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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秦天德站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翻出一本册子,上书《美芹十论》,递给了史浩。
“这可是天书?”史浩有些惊奇,接了过来,看到封面上写的四个字,眼中闪过失望之色,可是当他随意翻开一页,匆匆浏览之后,整个人就深深的陷了进去,从头到尾开始细细阅读起来。
秦天德也不打扰,只是慢条斯理的品着茶水,看着史浩时而苦思冥想,时而眉头舒展的不停翻阅那本书册,嘴角露出了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史浩啪的一声合上书册,脸上震惊之色迟迟不退:“这可是国师大人所作?难怪太上皇命大人辅佐官家。”
“这个,嗯嗯,算是我写的吧。”占了后来者便宜的秦天德有些尴尬的应了两声,“不过史大人,我知道你对官家敬畏有加,这个东西我希望你能够重新摘抄一份献给官家。”
史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嗯,的确是需要重新抄录,这十论虽好,但字迹实在是丑陋,难以辨认,若此意献给官家,着实显得不敬。”
“你看得懂就行了,说什么字迹丑陋!”秦天德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的毛笔字的确是奇臭无比,用秦桧的话说,连初学写字的孩童都不如,“史大人,你记住了,就说十论出自你手,献给官家。不过我希望不要让此事外传,最好就是将来能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些东西乃是出自官家手笔。”
第四四六章 门前惊变
《美芹十论》为南宋爱国词人辛弃疾所作,该书从第一论以至於第十论,无一不是精辟之论,是一部很好军事论著,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其内容陈述抗金救国、收复失地、统一中国的大计,表达了辛弃疾希望南宋小朝廷不要偏安江南一隅,而要立志收复失地,充分显示出辛弃疾“男儿到死心如铁”的豪情壮志。
审势第一;察情第二;观衅第三;自治第四;守淮第五;屯田第六;致勇第七;防微第八;久任第九;详战第十。一册十论,分析宋金敌我形势,提出强兵复国的具体规划,在当时具有极高的军事意义和政治意义。
只可惜辛弃疾将《美芹十论》献给皇帝后,并不为当时的朝廷所重视,而辛弃疾本人更是由于在各地上任期间认真革除积弊,积极整军备战,累遭投降派掣肘,乃至受到革职处分。
辛弃疾本人可谓文武兼备,文有《稼轩长短句》传于后世,更是因其独特的词作风格开创了“稼轩体”,与苏轼齐名,号称“苏辛”,与李清照并称“济南二安”;武有参加义军,率领五十多人袭击袭击几万人的敌营,将出卖义军的叛徒擒拿带回建康,交给南宋朝廷处决的经历。
他被称作为中国历史上伟大的豪放派词人、爱国者、军事家和政治家,这一连串的头衔,足见其文武过人之处。
只可惜辛弃疾出生于公元1140年,而且还是金人占领的历城(今山东济南),知道二十多岁后才返回南宋,因此此刻的秦天德虽然爱才,但却不可能将其重用,只能先将辛弃疾的《美芹十论》剽窃出来,加以改动,让史浩献给赵昚。
史浩是识货之人,赵昚如今年轻气盛,一心想要中兴大宋收复中原,《美芹十论》中的内容绝对符合赵昚的心意。
当史浩从头到尾粗中有细的浏览一遍后,心中的惊讶难以言表。他很难相信纨绔之名背了二十多年的秦天德能够写出这种掷地有声的文章。
去年大庆殿面对咄咄逼人的金使时,秦天德丢出了一句“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的豪言壮语,让不少人怀疑这是秦天德剽窃得来。
可如今史浩看着手头上那名曰《美芹十论》一册中东倒西歪犹如狗爬一般的字迹,他很难相信这又是秦天德从别处剽窃得来。
尤其是听到秦天德让他从新誊录一遍献给赵昚,并且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想将这十论归到皇帝赵昚的头上,这就更让他坚信出自秦天德之手。
史浩走的也很快,《美芹十论》在他眼中犹如无价宝一般,他急切的想将此论就献给赵昚,只是在离开的时候,脸上明显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秦天德猜到了史浩的心思,略作思忖便说道:“史大人,其实在下请官家下旨,令你子孙三代不得入朝为官,并非有意针对你,实在是不得已为之。”
史浩如今对秦天德的看法已经大为改观,他相信秦天德的解释,于是试探着问道:“可是因为天书所记载的内容?是下官的子嗣中,有人会为害江山社稷?”
秦天德惊讶于史浩的脑子灵光,更惊讶于自己故意制造出来的“天书”一事还能起到这样的效果,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史浩很是坦然,他没有在追问什么,而是告辞离去,只是希望秦天德能够早日重返临安,因为如今的朝廷的确是太乱了。没有了秦天德的震慑,皇帝赵昚的帝威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岳震这段时间再没有主动出现在秦天德面前,而是经常跟岳银瓶凑到一起,也不知又想搞什么坏主意,只是岳银瓶却经常来询问秦天德,为何总是见不到岳霖。
要说岳霖的确很适合担任影卫,他来到淮阴后没有几日就和吕子雄等人查到了一处可疑之地,位于钱塘县城东门外的一处村落,有五六个形迹可疑的人租住了一处田舍。
得知此事的秦天德毫不犹豫,立刻带上家丁以出城游玩为由,在影卫的引路下直奔拿出村落,结果却晚到一步,让那伙人逃走了。
负责监视那伙人的几个影卫自责不已,正是他们一时的疏忽才导致这伙人消失的踪迹全无。不过秦天德却没有怪罪他们,因为他知道这伙人必定跟行刺自己的死士是一路人,而且肯定在县城内布下了眼线,在他带人出城之际,就已经被那伙人察觉了目的。
虽然又错过了一个机会,不过他却能够确定这伙人图谋的就是自己,而且所图甚大,因此他相信只要自己回到临安后,那伙人必定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敢在县城城门关闭前,秦天德带着数十秦府家丁返回了县城。然而在他来到钱塘秦府门外的时候,一直保护他的苏子牧突然低声说道:“少爷,有些不对劲,有人在府外四周监视。”
秦天德闻言停下了脚步,四处打量一番,发觉府门周围居然有了摆摊做小生意的商贩。而且面生的很。
由于秦家的强势势大,府门外根本不容许有人在此摆摊做生意。眼下突然冒出了这么多,怎能不让人怀疑?
秦天德环顾了一圈,发觉这些商贩明着是在摆摊做生意,可却在不停的留意着自己这一大群人,当下轻轻一笑,吩咐道:“三儿,去用合理的手段把那个卖水果的摊子砸了。”
秦三大为挠头,他不明白什么叫合理的手段砸摊子。若只是让他去将那个水果摊砸了,他到不在乎,因为这种事情在秦天德脑袋受伤前他没少干过,可偏生有个“合理的手段”这个条件,这让他有些吃不准了。
不过秦天德的话他不敢不听,当下带着两个人朝着卖水果的小贩走了过去。
这个水果摊子极其简陋,就留一根扁担挑着两个篓筐,框里面装了大半的水果,一根扁担横架在两个篓筐之上。
“果子怎么卖的?”
“一文钱一个。”
秦天德看的分外清楚,当秦三呆着了两个人走向卖水果的小贩时,距离最近的几个商贩都将目光转移过去,而那个卖水果的小贩也很是机警,一看到秦三等人靠近,立刻站了起来,右脚平移了一步,身子有意无意的靠近了一个篓筐。
这更让秦天德怀疑。除此之外,这个小贩的身形之魁梧也同样引起了秦天德怀疑。虽然小贩穿着稍显破烂,可是往那里一站顿时先露出一个气势,虽然秦天德说不出这个气势到底是什么,但却可以肯定不是寻常商贩能够拥有的。
“一文钱一个?”说话间秦三已经走到了篓筐边上,弯腰拾起了一个果子,在手里垫了两下,“这么便宜?说,你是不是想打什么坏主意!”
这就是秦三所能思考到的合理手段。果子的确太便宜了,随着外地客商越来越多,人流的增加街市的繁荣,钱塘那里还能找得到一文钱的果子?
因此他决定学着秦天德的方式,吓唬吓唬对方。只要对方露出些许破绽,哪怕是他认为的破绽,他也可以将这个摊子砸了,完全符合秦天德所说的“合理手段”。
他这么一诈唬,果然受到了奇效。也不知这个小贩是怎么想的,突然抬脚将篓筐上的扁担踢向秦三等人,紧接着左右脚接连弹起,两筐果子顿时砸向了秦三三人。
敢在秦三三人反应过来之际,小贩身形暴退,眨眼间退到了街口,瞬间沿着巷道跑了。
“上!”秦天德那还会犹豫。他找这帮家伙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今日居然自动送上门来,而且还那么多,他怎能让这些家伙跑掉?
他就不信这些人全是死士,只要抓到一个,就可以迫使他们开口,从而找出一些头绪。
秦天德一出口,门口的那些商贩如鸟兽散,纷纷丢下自己的摊子,快速朝着不同的方向退去,引得一哄而上的秦府家丁分散开来,进行追捕。
“子牧,你也上,一定要抓几个活口!”秦天德知道苏子牧担心自己安危,因此丢下这句话后就快步返回了府中。
回到府中,他径直走向书房,他要在书房等候苏子牧还有岳震吕子雄的好消息。今日出城是去拿人的,虽然扑了个空,但十几个影卫都在暗处跟随着他,所以他确定此次必定能够抓几个活口。
来到书房门口,心情大好的他伸手推开了房门,丝毫没有察觉房门是半掩着的。不过当他进入书房后,却猛然间愣住了。
书房内一片狼藉,原本摆放有序的书籍纸张散落一地,瓶瓶罐罐什么的也被移动了地方,显然是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快速从旁边抓过两个银质长烛台,秦天德背靠门边大声喝道:“什么人,给老子出来!”
就在此时,秦府门外不远处的两条巷道内,上演着惊人的一幕。
苏子牧带着秦府的家丁围住了一人,而岳霖和吕子雄也带着影卫拦住了两人,只是他们都没有动手,而且苏子牧和岳霖的脸色有些怪异。
“怎么是你?”同一时间内,二人在不同的地方对着不同的人同时问道。
同一时间内,不同地方的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岳统领。”
“苏统领。”
第四四七章 三声姐夫乱书房
秦府的书房是秦非和秦天德共用的,虽然秦天德很少利用书房读书习字,但跟人商谈重要事情时,大多都在书房。
而秦非则不同,他喜好书画字帖,平日里收集了不少,闲着无事时也会再书房内练字,因此书房内书册画卷纸张无数,可如今这些东西已经完全散落了一地,随着习来的缕缕清风在地上曼舞,发出悉索之声。
秦天德一手抓着一个银质长烛台,背靠房门冷眼打量着书房内的情形。
秦府的书房不小,中间的大厅左右还有两个偏厅。中间的大厅没有什么遮拦物,基本上算是一览无余,除了对面的书案以及书案旁边的盛放画卷的瓷瓮,基本上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
左侧是个开阔的偏厅,原本几排整齐的深红色书架上摆放着的书册纸张已经散落下来,书架的位置也移动了少许,书架上摆放着的瓷器玉器等装饰品也移位了,但却没有摔破。
左侧唯一可以隐藏的地方就是几排书架构成的一个死角,地方不大,藏个把人到足够了。
秦天德扫了一眼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右侧的偏厅。
右侧的偏厅跟大厅之间隔着一道水墨屏风,里面有一张床榻,是秦非或者秦天德累时小憩用的,也是最用可能藏人的地方,而且还可以藏不少人。
秦天德双眼盯着屏风开了许久,仿佛要透过屏风看到后面的景象一般。书房内静的吓人,秦天德突然抬手将手中的银质长烛台丢了过去,咣当一声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出来吧,我知道屏风后面藏得有人,而且最少有两个人!”
半响,书房内没有任何动静,银质长烛台在也慢慢的停在了地上,不在转动。
看到没有人出现,秦天德嘴角微翘,抬手将另一只手中的银质长烛台丢了过去,再次发出一声脆响:“还不肯出来么?难道非要为夫踹倒屏风又或者亲自走过去么!”
“官人。”
“狗官。”
听到秦天德自称“为夫”,躲在屏风后的岳银瓶和赵茜不得不绕过屏风走了出来,怯怯的走向秦天德,小声的叫道。
“你们,这是想在为夫的书房内翻找什么?”秦天德扫了眼二女,似笑非笑的说道。
二女来到秦天德身侧,各自挽住秦天德的手臂,这是以往她们经常的动作,低着头略带羞涩的笑着,并不回答秦天德的话。
“狗官,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躲在屏风后面的,又是怎么知道有两个人?”岳银瓶轻声问道,“你为何不离去,难道就不怕有歹人潜了进来?你一个人待在书房内,很可能会有危险的。”
秦天德抽出手臂,在岳银瓶的翘臀上拍了一记,惊得岳银瓶“呀”的叫了一声,这才笑着说道:“歹人?若是真有歹人,为何敢将书房翻得如此凌乱,偏生小心对待那些玉器瓷器,仿佛生怕被打破受损一般?”
“嘻嘻,官人果然英明。官人,妾身知道错了,您先回房歇着吧,这里就交给妾身姐妹好了,一定将书房收拾的干干净净。”赵茜轻声恭维着秦天德,双手却是紧攥着秦天德手臂,生怕秦天德像对待岳银瓶那般对待她。
“不急。若是我没有猜错,书房内还有人。小妖孽,你还不肯出来么!”
“狗官,你又叫小爷妖孽!”
秦天德话音落下,大厅内插放画卷的大号瓷瓮内传出了岳震的咒骂声,紧接着岳震的小脑袋从里面冒了出来,怒气冲冲的等着秦天德。
“哼,小妖孽,你以为躲在那里就能躲得过去了么?说,你撺掇着她们来我书房想要找什么东西!”
“嘿嘿,姐夫,你怎么知道小爷躲在里面的?哎呀,姐夫你先帮我出来好不好,小爷卡住了。”
“来偷我的东西,被卡住了还想让我帮你出来?这些日子来你天天的缠着你姐,你姐在这儿,你又怎可能落下?说,你们到底想找什么?”
秦天德刚看到书房内被人翻得一塌糊涂时,第一反应是怀疑有人潜入想偷他的天书,可是看到赵茜后,这个念头就基本打消了,因为赵茜看过天书上面的东西,绝对不会再来偷天书。
岳震如今长大了不少,想要从被卡住的瓷瓮中出来着实不容易,还是岳银瓶走过去帮了他一把,这才跳了出来。
“姐夫,我知道错了,我现在饿了,你带我去吃点东西吧,等我吃饱你要打要罚都随你。”
“饿了?恐怕是想替什么人打掩护吧?”秦天德眼珠一转,骤然高喝道,“出来,我看见你了!若是你主动出来,我还可以原谅你,否则要我把你抓出来的话,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着话,秦天德甩开了赵茜和岳银瓶的双手,大步走到了书案之后,扶起了倒地的太师椅坐了下来。
岳银瓶和赵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一抹担忧,岳银瓶更是在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