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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翼晨肃然起敬,认真说道:“校长,你在这方面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感恩心头,自然是成功的。”
一个将毕生奉献给农村小学的校长,毫无疑问是一个成功的人物。
郑兴文欢畅的大笑两声,这才说道:“我做的事情,不求别人夸奖和赞美,不过能得到你的肯定,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郑翼晨心中一动:“校长,你该不会是想以自己的经历做例子,鼓励我专心一意,用一辈子的时间钻研医学,成为一代名医吧?”
郑兴文摇摇头:“错了!你和我不同,我是一个庸人,你却是一个潜力无穷的人物,如果只用在医学之道,未免太浪费了。”
“啊?那你的意思是……”
“平日里我总教育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三心二意。对于你,我只想说,心有多大,梦想就有多大,你应该以医学为媒介,做出一番伟大的事业,不仅仅局限于救死扶伤,还能教书育人,扶贫致富……”
郑翼晨眉头一扬,满脸喜色,老校长的想法与他心中的规划不谋而合,正是为了利用自己的医术帮助更多的人,他才会培养袁浩滨等人,投身医药事业,乃至起了兴办学校的念头。
郑翼晨顿时将他引为知己,心下暗叹:“果然姜是老的辣。”
他静静听着郑兴文对自己今后的人生规划提出建议,好不容易等他说完,这才回答道:“校长,我明白你的想法,你希望我不要浪费自己得天独厚的能力,榨光每一分的潜能,做出一番大事,帮助许许多多的人。有一个伟人也说过类似的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郑兴文拍了一下大腿:“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我说的口水都干了,伟人八个字就能总结出来,真是言简意赅,不知是哪一位伟人那么了不起?”
郑翼晨笑了笑:“彼得帕克,也就是蜘蛛侠。”
郑兴文闻言一愣,见郑翼晨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校长你也敢调侃。”
郑翼晨赶紧自掌嘴巴谢罪:“校长息怒,你的一番话,我一定铭记在心,不敢有一刻或忘。”
两人岁数悬殊,交谈却很融洽,一直聊到中午十二点,郑翼晨才告辞离去,他没有开车过来,步行走回了家。
郑兴文站在窗口,目送郑翼晨伟岸的身子渐行渐远,为学校培育过这种出类拔萃的人才感到骄傲。
这样的人,如果再多几个,学校要想发展,绝对是易如反掌,他也能早日卸下肩头的重担,何至于天天为了捞到教育经费殚思竭虑?
正当他感慨万分之时,兜里手机传来短信铃声,掏出来一看,原来是银行发来的汇款信息,已经有一人率先把诊疗费汇到郑兴文的银行户口。
“没想到第一个打钱过来的人,居然是郑丁原这个铁公鸡,这世道真是变了。”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他陆续接到银行短信,看着一个个的数额,不由得心花怒放。
“滴滴”的短信声响起,又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郑兴文点开信息,喜滋滋的说道:“让我看看……这次汇钱过来的人又是谁。”
看到短信文字后,他的笑容突然一滞,揉了揉眼睛,指着数字后那一排零细细数来:“一个,两个,三个……五个!”
“五十万!有人往我的银行账户汇了五十万!”
数了两遍无误之后,他震惊过度,手机脱手而出,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好在他的手机是最耐摔的老牌诺基亚,重新组合一下就能用了。
不过他这时也没心思理会手机,沉浸在这股不明钱财带来的疑惑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塞满脑壳。
“该不会是哪个人汇款的时候,手抖多按了一个零吧?”
“不!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也没必要匿名汇款,前几个汇款人可是把大名都写上了。”
“难道是……翼晨!”
郑兴文想到这里,身子一震,一旦把怀疑的对象定为郑翼晨,许多事情就解释的通了。
他公布银行帐号给那班富人时,并没有回避郑翼晨,虽然没看到郑翼晨用纸和笔记上,但那不过是一连串的数字,他如果有心,也不难记住。
再联想到自己提出要把郑翼晨的名字刻在芳名榜的首位时,他提出要捐钱却被自己严词拒绝后,嘴角那一丝意味深长的淡笑,很明显已经在动匿名捐款的念头,才没有继续争辩。
以郑翼晨的心性,如果他真是有钱,五十万虽是一笔不小的钱,他也绝不会吝惜。
是他!不会错了!
即便猜测出郑翼晨就是匿名捐款的人,郑兴文依旧久久无法平复情绪。
他苦心孤诣,拉来郑翼晨做帮手,以看病为名义,设下一个局,才从这伙有钱人的身上捞到了二十万,想不到郑翼晨出手倒是阔绰,一下子就给他汇了五十万,足足两倍有余!
郑兴文百感交集,俯下身子,捡起四散的手机零件,一一安装好,嘴角浮现一抹快意的笑:“看样子,我们学校图书馆的规模,可以扩充空间,图书的数量也能翻几倍,难得有钱,总该任性一把,哈哈,哈哈。”
满屋子充斥着郑兴文苍老却不失豪迈的大笑,久久不息。
第586章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没等郑翼晨放松心思,享受一下家庭的温暖,好不容易以国家法律的名义讨来的一个星期假,只剩下一天半。
临别前夜,他也没法跟郑双木和郑华茹好好说几句话,带着手术工具,在郭晓蓉的陪同下,到了郑楠德的家中。
没法享受天伦之乐的原因,是为了救死扶伤。
对于医生来说,这就跟鱼与熊掌的命题一般,不可兼得。
郑翼晨从披上白大褂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出了抉择。
他心里也觉得愧对父母,一年到头,好不容易回家一回,却有大半的时间在忙着给人看病,没法好好陪伴在二老身畔。
郑双木夫妇心里也不免有些怅然若失,不过从未发表意见,只是默默的支持郑翼晨的职业与职责。
这就是华夏大多数父母的品格,为了儿女的成长付出无数心血,到老了却不求回报,只希望自己不要给儿女添乱才好。
郑淑玉经过郑翼晨的悉心治疗,再不复先前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容光焕发,面带笑容,肚子也缩减到三分之一的大小,整个人就跟脱胎换骨似的。
不过,一说到要做剖腹手术,她脸上还是带有掩盖不住的惧色,凭着对郑翼晨的无比信任,才勉强支撑下来。
郑楠德早按照郑翼晨的吩咐,将一张铺着白巾的老式木板床搬到正中央,顶上悬挂着新安装的高瓦度白炽灯,在床的四角都垫上砖头,足足高了六十公分,高度正好平了郑翼晨的肚脐,方便他做手术。
郑翼晨绕着床来回转圈,两手比划,将自己给郑淑玉开膛破肚,取出腹部包块的步骤巨细无遗思索了一番,闭目思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过了十来分钟,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张开双眼,这才发现其他人都两眼发直看着他,失笑一声,说道:“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做手术。”
郑淑玉被他柔和的目光盯上,心里顿时一慌,举起手臂,怯生生说道:“我还没准备好,尿急,先去上个厕所解决一下。”
上完厕所回来,郑淑玉一身的压力也随着膀胱的松解而消散,再不见半分怯懦与犹豫,坚定的说道:“翼晨哥哥,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郑翼晨让她脱鞋躺好,扭头对一脸紧张的郑楠德说道:“楠德叔,手术期间,你不方便在场,麻烦你和晓蓉在门外等候,我做完手术,自然会叫你们进来。”
郑楠德搓着双手,讪讪说道:“我担心她,不陪在她身边,总觉得不踏实。”
郑翼晨点点头:“就是因为你太过关心淑玉妹妹,所谓关心则乱,我怕手术进程中,你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好比手术进行到关键处,你突然失声大叫,影响我出刀,害了她的性命。医生做手术时,家属绝不能旁观,这是约定俗成的定律。”
郑楠德无奈的说道:“我明白了,翼晨,淑玉的安危就拜托在你身上了。淑玉,爸就在外面,你不要害怕。”
他叮嘱了郑淑玉一句,这才矮着身子,一步三回头走到房间外。
郑翼晨见郭晓蓉并没跟着出去,指着门口说道:“晓蓉,你也要回避。”
郭晓蓉酷酷的说道:“不必吧,我跟淑玉又没什么亲戚关系,心理素质过硬,血腥场面见多了,绝不会一惊一乍,保证静静站在一边,还不行吗?”
郑翼晨郑重点头:“当然不行,就算你什么都没做,站在旁边,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压力,没有办法一展所长,这次的手术,不比给人做针刺治疗,容不得半点闪失,为了提高手术成功率,你还是不要在场最好,求你了。”
他说到最后,双手合十,躬身拜了一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郭晓蓉冷哼一声,这才不情不愿走到门外,顺手把门关上。
清场完毕,郑翼晨将手术的工具罗列开来,开始做起手术。
这是他的第三个手术,对于手术前的处理,早已是轻车熟路,先让郑淑玉吸入足量的药散进行麻醉,再行针刺提高人体卫气防御,使外在邪气无法入侵。
手术刀如同滚烫的餐刀切开牛油一般,全无阻碍,切开了腹部的皮肤,肌膜,脂肪,肌肉,层层套叠,壁垒分明。
一片血肉模糊中,他终于看到了腹内肿块的真面目,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情况比他预想中棘手许多!
肿块呈暗红色泽,外层的包膜极薄,在灯光照射下,可看到透明状的脓水流动,浸润着一个发育不全的胚胎,轮廓与一般的婴孩没有多大区别,依稀可以看出头身四肢。
肿块的表面,紧紧缠绕着脏器的血管脉络,不乏粗大的动脉,啵啵跳动,两者完美的嵌合在一起。
打个比方,这种情形,就如同一棵参天古树茁壮成长,根枝蔓延到一块石头上,盘根错节的树根紧紧锁住石头,化为了树体的组成部分。
郑淑玉腹内的包块,还没出世时就已经置身体内,都是相同的父精母血,同根同源,彼此间并不排斥,历经十几年的发育成长,已经融为一个密不可分,也牢不可破的整体。
而郑翼晨要做的,就是在不伤及正常组织的前提下,将缠绕在肿块上的血管脉络一条条剥离,取出这块肿物。
谈何容易!
郑翼晨持着手术刀,迟迟没有动手,做这个手术之前,有两个难处,亟需攻克。
第一,人体的血脉到底不比树根,要取出树根盘绕纠结的一块石头,使用暴力手段,砍断树根,也能做到,反正树木生命力顽强,经得起折腾,可人体是非常脆弱的,所以剥离血管时,一定要注意不让血管有丝毫的损伤,不然的话,轻则就会留下后遗症,重则划破几条重要脏器的大动脉,腹腔大出血而死!
第二,就是肿物的外层包膜实在太薄,他下刀剥离肿物表面的血管时,还要注意不让锋利的手术刀划破包膜,一旦发生这种意外,包膜内部的脓水就会倾泻到敞开的脏器中,这些脓水饱含多种有害毒菌,直接对脏器造成污染,邪气过盛,能直接瓦解掉郑淑玉的卫气屏障,让她丧命当场!
这个手术不是一般的棘手,如果当初让郑淑玉直接到县城的医院做切除手术,估计主刀医生剖开肚皮后,也会苦着脸把肚皮重新缝合起来,根本没有勇气做下去,直接叫病人接受保守治疗,拖得一天是一天,要是贸然动刀,直接死在手术台上的几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
做这种高风险的手术,根本没有意义,一时不慎,就会坏了病人的性命,也毁了医生的名声。
可……采用保守治疗,肿物壮大,郑淑玉也没有几个月好活啊!
郑翼晨从小看着这个乖巧懂事的邻居小妹妹长大,无形中已经当她是半个亲人,又怎么忍心看着她被肿物蚕食生机,羸弱而死呢?
“只是将近百分之百的死亡率,又不是实打实的百分之百,只要有千万分之一的成功机会,这个手术就有施行的意义,当初雷动大叔脑出血被医生判定为必死,还不是让我做开颅手术救活了?”
“别人做不到,我一定行。校长都说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唯一可以拯救淑玉妹妹性命的人,就只有我了,我不能泄气,要迎难而上!”
“我可是千年以来,通读《黄帝外经》的第一人啊!”
郑翼晨目光澄澈,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觑准一根粗细适中的血管,缓缓探去。
血管太粗大的,是大动脉,一旦挑破了,很难止血,会有生命危险。
血管太细的,体积过小,剥离过程中,又怕刺破包膜。
只有粗细适中的血管,体积适中,易于剥离,出血的话,止血难度也大大减低,用来练手,最是合适不过。
他打算先易后难,循序渐进,从难度最低的血管开始剥离。
刀锋在血管管壁与包膜外层间轻柔划过,温柔的就像情人的抚摸。
郑翼晨感官陡然间敏锐起来,能感受到血管管壁的弹性与包膜内部脓水的波动,从刀体传至指尖,蜿蜒而上,直达心窝。
这种敏锐的触感,放在往常,绝对能让郑翼晨的手术产生极大的便利,可是郑翼晨现在感受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悚,呼吸变得粗重急促。
一种患得患失的情绪缭绕心头,刀锋夹在管壁与包膜之间,就像是被两座大山紧紧锁住,寸步难行,既怕划破血管管壁,血溅三尺,又怕破开包膜外层,脓水狂泻。
他以往给人治病,凭的是一股异乎寻常的自信,势如破竹,也无往不利,一旦患得患失,信心动摇,赫然发现自己向来稳定的手,竟开始……颤抖了!
郑翼晨收回了刀,从他出刀到收刀,不过是五秒钟,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额头布满豆粒大的汗珠,内衫已经被汗水浸湿,湿答答的黏在皮肤上。
一个预想中很简单的手术,竟成了他从医以来,最大的考验!
第587章 以刀为针
二次持起手术刀,二次放落,郑翼晨沮丧的发现:他失去了第三次拿起手术刀的勇气。
这柄刀刃长一寸,宽半毫米,在灯光照耀下闪着璀璨银光的刀,重不过二两,却重如山岳,让他无力掣起。
郑翼晨神色懊恼,挠了挠头,心下暗道:“我到底还是疏于练习,毕竟操刀做手术的次数太短,这个手术又不是一般的难搞,唉,如果拿刀可以跟拿针一样娴熟的话,这个手术就算再难上十倍二十倍,我又有何惧?”
“拿刀跟拿针一样,拿刀跟拿针一样……”
他反复念叨了几句,突然间灵光一闪:“差点忘了,我确实曾经有过将刀当成针使用的经验啊!”
高达夫因食物过敏,导致呼吸肌麻痹的事件中,郑翼晨想给他点刺出血,手头没有三棱针,只有一把餐刀,他以刀为针,举重若轻,行了点刺的手法。
他努力回忆起当初持刀的感觉,记忆一点点清晰明朗:“我探出刀的时候,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刀尖的一点,完全不当手中拿的是刀,而是一根针。”
“我出刀的时候患得患失,是因为害怕用力不当,大面积的刀锋会伤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