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加强医学伦理教育的必要性取决于什么?”
“嗯,啊,不知道。”
“我再问你,我国社会主义医德基本原则提出的时间是哪一年?”
“嗯……1965年?”
“错!是1981年。”
“我再三问你……”
随着问答进行到白热化阶段,郑翼晨不复原先的淡定从容,面色难看,从头到尾,张裕玲问的问题,他居然一个也不懂得回答!
一场培养自信的热身问答,转眼变成了一把摧毁自信的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摧枯拉朽一般,把郑翼晨堆砌而成的自信堡垒,毫不留情的砸毁,碾碎,蹂躏。
郑翼晨没进考场,脑子就被考得一片空白,心里哀嚎一句:“这个张裕玲,该不会是顾明高重金礼聘来黑我的吧?”
他失魂落魄,颓然走进大礼堂,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本想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在脑中过滤一遍近一个月来,学习过的内容,却发现大脑经历连番打击,处于短路罢工的状态,任他绞紧脑汁,还是没能会想出半点内容。
郑翼晨侧眼偷望一旁的苏野,他正襟危坐,仪表堂堂,正在闭目晃脑,口中不住念叨着一些句子,看样子已经早早就进入了战斗的状态了。
郑翼晨这才意识到危机感的降临,此长彼消之下,没准自己真的会在第一轮笔试就被淘汰了,一联想到顾明高得意张狂的嚣张嘴脸,郑翼晨义愤填膺,用拉仇恨的方式,激励自己的士气,终于起到了一点效果,慌乱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如同平静水面,波澜不起。
一个卫生局的工作人员,胸口佩戴一张监考员的证件,手拿卡其色的公文袋,朗声说道:“还有十分钟就要考试了,请各位遵守考场规则,不得作弊,不得交头接耳,上交手机等通讯工具,违者一经发现,就以取消考试资格论处,剥夺入职考试资格五年!”
听到处罚的力度那么严格,讲台下顿时遍野哀鸿,个别心存侥幸,准备作弊过关的人,也只好乖乖上缴手机,没有必要为了一次考试,断送五年的前程。
监考员抬头看了看礼堂正中悬挂的一面石英钟,微一颌首,打开公文袋,拿出试卷,按照各组人数多寡,将试卷分成八份,从头排传到尾端。
“考试……开始!”
郑翼晨填好姓名和准考证号后,将试卷拿在手中,粗略扫了一遍,先把最有把握的针灸考题做完,这才去看其他科目的试题。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还好,没有在一开始自乱阵脚,镇定点,这些题,之前都是有看过的。”
考试向来是实力与运气并重,真正能在备考时面面俱到的人,要么是比学霸还高上一个等级的学仙,要么就是……那人早已有了试题的答案。
所以,积极备考固然重要,考试运也是必不可缺。
很多时候,有些人刻苦用功学习,花费了比别人多几倍的精力,结果成绩还是不理想,就是因为没有考试运,他烂熟于胸的知识,并没有在试卷出现。
因此,郑翼晨在张裕玲的拷问下一问三不知,并不代表他实力差劲,只是他没复习到那些点罢了。
看到考题的刹那,郑翼晨一声窃笑,他知道:他的考试运,来了!
第241章 一方有难,八方来援
李轩翘起二郎腿,一脸悠哉:“所以说,你今天的考试,非常顺利了?”
郑翼晨得意一笑:“没错,一个人运气到了,真的是挡也挡不住。我没复习到的内容,大部分都没考,有将近四分之三的考题,都是我会做的。”
“那不是还有四分之一吗?”
郑翼晨撇撇嘴:“那我就秉承着三短一长选一长,三长一短选一短的原则,下笔如有神,根本不用考虑,又解决了一半不懂的试题。”
“四分之一的一半,那你还剩八分之一,又是怎么答题的?”
郑翼晨双手一摊,肩头高耸:“这个时候,我就只能出大招了!我先用一张草稿纸,写上abcd四个字母,然后撕下来,捏成一个个小纸团……”
李轩屏住呼吸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四个纸团捧在手心,晃动数下,哪一个纸团先晃出来,我就按照纸上的字母选那一题的答案。”
李轩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天灵盖:“哇靠!闹了半天你就用抓阄这种唬烂的招数,枉费我的满腔热情。”
郑翼晨笑道:“到了那个时候,就只能听天由命,让老天给我做主了,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我只是八分之一靠老天给我出主意,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李轩又抛出一个问题:“可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跟你争职位的对手很强劲,你现在不是考个六十分及格就好,而是要考得比他还高分啊!”
郑翼晨无可奈何说道:“所以,这次考试,我除了期待自己人品大爆发之外,还要我的对手发挥失常,我才有机会过关。”
李轩说道:“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就像是被绑在砧板上的肥猪,一直在祷告那把屠刀不要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郑翼晨懊恼说道:“对啊,我头一次那么被动,早知道就多努力一点。”
李轩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这样吧,我下面给你吃。”
郑翼晨对李轩的tvb体语言十分无语:“少来!你这个尽会糟蹋食材的黑暗料理界传人,我还是去看场球赛振作一下。”
李轩高举双手同意:“今天刚好是季后赛第二轮开播,第一轮都那么精彩,第二轮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一个钟头后,他们相继看完了开拓者队对马刺队,还有热火队对篮网队的比赛。
按照常理,一场篮球比赛,至少要看一个多钟头,他们能用一个钟头,看完两场比赛的原因,就是因为比赛的第四节,完完全全沦为了垃圾时间,使得胜负早早失去悬念,根本没有看下去的必要。
郑翼晨看完比赛之后,心情更加差了,忍不住破口大骂:“魂淡!第一轮跟总决赛一样精彩,第二轮就成了季前赛!什么玩意啊!”
李轩反而比较淡定,并且为自己的高瞻远瞩雀跃不已:“我都说了,开拓者依靠哈登是走不远的,马刺一发威,他们立刻打回原形了。”
郑翼晨心下不安:“看样子,这是一个征兆,估计这次的考试,我是凶多吉少了。”
在他惴惴不安的同时,某个在林源授意下,潜入办公室篡改考试成绩的人,拿出苏野和郑翼晨的试题答案,左右对比,既感慨苏野的全能,也痛心郑翼晨的不争。
“就这水平,我让他通过的话,反而淘汰掉苏野的话,实在没什么天理啊!”
但是局长下了命令,一定要让郑翼晨通过这次考试,身为下属,他当然要照办。
思索再三之后,他给郑翼晨改了一个跟苏野一样的分数,口中喃喃自语:“我就只能帮到这儿了,两个人考一样的分数。接下来,就看你们面试时的表现了,苏野,你要加油啊!千万不能让这个走后门的家伙得逞!”
正由于这个人的自作主张,才使得这场入职考试,往另外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这倒是包括郑翼晨,林源,顾明高在内的当事人,始料未及的。
要知道,入职考试的分数,林源可以利用职权之便,背地里叫手下人篡改,但是面试这一关,向来都是招聘的医院自行负责。
这样一来,林源如果想要帮助郑翼晨,就会显得太过着于痕迹,这是他不乐意做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面试苏野和郑翼晨的人,就会是针灸科的主任顾明高,别说苏野是他的得意门生,就冲着郑翼晨跟他结下的梁子,顾明高宁愿聘用一个一无是处的阿猫阿狗,也不可能会选他入职针灸科。
在众人还不知道具体分数时,邓光荣已经拿到所有参加入职考试的人员的成绩单了。
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分数,邓光荣一声轻笑:“还真巧!考了一样的分数。”
笑过之后,他的神情也凝重起来,显然,他也想到了顾明高做面试官,郑翼晨绝对不可能通过这一层。
“嗯……”邓光荣蹙眉苦思,“看样子要想办法,让这场面试公正一些才行。”
他时刻不忘公正二字,就是怕郑翼晨吃亏,殊不知,在比试这一轮时,郑翼晨正是依靠了林源不公正的手段,才涉险过关,让苏野吃了一个天大的暗亏。
邓光荣想了半晌,露出一丝浅笑,拿起电话筒,拨通人事科的电话,下令将考试的成绩发布公开。
针灸科,主任办公室,顾明高看到分数的刹那,面色阴沉,对着低头站在面前的苏野怒斥一番:“不是叫你用功复习了吗?居然跟一个大专生考了一样的分数,你不觉得羞愧吗?现在倒好,两个人都通过了笔试,面试这一轮,我还得见那个臭小子,想到我就恶心!”
苏野小声说道:“我……我这个分数也不低了,是他考得好,不是我太差。”
顾明高骂道:“好个屁!那个家伙,就只会几招歪门邪道的针法,其他一无是处。”
他目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哼,反正局势也在我的掌控中,虽然你没能在笔试这关挤掉他,他也注定过不了我面试这一关!”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顾明高拿起话筒一听,才知道讲话的人是邓光荣,忙不迭换上一副恭敬的语气:“院长,您好,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邓光荣极具威严说道:“顾主任,近段时间,有‘西北金针’之称的王悦亭教授,赶往南方各大医院考察,进行学术交流。这事你听说了吗?”
顾明高对这个消息也有耳闻:“听说了,‘金针’王家,是北方的一个针灸世家,擅长用六尺金针治疗各种疑难杂症,有他的独到之处。”
南顾北王,可以说是国内最知名的两大针灸世家,顾明高和王悦亭,虽是缘悭一面,但也是互相倾慕的。
邓光荣笑道:“这个星期五,他就要到我们医院来了,到时候你们两个针灸名家,就能互相切磋了,这也是我们医院的针灸科开科以来,第一件盛事了。”
顾明高听了,也是十分兴奋,可是邓光荣下一句话,让他的一腔热情冷却下来:“你们科室不是要准备面试吗?不如就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公开面试,由你出题考他们,再让王悦亭在旁做鉴证和评委,你看怎么样?”
“公……公开面试?”
邓光荣乐呵呵说道:“是啊,我听说面试的人当中,有一个你的得意门生,可要叫他好好表现,不要在人前丢脸。”
任凭邓光荣舌灿莲花,顾明高还是能敏锐的感应到,他是担心自己徇私舞弊,利用面试把郑翼晨踢出局,这才费尽心机,想出这么一个公开面试的方法。
顾明高神色震惊:想不到啊!一个大专生,居然还能让院长那么紧张,不惜利用针灸名家考察的时机,给他营造一个公平的面试环境。
邓光荣的要求合情合理,顾明高转过十多个念头,却发现自己压根无法反驳他的要求,只能无奈应了一句:“院长说的有道理,那我们针灸科的面试,就推迟到星期五吧!”
挂掉电话之后,顾明高脸色铁青,握拳重重捶了几下桌面,将桌面的文件一拨,散落一地,发泄怒火:“臭老头,我科室内部的面试哪里用得着你来插手?”
他的暴怒举止,让不明所以的苏野战战兢兢,一脸畏惧。
顾明高斜睥苏野一眼,虽然他不愿承认,也打从内心深处明白,自己的这个学生,如果真的是在公开面试时,纯以医术与郑翼晨较量,毫无半点胜算。
毕竟,那个臭小子,可是连自己都忌惮的怪物啊!
他的视线,无意中望向散落在地面的纸张,蓦地双眼一亮:“哼!反正是我出题,如果是用那个人做案例的话……”
顾明高想到高明处,忍不住纵声狂笑,冲苏野招招手,跟他耳语数句,开始为星期五的公开面试布局了。
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这是一个可以让郑翼晨毫无半点胜算的……死局!
第242章 “金针”王悦亭
郑翼晨得知自己的分数,竟是和苏野相同时,心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早知道自己人品好,没想到居然能好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除了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他也暗暗感激苏野无限降低智商配合,水准大失,才促使他涉险过关。
不过,一想到两个人同时通过笔试,接下来又得面对顾明高的面试,郑翼晨禁不住叹一口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闷闷不乐。
“还用得着面试吗?苏野基本就是保送入职啊!形势对我来说,还是很不利的,不要高兴太早。”
论治病的本事,现在的郑翼晨,可以说是谁都不怵,但是一些体制方面的潜规则,却不是他负隅顽抗,就能抗争的了。
他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中午,受到关于面试方面的具体通知。
“什么?星期五王悦亭要来我们医院考察,针灸科的面试改为现场病案答辩,届时王悦亭会作为评委之一,在现场观摩!”
郑翼晨拿着通知单的手,止不住颤抖,兴奋的满脸通红。
不单单为面试的公平和公正振奋不已,更加关键的,则是可以见到一代针灸名家,“金针”王悦亭!
他在北方享誉盛名,以一根六寸银针,活人无数,独创的“督脉十三针”,“手足十二针”,以及“老十针”,屡收奇效,他本人也不敝帚自珍,将半生心血,装订成册出版,传播到大江南北,不知道有多少从事针灸事业的医生,在他的著作中汲取到针刺的精髓。
因此,虽然有很多人一生都没有跟王悦亭见过一面,被问到师承时,总会谦逊说一句,“金针”王悦亭,是我一生之师。
郑翼晨大学时,也买过王悦亭的临床针刺经验集,看得如痴如醉,他没有学到《灵针八法》之前,针刺理论已经初具雏形,而这套理论,绝大部分,都是基于王悦亭的针刺理论扩展开来的。
到他学会《灵针八法》之后,将之与王悦亭的理论两相对比,更加对这个针灸名家的真知灼见,钦佩不已。
对于享誉盛名的王悦亭,他一直都是神往不已的。
有了王悦亭这样一位针灸界的名宿坐镇,顾明高自然不敢公然徇私,给苏野开小灶。
郑翼晨心里乐开了花:“王悦亭教授,您老莫不是‘及时雨’托世?要不怎么能来的那么巧?”
星期五,一辆黑色轿车缓慢驶入医院大门,两旁有保安开道,让出一条车路,路的尽头,是一众针灸科的医生,为首一人,穿着宽大的白大褂,发型一丝不苟,根根后梳,正是针灸科主任顾明高。
门诊楼的顶楼,横挂着一副横幅:欢迎针灸名家王悦亭教授莅临我院进行学术指导!
王悦亭在两个门生的簇拥下,走下轿车,和顾明高握了一下手:“顾针王,久仰大名了。”
顾明高平素心高气傲,在王悦亭面前,却是心悦诚服:“王老,您是和家父齐名的针灸名家,能得到您的赞许,后生小辈,感到十分荣幸。”
王悦亭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白发稀疏,呈“地中海”外观,相较于顾明高的精明干练,王悦亭矮矮胖胖,其貌不扬,一脸的憨笑,如同一个笑口常开的弥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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