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宇一声哀嚎,立即引起了数人的不满。
“啪!”另一个男人的力道响起,程小公子一下子消停了。周鼐浓眉微微蹙起,一个薄怒的眼神撇向了程思宇,就直接达到了预期目的,甚至更好,“再闹,就丢出去!”
其余三人无力摇了摇头,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命中的克星。无敌小霸王程思宇,自打出生就被周鼐收服在脚下。
靠左在沙发边缘手捧着热茶的苏岩,俏皮瞄了眼被陈思宇逗得脸红的梁碧莹,心下一阵愉悦。倾身将茶杯搁在玻璃桌上,清秀莹润的眼睛似有星光闪动,“Alex难得回来,有什么想法?”
“盈捷在国内一直都有投资,这次正好随意扩大一下。”温玮给自己倒了溢满一杯Tequila,端放在手里把玩着圆润的杯身,眯着微翘的眼睫,似在观察的杯内流动的烈酒,一边淡淡说着。
同一种呼吸,两个世界
终归还是遇见了,不是没有过期待,却不曾想会这么快。以为会有一场隐匿的暗涌,原来波澜如此清晰。
第一次她无意错过,只留他独自平复着暗涌的波动;第二次她戴着盔甲仓促逃开,他看着她带着急匆匆的背影,踏进那个男人的车,没有回头。
辛辣的Tequila,顺着杯沿贴上冰凉的薄唇,吞噬了他齿间的所有味道,滑进了他的喉咙,然后带着沉沉凶猛的坚定,直接往心的位置流淌泛滥。
只是,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不学无术会用拳头解决问题会想着各种小主意欺负着喜欢女孩的大男孩。
时间如此残忍,却又如此公平,给予每一个人成长的力量,偏偏又在他们心上划下一道道伤。
温玮躺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半眯着眼睛仰望着窗外那片淡蓝。
外面,阳光正好,一如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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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初夏所学专业,想起来就令人精神抖擞。
哲学,就如其名,单调的纯学术,枯燥的本本教条,折磨死脑细胞的各种学说,还有就是永远也不会产生某个唯一结论称霸学术界的个个空洞的观点,最现实也最重要的便剩下尴尬的冷冷就业前景了。
至于为什么初夏会选这个,没有什么明确回答。该怎么说,一切巧合而已。当初没有的选择,如今只有安于现状。
现状的生活,虽算不上优渥,却是难得内心安宁平静。脱离了别人善意的庇护,可以免去以后太多的失去,未来有太多不测,她只想把自己缩在一颗硬硬的壳里。
都说依赖会成为一种习惯,习惯了某一个人,习惯了某一种温度。等到那个人那种温度骤然离去之时,她会生不如死。
因为曾经深刻体会,所以从此不敢再尝试。
没有奢华的首饰衣服,没有舒适的大宅,没有保姆周到的侍候,每天画着淡妆穿着严谨的工作服,在格子间里默默做完手中的事。与自己无关的,她可以彻底无视。
曾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单纯天真的公主,早在时间的打磨下,成为了过去。如此简单的日子,如此淡薄而已。
同样,成为过去的,还有记忆中的那个他。
说她冷血也好,说她天性凉薄也罢,她告诉自己千万遍,生命里没有什么过不去的,连眼泪都可以在刹那流尽。
夕阳西下,初夏盘腿坐在阳台上,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看着赤红的晚霞,一动不动,空落辽远。橙红色的光辉照在她的发丝上,闪动着点点晶莹。
她走出赵子良的车,甚至连道谢都忘了,拔腿跑到家中,她需要找个壳把自己埋起来,埋进一个没有那个人存在的地方。
初夏不知道,在她出神的时间里,楼下不知何时已经停靠了一辆车。黑色的车身,坚硬的钢性线条,一如车内的人,冷冽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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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被说是“彪悍”?
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的那一刻,初夏挪了挪僵直的双腿。
微的低头,不经意间视线落在楼下那辆陌生的车上,初夏眉间有丝疑惑,这里虽说不上郊区,建筑更是有些年代了,却因为环境幽静适宜居住而赢得了一群都市白领的争相追逐,偶尔豪车停在路边也不是件稀奇的事。
雷克萨斯就那么静静伫立在那里,宛如历史长河中静穆的雕塑,等待着归人与它重逢。
窗帘缓缓落下,室内一片暗沉。初夏随手打开书桌旁,昏黄的灯光搭在她的周身,晕出一轮浅浅的柔和。
车内的男子,将猩红的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拧了两下后彻底熄灭。车窗被摇下,温凉的风吹了进来,带走了车里浓重的烟味,薄薄一层烟灰也跟着吹里了原地,在空中打着圈,落得满地都是。
胳膊肘撑在窗上,仰起头看向了楼上某个窗户,那里有光亮射出。温玮轻轻闭上了眼睛,心中一个隐藏的角落被触动。
这样就好,再也不似那年的黑夜冷风穿膛而过,,高瘦的男孩站在墙角边,痴痴看着他等待着的房间,而他熟悉的光芒却永远也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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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瓷砖上,听着脚下有节奏的哒哒声,初夏不早不晚在MG写字楼现身。熟练按下数字17,跟着踏进了电梯。
“咦,初夏,昨晚没睡好?”电梯门还没合上,同在里头的一女同事LISA咬着土司问道,“看你厚重的黑眼圈,如果不知道你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里,我都怀疑你……嘿嘿,你明白的!”
初夏眼睛向上无意翻了翻,有点无奈,“熬夜看蜡笔小新,一晚上都在胡思乱想中。”
“噗!”同事咬在嘴里的土司屑喷出来一些,咳咳了两下,脸涨得通红。
好你个林初夏,长着一张天使的面容,绝对有个恶魔的灵魂!
黑色星期一,不是没有根据的。
大堆大堆的文件在桌上挤成了一座小山,整个格子间里电话声说话声此起彼伏。作为一名办公室总经理助理,初夏的压力可想而知。
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务,似乎都在等着她去自投罗网。也不知道平日里是不是她看起来太好说话了,明明有两个助理,一男一女,偏偏琐碎的案子细节都交到她手里。
MG是外资企业,总部在美利坚西部黄金海岸伫立着,上一任大中华区执行官因贪污受贿被弹劾后,初夏的顶头上司苏博,带着海龟的光环作为空降兵接手MG。
初夏来MG应聘时,苏博显然已经凭他的实力征服了公司一群不满的员工属下。当时的面试官是苏博本人,想起那次面试经历,初夏嘴边划过一丝笑意,无奈摇了摇头。
抱着一打财务报表,整了整面容,叩门两下,“苏总?”
“进来。”混合着愉悦之意的男音从里面传出,初夏推门而入,就听见更大的笑声,“哈哈,你都不知道,她当时顶着一个鸟窝头,彻底扰乱了我的视线,混淆了我的思维。我在没有判断能力的情况下,居然就找了这么个彪悍助理!”
于你,原来我也可以假装视而不见
欲想进去的脚步,就那样生生被卡在看了门槛上。初夏静静站在那里,手还放在门把上,看着沙发上毫无坐姿可言的BOSS大人,以及,他对侧的另一个人。
熨帖平整的西装裤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横搭在沙发靠上。整个人懒懒斜躺在深灰色沙发里,手中观摩着一块通透的翡翠玉坠。
还是那熟悉的气息,带着记忆中深入骨髓的致命诱惑。曾经年少张扬的侧脸,如今变得更是成熟魅惑,轮廓清晰。
状似无意微微扬起脸,目光在触及门旁的女子时,深邃的眸滴并无一丝异样,淡淡的薄唇微的勾起,没有要说话的迹象。
“果然白天不能背后说人!”苏博见是初夏,笑容就更浓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那是他惯用的动作,“一说谁,谁准就立即现身。”
“苏总知道就好,以后少说话损人形象就是。”初夏抿了抿唇,小心平复着开始不规律的心跳,走到苏博的半圆形黑色办公桌前,将一打文件放好“这是航运公司刚送来的财务报表,清楚表明了他们的经济抗风险能力。财务部和策划部也跟进了流程,分析了货运单的可行性并做了方案,就等着苏总最后的决断了。”
“初夏,给点面子行不?”苏博叹了一下,这个好助理,明明就是个小女子的心性,偏偏在公司就爱摆着一个无时无刻不招人宰割的柔软姿态,他不是没见过私底下的初夏,比较而言,他当然喜欢那个俏皮偶尔露出一颗浅浅梨涡的她,“你这样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怎么样剥削你了呢!”
“苏总,你现在倒不像是在欺负,”初夏忽视室内另一道无形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真的会承受不住,所以,忍忍就好,既然他不准备认识,那就不认识好了,“有点像在调/戏。”
苏博抹泪,挪了挪嘴不等他说,初夏已经继续抢先。
“虽然潜规则一次早已风靡各处,但苏总为人光明磊落,正义非凡,仪表堂堂的您,千帆阅尽,什么女人没见过,怎么会为难我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助理呢!”
一顶高帽压下,差点压的苏博断气,让他还能说嘛。
初夏微笑着恭敬离开,门在最后合上的刹那,视线透过细细的门缝,她看见了他同样看着她,他嘴角的弧度如花蕾绽放,明明灭灭的魅惑中又带着一丝挑衅之味。
薄薄的一扇门,就可以轻易将他们隔离在两个空间。
初夏站在空荡的走廊里,眼中一片空茫。手指还在不断抖动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温玮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想知道。
八年未见,原来他已经不再是照片上那个男孩了。
有着,太多的陌生。
*****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温玮微的蹙了蹙了眉,太久离开国内,有些汉字的意思都开始变得模糊,想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极其别扭地吐出了四个字,“彪悍助理?”
“怎么,没觉得她很有趣吗?”苏博露出一抹狐狸的笑容,眼底一丝光芒闪过,“第一次见到她,我才发现生活原来这么富有色彩!”
居然,又等你了
一整天都把自己埋藏在繁重的工作中,如一个被输入了指令不能思考只会服从的机器人,不知疲累不知解饿为何物,麻木地指挥着自己行动着。
将最后的字母敲进电脑里,然后关机拿包走人。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空荡的车库里,远远就看见了一个身影,靠着车门双手抄在裤袋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断在地上画着圈儿。
脚步停下那一瞬,理智被打败,感性在沸腾。初夏攥紧了手中的包包,手指在微微颤抖着。
有些东西,生命力足够强大,又怎能轻易被抹灭!
*****分割线,你们懂哒*****
初夏记得他最爱做这些不知觉的小动作,无论是他焦躁或是烦闷,还是无数次他曾在校门口等她的时候,因为无聊,因为向她撒娇,就会撅着嘴看着自己的右脚在地上不断打着圈,以示自己的小九九。
她不知道他在这里做什么,时候已经很晚了,如果没说错,她该是公司里最后走的人才是。苏博因为晚上和政府要员有场饭局,早就带着他的男助理秦扬离开。
“还站在那儿想什么,还不快上车?”初夏傻傻的模样,最后还是让温玮放弃了“一定要她主动”这一念头,深秋的夜晚很凉快,但是真的很冷,风度和温度有必要权衡一下的,“又想看着我感冒了?”
脑袋反应有些迟钝,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她可以告诉自己,他在这里是为了等她?
不等她想明白,手腕上已然多了一只有力的手,抓着她走了两步把她往车里一推,“我又饿又冷,等了你这么久才看你下来。改日是该警告一下苏博了,这么晚才放人不是摆明了剥削员工么!”
最后一轮下班高峰期,车如蜗牛一样龟速在路上。狭小的车厢内,流动着两个人的呼吸。可怜了初夏越老越局促的心跳,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不时瞄了眼前面长长的车流,就有种欲哭无泪的无力感。
“这么急着回去?怕我怎么了你不成”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一下下敲击在方向盘上,温玮视线平视在前方,语气中有丝冷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啊,明明胆小怕得要死,还硬逼着自己一脸无事?”
“温玮!”初夏猛地回头,温婉如月牙般的双眼怒挣,装作不认识就装到底,现在一开口就提以前是何意?
“生气了?”温玮回头迎视,深邃的眼底如黑夜幽静的天幕,星的微茫乍现,摄人心魂。
身体不自觉往后移了移,初夏收回怒视,双手互相捏了捏,“我工作了一天,真的很累,还请麻烦您送我回去。”
表面上一切看似平静,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温玮继续看着这个让他用了八年时光也无法忘记的人,此刻竟用着对一般人无二的陌生口吻说着,让他送她回去。
陌生么?他还没有允许,那她怎么可以擅自忘记!
我很久不吃这个了
陌生么?他还没有允许,那她怎么可以擅自忘记!
“我饿了,要吃饭。”话刚落音,初夏来不及反驳,车流疏通,车子已经发动,按着他主人的意思,开往未知的方向。
初夏感觉自己的头开始慢慢变大,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不清楚。两个人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同一片时空下,她也想不明白。
温玮身上所散发着陌生之感,让她开始困惑,却没有勇气去一探究竟。
当下车抬头看着温玮所指的店时,店外招牌上大大的六个字,初夏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连怎么被人如何亲昵牵着手走进店内都不知道,坐在油渍遍地的板凳上,一直到看着摆放在她手边,冒着热气腾腾地大型碗时,她才意识到她进了哪里。
老奶奶麻辣烫!
已经多久没有再来这种地方吃饭,多久了?
“我很久不吃这个了,”透过薄薄雾气,看着对边模糊地人脸,初夏听见自己默然说着:“真的已经很多年了。”
仿佛在用着最为普通不过的语气,陈述着一个被世人早已公认的事实,她不吃这个,很久很久了。
意料之中,对面的男子刚刚抽掉一双筷子的手,停滞在半空中,转而又恢复正常,他从杯中用勺子舀出一勺油炸辣椒油,放在碗里搅拌了两下,然后淡淡说道:“那就当陪我吃好了。”没有再看初夏,张口咬下一块冰冻豆腐。
碗中的热气还在肆意翻腾上涌着,初夏不知道是不是辣椒太过正宗,眼中居然被辣气而有些酸涩。她就那样坐在那里,看着男子神色专注地吃着各种被烫好的蔬菜。几乎没吃两口,他都要舀一勺辣椒油倒在碗里,像是在嫌不够辣一样。
“不要放了!”手还是伸了出去,抓住了他又要舀辣椒的手背,却突然又不知该说什么,动了动唇,“我想,已经够辣了吧。”
“你没有吃,怎么知道辣不辣?”温玮深深注视着抓着他手的女子,眼中讽刺之意越来越浓,他说:“林初夏,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自以为是。”
初夏几乎想甩手离开,她有想过自己不论做什么,都可能只是自取其辱。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那种撕心裂肺的惧怕,见过他因为吃辣而导致胃部出血入院抢救的虚弱苍白样子,不自觉就想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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