《青年文学·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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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文学·第二期-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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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伯雷说男女上床能干点啥,堂吉珂德说我怎么就搞不到托博索的杜尔西内亚呢,接着开始大段大段地论述这是为什么。我学习写作那阵儿,觉得他们真牛,虽然一句话也没读懂。到了新浪漫派那些人,这是我根据性描写给他们起的名,劳伦斯那些作家,青年男女一热情,他们就把摄像机举起来乱晃,除了俩活人什么都拍,震颤的床,闪烁的灯,微风隆起的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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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跟电脑打开危险程序似的。确定你是第一次吗?点击确定。确定你愿意吗?点击确定。我不是第一次,还确定你愿意吗?点击确定。确定你不疼吗?点击取消。点错了,重设对话框。确定你不怕疼吗?确定。
  “你干吗去?”
  “打车回学校。”
  “那咱俩呢?”
  “咱俩可没什么,”她要摔门离开。”你别想骗了我身体再骗我感情。”
  第二天在西站上了车。我在铺上睡不着,跑出来抽烟,瘫坐在吸烟处一动不动,列车员过每次路过都来看看我是不是被捅了一刀。他摇摇头,见太多了,每班都有由于失恋而远行的人们把忧伤带到T146列车上。
  去年冬天我读了好多爱情小说,想弄清东西方文本爱情的差异。你知道吗?TATA,东方全都是才子佳人,小说人物不少,不是已婚就是畸形,要不就草包,女的也一样,打眼一看就剩一男一女俩正常人,男的有才,女的貌美,你俩不互相看上能行吗?有趣的是俊男美女也特听话,没二心,照作者的指示与对方爱得死去活来。可惜作家都不是善心,老不让你们上床,刚要亲嘴就把俩人掰开,或奸诈小人,或封建礼教,或战乱不断,全世界都在折腾这两人,到最后男的掉胳膊少腿,女的轻点失去贞洁,重点剃度出家。要是这对鸳鸯还有口气,行吧,让你俩到一起凑合着过吧。有情人终成眷属。
  就是这意思,打小我们就是这样被影响的。先是排他,告诉你这辈子也就是她了,别的没戏,那些都不正常。但是,TATA,我没一眼就爱上你呀,我衣服里面的皮肤,皮肤里边是心脏,听说心灵还在那里边呢,不是外翻出来挂脖子上的。见你一眼我都爱,我之前得爱多少人?我就是觉得你长得还行,人也挺有意思,看能不能处一下。还有小说讲怎么克服不能在一起。用不着啊,你跟我处你爸管你吗,我师兄们使绊儿吗?只要你点个头,和谐社会开房都不用结婚证,谁拦着啦?那我们问题在哪呀?故事扯扯了那么多不能,都没提不合怎么办。没人提醒我爬十四楼要心平气和的,而不是进门就水往床上一扔,也没人讲堵在三环上不要急,是为了你上车收获一个甜蜜的吻。
  可我那时候不明白,我以为她一走我此生的爱就完了,我也完了。我给我妈打电话,轻生的心都有了。
  “妈,我。”
  “别人也不跟我打,我着急上厕所。”
  “哦,这么寸?”
  “学校还行吧?”
  “不知道呀,我退学好几天了。”
  “妈呀,”她得平抚一下情绪,”咋办哪?回长春吧。”
  “太远了,我在武汉呢。”
  “妈呀,”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是远比日本还远哪。”
  打个借钱的比方,来形容北京、长春、武汉三地关系。
  借我五百。
  没钱,最多二百。
  那借我一千。
  2.那么孤独,那么远
  我怀踹大二学费在汉口晃了两天,找个房子住下来,夜色愈浓,我愈想她。我向她学习搭腔的艺术。
  你在干吗?
  学习?
  好可怜哦,还记得我是谁吗?
  无聊。
  到2354年万一有人做我的名言录,帮忙把这句话放在首页——爱情令人成熟,爱情令人幼稚,爱情令两人换位。我还发了更贱的短信,比如我想你,心想你,手想你,头发丝想你,这件esprit想你,整个汉口、武昌、汉阳合起来想你。湖北移动提示短信因网络检测维修,至次日清晨,对此带来不便致歉。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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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碰过这种事,本来挺唯物论的也跟着信邪了,我以为把这道上天设置的障碍跨过去便一马平川。我出来奔了机场。
  那是我第一次坐飞机,挺怕的。大晚上的什么也看不见能飞吗?八千米以上空气流震当,我希望死这儿得了,烧成灰也方便运回家给我妈。这是你儿子,灌里装着呢。
  “你俩真好哪?你怎么认识她的?”我先见我朋友,她隔壁宿舍那个女孩。我请她去学校旁边的烧烧屋。她这么能吃。”怎么会喜欢她呢?老板!再烤二十板筋!就是嘴馋,我要是能瘦三十斤,到一百五,全系男生都会追我的。”
  “你现在就挺好的。”
  “我知道,我是说我还能更好。你想让我帮你啥?”
  “帮我把她我出来,她不接我电话。我找好多电话亭打,也不成。”
  “她哪好啊,瘦得跟风筝似的。快点,老板!”
  “她是初次,我觉得我有责任再争取一下。”我太蠢了,以为这样能显得我不那么可怜。
  “切,谁不是呀?这样吧,你等我消息。”
  我逐磨得买点什么带去,一路上失魂落魄的,脸上就刻着”被电”俩字儿。王府井拐弯就王府地下。她说她每周日都去那买未来七天的衣服。我后来做杂志常去那借衣服拍片,可惜没碰到过她,倒是见到一歌手和一演员为抢一件prada的三折货吵架。
  就那么两件衣服花了我一年学费,我托朋友带给她。那边当真小姐用剪刀把五千块钱剪了。我朋友下来说开银行的小姐都这样,就爱跟钱过不去,你应该先买件A货试试。
  “现在舆论对她很不利,她气消了就好了。”
  “什么舆论?”
  “关于系花刚跟你上床的事实,我在帮你施压,跟同学们讲了。”
  我确实太愚蠢了。
  “天不早了,”她望天色望望表,”要不然咱吃点烧烤再走?”
  “不了,我在门口等她吧,你上去告诉她我会等她一夜。”
  “别让男生们看见,有好多人想打你。”
  “行,我躲在树后盯着大门。”
  “你放心,她再也成不好系里的红人了。”
  TATA ;如果你有机会在户外呆一宿,你会发现好多动物在夜里出行。流浪猫和流浪狗约好在后半夜见面,我对它们摆摆手意思是你们玩你们的,我当没瞧见。一只青蛙想穿过小路跳进我身后的小河,每到路中间看见我又蹦了回去。我抓起它一路带到河边。我想起一首英国诗,鸟啊鸟啊鸟,你为什么总是蹦啊蹦啊蹦?你咋就不走道呢?你咋就不学小鸡小鸭走起来呢?
  天亮之前我顺着原路走回去,月光与日光同在。路两旁尽是快熟的麦子,两个下夜班的女孩在我前面跑起来。我喊她们别怕,我就算是坏蛋身上也没有凶器,她们咯咯笑了。三个人并行聊了一路,她们叹息辛苦,我叹息痛苦。她们在酒店工作每天都是这个时间结伴回家。她们讲如果我没钱了可以住街口的旅馆,十元一张床位。分手时,她们劝我这些都会过去新生活会开始。我问新生活是什么样的。就是新的样子,说完她们又咯咯乐了。
  我决定在十元旅馆暂住,那么多被困在北京的人留在这里。每天有人退床,每天有人加床。周一到周五我坐在六楼的美食广场守她,周末我去王府地下碰运气。我看见欢乐的姑娘们购物,我看见欢乐的姑娘们吃饭。我在想要是我能爱上她们中的哪一个,也许新的生活就来了。
  我琢磨是不是该找份工作,当一个带眼镜的保安或是一个长头发的服务员。我所有的梦想与计划因初恋而拖延。夜里我盘算花销却看不见我的未来。我开始想家,有一天我梦见外婆离世。我醒来后摸到自己满脸泪痕。翻身合眼发现我的钱包被偷了。我跟家里要路费,上车之后我就暗下决心,在以后,我二十岁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爱情,我最后都将永远一个人前行。那么孤独,那么远。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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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总这么矫情,上回床怀旧一次,单相思又在装可怜,丫爽都过了,还办嫩。可是TATA,有谁能在我这样长期焦虑的情形下,活蹦乱跳地回去过去呢?我表弟以前老说欢乐的时候唱支歌,悲伤的时候写首诗。虽然他没写出过一句诗,留下的全是天灾般的歌声,不过我依然认同这句话。他爱看书爱文学,二十岁以前读过汪国真,二十岁以后读渡边纯一那类纯爱小说,他还是处男,没拥有过也就没失去过,欢乐而自在;我也爱文学,我十岁以前看《红楼梦》和《维特》,十岁以后读《包法利夫人》和《红与黑》,进入青春期读萨德和《*》,二十岁以后充满忧伤与绝望。如果你耐心把小说分行,就当我正写一首巨长无比的烂诗。我的悲伤毫无价值,可是延绵不绝。
  又激动了,拿矫情说事还是说矫情了。说点我从北京回家的事,不长,与恋爱无关,与本章主题无关,要是你腻歪了这节先歇着,一会儿讲正题了我再叫你。你从没坚持读过这么多页书吧?
  你还在看吗,TATA,我回家了,见着我爸妈了。你不是一直想拜见他们吗,说过年跟我回长春滑雪去,但还是没等到那天。你不会喜欢他们的,他们会打听你家哪儿的,户口哪儿的,家境怎么样,父母健康吗。就是上代人那种样子,他们关心他们的孙子是哪儿的户口,上学成不成问题,他们关心你爸妈是不是五保户,过十年我们俩都老了要你尽孝,再添俩负担你给谁活着哪?我们对2000怀旧,他们对1980怀旧,那年代是为了结婚才恋爱的,他俩一确定关系就登记了,熬到现在。
  “两条路,”我妈说,”一是重读高三考大学,不行你就送报纸。”
  “我送报纸。”
  “你想明白,送就送一辈子,六十岁也得送。”
  “我到四十岁就能攒钱摆摊卖报纸了。”
  其实这活儿不累,反正我失眠,早上四点半刚好出去透透气。拿货、分货,捆自行车上就往居民区跑。七点钟忙完回家就睡。我妈想证明送报纸比读高三苦多了,她白天不让我睡。我就看书,迷迷糊糊地最适合看乔伊斯和普鲁斯特了。
  第一月赚三百,我把钱藏在一个废弃的信箱里,跟家里说头两月不给钱,三个月一起结。他们知道我手里有几百块还不够跑,也没追问。我此后一直想写关于信箱的故事,讲男孩在那里藏烟藏钱藏*书,就像每个少年的秘密之花,有天突然到一封信,给搬走那家人写的,再就是一些奇怪的信,他的生活就变了,他不再是少年了。后来没写成,你有责任,TATA,我担心没人看这个。
  第二月领三百,够了。我找一办假证的,一口价五百,广州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剩一百你找人从广州发快件过来,加急。
  快件是我爸收着的,他拿着通知书一脸疑惑。”广州?”
  广州是我能想到的离家最远的地方了,香港不好进。我那时不知道海南是我国不可发割的一部分,不然就是南沙群岛学院珊瑚与珊瑚虫系录取我了。
  “真好,孩子有书读了。”我妈可高兴了。
  “凭什么要你?”
  “我给他们寄发表的杂志。”
  “就一篇破稿子?”东北人把破发PE的音,这在《勇往直前》连蜡烛都吹不灭。
  “读书比送报纸强多了,他爸。”
  “就一篇破稿子?”PE!PE!
  我又卷着学费去火车站了。那天长春下头场雪,少二十纬度的广州还将近四十度高温。父母送我,我妈说广州乱,全国犯事的都往那跑,叫我小心点,晚上别出门。我说哦。我挺愧疚的。她还说她早知道我抽烟,要少抽,别惹事,什么事吃亏了别争,有委屈跟家里打电话,那边冬天没暖气,多穿点,夏天太热,别中暑,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吃,广东人只要能嚼碎的都往嘴里放,别尝、中毒,听老师话,不能再退学了,过年能回来就早点买票,回不来就跟我们打个电话,三十也打,我们会想你的。还有,他爸说两句呀。
  “说啥呀!就一篇破稿子?”
  “我儿子有出息,你要用心,努力,能吃苦,妈就等着看你出人头地那一天。”我妈要哭了。”太远了,真不放心,比日本武汉还远。”
  不晚点的话,火车在2003年秋末要跑三十六个小时。之后我两年没回家,拿到第一笔版税后,就不要他们寄学费了,我回家看了看,没呆几天,我妈就催我回去上课。每次回家我都想点能发生在艺术学院的事,跟他们扯扯。接受任何采访我都恳求对方不要报导我退学的事。想家的时候我就后悔当时在录取书上写的时间太多了,预科本科加起来五年,太长了,我要到明年奥运结束才能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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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葫芦街(1)
李晁
  高手
  忘了哪一年,铁葫芦街兴起了武术热,整条街的男人们都行动起来,在清晨与黄昏,在各种空旷的场所,操场或大院,人们整齐划一地表演着。年龄小一些的青年不屑于集体作战,他们置备的行头比那些中年男子要齐全许多,那些在机关上班的男人只是赤手空拳地打套路,而且多数是太极拳,这让喜欢速度的青年极为不满,他们腰间或别一把尚未开锋的太极剑,或手握一根银光闪闪的双截棍,不用表演,走在大街上也是威风凛凛的。
  那一时期,街道仿佛成了电影中的龙门客栈,各路人马纷纷涌现,城南地区的武林人士麇集此地,间或还有城北过来的高手挑战。这样大级别的战役,我们这些小孩是无权观看的,所以我们对某个武林高手地崇拜都是道听途说的。我们既不知道比武地点,也不知道双方来历,更不知道他们用了哪一绝技赢了对方,我们只知道他们的绰号,城北腿王、玉面客、黑拳手、来去无踪……
  已故武术教练之子罗通是我的邻居,有关他父亲的传闻在铁葫芦街沉寂了二十年后终于借着武术热这股东风重又流传开来。据传罗四海当年力战城北四大高手,在苦战五百余回合后,造成三伤一亡的辉煌战绩,而他自己也受了内伤,不知因为伤势还是内疚,从那以后他再未出过拳,就此退隐江湖。
  罗通是个五十多岁尚显矍铄的老头,平时喜欢怀揣一副象棋在院内摆开架势,与那些同样退休的棋友们鏖战,我对罗通没什么好印象,他光秃秃的脑袋,一脸阴鸷的表情,下棋最喜欢悔棋,往往和人争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甚至让人有点讨厌的老头居然是已故武术大师之子,这让人很长时间难以接受,我想象中的武林高手后代应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计较任何小事,对人大度。而罗通正好相反,他连阳光都要争,每到晒萝卜干时,如果谁家不小心把东西搁到他的地盘,他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破口就骂,尤其是新嫁入大院的媳妇们,由于没有人提醒或者忘记了,他们之间必然会爆发一场口水战,而获胜方往往是罗通,受了委屈的媳妇必然会怪罪自家男人没用,而男人们都是同一副表情,你找死啊,你知不知道他爹是谁,那是个武林高手,一拳就能把人打死。小媳妇们往往哑口无言,但碰见一两个厉害的角色会质疑,他爹是武林高手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会武功,我看你是胆小,连个老头都怕成这样,窝囊废。媳妇们的激将法没有任何作用,除了一两个要面子的男人口出狂言要把罗通打倒外,其余都保持了沉默,但时间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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