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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子川突然问道:“后山是个什么去处?”
本是无心而问,却引起了这么大的反映,耳畔一声巨响,循声望去,原来是柜上的伙计睡得沉了,自己从柜上掉了下来。不过众人却惊魂未定,找了个借口岔开了话题。
子川也是摸不着头脑,知道后山应该不是个等闲之地,有拉过胖子风到一边,低声询问,其余的人都在帮忙把料理秦寿的伤势。二人找个幽暗的角落,子川道:“师叔可否跟我讲一下后山的事?”
“师,师叔?那个,我还得在适应一下。”胖子道,“后山的事儿,你还是少问,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
子川本对江湖没有兴趣,但对此事有了兴趣,那终究就对江湖产生了兴趣。子川心道来日方长,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最后证明正是好奇心害了他。
秦寿的伤势不是一般的严重,忙到后半夜才算忙利索,光绷带就就用了十几卷,缠得跟个木乃伊似的。据神医解释说,秦寿皮下组织多处出血,如果只缠裹包扎一处伤患部位,势必会造成压力过大,而影响到周围组织出现类似症状,最终造成全身性出血。众人皆称道果然是神医,有理论基础就是不一样。同时大家也对机体增加了认识,敢情跟水管子一个道理。
横躺竖卧大伙睡去,黑暗中一双眼睛却死盯着川爹父子俩,酝酿着巨大的阴谋。
翌日清晨,和风旭日,吹打在脸上使人很有一梦三四年的感觉。胖子的手鸡看来是死鸡了在柜上拨弄着,神医在给手鸡灌水,瘦子飚也就是子川的准师父不见了踪影,听说是去“充直”了,因为这手鸡飞行一段时间鸡身就累得扭曲变形了,很影响飞行速度有的甚至就不能飞行了称之为停鸡,因此需要到“赢业厅”去给手鸡“充直”,充直后手鸡可以恢复原样继续用以通讯;伙计们都上班了,现代人夜生活比较丰富,看状态昨夜似乎玩得很high,有的把手鸡放在网上让它爬呀爬,慢得要死,而且时不时地还掉下来;有的让手鸡唱歌不是放在匣子里唱而是外放,很影响人的工作情绪。这俨然就是一个“手鸡通讯、手鸡上网、手鸡娱乐”的“三鸡时代”。
神医在考虑是不是下一个“上班时间不许玩手鸡”的规定,不过枯燥的生活再没了手鸡那就相当于单调的生活缺少了阳光一样让人崩溃。
川爹认为行走江湖就需要有一套行走江湖的行头,否则同行们都会瞧不起。子川倒是认为无所谓,反正自己压根儿就不在乎什么江湖,别人爱看就随他们看去,子曾经曰过“君子坦荡荡”,但川爹深信在这样一个时代,任何人都无法独善其身,你只能追逐甚至到头来你都不知道自己在追逐什么。硬是拖着子川到校园闹市里去采购。
学校虽然人数不多,但这地方绝对热闹,好像所有的师生都在这里转悠。别拿练功可以丰富课余生活来说事儿,因为平时说这些话的人也在人群之中,大家都很无聊,甚至把无聊的事都作尽了还是感觉很无聊,所以在这里无聊的闲逛;但也有性质不一样的,找了女朋友来缓解无聊,除了每天整天深情地对望,再就是被对方拉到这集市上瞎逛来排遣“对望”之外的无聊。可以说绝大多数江湖人士在未涉足江湖之前都是很无聊的。
川爹先是找了家上等的布庄,量体裁衣,给子川订做了几件衣服,然后就拉他到了鸟市,川爹想在这里应该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手鸡;谁知全是卖鹦鹉的,说是可以转达留言,遗言也可以,是新上市产品;再往前走就是药店集中的区域,门口全立着大牌子——夫妻用品、计生用品,川爹找了个店主问一下有没有卖手鸡的地儿,老板大吼:“你跑计生委买伟哥——吃错药了吧,买手鸡到武器批发中心去!”
转而又询问了其他人批发中心的所在。到了地方,江湖之气顿时用来,果然和其他地段不同。两边是大大小小店铺,门脸都四下大敞着,绕是豪迈。门面上挂着各色暗器,案子上陈列着刀剑,架子上立着长柄兵刃,煞是凌厉;室内货架上依稀可见各种瓶瓶罐罐想必是金疮药穿心毒一类的东西。店主们都是五大三粗,江湖阅历甚广之辈,扯着嗓子吆喝“原百货宫司”(由朝廷掌管经营的,故称“宫司”)倒闭,为回拢资金,现低价处理一批高档兵器,全场五折全场五折!”全是这样的话,说得人胆战心惊,还以为金融危机了,这么多国营企业都倒闭了,那老百姓的小本经营还做不做得。
青年们都在这里挑选自己中意的器械,而且都是团购,一个摊位上聚集好几拨人,出来混三分看长相七分看兵刃。人群中买剑的少年,舞枪的才俊,试用袖箭的*,挑拣奇毒的美女,形色不一,满耳朵仅是宝刀出鞘巨剑劈风的铿锵之声,似起血雨卷腥风,真叫个眼花缭乱。川爹领着子川往里走,自己如此近距离接触江湖还是第一次,放猪的那次当然不能算作在内,看着一位调试古琴的俊朗青年出了神,对方放下琴来忽然怒目而视直逼得川爹退了几步,这一退才发现子川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消失在人民的汪洋大海之中。川爹忙四下张望,满眼全是脑袋瓜子又哪里寻得真切。
川爹呼喊着回身去找。此刻子川来到一家店铺门前,这家店铺着实不同,没有浮夸的宣传自然也没有摩肩接踵的客流,店门口招牌上四个遒劲大字“唯武称皇”,名字虽然响亮,但眼中却是凋敝零落,店铺孤零零地杵在这批发中心的偏僻角落里,蒿草快要遮蔽了门厅,只有一条窄窄的小路被踩得稍微平整干净直通门口,小道的两旁仍是蒿草。子川想:这家店铺买的不会是兔子吧。
虽然看上去大门紧闭,似乎荒废很多年的样子,也属于半座危房了,但却可以依稀听到里面打铁的声音,好奇心将他卷了进了去,把他永远的推入江湖。
第十七回
子川与爹走散,鬼使神差地来到一家店铺门前。出现在这闹市一角的这处极不和谐的店铺,看似久已荒废,却从里头传来铿锵地打铁声。子川好奇地推开了门,门是虚掩的,一股热流迎面扑来,屋里很凌乱也疏于打扫,蛛网挂得到处都是,很明显这里已经从保洁的工作区域中自发地划出去了。屋角的旮旯里堆挤如山的兵器,底下的已经开始生锈了,顶层的看来刚堆上不久,透射着一股寒气,这*两重天,子川感觉得真切。梁上垂下好几道铁链,几把阔剑挂在上面,随着灌进来的寒风,惊摇不定,发出铮铮的响声,光线打在上面反射回来,直刺子川双眼,想必这家主人有意将镜子的作用增加在剑上,这回却是彻骨的寒冷。
子川逆着这阵莫名的寒流往里又迈了一步,悬着的那几把利剑更是惊动的兀自颤动起来,实是莫名,旮旯里堆积的兵刃轰然滑落下来,子川着实怔了一下,心生疑惑,今天难道有地震不成,没有预警啊,定神又一想,朝廷那帮资深的专家整天尸位素餐不务正业,漏报也是有可能的。
刚想抽身退回,室内打铁的声音突然停了,从里屋火光摇曳处走出一位老者,须发皆白,借着火光可以看到脸上的褶子码得一摞一摞,一想到将来自己就是这样一副面孔子川倒抽了一口冷气儿。那老头佝偻着背,还不到子川身量的一半,头上缠裹着头巾,双臂上的袖子挽得很高,露出两条枯枝般的手臂,很难想象刚才的声音就是出自于他的这双手臂,更难想象这满屋的利器都是由他所造。衣衫褴褛,很明显朝廷的福利保障也没有惠及到他。老者先是咳嗽了几声。
子川当即被这声咳嗽震得倒退半步,因为凡是高手出场,都不是上来就显山漏水,往往就是这样,要么就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要么就是上来就咳嗽,这些破锣嗓子往往营造着一种身份诡异神秘的气氛,从这也可以推断高手一般都应该是有肺痨的。
“你终于来了,”老者抬起头来眼睛眯成一道缝,似乎已是那一适应从门上射进来的强光,“小伙子,把门儿关关,不知道五讲四美三热爱吗,我老头子眼神儿不太好,见不得强光哦。”
“光天化日,有事儿说事儿,关什么门,子曰&;#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子川却是有几分畏惧,一时也不知道曰什么好了,不过看样子这老头儿似乎认识自己而且好像还在等自己,其中的缘由子川也一时想不出来,只是尽力回想着自己平生遇见的所有老头儿,但无奈自己好像此生命犯老叟,一时间数以千计的老头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具体是哪一个也扒拉不明白了。
“哎——”老头长叹一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该疑神疑鬼大好的光阴净放在胡思乱想上了。”说完又长叹一声,这一叹只见得子川身后的两道木门竟“砰”的一声自己掩上了。
一阵凉气儿从子川的头顶顺着脊梁骨直灌足心,这下可是连退路也没有了。子川咽了口唾沫壮胆,只恨这会儿没有酒在身边,只能凑合着用唾沫代替了,虽然甩开了膀子但还是掩饰不住话语中的战栗。
“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我,我,你究竟说得是哪个我?”
看来这老头老糊涂了,理解能力有所下降。
“你!”
“哦,太久了,我已经不记得了”老头眼神中流露沧桑,这世界有千万种等待,最痛苦的等待就是自己对要等待的事物没有一个具象的概念或者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待。同时忘记过去意味着背叛,看来他是很痛苦的,话锋一转,“不过我知道你,呵呵呵——”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小伙子不要乱用逗号,容易歧义哦,你要不知道你是谁,我又怎么知道你是谁?呵呵呵”
“好,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我是怎么知道的?时间太长了忘记喽,呵呵呵”
子川快要疯了,敢情这老头失忆了,而人人都知道从失忆者嘴里使得不到任何信息的,除非他也失忆了。
老头子停了一下,眼中闪烁着光芒,似乎是记忆的碎片零星的浮现,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愣道:“我记得了,记得了,是那咒,那个咒!”
“粥,什么粥?您饿糊涂了吧?”子川见过执着的,却没见过像这位老者这么执着的,竟然为了一碗粥,等了自己这么久,或许已经有半个世纪了,这其间的雨雪风霜又有几人能体会。子川被深深地感动几欲哭出来,甚至想扑上去两人抱在一起,说着“不抛弃,不放弃!”
“您老能说出要的是什么粥吗?”子川强忍住泪腺中喷薄欲出的热泪关切地问道。
不料老者却又转移了话题,这世间最累的谈话就是你始终想跟随着一个人的思路走,他却在始终不停的跳跃,刚刚组织好的话,在对方突然转变的话题中还派不上任何用场,以至于你要重新再组织一套,而且如此周而复始。到最后双方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谈话就结束了。
“哦哦,你可知道这些生灵为何战栗?”老者说。
“生灵?你是指什么?”
老头指指头顶上方的剑。
“不知道。”子川一脸茫然,甚至都已经不知道对方谈话的中心是什么,因此觉得对方的话很深奥,对方很神秘。
“你可知道你与外面的人不是一类?”
“不知道。”子川摸了摸自己的脸,生怕说着说着自己就长出个驴耳朵猪鼻子之类的,那就真是异类了。
“你可知道你身怀异能,注定武林将因你而改变?”
“不知道。”
“你可知道这些生灵为何战栗?”老头似乎记性不太好,接连的排比疑问,搞得他好像记不起自己说了几个句式了。
“您老说过了!”
“哦哦,那你的答案呢?”
“不知道。”
“这些生灵是在畏惧,畏惧一个不单能驾驭它们,甚至能摧毁它们的人,呵呵——”老头又投来异样的目光,“那个人就是你!”
子川更是做了丈二和尚,若果不是父亲在老家赔了猪,他也不会报什么学校,不会碰见秦寿,不会认识飙风二侠,不会了解什么是手鸡,就更不会来这儿了,这只不过是按照时间发展的顺序,剧情发展需要主人公在从事一系列正常的活动,又哪来的什么命运安排?
“你可知道整条街为何只有我这一处满目疮痍,凋敝萧瑟?”
子川寻思这老头不会又来了吧,忙道:“不知道,剩下的前面的都已经说过了,这也正是我想问的。”
“因为我的目的不在经营,而在于等待,等你!呵呵”老头道。
“我知道你在等我,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等我,不会就仅仅是因为那粥吧?”
“哦,呵呵,来来,你给我把这铁索上剑拿下来。”老头指着头上。
“哪一柄?”子川蹒跚着走过去,很明显对着老者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一旦势头不妙,要做好逃跑的准备。
“随便,反正都是一样,呵呵——”
子川取下一把,手上感觉一阵寒意,刚想称道一声“好凌厉的剑!”谁料那剑却凭空断成寸碎,剑身断落,散在地上凌凌作响,子川低头看去,原本锃亮的剑身,此刻散落在地上剑性已失,腐朽成烂铁一般。再看手中徒留一把剑柄,早已经没了刚才的寒气,这一柄剑就在自己手中顷刻魂飞湮灭,化为虚无。
“呵呵,果然,你终于来了。”老者如获重生,顿时精神起来,面对眼前这个如此摧残自己心血结晶的孩子,老头却是听之任之。有很多人把艺术看得比生命重要,一生投身于艺术创作,名气做大了心眼却变小了,搞得每一件东东都跟自己的命根子一样,我们只是碰一下验证它的存在又不是要割了去,至于吗?比起眼前的这位老者,你们的道行还差得远。
子川见状惊异,觉得存在日久风化的可能,于是又扯下一柄巨剑握在手中。刺骨之寒顺着手臂直穿心窝,子川把剑身倒置竖在地上,一手扶着巨剑,另一手抚在胸口,一种窒息的感觉源源不断的涌入身体,同时剑身也震颤不已似乎是在与子川进行着抗衡,突然子川双手按在胸前,十指似要扎入肉躯,着实痛苦难当,比喝三鹿牛奶更甚。与此同时巨剑到底兀自颤个不停,蹦了一阵儿,可能力道过大把自己给崩碎了,一阵寒气喷涌而出,消散在空气中,灵性既失同样也与烂铁无异。
子川又要拿剑再试,却被老头一把拽住,“年轻人,适可而止。”
子川只是想弄个究竟,道:“多少钱我陪!”说完想要挣脱老者的阻拦再去取剑,对真理的探求可见一斑,这就是人。
“呵呵呵呵,若是为钱,我何须在此苦等?倘是真的为钱,恐怕你那几个铜子儿还不够买这地上的一块碎片!呵呵呵”老头着是猖狂,谈吐中似乎很是自豪。
他究竟在自豪什么,这老头究竟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这一地的剑屑想要告知我什么?一连串的疑问在子川脑海中来来去去,却不知何时有一双手已经伸向了他的背后。
第十八回
接连两把利刃在自己手中顷刻化为寸碎,子川又惊又奇,平时也未曾发现自己有这样的能力,一般的铁器在自己手中也未尝如此,要不爹还不得把他揍死。正值胡思乱想之际,一双恶手正缓缓伸向子川后颈。
子川突然惊醒,身旁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