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能笑得合不拢嘴,蓦地想起一事:“对了,你到底叫我过来做什么?”
既然知晓了郑翼晨的身份,骨科医生那还敢说出自己叫陈景能来,是为了给李云做治疗,这不是让他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他再一次哀怨的望向郑翼晨,眼中蕴含无限深情:“哥们,你都帮我挡了一次刀,不妨就帮人帮到底吧。”
郑翼晨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再一次挺身而出:“哦,是我请他叫你来的,既然相见,就证明我俩有缘分,正好我被朋友请过来治疗他哥的骨伤,我想在你面前亲身演示一下这门针法,大家切磋一下,你可以畅所欲言。”
他这番话可谓毫无破绽,嘴上说着切磋,实际上是准备变相指点陈景能针法,对于陈景能来说,这可是莫大的殊荣,欢喜的眉开眼笑,忙不迭点点头:“请,请你出手。”
骨科医生暗暗说道:“几句话就把老师哄得服服帖帖,这人的医术要是和口才成正比,那可就厉害了。”
他虽然对骨科不感兴趣,此时也不禁起了好奇之心,乖乖站在一旁,兴致勃勃看着郑翼晨一显身手。
小王也想留下观摩,却被骨科医生推了一下:“你还有要紧事做,别待在这里。”
小王面色疑惑:“有要紧事?我怎么不知道?”
骨科医生小声说道:“废话!既然病人的朋友是一个比我老师还厉害的医生,就不用我老师给他治疗,今天就直接给他办理出院啊!”
小王这才恍然大悟,凑到李轩身边,让他跟自己出去,办理出院手续后直接去收费处算账交钱。
郑翼晨向陈景能讨来针刺要用的毫针,棉签的工具,卷起李云的衣袖和裤管,开始扎针搜气,行针催气,动作一气呵成,如同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暗合节拍的韵律,看得陈景能振奋不已,同样一根普通毫针,在郑翼晨手中跟在他手中,看上去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色泽。
郑翼晨的针刺水准,早已到了从心所欲的地步,陈景能则难免东施效颦的硬伤,这也让他知道,中医针刺的博大精深,值得用一生去摸索。
骨科医生看着这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年轻人,一时有些痴了,心里暗自折服:“他和我差不多年纪,就能够指导老师医术,算起来我还得称呼一声师公,我算是知道什么叫‘有志不在年高’,看来我要加把劲学习,不能蹉跎岁月!”
陈景能屏气凝神,深怕打乱了郑翼晨施针的节律,等到他做完针刺,这才小心翼翼开始提问,郑翼晨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短短数十分钟的交流,陈景能疑惑尽释,对于针刺手法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欣喜之余,感慨道:“听了你的一席话,我对中医充满兴趣,很想多了解一点,不知道你能不能向我推荐几本中医的入门书籍?”
郑翼晨笑道:“当然可以,你拿纸笔给我。”
郑翼晨在纸上写下《寓意草》,《医学衷中参西录》,《一得集》,《研经言》,《望诊遵经》,《三指禅》,《针灸聚英》等书籍名称,写完后又重新检阅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交到陈景能手中:“这些书你看了以后,对中医也能有个大概的了解。”
陈景能接过一看,冷不防骨科医生也凑近脑袋,遮挡住大半视线,只看到一个后脑勺。
陈景能重重敲了一下:“别捣蛋,快让开。”
骨科医生摸着脑袋,弱弱说道:“老师,我,我也想看,学一下中医。”
陈景能一下子乐了:“你不是一直标榜自己是一个正统的西医内科医生,不肯深入了解其他学科的医学吗?怎么改性子了?”
骨科医生窘得说不出话,陈景能大方将纸条递给他:“你可以拿去抄一下,记得还给我。我毕竟年纪太大,你现在年轻,正是学中医的大好年纪,这张纸对你的作用更大。”
骨科医生拿纸笔抄录,嘴上也不闲着:“我今天就去网上搜这些书,一式两份,帮老师也买一套。”
陈景能鼓励道:“你买书之后,记得要拿出你学习西医临床的热情看这些书,我以后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去问你,到时候就轮到我叫你老师了。”
骨科医生顺口说道:“嘿嘿,放心,本老师一定会为你授业解惑的。”
陈景能笑骂道:“夸你一句就得瑟起来,你现在还是我的学生,收回你傲慢的嘴脸。”
郑翼晨笑吟吟看着这两人斗嘴嬉笑,恍惚间仿佛回到最初与陈勇在外科的那段岁月,又想起了已经能在针灸科独当一面的师弟师妹们,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第510章 妙手回春
这两人的互动,勾起了郑翼晨对中心医院那班同僚的思念之情,一时间倒有些归心似箭。
“等这边的事处理完,立刻回去才行。”
办理好出院手续,带着昏迷不醒的李云返回李家,郑翼晨用了两天时间,让他的断骨彻底痊愈,这才开始着手给李云做脑部开颅手术。
李云脑部瘀血所在的位置是脑干,出血量也不多,仅有零点八毫升,情况却十分凶险。
脑干出血是神经系统急重症,死亡率极高,就算出血量在三毫升以下,死亡率也有百分之七十,一般情况下,脑干出血的病人根本不适宜做开颅手术,生死安天命,能保下一条命都是祖上积德,没必要挨那一刀。
这也是诸多脑科专家听说李云的案例之后,说一句“爱莫能助”的原因:李云失去了治疗的价值,不做手术,或许有万分之一的苏醒几率,做了手术的话,则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死亡几率!
脑干出血,是李云的不幸,出血量只有零点八毫升,则是不幸中的大幸,而他遇上了郑翼晨,更是一种天大的幸运。
这世上也只有郑翼晨一人敢做,能做这个开颅手术了。
这个手术的难度主要体现在两点,首先是出血量极少,结成血痂,很难用肉眼发现,其次是发现了血痂,剔除的难度太大,少一分力,自然无法剔除,多一分力,就会使脑干出现新的损伤,出血量陡增,一命呜呼。
因此,做这个手术,要求有洞如观火的非凡眼力以及妙至毫巅的腕部掌控力,郑翼晨完全符合这两项要求。
托了内经记载的那套呼吸功法的福,他全身机能都得到很大的改善,一双眼睛,不但能见微知著,一眼窥破人体内潜藏病机,也能在黑暗处清楚看见微小事物,明察秋毫。
而他出色的腕部掌控能力,早已在昔日用一把尖刀给高达夫点刺舌下脉络时,展露的淋漓尽致,已经达到了“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境界。
手术的过程十分顺利,虽说只是剔除一块薄薄的血痂,却足足花费了郑翼晨一个小时的时间,李云头上包裹着层层纱布,看上去好像个守大门的印度阿三,依旧难掩他不羁的风采。
手术结束后,郑翼晨早已大汗淋漓,两只手臂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完全提不起劲,一日三餐都需要人伺候。
这两天时间,李轩也没有闲着,低调举办了谢婉玲的葬礼,买了一块风水宝地安葬好,在她的坟墓后头,是李忠的墓碑。
这个忠心的随从,到了阴界,也会是一个称职的鬼仆。
第三天,李云终于苏醒,一睁眼就看到了守在床头的李轩和郑翼晨。
他死里逃生,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慨,对郑翼晨的救命之恩非常感谢,瞅见一旁的李轩脸上欣喜万分,眼眸深处,却有一股浓烈的沉痛,心头一凛,出声问道:“爸和妈呢?”
李轩这才将他昏迷时,家中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和盘托出,李云聆听的过程中,时而怒目圆睁,时而攥紧拳头,时而悲泣出声,情绪起伏很大。
听完李轩的一番话后,李云沉默了许久,这才说道:“她始终是养育了我们二十多年的妈,我不恨她,你也不许恨她。”
纵然李云险些因谢婉玲的阴谋丧命,他依旧选择了谅解和宽恕。
李云卧床多日,筋骨无力,郑翼晨和李轩一左一右搀扶他才能勉强站立,只好放弃了步行去探望李复生的念头,坐在轮椅上,由李轩推着前往李复生的房间。
郑翼晨知道他们父子三人劫后余生,肯定有一番话要讲,他一个外人,本来不好跟过去做电灯泡,只在门口等候。
李复生本是了无生机的颓然模样,见到李云活生生在自己面前,知他安然无恙,禁不住眼露喜色,再听到两兄弟道出前因后果,得知谢婉玲的死讯,又是悲从中来,泪珠夺眶而出。
直到李轩说出谢婉玲的临终遗言,是要他们父子三人好好活着,悲恸不已的李复生,才终于平复了情绪,李轩这才小心翼翼提出了让郑翼晨给他医治的建议。
郑翼晨一针下去,提插捻转数下,李轩两兄弟在旁大气也不敢吐,非常紧张,哪里还有往日在商场纵横捭阖的霸主形象?
当郑翼晨搜到李复生体内的经气,对两人淡笑颌首,说一句“成了”,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李复生既已有了强烈的求生**,接下来的治疗开始按部就班进行。
郑翼晨重用《灵针八法》中补法,先是温补脾阳,稳固后天的气血化生之源,利用五行相生的理论,再采用培土生金,金水相生,滋水涵木,木生火源等治法,循序渐进,逐步回复李复生的脏腑机能,重新焕发生机。
李复生的身体开始出现喜人的变化,脾阳充足,肌肉虬结有力,肺气一通,终于能开口说话,肾气充溢,耳目聪明,肝脏濡养筋腱,恢复站立走动的能力,心神振奋,整个人朝气蓬勃。
在李复生和李云积极恢复身体健康期间,李轩也没有闲着,办成了一件他的父亲和哥哥都没做成的大事:在生意场上彻底击垮杨毅。
在杨毅撤资夏海时,李轩以极低的代价,买下了他大部分的不动产,让杨毅吃了个暗亏,却不敢发火,如同丧家之犬,灰溜溜迁走了公司的总址,从此夏海市再没有杨毅这一号人物。
换言之,开复地产公司,在夏海市再没有任何有威胁的对手,从此一家独大!
这样一个大手笔,自然让李复生对李轩刮目相看,直言不讳说道:“很好,你终于成长到足以比肩你哥哥的高度,有你兄弟二人共同执掌我的公司,我今后就能光荣退休,出去环游世界散散心。”
李云则由衷说道:“爸,你这话错了,弟弟比我有出息,我可没法像他这样,不动筋骨,就把杨毅击垮。”
李轩奋斗多日,就是为了得到父兄的一句肯定,愿望达成,不由欢喜的手舞足蹈。
在他欢喜的同一时间,屋子的另一头,郑翼晨陷入一种颓废的窘境。
第511章 异想天开的要求
郑翼晨的颓然,源自于张茜茜的蛊毒。
他医治李家父子,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全无阻碍,大部分心力反倒放在张茜茜身上,可惜疗效甚微。
眼看李家父子都能正常走动,登山去坟前祭拜谢婉玲,张茜茜依旧昏迷不醒,全无起色。
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方面是张茜茜体内蛊毒种类繁杂,如同一团乱麻,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法运用常规手段逐一化解,有的蛊毒就好比阴阳平衡,两样并存体内,就相安无事,一旦其中一种被化解掉,另一种蛊毒就会开始不老实,反噬人体,引起生命危险。
因此,在没有找出这团乱麻的线头之前,郑翼晨不敢轻易尝试给张茜茜化解蛊毒。
另一方面,则是郑翼晨虽然知道张茜茜昏迷不醒,是由于某种蛊毒,可他至今还没有发现具体是哪一种蛊毒!
蛊毒虽然不同于疾病,到底离不开阴阳五行等基本内涵,只要《灵针八法》运用得当,足以化解任何对人体有害的蛊毒,可惜郑翼晨对蛊术了解不深,只有等到回g市后,认真翻阅内经的《驱蛊燃犀篇》,寻求让张茜茜苏醒的方法。
这天夜里,晚饭过后,李家父子三人与郑翼晨齐聚客厅,郑翼晨见李复生与李云气色已经跟正常人差不多,卸下了肩头重担,开口说道:“李叔叔,云哥,你们恢复的很好,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我打算明天向你们请辞,在你们家打扰那么久,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李云说道:“翼晨,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这次全靠你,我们一家三口才能保住性命,你是我们李家的大恩人,说实话,我可舍不得让你那么快走。”
李复生点头道:“对!你对我们恩同再造,叔叔还没想好怎么报答你,你可不能走。”
郑翼晨苦笑道:“我只是做了分内事,你们没必要放心上,上次我跟李轩借钱,你不是二话不说就借给我了吗?朋友之间,无非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互助互利,谈报酬太见外。”
李复生自持己见:“对啊,你和李轩是朋友,可以不谈报酬,叔叔和你可不是朋友,叔叔是个商人,恩怨分明,一句话,不管你要的是什么,只要叔叔能做到,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李轩笑着说道:“爸,你这话说的太满,要是翼晨耍起心眼,要了你的全副身家怎么办?”
李复生毫不犹豫说道:“那就都给他!”
李云也附和道:“爸说的好,反正钱没了可以再赚,翼晨救下的是我们一家人的性命,没他出手,我们钱再多也没命花。”
任凭郑翼晨如何婉拒,李复生和李云也铁了一条心要报答他,争得面红耳赤,李复生最后耍起无赖,大声说道:“我不管,你一定要对我们提出要求,不然的话,我就不让你离开!”
李云补充道:“这要求可不能马虎了事,一定丰厚苛刻,不能太寒碜,要不我们不予批准。”
郑翼晨一下子乐了,心不甘情不愿送礼的人见多了,还真少见过强迫送礼,要的少了还跟人急的。
他见这父子三人摩拳擦掌的架势,要是自己没提出条件,估计会被五花大绑关在地下酒窖,赶紧蹙起眉头,做冥思苦想状。
人急生智,郑翼晨开动脑筋,灵机一动,冒出了一个想法,开口说道:“叔叔,我想跟你要块地。”
李轩笑道:“要快递是吧?简单,你看上那家快递公司,申通还是圆通?不管你什么通,只要一句话,我爸都给你买下来。”
郑翼晨对他翻起眼白,没好气说道:“你就不准我看上韵达吗?”
李复生骂道:“轩儿,别打岔。翼晨,我们搞房地产的,什么都没有,就是地特别多,说吧,你要哪一块地?”
郑翼晨回答道:不需要在繁华地段,郊区的地皮就行,占地面积大概……五平方公里。”
李轩瞪大眼睛问道:“你疯了不成?五平方公里你知道多大吗?大学城十所名校的占地面积也不过三十四平方公里,你居然要五平方公里的地皮?”
李复生沉吟了几秒,开口说道:“翼晨,李轩说的对,你要的地皮面积太大,可以跟我说一下你要这块地的用途吗?如果只是为了让它升值,留到以后卖了赚差价,还不如直接跟叔叔要一笔巨款,或者要一两块市区的地皮,钱还来的快一些。”
郑翼晨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叔叔,我要这块地,并没有赚钱的打算,我的目的是……兴建一所学校!”
李家父子听到这个异想天开的念头,异口同声说道:“兴建学校?”
李轩直接伸手摸了摸郑翼晨的额头:“喂,你没发烧吧?你才刚从学校毕业没两年,还做了一个医院的科室主任,突然就想着开学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