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蒙想来小心谨慎,这一场秦天德勒令他直接认输,本就心中有气,只不过不得不听命罢了。因此他匆匆上场,很随意的拱手认输,然后立刻转身返回,但却一直留心着四周的情形。
在江湖上厮混了多年,又被官府通缉多年的他,早就养成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良好习惯,因此合适烈恒端刚一动的时候,他就发觉了身后的异样。
身子猛地向前一串,避开了脑后袭来的金翅镗,然后骤然转身,右手从左袖中摸出了三根长钉,急射而出,直奔纥石列恒端面门。
这还不算完,他本就心中有气,如今金人居然在他认输后还要出手夺他性命,还是背后偷袭,这让他那隐藏在内心的草莽性子彻底爆发。
双手不停,交相摆动,无数的铁钉以三为单位,每个呼吸间为频率,化作漫天飞花般射向了合适烈恒端。
可怜的纥石列恒端,若不是现在天黑只靠四角火盆照亮;若不是他心中不忿想要袭杀对手以致于拉近了与崔蒙之间的距离;若不是因为他心中愤怒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若不是他头脑发热只想一镗要了对手性命,而失去了防范之心。。。
这四个若不是,只有能满足其一,或许他就能躲过崔蒙急射的漫天铁钉,因为这些铁钉全是奔着他的面门而来。
最终纥石列恒端死了,死的不算太惨,至少比完颜康要好看许多,没有本人挑在半空,但是死的却极为难看,死相难看。
一张锅盔大的脸,插满了铁钉,每根铁钉几乎都是没入了一半,最直接的死因则在于眼眶里插着的三根铁钉,那三根是齐根而入,一张脸变成了刺猬。。。
随着纥石列恒端那伟岸的身躯砰然倒地,周围哗然之声立刻大气,金人官员以及各部落头领破口大骂,各国使节的目光纷纷看向对面高台上的完颜亮,然后又回头转向了角落里的秦天德。
真狠啊,这恐怕都是秦天德设计好的,输了第二场,看似给了今日寿星完颜亮的面子,但最后却利用金人粗暴的性格,仍旧杀了金人的比武选手,这他娘的实在是太,太阴险,太恶毒了!
不光他们这么以为,很多人的脑海中很快就都浮现了这个念头,只不过他们这回实在是冤枉了秦天德,他根本就没想过结局会是这般。
我猜中了过程,却没有猜中结局,秦天德几乎是泪流满面了。
“还不给老子滚回来!”
看到崔蒙射杀了纥石列恒端后,居然还跟没事人一般,甚至走到对方尸体前,正一根根的拔着铁钉,似乎想要全部收回去的样子,秦天德不由得破口大骂。
不知死活的东西!
心中暗骂一声,秦天德几乎跳了起来,几步冲到崔蒙身边,虚张声势的一脚踹了过去:“滚回去,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少爷,小的的兵器得收回去的,那是小的重金托人打制,不是一般的兵器。”崔蒙撇了撇嘴,路过秦天德身边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秦三那憨货的惫懒性子了!秦天德恨不得当场就踹他一脚,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平息金人的怒火。
“陛下明鉴,这纯属意外,此场比武我方认输在先,愿赌服输,赌输的百万两我不日就派人给陛下送去。”
他的话看似服软,然则绵里藏针。崔蒙败后杀人,虽然有错,起因却是金人言而无信,胜后偷袭。而这场比武,他并未跟人打赌,也没有赌上百万两银票,这么说只是给完颜亮一个下台的台阶。
“可惜了我那数百两的银子。”崔蒙看着手里收回的五根铁钉,嘴里嘟囔着,走了回来。这五根铁钉,由于插入了纥石列恒端的脑门,因此漏在外面的部分较多,也比较容易拔出来。
“干得漂亮!”岳雷、时顺、另一个影卫看到崔蒙返回,纷纷出言祝贺,岳雷甚至跟崔蒙击掌相庆,为由夜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目无表情。
嬉笑一声,崔蒙忽然变成一副严肃的表情:“这回惨了,还不知道少爷回来后会如何责罚我呢。”
“放心好了,你家少爷绝对不会责罚你,他刚才那么说,只是想从金人手里保下你而已。”范成大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咦?岳雷时顺同时扭头看向范成大,他的话,明显是替秦天德解释,这货怎么会变了?
“哼!”崔蒙没想那么多,瞪了范成大一眼,没有给他任何好脸,他还记得这一路上范成大总是给秦天德找麻烦的旧事,而且也用不着他提醒,秦天德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放弃自由自在的江湖生活,去给秦天德当影卫了。
秦天德究竟跟金人如何交涉的,众人不知,只是秦天德再度返回后,不顾形象的对着崔蒙一顿拳打脚踢,嘴里不停地咒骂,说是因为崔蒙,害得他损失了两百万两。不过当他消停后,却递给了崔蒙一个口袋,里面装的都是崔蒙的铁钉。
第二场比武,宋人输了,不过金人却又死了,这使得众人对后面几场比武愈发的关注,睡到知道,这场比武,会越来越精彩,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由于前两场比武,都是金人率先派人出场,因此这一场秦天德被要求先派人出场。对于这个要求,秦天德还不迟疑的答应了,因为早在心中有了那个决定后,五个人的上场次序,他就已经决定好了。
“时顺,这场你上。”
时顺是跟随秦天德时间最长的人,也是对秦天德最忠心的人,他的忠心只对秦天德,哪怕将来赵昚想要对付秦天德,时顺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秦天德这边,因为他了解秦天德太多的隐秘了。
“大人,这场该如何打?”自己的功夫如何,时顺心中很清楚,若说跟对方硬碰硬,有十个他也未必是对方的对手,不过秦天德既然派他下场,必有用意。
“不许胜但也不许败,明白了么?”对于时顺,秦天德还是很放心的,不会像崔蒙那般一时头脑发热,不过他还是叮嘱了一句,“还有,不许弄出人命,不许把对手杀了!”
第五八零章 最后一场
不许胜也不许败,这个条件换个人恐怕都很难达成,但对于有着特殊功夫的时顺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
上场之后,相互通报姓名,当对手的狼牙棒舞起后,时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对方的眼中,出现在对方身后。只不过似乎是惧怕对手的兵器,因此距离较远而已。
场下自有金人大声提醒,比武的金人立刻转身,同时也明白了时顺的本事所在,因此也加强了防范,严防对手的偷袭。
“大人,为何不让时顺杀了那金人?时顺明显胜于灵巧,就像刚开始的时候,既然能够出奇不意的绕道对方身后,而且还给对方转身的时间,那只要近身,手中再多一把利器,金人的狗命早就丢了!”
这是范成大小声的询问秦天德,他的问题,同时也吸引了岳雷、崔蒙还有另一个影卫的注意力。
或许是因为范成大最近两天对自己的态度改善了许多,他破天荒的没有对范成大的问题置之不理,而是耐心的解释道:“现在多杀一个少杀一个有什么区别么?一场大战下来,死伤成千上万,向他这样身份的金人,也会有不少被杀。”
“可如今两国比武,涉及两国颜面,若是能多杀一个也总是好一点吧。”能够开口这么跟秦天德说话的,只有岳雷。
“你懂什么,这种场合,既然要杀人,那就要杀最重要的,杀几个阿猫阿狗的,能有什么用?”秦天德回了一句,似乎发现自己失言,“退一边看着,哪那么多问题!”
秦天德究竟想杀人么人呢?范成大不禁皱起了眉头,难道是金国皇帝完颜亮?
在他看来,这里最重要的,当属金国的皇帝完颜亮,一想到这种可能,就觉得身上血液沸腾,连呼吸也不那么平静了。
“别胡乱猜测,不是你想的那样!”秦天德猜到了范成大所想,不免感到荒唐之极。
在金国皇宫,想要刺杀金国皇帝,这不是开玩笑么?你当金国的侍卫都是纸糊的不成?何况在秦天德眼中,活着的完颜亮,作用远大于死去的完颜亮。
第三场比武引来的咒骂声远胜于前两场,因为第三场比武实在是太无聊了。
金人手拎狼牙棒,满场飞奔,追杀时顺,已经追到了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时顺四处游走,就是不让对手近身,而且也很少主动攻击对方,除非对方停下脚步。
“这算什么比武!”
“南人都是如此畏缩不前么!”
“难怪南人受不住诺大的江山,如今偏居一偶苟延残喘!”
满场的讥笑声,咒骂声不绝于耳,各国使节也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一直气定神闲的秦天德也坐不住了,叫停了这场比武。
而金人也觉得这场比武无甚意思,最终几经唇舌,最终双方达成一致,算作平局。这一下,三场比武,双方各胜一场,一场平局,最后两场则成为了最关键的,谁能连胜两场,谁就能够获胜。
为了避免再度出现平局,双方达成协议,后面的两场比武,不许再出现第三场的情形,否则以失败论处。
“时顺,辛苦你了。”秦天德拍了拍时顺的肩头,又看向另一名影卫,“下场你上,和崔蒙一样,上去就认输,放心对方不敢在偷袭你了。”
第四场比武几乎跟第二场一模一样,宋人选手出场后直接认输,令得精心准备了一番的金人大为扫兴,不过却没有人再咒骂宋人软弱,因为宋人的直接认输,使得金人胜了两场,再胜最后一场,就可以了。
因此有人怀疑,这是秦天德怕得罪完颜亮,因此故意认输,讨好完颜亮罢了。
“大人,只剩下最后一场了,若是你再让人直接认输,那明年我大宋就要双倍缴纳岁贡了!”范成大有些着急了。
这一回秦天德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最后一人,问道:“怎么样,怕么?”
“连死都不怕,还会怕别的么?”夜不客气的反问了一句。
“其实,这事件,死并非最可怕的。”秦天德叹了一句,话锋一转,“这一场金人势在必得,也必定会派出最骁勇的猛将,但我同样势在必得,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获胜,而且是不伤及自身根本的惨胜,你能做得到么?”
“我虽不是君子,但也一诺九鼎,不过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放心好了,这场只要你能惨胜,胜的越惨烈越好,但却不要伤及根本,是你自己变成废人,那么我保证替你完成你的心愿,因为你知道我还有另一件事拜托于你的。”
“我就不明白,你身为宋人,为何要我去保护。。。”
“住嘴!此事只有你知我知,若是可以,我甚至希望天地不知,你明白了么!”秦天德陡然压低了声音,迅速的打断了夜的话头。
二人这一番对话,听在范成大、岳雷耳中犹如云里雾里一般,听不明白,但明显看出秦天德的紧张之情,也知道秦天德此人口风太紧,只能在心中暗自猜测。
金人第五场出战的出自乌延蒲部落,叫做乌延蒲沙虎,也是部落里有名的勇士,如今在京都侍卫营,担任侍卫头领一职。
身材虽然不如第一场的完颜康高大,但却更加粗壮,据说曾徒手能够对抗六匹马的力量,号称有撕虎裂豹之猛,若非因为家族在乌延蒲部落地位偏下,如今年近三十的他成就绝对不会只是一个侍卫统领。
“无那南人,你若是认输,趁早开口,莫要耽误老子时间!”
反手倒提着利剑,一身黑衣的夜漫漫走进场中,听到对方的狂妄之言,没有开口驳斥,只是亮出三尺青锋,遥指对方,亮明了自己的态度。
“哟呵,终于出来了个不怕死的!好,老子喜欢!不过老子先跟你说明白了,是汉人的话,就跟老子堂堂正正一战,别学那猥琐模样,又是偷袭又是逃跑什么的!”
“你是来,卖嘴的么?”对于乌延蒲沙虎的咄咄逼人,夜只是轻声反问一句,就令得对方暴跳如雷。
“哇呀呀,气死老子了!”
沉重的开山斧底端猛一砸地,乌延蒲沙虎双手握住斧柄,抡圆了架势,朝着夜的腰部横砍了过去,带出的呼啸风声,足以证明,哪怕是躲开锐利的斧刃,只是被沉重的斧柄扫中,也会身受重伤。
夜不紧不慢,收剑撤步,带到大斧从自己身前扫过,产生的风动带起了自己衣裳的前襟,立刻脚尖点地,身形飘向对方,手中三尺青锋直指对方咽喉。
乌延蒲沙虎不是莽夫,能够获得第五城出场的资格,足以证明他除了武力超人之外,头脑也是清醒的。
那一斧看似含怒而发,不过他早就知道汉人灵活狡诈,因此看似凶猛的一招只是虚招,见到对手欺向身前,脚下突然发力,身体猛地旋转,手中大斧速度陡升,没等夜靠近前来的时候,大斧已经扫完一圈,再度扫向了夜的腰间,而他则是借助身体旋转,拉开了与夜之间的距离。
一寸长一寸强,这就是长兵器的优势。
乍一看到大斧再度扫向自己,夜双脚点滴,一个鹞子翻身,身形腾空而起向着乌延蒲沙虎跃去,手中青锋继续指向对手咽喉。
等到乌延蒲沙虎停下脚步,大斧落地的时候,夜已经欺到身侧,利剑距离他的咽喉也只有两步。长兵器的弱点在这一刻就显出来了,这时候乌延蒲沙虎根本没有时间重新舞动大斧,抵挡夜的长剑,不过他以落地的斧刃为支点,手中斧柄上提,挡开了夜的长剑,然后上身后仰,抬脚踹向夜的胸口。
二人交手过程中,四周一片寂静,再没人呐喊助威又或者起哄咒骂,一个个打足了精神,盯着场中交手的二人。
二人交手的精彩程度,比不上第一场的锤枪纷飞,但这一场比武事关重大,而且场中两人也都摆明了性命相搏,誓死拿下对方。
乌延蒲沙虎人如其名,有如下山猛虎,手中一柄大斧有开山裂石之威,有横扫**气吞八荒之势,大开大合间,将金人骁勇凶悍的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一身黑衣的夜,身形灵活,腾转挪移避开乌延蒲沙虎手中大斧之余,手中长剑总是指向对手咽喉,宛如毒蛇吐信一般,只要一击,即可致命!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比武!
“能赢么?”范成大的手心已经湿了,他不住的自言自语,双眼紧紧盯着场中一身黑衣的夜。
秦天德手下之人,大多数他都曾经关注过,但这个一身黑衣的夜,他几乎没有见过,甚至在抵达金国之前,他都不记得秦天德身边有过此人!
秦天德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他虽不懂武艺,看不出这个乌延蒲沙虎的实力高低,但岳雷的一句话,让他明白夜恐怕不是对方的对手。
“此人不仅功夫了得,心思也是玲珑,若是他第一场出战,我虽能胜,恐怕也要难全身而退。”
夜不会不是他的对手吧!
夜与岳雷不同,是刺客出身,如果说相似之人,打法或许和游少堡有些相近。秦天德担心夜的安危,也担心自己的计划,这一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输的!
夜与乌延蒲沙虎恶斗了小半个时辰,两人皆已大汗淋漓,这时候乌延蒲沙虎看到夜体力不支,脚下不稳,露出了一个破绽,手中斧柄虚晃一戳,看似是要将对手绊倒,然则身形猛地扭转,另一侧的斧头朝着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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