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发青年被打得头脑发胀,一边耳朵嗡嗡作响,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在他的耳朵里筑巢,脸也肿的跟猪头一样,鼻血直飙,一半脸红肿紫青,另一半俊俏依旧,成了阴阳脸。
他伸出没被踩疼的那条手臂,指着对他狠下毒手的郑翼晨,神情愤怒,还没到骂出口,“呸”一声吐出一口夹带三颗断齿的血水。
郑翼晨扬眉皱鼻,嘴角下搭,一脸恶相,看样子似乎比黄发青年还愤怒三分,只听他怒声吼道:“你丫瞎了眼是吧?当着我的面,调戏我女朋友!信不信我把你的**剪了,让你连撸都撸不了?”
他嘴上说着狠话,心里则是另一番言语:“哥们,多担待一下。我打你,是为了挽救你的性命啊!被我打,顶多肉疼,如果惹到张茜茜出手,你可就没命了!”
夜店本多风流债,这间夜总会,隔三岔五就会出现这种为了异性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事件。
前不久,甚至还出现了五个女人为了争一个男人,扭打撕咬,打得衣不遮体的香艳场景。
夜总会方面,一般只要打斗的性质与规模不要过大,不要弄坏店里的设备,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虽然看到了斗殴事件发生,保安还是没有出场干涉。
“老子先把你废了!”
黄发青年高举拳头,如同慷慨赴死的烈士一般,冲向郑翼晨,和他打成一团。
势均力敌,拳来脚往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这场打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黄发青年被当成一个人形沙包,充当了郑翼晨练拳的工具。
他用的是卫道唐传授的那套搏击术,动作迅捷有力,爆发力十足,重点应用人体的关节,肘击,膝撞,肩靠,每一下击打,都如同铁锤敲打在人体上。
虽然郑翼晨只出了一半的力道,黄发青年依旧消受不起,节节败退,从舞池边缘,退到了中央,最后倒在另一边的边缘,气喘吁吁,胸廓起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郑翼晨一脸惋惜,看着黄发青年,默默说道:“兄弟,对不住了,你要记住,色字头上一把刀,没事,就回去多读读圣贤书,别来夜店厮混了。”
就在这时,音乐陡然间停住了,一个经理模样的西装男,手持话筒,高声说道:“好了,已经没事了,大家继续跳舞。”
经理已经出面交涉,也就意味着这场闹剧到了尾声阶段,音乐再次响起,看了一场大戏,心满意足的青年男女,继续扭动身体,施展狂放的舞姿。
郑翼晨正要回头跟张茜茜说话,目光一扫,看到了一群熟人,不由得愣住了。
原来,包厢中的派对已然结束,一班人鱼贯而出,站在外头,一直冷眼旁观,郑翼晨冲冠一怒,为了张茜茜,出手教训黄发青年的场景。
看到这一幕,原先都有些动摇的人,心中再无怀疑,确信了郑翼晨与张茜茜之间的关系。
只因郑翼晨刚刚亲口承认,张茜茜是他的女朋友!
看样子,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坐实了小白脸的身份。
晓桐面上无悲无喜,当先一步走向门口,王佳慧紧随其后,许浣纱脸上挂着泪珠,可怜兮兮看着默不作声的郑翼晨,哇的一声大哭,也来了个夺门而出。
剩下的人,或幸灾乐祸,或气愤填膺,给了他一眼鄙视的眼神,这才走开。
外科众护士,走在最后头,除了邝雅芝唉声叹气,不做点评之外,其他的小护士,都对郑翼晨冷嘲热讽了几句。
“哟!好大的威风。”
“看起来不像是个软骨头。”
“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两个贱男,狗咬狗!”
郑翼晨只是低着头,承受着众人的奚落,等他们都离开了,才抬起头来,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打量了一眼舞池,这才发现黄发青年已经不见了,扭头一望他们的座位,那个面色阴沉的男子也不见踪影,看来是他把黄发青年搀扶着离开了。
郑翼晨心里对那个男的有些看不起:我把他朋友打得那么惨,他居然没有过来帮忙,看来两个人的交情,也不深厚。
走到张茜茜身边,他展颜一笑:“怎么样?你还满意吧?我把他打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了。”
张茜茜摘掉眼镜,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郑翼晨,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是想救那个人,才下这种重手,我也不跟你计较这些。问题是……你脑袋被驴踢了是吧?你干嘛要说你女朋友,你说我是你姐……妹妹也好,闺蜜也好,非要说是女朋友,这下好了,被你的朋友们听到了,活该你作死!”
第184章 包藏祸心
郑翼晨笑容僵硬下来,懊悔地重重一拍自己的脑袋,张茜茜说的对啊!给自己打黄发青年找一个借口,并不一定非得是情侣关系才能出手,也能以亲人或者蓝颜的身份,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称谓?
看来,是鬼遮眼才会将那句话脱口而出,或许是和张茜茜聊了太久的初恋往事,残留下来的后遗症。
张茜茜的评价也十分中肯,他的确是自己作死,与人无咎!
郑翼晨回到座位,心情郁闷,自己今晚,和张茜茜这个人型大杀器周旋,本着一片救人之心,却是步步踏错,黑锅从头背到脚,而且也失去了洗白的余地。
张茜茜见他神色颓唐,却是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戏谐的意图十分明显:“你也不用那么郁闷,反正我今晚杀了陆天,任务已经完成,也是时候离开了……”
她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以后你也见不到我了,我们后会……无期!”
郑翼晨精神大振,一想到以后再也不用见到这个命中的克星,他几乎要拍手称快,强行压抑心中喜色,语气平淡:“是啊,这座城市,太过浮华,雾霾又重,确实不是一个久留之地,你早走早好。”
张茜茜眉梢扬起,斜睥郑翼晨:“哼!装什么样?明明就很开心,还故作一副伤感的样子,给谁看啊?就你这流于表面,太过浮夸的拙劣演技,负分滚粗!”
“我从来就没承认我演技好,我是靠一张脸混饭吃的偶像派。”郑翼晨咧嘴一笑。
张茜茜伸出手掌,掌心滑腻,隐隐可见淡青色的脉络:“临走之前,我要跟你要点纪念品。”
郑翼晨一愣:“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玩意,就是你给我的那张银行卡,你还想要什么?只要不让我割肾,其他都好商量。”
张茜茜轻咬下唇,一脸倨傲:“我要那条白金钻石项链!”
郑翼晨打量着张茜茜一身打扮,她的颈项,手腕,手指都没有饰品,想来也不是一个喜爱珠宝的女生,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对一条项链感兴趣。
他一念及此,忍不住道出疑惑,张茜茜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就是一下子对上眼了,想要这条项链,你到底给不给?”
只要张茜茜肯离开g市,别说是一条钻石项链,就算是把五十万的存款都还给她,郑翼晨也会照办不误,他连连点头,从兜中拿出那条散发着珠光宝气的项链,放到张茜茜手中。
张茜茜对项链饶有兴趣,抚摸观望了一会儿,突然又将它递到郑翼晨面前,郑翼晨脑筋一下子又转不过弯来:“你,你,又不想要了?”
张茜茜指着自己白皙修长的颈部:“给我戴上。”
郑翼晨应一声是,叫张茜茜转过身背对自己,手持项链的两端,双手环绕她的美颈,动作一丝不苟,帮她戴好项链。
在这一刻,郑翼晨仿佛忘了张茜茜杀手的身份,他也没有注意到,张茜茜在他帮忙戴项链的时候,神情娇羞,如同一个邻家少女一般,美艳动人。
当她戴好项链,和郑翼晨面对面时,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冷峻,淡淡问道:“好看吗?”
这条项链淋漓尽致地展现她颈部的修长,锁骨的弧线,脸部的轮廓,整个人刹那间有了一种脱尘出众的气质,郑翼晨双眼一亮,神为之夺,恍惚了几秒,才如梦初醒,衷心赞了一句:“真的很好看,这条项链,就像是珠宝匠为了你精心打造的。”
张茜茜眼中喜色一闪即逝,离开座位,径直走向大门方向,冲着郑翼晨摆摆手:“再见了,后会无期。”
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实在太过漂亮,璀璨晶莹,流光溢彩,引来舞池中跳舞的男女的齐声惊叹,不由自主,如同潮水一般退到两侧,纷纷主动让出一条道来,供张茜茜行走。
他们目光艳羡,神色崇敬,似乎真的在膜拜一个女王一般。
张茜茜头也不回,一路直行,走出门口,那些人才继续回到舞池中央跳舞,郑翼晨则呆呆望着门口的方向,心中闪过一个古怪念头:“真的,是后会无期吗?”
他狂喜的心,不知怎么的,竟是冷却下来,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橘黄色的路灯下,两个男子相互搀扶,走在寂冷无人的街道上,一个鼻青脸肿,一个面色比夜色还阴沉三分。
这两人,正是刚才从夜总会出来的黄发青年和他的朋友。
黄发青年的脸上,并没有被痛打之后的愤愤不平,肿胀的脸部,还挂着一丝淡笑:“天野哥,我都照你的吩咐做了,就是代价实在太大。”
天野哥淡淡一笑:“富贵从来险中求,只要你把杀死陆天的杀手的行踪,卖给他们帮派,肯定能达到一大笔钱,够你挥霍一年半载,挨一顿打,能享乐半年,值了!”
黄发青年目光贪婪,连声表示同意。
他名叫胡嘉,初中半路辍学,背着行囊,从偏僻的山村到城里打工,换了十几份工作之后,在一家理发店从学徒做起,后来成了该店的一个发型师,经历过城乡杀马特的浑噩时期,省吃俭用,积攒了一笔钱,自己做老板,开了家精品店,生意也还行。
他这个人,贪图享乐,一有钱就会到欢场买醉,沉溺酒色,过着“今日不知明天事”的日子。
胡嘉身边的男子,名叫黄天野,是他以前在理发店做学徒时的师父,两人关系不错。
黄天野志向高远,和胡嘉的得过且过截然不同,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憧憬,理发店不过是他的一个短暂中转站,不到半年就和胡嘉分道扬镳。
一年前,两人再次见面,胡嘉愕然发现,之前一直以阳光形象示人,笑容能将积雪融化的黄天野,气质大变,浑身透着股神秘,看到谁都是一副阴恻恻的表情,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露出标志性的阳光笑容。两人久别重逢,不胜欢喜,当夜就去夜店买醉,胡嘉将全身的钱财都花光,黄天野第二天离开时,留给了胡嘉一笔钱。
后来,黄天野几乎每隔半个月,就会过来和他去欢场鬼混,时不时也会接济他一下。
胡嘉有时好奇心起,也会问黄天野是做什么工作,黄天野只是轻描淡写说,自己在某个市的一户大户人家家中做司机,至于是哪个城市,大户人家姓什么叫什么,他都没有提及,胡嘉也不好意思再问。
前几日,黄天野又来找他,两人于是在今晚去夜总会喝酒泡妞,酒至半酣,胡嘉四下搜索,寻找猎艳的对象,恰好望见了张茜茜,心动不已,叫黄天野过目一下。
黄天野看后,足足盯了张茜茜数分钟之久,然后告诉胡嘉一个惊天的秘密:张茜茜是一个杀手,刚刚把黑道巨头陆天给杀了。
胡嘉这时才知,原来黄天野还会唇语,仅凭张茜茜说话的嘴形,就将她一番话都“偷听”到了。
黄天野窥破张茜茜身份之后,本想叫胡嘉别去招惹,突然改变主意,想要帮这个时常囊中羞涩的哥们一把,于是订下一个计谋,说给胡嘉听后,一拍即合。
于是,胡嘉特意上前轻薄张茜茜,他的手掌,涂上了黄天野给予的一种香料,假借搭张茜茜肩时,将香料渗入张茜茜衣服内。
按照黄天野的说法,这种香料,能够经由毛孔,渗入人体内,发出一种奇特的香味,可以持续一个月之久。
这种香味,人的鼻子是闻不到的,只有一种叫迷迭虫的虫子,才能闻到,不管相距多远,迷迭虫都能闻到这股香味,找到被香味标记的人。
黄天野的计谋,就是让胡嘉借机用香料标记在张茜茜身上,然后让胡嘉去找到陆天帮派的人,将迷迭虫以高价卖给那些人,这样一来,他就能得到一大笔钱,继续醉生梦死的生活了。
胡嘉对黄天野向来钦佩有加,深信他不会欺骗还有加害自己,虽然对黄天野会唇语,有这种香料和虫子等事,感到十分奇怪,却没有询问半分。
黄天野将胡嘉送到家中,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色泽黝黑的古朴木盒,可以从中听到嗡嗡的振翼声,似乎有虫子在盒内翩翩飞舞。
胡嘉好奇问道:“天野哥,这就是迷迭虫吗?”
黄天野点头说道:“没错,你只要把虫子交给陆天帮派的人,拿到钱之后离开就行了。”
胡嘉有些害怕,问道:“那个杀手,应该不会察觉我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吧?””当然不可能,都说了这种香料,人的鼻子闻不出来,而且你刚才的表现也很好,是个人看到,都会以为你只是单纯去搭讪而已,哪里能猜到你是别有用心。”
“哈哈,我那是本色演出,能不好吗?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如果明天真的有关于陆天死亡的消息,就证明了杀手的身份是真的。我就去找几个道上的兄弟帮忙牵线,找到他们帮派那些说得上话的,把这只虫子卖个好价钱。”
黄天野没有理会胡嘉的洋洋自得,他的心中,反倒想着另一桩事:“那个杀手,一点都不可怕。倒是她身边那个男的,有些棘手。有一个瞬间,他看着我的眼神,十分奇怪,似乎发现了什么,是我的错觉吗?”
第二日一大早,陆天遭神秘人士枪杀的消息,果然成为了早间新闻的头条,整个黑道圈子,都引起了大地震!
帮派第二号人物黄品山,心痛于老大之死,悬赏五十万,只要有人能提供关于杀人凶手的消息,就能得到这笔钱,剩下的事,就交由他们帮派自行解决。
当然,这些事,身为医生的郑翼晨,是没有办法得知的。
第185章 土豪来袭
交班的时候,陈勇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平日里总会和郑翼晨嬉笑怒骂的小护士们,今天竟是出奇沉默,正眼都不瞧上他一眼,而郑翼晨也是目不斜视,连看她们一眼都不敢。
种种的异常,都显露出一丝古怪,陈勇交班完毕之后,把郑翼晨叫到面前,出声问道:“喂,怎么回事?那帮护士好像很仇视你似的。她们以前对徐志伟,都不会那么刻薄,你到底做了些什么错事?”
郑翼晨摇头苦笑:“还是不说为好,我怕恶心到你。”
“我想起来了,星期六是霍晓桐生日,你们都跑去给她庆生了,该不会在派对上,你借酒行凶,做了什么龌蹉的举动?”
“我没有。”
“哦,如果不是的话,估计就是你到东莞召妓,让人捅出来了。”
郑翼晨本想出声反驳,转念一想,召妓和吃软饭,性质上也差不多,只是一个嫖人,一个是被人嫖罢了,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陈勇见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更加认定自己猜对了,晃动着脑袋,一脸痛心疾首:“都跟你说了最近风声紧,到处都在扫黄,要收敛一点,你偏不信。我有一老友,以前也是常去东莞玩,最喜欢的就是********,什么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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