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成刚唉声叹气说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可我真的没有其他治疗的办法了,对了,你眼睛那么毒,一下子就能看出我的腰有问题,能不能帮我治一治?”
郑翼晨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没等开口说话,一个穿着工人服饰,头戴黄色盔帽的男子火急火燎跑了进来,惊慌失措说道:“不……不……不好了……”
李轩认出闯入者的身份,皱眉说道:“胡工头,你可是管理上百个工人的工头,有点素质行吗?别让我在客人面前丢脸,以为我御下无方,先喘口气,再慢慢说话。”
胡工头深深吸了几口气,调节好呼吸,断断续续说道:“老总,有,有工友出意外,从三楼摔下来了!一身都是血!”
什么?”李轩面上变色,霍然起身,“快点带我过去看看,打电话叫救护车了吗?”
“已经叫了,你跟我来。”
胡工头三步并作两步奔向门口,李轩紧随其后,工地出了意外,郑翼晨和佘成刚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只能把治疗腰痛的问题延后,两人跟在李轩后头,走出售楼处,走了一段路程,见到一大推工人聚成一团,似在围观着什么,一个个神色惶急,更有几个绕着来回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有人远远见到胡工头带着李轩他们过来,发出一声欢呼:“太好了,胡工头把李总带过来了。”
李轩发出一声暴喝:“不要围在他身边,快点散开,保持空气流通。”
四周人群,赶忙退避三舍,少了人群的屏障,终于能看清躺在地上的伤者,只见他约是三十五岁的年纪,仰面倒地,脸色冷汗涔涔,唇色发青,爪甲苍白,胸廓剧烈起伏。
李轩对郑翼晨使个眼色:“翼晨,你跟我过去,看看能不能在救护车赶到之前,做一些紧急的简易治疗。”
郑翼晨点了点头,一个箭步走到伤者身边,俯身细细观察他的身体状况,小声询问伤者:“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伤者鼻息浓重,只顾着喘气和吸气,似乎根本就没有时间说话,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切的悲哀与恳求。
郑翼晨知道他没法开口说话,对他的恐惧感同身受,温和的说道:“不要怕,我是一个医生,一定能治好你。”
他细细察看了伤者的身体后,禁不住眉头深锁,不复先前的从容自若。
情况比想象中负责太多了!
第348章 五脏移位
郑翼晨伸手握住伤者手臂,发觉他肌肉松弛,如同海绵一般,按之凹陷,筋骨也是松垮无力,按理说一个在工地工作的人,从事着繁重的体力活,绝不可能会出现这种状况。
他试着稍微挪动一下伤者的身体,伤者立刻流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仿佛在承受着世上最严苛的酷刑。
旁边的工友大声制止:“不要动他,乌鸦摔下来之后就这个样子,我们一开始想要搬动他,他已经痛晕过一次。”
郑翼晨蹙眉看着这个被称做乌鸦的伤者的面色,伸手按在他的脉门,数秒后长身而起,抬头仰望面前一栋三层楼的建筑,这座建筑还没竣工完成,表面还是水泥,并没有铺上瓷砖,一楼与二楼之间有一张遮阳的帆布,破了好大一个洞,毫无疑问,乌鸦是从三楼摔下,侥幸落在帆布上头缓冲了下坠的力道,再滚落到这里。
郑翼晨勘察了一下现场,再联系刚才的诊断,心头敞亮,飞速跑到停车的地点,从车上拿出一套针具,又火急火燎赶回原地。
在郑翼晨即将走入大门之前,正好看到对面门走出一大拨人,为首的是一个和他三十岁左右,满脸骄横的男子,嘴上叼着一根古巴雪茄,气焰十分嚣张。
郑翼晨没心思理会这帮人,径直冲进门去,一大班人都待在原地等待他的到来,神色焦虑,默不作声,躺在地上的乌鸦依旧大口喘气,如同一个被扯破的风箱,声音听起来颇为吓人。
郑翼晨走到李轩面前,肃容说道:“这个叫乌鸦的人,他是中气下陷,才会这个样子?”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站在一旁的胡工头也听到这话,疑惑问道:“中气下陷?这是什么?我书读得少,能不能麻烦你解释的通俗一点?”
李轩苦笑道:“我书读得多,还不是一样听不懂他说的话?”
郑翼晨耐心解释道:“简单来说,我们人体的脏腑,都是依靠脾脏的气维持各自的位置,脾位于中央,脾气主升,如果伤了脾气,就会出现中气下陷的症状,最典型最普遍的一种病,我一说你们都知道,就是胃下垂。”
胡工头面上惑色未消,反而愈发浓郁:“你说乌鸦躺在地上,动也不能动,是得了胃下垂的原因?不像啊!胃下垂会那么痛?”
郑翼晨苦涩一笑,缓缓摇头:“比胃下垂严重多了,我往常所见的中气下陷的病症,无一不是饮食劳倦伤脾,或久病损脾,致使脾阳虚陷,升提失司,出现脱肛、久泻、子宫脱垂及小儿囟陷等一系列症状,是一个长期的劳损积累,可他却是急性症状,在高楼下坠,致使中气下陷,心肝脾肺肾,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下陷移位,有的脏器,还从胸腔下坠到腹腔,只要一移动身子,就会牵扯到失稳的脏器,五脏六腑相互挤压,是个人都会受不了那种痛苦啊!”
胡工头面上失色,不寒而栗,结结巴巴说道:“那……那么……严重,他还有救吗?”
李轩也一脸希冀望着郑翼晨,这里是他管辖的区域,他当然不希望手底下的任何一个人出现意外。
郑翼晨沉声说道:“我尽力而为!你们快点叫五个力气大的工人,等一下配合我的治疗。”
胡工头立刻大声喊道:“大鹏,小六,八两,晓兵,勇德,你们几个出来,等一下这位医生叫你们做什么,你们要好好配合……”
他顿了一顿,重重说了一句:“乌鸦的性命,就交到你们手上了!”
五个人从人群中站出来,互望一眼,神色凛然,分立在郑翼晨左右,静候他的吩咐。
郑翼晨拉起乌鸦的上衣,双手用力一拽,将衣服撕裂,露出松垮垮的肚皮,他脾气大损,五脏移位,脾又主肌肉,所以才会肌肉松垮的不成样。
郑翼晨拿出一根三寸半的毫针,扎在中脘穴上,运了一会儿针,一直都是虚无空荡的感觉,仿佛扎在一块豆腐上,并没有往日那种如鱼吞饵的得气感。
他又行了一会儿针,依旧无法得气,停下来想了几秒,双眼一亮:“我真是犯傻了,他中气下陷,脏腑的募穴都受到影响,偏离了原来位置。”
郑翼晨取出毫针,在原先的中脘穴下一寸的部位,再次刺入毫针,这一次仅仅捻转了几下针柄,就有了针感。
他又依次在中府,巨阙,期门,章门,京门这五个穴位扎上毫针,这些穴位,都位于胸腹部,分别是五脏的募穴,中脘穴则是胃的募穴,中气下陷,属于脾经有疾,所以与脾互为表里的胃,也要重点针刺,脾气主升,胃气主降,只有使升降平衡,才能升阳举陷。
当然,他入针的时候,也是经过精确的计算,偏离了原先的穴位定位,准确扎中了募穴的部位。
郑翼晨在这几个穴位上行了一会针,密切关注乌鸦的神态变化,伸手一触他的肌肤,肌肉充盈,弹性尚可,暗暗松了口气,指挥那五个工人说道:“我现在已经用针调动脾经的经气,固定好五脏的位置,移动他的时候,他不会再感觉到疼痛,你们五个人,两个扶手,两个抓脚,一个扶着他的身子,将他倒立起来。”
那五个人踌躇不前,乌鸦一经移动的惨状,他们有目共睹,只是轻轻挪动位置,就痛得死去活来,现在叫他们五个人抓着他的身子玩倒立那么大工程,要是出意外怎么办?乌鸦痛死的话谁负责?
郑翼晨看出他们的疑虑,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的医术,又怕负责任,也罢,他不管出什么意外,我全都背上身就是,快点动手,不用浪费我治病的时间!”说到最后一句,他声色俱厉。
胡工头高声喝道:“听到没有?快点照他说的做,你们想卷铺盖走人不成?”
连工头都发话了,五个人不乐意也得硬着头皮干了,按照郑翼晨原先的分配,有的扶着手臂,有的抓着脚踝,有的扶正身子,齐声呐喊一句,同时发力,乌鸦整个人头上脚下,以手代足,倒立起来。
说也奇怪,他们这样大张旗鼓搬动乌鸦的身体,却没有发现他有任何不适的神情与举动,与方才一移动就痛苦不堪的神情大相径庭,五个人相顾失色,这才知道郑翼晨医术高超,只是扎了几根针,就缓解了乌鸦的疼痛。
郑翼晨叮嘱这五人一定要扶正乌鸦倒立的身子,自己则拿出一排毫针,正准备继续施针,不远处突然传来人群喧哗的声音。
他侧眼一望,原来是刚才在门外看到的那批人,正气势汹汹走向这里,背后是那个负责守门的人,鼻青脸肿,正气急败坏训斥他们胡乱闯入,刚一靠近,就被站在最后边两个孔武有力的大汉扑上去拳打脚踢,守门人也是凶悍,并没有出声求饶,口中兀自大声怒骂这伙人不守规矩。
李轩见到居中那个抽雪茄的男子,难掩眼中的怨愤,沉声说道:“翼晨,你专心治病,其他的事情,我们来处理。”
郑翼晨点了点头,在乌鸦的四肢,躯干,头顶,脚底板扎起针来,不一会儿乌鸦全身遍布毫针,就像是一只刺猬一般。
这些工人,本来就被乌鸦受伤的事搞的心烦意乱,再看到居然有人斗胆过来踩地盘,还出手殴打自己的工友,哪里按捺的住,有的拿铲子,有的拿榔头,有的拿木棍,还有的干脆从地上捡起一块大板砖,就准备冲上去。
李轩大声喝止道:“给我住手!”
他这嗓子,不但压制了群情汹涌,就连对方那两个痛打守门人的大汉,也不由自主停下手。
守门人鼻青脸肿,呸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水,一瘸一拐走到自己人那边,李轩掏出纸巾,给他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赞赏道:“你做的很好,没有丢了我们公司的脸面。”
守门人神情激动,带着憨厚的笑容说道:“李总,我刚才出了一记阴脚,踢了一个混蛋的子孙根!”
李轩畅快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好样的!你叫什么名字?”
守门人大声说道:“报告李总,我叫王成才。”
李轩点了点头,拿出一串车钥匙,递到佘成刚手中,说道:“佘叔叔,麻烦你开我的车,送王成才去医院包扎一下,费用我全包了,回来找我报销。”
佘成刚斜睥一眼虎视眈眈的不速之客,沉声问道:“不需要我留在这里帮忙吗?”
李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反问一句:“假如我爸和我哥站在这里,遇到这类别人****挑衅的事情,他们会怎么做呢?”
佘成刚目中赞许之色一闪即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带着王成才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李轩等他走远,笑容消失殆尽,一脸冷峻,怒视着抽雪茄的男子:“郭垒亮,你到这里做什么?想要来找碴吗?看样子,我改明儿要在门口竖一块牌子,写明‘郭垒亮与狗不得入内’,你才不会乱闯。哦,不对,一条疯狗怎么可能会识字?真伤脑筋,应该叫你爸拿绳子把你拴在家门口才行。”
第349章 百口莫辩
“草你妈!居然敢这样对我们老板说话。”
一听自己的老板居然被人嘲讽为疯狗,郭垒亮身边那批小的坐不住了,他要是疯狗的话,那这批下属充其量也就是狗腿子了,一个个凶神恶煞,捋起袖口就准备冲上前来。
对面的工人齐齐踏前一步,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他们人数占据优势,又有武器傍身,就算那伙人自诩战力高超,可以以一当二,当三甚至当四,还是不敢轻易向前,所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等级不行,装备好的话,还是能分分钟秒杀几个牛人的。
李轩淡淡一笑:“哟?瞧这点出息,到我这里耍横来了,要横,你可绝对没有我横!”
郭垒亮吐出一个烟圈,随手将雪茄递给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子,山羊胡恭恭敬敬,把雪茄烟当成传家宝一般细心呵护,唯恐掉落一丝烟灰,都是莫大的罪过。
李轩身为豪门子弟,最最看不起这类纨绔作风,父亲李复生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让他记忆犹新:一个人三十岁前,如果没有功成名就,要把自己当人看,咬牙奋进,我就是这样在商海中杀出一条血路,成就今日的地位。
李轩当时问了一句:“那像我这种,三十岁前,蒙父辈荫庇,功成名就的人,要注意什么?”
李复生回答道:“三十岁前,成为人上人,要怀着一份谦卑的心,把别人当人看!
这句话影响深远,使得李轩不但没沾染上膏粱子弟的恶习,待人恭谦有礼,可以和当时还一事无成的郑翼晨称兄道弟。
而眼前这个名叫郭垒亮的男子,则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骄横,自傲,目中无人,吃喝嫖赌,欺男霸女,几乎什么坏事都做尽了。
郭垒亮露出一个张狂的笑容:“李轩,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登门拜访,也没必要板砖伺候吧?你挤兑人的功力还是那么出色,很好,很好,你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找碴的,我是来看戏的。”
“看戏?看什么戏?”李轩心头一紧,隐隐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他和郭垒亮的恩怨,由来已久,高中时就读同一所贵族学校,接受精英教育,李轩凭借个人魅力,很快聚集了一帮人以他马首是瞻,郭垒亮就是其中之一,李轩对郭垒亮的为人处世,一直看不过眼,高中时期的他,可没有现在的城府,有什么就说什么,多次在公开场合,当着朋友们的面,批评郭垒亮,郭垒亮也虚心低下头,接受李轩批评,看不出半点不满,背地里却开始筹划报复李轩的事宜。
他略施小计,把李轩高中的小女友骗到空无一人的教室,关上门窗,准备对她施暴,让李轩戴上一顶绿的不能再绿的帽子,在他即将得逞的关头,李轩打破玻璃窗,闯入教室,手臂上还插着几根棱角分明的玻璃渣,阴沉着脸,对面无人色的郭垒亮拳打脚踢,足足打了十多分钟,然后带着小女友扬长而去。
这件事的经过不胫而走,在李轩的朋友圈中引起轩然大波,郭垒亮声名狼藉,根本没办法混下去,当天晚上,身上缠满绷带的郭垒亮被父亲带到李家大宅,当着李轩的面,被狠狠打了三记耳光,恳求原谅。
李轩根本没兴趣理会郭家父子的作秀,一句话没说,就下了逐客令,这也意味着郭垒亮彻底被排除出夏海年轻一代的社交圈了。
三个小时后,郭垒亮就被送往g市扎根发展,从此没有回到夏海。
五年后,郭垒亮在g市已经成为了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得知了李轩在g市开启了一个楼盘项目,想起了当年的恩怨,自然是不遗余力,要报复李轩,花了将近两倍的价钱,买了“幸福里”对面的地皮,发展了一个所谓的“幸运里”楼盘,从建筑风格到宣传策划,完完全全都是照搬“幸福里”的模式,各中心思,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郭垒亮不求赚到什么钱,只是为了让李轩人生的首笔生意惨败罢了。
他当然不敢对李轩进行人身报复,郭家的核心说到底还是在夏海,而夏海的李家,绝对能稳稳压过郭家一头,要不郭垒亮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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