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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翼晨叫这些人将自己的名字和银行卡的号码都写在一张白纸上,方便回去后汇款给他们旅游,写完之后,看了看表,说道:“都快十一点了,你们先去休息吧,下下个星期,就要投入工作了,你们要做好准备,工作强度比较大,很辛苦的,我也会很严厉的鞭策你们!”
庄喜钦等人神情严肃,高声应是,郑翼晨的管理方式十分人性化与和谐,他们都恨不得明天就能开始为郑翼晨工作。
郑翼晨看着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颊,心下大感快慰:“终于,我也有自己的下属了。”
孙传文心中更是百感交集,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为人师表,最注重薪火相传,郑翼晨这个学生,已经全面超越他这个老师,自成一家了!
第343章 以牙还牙
回到住处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半了,郑翼晨打个电话给袁浩滨,小伙子刚刚睡熟就被吵醒,接电话时无精打采,嘟嘟囔囔,听出是郑翼晨的声音后,才精神了许多,得知郑翼晨索要银行帐号,要汇款供他旅游,喜不自胜,急忙把帐号说给他听。
当郑翼晨提供两种薪金的方案供他选择时,袁浩滨不假思索选择了底薪加奖金的方案:“要是只赚保底工资,我什么时候才能赚到一百万?当然要博一下了!”
郑翼晨连声大笑,赞他有魄力。
打开电脑给那十个新招募的下属汇款之后,郑翼晨在不足两分钟的时间里,陆续送到了所有人发送过来的感谢短信。
郑翼晨看着短信,心下感慨金钱的力量真是强大,怪不得衍生出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谚语,这些人中,除了庄喜钦之外,其余几个,都是和他初次见面,现在却已经对他敬仰有加,郑翼晨知道自己已经获得他们基本的信任与尊重。
钱虽然能收买人心,但是能长久维系人情的事物,始终还是感情,想要获得这些下属绝对的信任,掏心掏肺,以命相交,郑翼晨任重道远,这些人如果培养起来,会成为他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翌日,郑翼晨刚回到诊室,穿上白大褂,一个医生过来敲他的门,通知他前往梁锐文的诊室,参加半月一次的门诊会议。
门诊会议,在郑翼晨进入针灸科之后,很大程度上变成他的专属批斗会,经常会因为工作量不达标,被顾明高当成反面教材,当众指名道姓,叫他站起身来羞辱几句。
“好的,我收拾一下,立刻过去。”
针灸科门诊部的医生们都聚集在梁锐文的诊室中,各自找了个位子坐下,刻意和郑翼晨拉开距离,壁垒分明。
今天的气氛有些凝重,梁锐文一脸踩到大便的表情,目光有意无意间,总会落到郑翼晨身上,闪着怨毒的厉芒。
实际上,不单单是梁锐文,其他医生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一个个神色惨然,不胜颓唐。
惟一一个保持笑容的人,估计就剩下郑翼晨了。
他心里也是奇怪:“今天是怎么了?这群人都摆着一张臭脸。”
到了八点十分时,往常总是作为压轴出场的顾明高,依旧没有出现,梁锐文拿起电话,皱着眉头小声说了几句,手持手机,高声说道:“各位,我刚刚得到最新消息,住院部那边临时有点急事处理,顾主任走不开,委托我代他主持门诊会议。”
话音刚落,郑翼晨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声来。
梁锐文怒声问道:“郑医生,我说的话有那么好笑吗?”
郑翼晨深吸几口气,强忍笑意说道:“对不起,一下子没憋住,嗯,那个,梁医生,我想说,你刚才接电话把电话都拿反了,难道你的手机的听筒是长在菊花的位置吗?”
梁锐文举起手机,也发现自己的重大纰漏,这样拿手机,根本不可能正常跟人讲电话,由此也暴露出了他刚才在装腔作势,假装跟顾明高通电话的事实。
他的脸唰一下红透了,语不成调哼哼唧唧说了几个没意义的语气词,仿佛是在为自己的行为作解释,事实却是根本就没人能够听清他说了什么话,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哼了些什么。
半分钟后,梁锐文才高声说道:“好了,我们不要讨论跟会议无关的内容了,早点结束会议,才能投身工作,给病人做治疗,减轻病痛。”
他先是慢条斯理,用一种不冷不热的语气,汇报过去半个月来,科室的业绩:“较诸五月份的下半个月,增长了一成有余,成绩喜人,这一切都要……”
梁锐文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都要感谢各位同僚的共同努力,才能再创新高。”
他说这句总结语时,明显心虚,底气不足,其他医生听了,也觉得浑身不自在,如芒刺在背。
原因就在于梁锐文在睁眼说瞎话,六月份上半个月的业绩成绩喜人是不假,再创新高也不假,问题在于这份成绩,跟他们没什么太大关系,一切都要仰赖一个人:郑翼晨!
当然,这句话,打死梁锐文也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郑翼晨听到这里,心里也明白了顾明高没有出现的原因,他这人刚愎自用,仇恨郑翼晨入骨,但是碍于身份,绝对不会说出这种与事实严重不符的话,让他夸郑翼晨,更是天方夜谭,干脆不来开会,交由狗头军师梁锐文全权负责。
一个入职不到三月的针灸医生,能够把科室主任逼到这种进退维谷的困窘地步,这在针灸科可是头一遭,往大了数,整个医院,也找不出这种胆大妄为的人。
没办法,郑翼晨现在中心医院,表面上是一个刚刚入职的员工,实际上交游广阔,人脉甚广,外科主任陈勇,跟他共过患难,大起大落;骨科名宿聂老,跟他是忘年之交,第一号实权人物聂泽丰,见到他要尊称一声老师;医院的龙头老大邓光荣,曾经当众亲手给他系领带,交情匪浅。
就连卫生局局长林源,也跟他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重重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致使顾明高投鼠忌器,根本没法过多利用职权刁难郑翼晨,缚手缚脚。
虽然曾经短暂处于上风,在郑翼晨成为新闻人物之后,强弱开始易势,顾明高再也镇不住他了。
梁锐文做完工作总结后,沉默了半晌,脸上阵青阵白,按在膝盖的两只手掌,五根指头用力攥紧,话语间不见丝毫的情感波动:“接下来,要开始点名批评一下近半个月业绩没有达标的同事。”
“刘木胜,柳君如,马君武……”
被点到名字的人,都挂着羞辱的神情,离座起立,低头站的笔直,转瞬之间,偌大一个诊室,唯一还坐着的,就只剩下郑翼晨和梁锐文两人。
自从郑翼晨来到针灸科门诊部后,顾明高想方设法,限制他的病人数,为了名正言顺惩罚郑翼晨,不让其他人抓到把柄,在梁锐文的建议下,颁发了一条命令:从即日起,工作业绩不达标的同事,需要被点名批评,不再是口头警告。
郑翼晨一手包办了门诊半月来近九成的就诊病人,战绩彪悍,剩下的一成,留给其他的医生瓜分,业绩自然不可能达标。
于是就造成了科室业绩创新高,挨批的人数也创了历史记录的怪诞现象。
一贯以来,在病人面前都是衣冠楚楚,温文尔雅的医生们,站立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做错事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在耸立的人群中,端坐如山的郑翼晨,反倒显得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梁锐文点完名后,见到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了,用悲壮的目光一一从他们面上扫过,双手一撑,长身而起。
以往的这个时候,都是由他出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着郑翼晨的鼻子臭骂,骂得那叫一个难听,更难得的是一气不歇骂了半个钟头,还不带重复的字词,由此可见他积累的词汇量之丰富,也因此赢得了“骂通街”的美誉。
一想到要面对梁锐文的狂轰滥炸,这些医生禁不住头皮发麻。
梁锐文起身后,并没有开口叫骂,而是神情落寞,小声说道:“我,我在这里要做个检讨,身为门诊部的负责人,没办法以身作则,给你们做一个表率,是我的失职,我……我的业绩,也没有达标。”说到最后一句,他语带哭腔,就像是一个被人剥光了衣衫的黄花大闺女。
针灸科的医生们面面相觑,担心忐忑了好一会儿,原来都是白担心,敢情连梁锐文这个科室负责人都难逃业绩不达标的厄运。
郑翼晨终于知道顾明高不愿来参加门诊会议的原因了,要是他指着梁锐文的鼻子叫骂,无疑就是自己在打自己的脸啊!
这下子,连批评人的,也变成挨批的对象,这个批斗人的任务,只能交给在场惟一一个业绩达标的人了。
郑翼晨责无旁贷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他甘愿忍受千夫所指,在大伙儿最需要他的时候挺身而出,笑嘻嘻举手说道:“梁医生,你既然没办法批评人,顾主任又不在,不如让我代劳你的位置,意思一下骂几句,你看可好?”
梁锐文咬牙说道:“这也算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按照你说的做。”他仰起头,一脸的桀骜,幻想自己是在狂风与暴雨中接受洗礼的海燕,“骂吧!”
郑翼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梁锐文的旁边,先是淡淡一笑,继而面目狰狞,指着梁锐文的鼻子,怒声咆哮起来。
众医生相顾骇然,郑翼晨痛骂梁锐文的台词,听起来太熟悉了,完完全全就是一字不落照抄梁锐文昔日的毒舌语录啊!
这个可耻的抄袭者!
梁锐文被骂得脸色成了猪肝色,死死咬紧牙关,要是一松开口,估计一口浊血就狂飙而出了。
被自己绞尽脑汁的台词痛骂的滋味,任你肚量大到能撑船的地步,也不好受,更何况;梁锐文本就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什么叫现世报,来的快?
这就是了!
第344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郑翼晨的矛头虽然只是针对梁锐文一人,但也给他们敲响了一记警钟。
这个年轻人,往日里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原来都是装出来的,他绝对不是一个好好先生,可以无视谩骂与侮辱。
前几次门诊会议,梁锐文在顾明高授意下,加诸郑翼晨身上的漫骂与侮辱,郑翼晨看似云淡风轻,嘻嘻哈哈照单全收,也没有半点不满的模样,实际上早已记在心头,没有一刻或忘,连他具体骂了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他就像一条蛰伏的毒龙,只要找到机会,就能爆起伤人。
而且,你永远不知道他几时会爆发,可能上一刻你还以为吃定他了,转瞬之间,就是风云变色,雷暴降临!
其余人见到梁锐文被骂到无地自容的窘态,都是暗自庆幸:平日里虽然没有理会郑翼晨,好歹也没有专门诋毁羞辱他,才能免除一场祸端。
郑翼晨口若悬河,将近段时间在针灸科受的气,都一股脑发泄出来,妙语连珠,环环相扣,一口气骂了半个多钟头,才停顿下来,喘着粗气说道:“骂人这活可真累,早知道就等顾主任过来骂了,梁医生,我的任务算完成了,可以回自己的诊室了吗?”
梁锐文如蒙大赦,掏出手帕抹着额角的汗水,巴不得这个煞星快点离开,摆手说道:“快点去,今天的门诊会议结束了,大家各自回到工作岗位吧。”
郑翼晨饱含深意瞥了梁锐文一眼,轻笑一声,率先走回了自己的诊室,众人有样学样,纷纷起身告辞,鱼贯而出。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梁锐文赶紧去反锁门户,背靠着门扉,死死咬着满是酸臭汗味的手帕,像一个饱受****的少妇一般,留下了两行清泪。
十多年来建立的威信,在今天毁于一旦,以后别指望有人会对他这个门诊负责人怀有敬意。
声名这东西,建立起来,颇为不易,摧毁的话,就跟翻转手腕一样轻而易举。
相对而言,一个人若想短时间内声名鹊起,最简单的方式,莫过于摧毁其他人的声名,以鲸吞之势,铸造自己的名声。
梁锐文与郑翼晨在针灸科的声望,此消彼长,医生们对梁锐文表示鄙夷的同时,也对郑翼晨起了忌惮之心。
梁锐文不无悲愤的想道:“这年头,狗腿子不好当啊!”
郑翼晨并没有急着回诊室医治病人,而是满怀歉意对等待他的病人们说了一句抱歉,要让他们再等候片刻,并保证虽然耽搁了时间,一定会治疗好所有前来就诊的病人之后,才下班。
得到病人们的理解后,郑翼晨这才移步前往了科教楼的院长办公室。
敲门之后,听到屋内人叫了一声“请进”,郑翼晨才拧转门把手,走了进去,又轻轻把门关上,无声无息。
这里是院长办公室的一个小隔间,是院长秘书办公的地点,左侧那个样式古朴的门,才是真正的院长办公室。
秘书名叫谢东,带着一副眼镜,三十五岁左右,斯斯文文,虽然没有实权,毕竟长期伴在医院一把手的身边,就算是科室主任,见到他的时候也是毕恭毕敬,唯恐失了礼数,久而久之,自然也有了一股上位者的气慨。
此时他正伏案书写一份重要的文案,并没有抬头理会进门的郑翼晨,如果是医院的领导想要拜访邓光荣,一般都要先跟谢东知会一声,如果是卫生局方面的官员来视察工作,谢东也一定会先一步知道风声,做好准备。
所以,谢东不用抬头也可以肯定,这个时候贸然前来的人,一定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一个不知礼数的愣头青,谢东乐得晾一下那人,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郑翼晨见他忘我工作,也不好打扰,乖乖站在一边,耐心等候了二十多分钟,一直等到谢东终于写好文件,抬起头来正眼打量他。
谢东伸手扶了扶些许下滑的镜框,看清郑翼晨的模样,禁不住站起身来,微一错愕之后,立刻换上一副洋溢的笑脸,离开座位,走到郑翼晨身旁,和他双手相握,十分热情:“郑老弟,原来是你,要过来找邓院长,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一壶好茶招呼你。”
郑翼晨对谢东的热情大感吃不消,说道:“谢秘书,不请自来,是我的错,你不嫌我鲁莽,请我喝辣椒水,我就已经大叫阿尼陀佛了,哪里敢奢望别的?”
谢东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老弟可真幽默,这一回是老哥的错,让你苦等了二十分钟,向你赔礼道歉。”
要是其他几个科室的主任见到这副画面,肯定吓得不轻,就算是他们亲临院长室,谢东也都是不冷不热,别说泡茶招待了,顶多就是两杯凉白开,两者的待遇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啊!
估计他们还会不忿地狂吼道:“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普通的医生,待遇居然比我们这些做主任的还好?”
郑翼晨能得到谢东的尊重,凭的就是他头一次被邓光荣请到院长室喝茶,不但有的喝,还顺带捎走了几两邓光荣视若珍宝的大红袍茶叶,从那个时候起,谢东就知道,郑翼晨虽然在医院的地位低微,但在院长的心中,份量却着实不轻!
谢东能在邓光荣手下工作十多年,兢兢业业,面面俱到,一直没有重大的纰漏,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单单是察言观色这一项,就少有人及,从邓光荣的态度上,他不难猜测郑翼晨在邓光荣心中的地位。
至少,自己绝对是比不上的了。
他对郑翼晨并没有嫉恨之心,反而暗暗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