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人觉得聂老说的太过分,反而觉得大快人心,这个耿直的老人,让他们有扬眉吐气的快意。
詹姆斯布莱恩特的课题固然伟大,却无法收获人心,聂老却肯将高明的医术,无条件倾囊相授,这份情操,完爆了小肚鸡肠的詹姆斯布莱恩特九条街!
他们激动之下,也不理会美国骨科医师学会东道主的身份,大力鼓掌,高声叫好。
“啪啪啪……”
每一记掌声,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打在詹姆斯布莱恩特的脸上。
他面容扭曲,咬牙切齿,双拳紧握又松开,松了又再次握紧,重复了三次,却依旧无法平复心头怒火。
剧情的走向,开始不受他的控制,完完全全奔溃了。
他如同一个撰写了剧本的烂编剧,猜得出开头,却琢磨不透结尾。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头,随着众人接二连三的提问,有关针刺治疗骨折的讯息,被一点点挖掘出来。
华夏代表团中,张润州按捺不住,出声问道:“我想请问一下,这套针法以及理论基础,你用了多久的时间想出来,并且确定是行之有效?”
郑翼晨羞涩一笑:“嗯,那天,我被一个混混打伤了腿,骨头都被打裂了,在家休息养伤,灵光一闪就想出来了。”
张润州结结巴巴说道:“就……就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詹姆斯会长的纳米材料……可……可是用了数年时间,才……才研制成功,你居然用了那么短时间,就想出了能与他的发明相媲美的医术?!”
“嗯,你要知道,中医讲究的是悟性,不在于时间长短,关键是天赋。”
郑翼晨语气一顿,突然想起聂老称赞詹姆斯布莱恩特是天才的言论,笑得很是谦逊:“我觉得……我是一个天才中的天才!”
这句话大有睥睨自雄的气魄,却没人觉得他狂妄自大,能够用一个下午时间,就想出一门惊人医术的人,仅用天才二字冠名,确实是远远不够。
天才中的天才,这个名号,郑翼晨当之无愧!
主席台上的詹姆斯布莱恩特气得嘴巴都歪到一边,很想大声疾呼,说郑翼晨在吹牛皮,不过这样做有**份,他只能气鼓鼓看着事态发展,一边思索对策。
又有人举手提问:“我想请问一下,针刺的成本……”
“哦,我算一下,每次针刺,一次性毫针的耗材费用是两块钱,半个月要不间断施针十五次,一共要三十块钱!”
听到这个低得离谱的成本价,众人的目光齐齐聚集在詹姆斯布莱恩特身上,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听到没有?你要用两万美金才能达到的疗效,别人用三十块钱,也就是一包好烟的价钱就做到了!
评委团那边,也早已闹腾起来,吵成一片。
由于这届的骨科大会在美国本土进行,美国骨科医师学会身为东道主,出钱出力,也占了便利,在评委团中安插了二十人作为本次大会的评委。
这个基数十分惊人,要知道评委团全部成员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人而已!
因此,詹姆斯布莱恩特可以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一直以来都将课题的金奖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却不料遇到了完全不按牌路出牌的郑翼晨与聂老,一个前人说烂的课题,到了这两人手中,竟能化腐朽为神奇,隐隐力压詹姆斯布莱恩特的课题一头。
当聂老用病历的原件,证明课题疗效的真实性后,评委团就分成了两派,一派推崇郑翼晨的课题,另一派则力辩詹姆斯布莱恩特的课题更加出色。
挺郑派认为,郑翼晨能运用针刺手法,将骨折愈合时间缩短到半个月,纳米材料只能缩短到一个月,从时间上来说,郑翼晨的课题,无疑更为出色。
挺詹派不否认郑翼晨课题的伟大,却尖锐的指出一点:詹姆斯布莱恩特的纳米材料发挥功效时,病人不觉辛苦,是一个无痛过程,还不需进行拆除手术;而郑翼晨的课题,却需要病人忍受针刺的痛苦长达半个月的时间,即使断骨愈合,事后还是不免再挨上一刀,取出内置钢板。
在这个阶段,支持詹姆斯布莱恩特的评委占据了全面优势,只有寥寥五人支持郑翼晨的课题。
这种一面倒的局势,在现场提问环节时,终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表面上看,似是詹姆斯布莱恩特的课题占优,深入分析对比之后,诸位评委,才发觉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从推广程度来说,纳米材料的制作,需要的技术支持太过高超,加上詹姆斯布莱恩特早已扬言要申请专利,摆明了要敝帚自珍,一家独大,将这门技术作为敛财的手段,所以,别说推广到世界各地,就算在国内推广,估计也只有少数几个地方能够受惠。
而郑翼晨的医术,并没有太大门槛,连聂老这种纯西医的人物,都能在半个月之内尽数掌握,用于治疗病人,更关键的是,他们秉着医家的情怀,虽然申请了专利,却愿意免费传授给任何愿意学习这门医术的人,可以预见,这门医术一定能在世界各地开枝散叶,惠及无数患者,影响深远!
撇开推广程度的难易,仅仅从医德方面的比较,就值得让支持詹姆斯布莱恩特的评委们汗颜了!
关于制作成本的阐述,更是一记重磅炸弹,让评委团遭受了巨大的震撼!
第452章 医道
纳米材料成本昂贵,高达两万美金,就算在富人成堆的美国,也没有多少人能负担的起,中产阶级的人更是想都不敢想。
这些人宁可忍受漫长的愈合时间与钢板拆除手术,也不会支付这笔高的离谱的费用置入纳米材料。
一旦与高昂的成本划上等号,纳米材料神则神矣,对大多数人来讲,不过是鸡肋般的存在,有它没它都一样。
而针刺技术治疗断骨,所需成本,前后加起来,竟只有区区三十块钱,就算是一贫如洗的家庭,也一定能掏出这笔钱,还不带皱一下眉头,实在是低得离谱!
低廉的成本,足以让不同阶级的人们,都能享受到这门医术带来的便利,无论富人还是穷人,在这方面都是平等的。
两相对比之下,郑翼晨的课题可以说获尽人心,得到了台下所有人的拥护。
他的课题的优势实在太过明显,就算是一个五岁小孩,在面对这两个课题的抉择时,也知道该如何选。
在这种情况下,评委们自然无法坚持己见,支持他们可敬可爱的会长。
纵使他们能昧着自己的良心,做出一个比五岁孩童还不如的抉择,可台下的专家教授们,可不是瞎子。
两者的差距犹如天渊之别,评委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无从包庇!
他们可怜兮兮眺望一眼主席台上的詹姆斯布莱恩特,一个个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脸爱莫能助:“会长,不是不想帮你,实在是你不争气,我们无从帮起,你的起点太低了!”
相较其他人而言,詹姆斯布莱恩特这个课题的起点,高的离谱,放在任何一个学术会议,都能独占鳌头,是一项划时代的技术。
只可惜遇到了一个堪比妖孽的郑翼晨,这个本该独领风骚的课题,十分悲催的沦为炮灰,彻底被挤压打垮,没有翻身余地!
今日过后,根本不会有人讨论詹姆斯布莱恩特的课题,大家只会对郑翼晨的课题津津乐道。
假如两个课题不是挨得太近,詹姆斯布莱恩特的课题,虽然逊色了一点,也一定能引起人们讨论的热潮,不会像现在一样,转瞬间就被人抛在脑后,无人问津。
评委们心里觉得惋惜时,却不知课题演讲的次序,是詹姆斯布莱恩特自己做的手脚,真应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场中气氛热烈,大家都踊跃举手,积极发言,希望能更全面的了解中医经络与针刺的相关知识,了解的越是深入,对于中医的兴趣就越发浓烈。
一个又一个问题不断抛出,郑翼晨不慌不忙,细心解答,成了台上最瞩目的焦点,就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熠熠生辉,风头无两。
渐渐的,大家问题的重心开始偏离,竟有人开始发声询问郑翼晨今年多大岁数,家里几口人,多少兄弟姐妹,婚配情况。
得知郑翼晨目前单身,华夏代表团的朱逢,也不甘寂寞,起身用华夏语大声说道:“郑医生,我有个侄女,今年二十二岁,在g市工作,我想把她介绍给你,你一看就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啊!”
“打住!打住!”郑翼晨啼笑皆非,“朱教授,你正经点行吗?这里是顶级的学术交流场所,可不是《非诚勿扰》的海外相亲专场,问点跟学术有关的问题,别跑题了!”
他笑着对胖翻译说道:“这两句话不用翻译。”
时间飞逝,在郑翼晨与台下的人亲密互动,热烈对答的时候,已经严重超时,众人也心知肚明,却没有人出声点破,情愿延长会议时间,饿着肚子,只希望能了解更多的相关讯息。
主席台上的人,面如土色,如坐针毡,局面开始不受他们这个主办单位的控制。
副会长斜眼偷瞄詹姆斯布莱恩特的反应,知道他已经恼怒到了极点,心里不禁直打鼓,赶紧挥手叫来主持人,小声授意她终止会议。
主持人知道自己直接开口,强行终止的话,一定会引来众怒,倒不如从郑翼晨方面作为突破口,走过去和他小声交流。
郑翼晨也理解她的难处,点头答应,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后,朗声说道:“我们的演讲到此结束,最后,我想要说几句题外话,作为今天这个课题的结束语……”
台下响起哀声一片,众人一脸遗憾的神色,却不忘竖起耳朵,留心倾听郑翼晨最后打算说些什么。
“所谓医术,是救人的手段,不能用于牟利敛财!”
“只有推广开来,惠及全人类,减轻无数人的苦痛,才能最大化实现价值!”
“这,才叫……医道!”
郑翼晨一脸正气,大义凛然说出这番话,台下有听懂华夏语的人,抢先一步鼓掌叫好。
聂老抚须大笑,豪气四溢,感到非常的快意,眼中有水汽乍现,瞬间又消散无形。
费德勒小声询问罗子儒,问清郑翼晨说话的内容,和蔼一笑,双手一合,用力鼓起了掌。
有仁心的人的医术,才配称为仁术。
仁心仁术,这四字说来容易,古往今来,能真正做到的医者,却不多见。
郑翼晨今日的举动,却活生生诠释了这四个字的内在涵义,并不仅仅是耍嘴皮上的功夫。
仁心仁术!
其他人从这阵掌声中,也听出郑翼晨必定说出了了不得的言论,心痒难耐,眼巴巴望着台上翻译,用英语大声催促他快点翻译出来。
这几句话,可以说句句在针对詹姆斯布莱恩特,让胖翻译很是犯难。
他目光闪烁,与郑翼晨四目交错,一时间气为之夺,没有半点迟疑,将郑翼晨的话如实翻译成英语。
听完胖翻译的话,台下顿时沸腾起来,大家不约而同站起身来,兴奋的满脸通红,玩命似的鼓掌,拍到双掌通红,也不觉疼痛。
就连不良于行的费德勒,也在儿子的搀扶下,用单脚勉强站立,向郑翼晨表达自己的敬意。
“啪啪啪……”掌声历久不息,往来如潮,足足响了一分多钟。
“嘭!”
一声玻璃爆碎的噪声,如同不和谐的音符,陡然间掺杂在掌声中,让众人的掌声戛然而止。
第453章 阳谋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主席台前,一堆玻璃碎片和水渍分外刺人眼球。
很明显,刚才有人将玻璃水杯摔到在地,才造成了眼前景象。
与其说是摔,倒不如用“砸”这个字眼来形容更为贴切。
如果不是挟带着刻骨的恨意,怒砸水杯,水杯绝对不可能碎的那么彻底,也不可能发出偌大声响,连全场的掌声都止住了!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主席台,刚才他们全副身心都聚焦在郑翼晨身上,并没有留心主席台的动向,不知道砸杯子的人是谁。
主席台上,詹姆斯布莱恩特闭目假寐,看不出神情变化。
坐在他左侧的副会长,则是瞠目结舌,呆呆看着一地的碎片,他的面前恰好空了一个水杯。
副会长斜睥一眼装死的詹姆斯布莱恩特,饶是他一贯脾气好,此时也忍不住暗暗怒骂道:“这个狗,娘养的魂淡!自己生气,想要摔杯子发泄也就算了,你不会摔自己杯子吗?干嘛要拿我的杯子?!”
他脸色发白,强忍怒气,起身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一时手滑,把杯子摔了。”
在座的人都是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事其实是詹姆斯布莱恩特嫁祸于副会长,也不点破,反正这是他们自家人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个意外插曲,让掌声被迫中断,再继续鼓掌,也没有了那种热情,大家开始坐回原位。
郑翼晨与聂老向台下行了一礼,正准备从阶梯走下去,让主持人上台讲话,宣布今天的大会到此结束,就能散会去吃晚餐。
“非常感谢聂国昌教授与郑翼晨医生带来的精彩演讲,今天的大会到此结束,感谢大家……”
一个阴沉的声音陡然响起:“慢着!我有话要说!”
说话的人,正是詹姆斯布莱恩特,他隐忍许久,终于准备向郑翼晨发难了!
“聂老,你先下去,我倒要这个家伙有什么说辞。”
“那就交给你了,唉,人老了腿脚就是不行,才站了半个多小时,就腰酸背痛。”
聂老冲郑翼晨眨眨眼睛,装模作样捶打着腰部,缓缓走下阶梯,回到原来的位子,对费德勒说道:“你看,我没有食言,詹姆斯布莱恩特那天加在你身上的屈辱,我已经让他十倍的还回来了。”
他说话之际,不忘叫罗子儒在旁帮忙翻译。
费德勒缓缓摇头,畅快大笑道:“你错了!”
“哦,我错在哪里?”
“他不过是调侃我们国家的骨科医术不行,你却在他的地盘上,骂他利用医术敛财,还让他多年的心血沦为笑柄。他一句羞辱之言,换来这种惩罚,何止是十倍偿还,简直是百倍,千倍的偿还了!”
费德勒认真说道:“聂,谢谢你,我们虽然只见了几次面,你却能不顾一切,为我讨回公道。你是我这辈子最宝贵的朋友!”
聂老大咧咧揽住他的肩膀:“都说是好朋友了,说谢未免太过见外,我们还是看看翼晨的发挥吧。”
费德勒眯着眼睛,注视着郑翼晨挺立如松的巍巍身姿,感叹道:“老了,老了,这个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世界啊!”
郑翼晨面对着身为一会之长的詹姆斯布莱恩特,不卑不亢,用英语洒然问道:“詹姆斯会长,不知道听完我们的课题演讲后,你有什么感想?”
詹姆斯布莱恩特冷哼一声,羞怒之色一闪而过:“假设你们的课题是真的,不可否认,确实是一个精彩纷呈的课题。”
郑翼晨眉头一扬:“假设?不必假设!我们的课题是真的,大家有目共睹。”
詹姆斯布莱恩特冷笑道:“有目共睹?你这话说的太满了!我们看到的是一些文字资料,还有你在台上胡吹大气,吹嘘自己的医术,却没有真正体验过这套医术的疗效,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对你们的课题正伪,存有很大的疑问!”
他这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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