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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光荣不能说出这些实诚话,免得让郑翼晨恃宠而骄,故作沉吟:“你要知道,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很欣赏你。”
“院长的栽培之恩,我一直铭记在心。”
“你这段时间,虽然没在科室,你的那班下属也能把科室的一切事务弄的妥妥当当,足以证明你的领导能力。”
邓光荣撕掉了辞职信:“这事就算了,你今后认真回到工作岗位,不要再让人抓到你的把柄,告到卫生局就好了。”
第628章 谁是内鬼?
郑翼晨扬了扬眉毛:“有人去卫生局告我?”
邓光荣一脸严肃的点点头:“就是因为有人匿名去卫生局告你,说你做了主任之后,没有履行领导的义务,三天两头的缺勤,把工作当成了副业,还说是我的纵容和包庇,你才能那么肆无忌惮的违规缺勤。”
“还有这回事,我一直不知道!”
邓光荣叹道:“如果不是上级知道这事,又向我施压,我为了摆脱这个包庇罪,再加上你缺勤也缺的过分了些,才点名批评你。”
郑翼晨歉然道:“院长,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事,让你为难了。”
他才二十多岁,区区一个大专生,就能破格提拔为科室主任,本来就站在风口浪尖,这事又是邓光荣一手促就,卫生局要查办郑翼晨,邓光荣也遭受不小压力。
“算了,我老人家见惯大场面,不至于被这点压力击垮,你以后要认真工作,不要被人抓到痛脚。”
“明白。”
邓光荣突然压低嗓音:“我听卫生局的朋友说了,那个匿名告你的人,就是你们科室的医生,卫生局才会相信他的举报,你要小心点。”
郑翼晨面色一变:“谢谢院长提醒。”
邓光荣摘下老花眼镜,捏了捏鼻梁,仿佛不胜疲倦,指着门口道:“好了,你去上班吧。”
“院长再见。”
郑翼晨起身离开,心里疑窦丛生。
“那个匿名告发我的人,究竟是谁?”
郑翼晨没有料到,自己管理的科室,居然出现了一个内鬼。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谁是内鬼?
郑翼晨以前的个性豁达乐观,从来不会怀疑自己身边的朋友,可是白祺威因信任表弟白祺志与徒弟何欢的下场,给了他一个前车之鉴。
多长一个心眼,总是好的,被信任的人算计一次,代价太大,足以一蹶不振。
郑翼晨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托腮,密切关注着他这班师弟师妹的一举一动。
会是刘敏娜吗?
这个小妮子个性正直,前一阵子就和自己意见不合大吵了一番,如果她秉着矫枉过正的理念,去卫生局告状,确实有这个可能。
会是余锦荣吗?
他天性就爱八卦,以此营造优越感,发展到去卫生局爆科室的丑闻,也不足为奇。
会是袁浩滨吗?
他之前就是个无可救药的钱奴,可能收了别人的钱搞垮自己,如果自己模仿耶稣大喊一句:“你们之中,有人出卖了我。”像犹大一般手抓钱袋,一脸愕然的人,无疑会是他。
郑翼晨轻易不怀疑人,一旦动起疑心,这班人个性中无关紧要的缺点都被放大到极致,只觉人人都有嫌疑,越想越乱,心情烦躁。
“啊……”
他双手抓发,将头发拨弄的好像鸡窝一般。
“师兄,你没事吧?”
庄喜钦注意到他的异状,好心问道。
“没事。”
袁浩滨摩拳擦掌:“撒谎!没事人能像你那样?你去了院长办公室回来就一直心绪不宁,是不是院长为难你了?你一句话,我立刻去找他算账。”
郑翼晨心下暗道:“为难我的人,是你们之间的一个啊。”
他点头道:“浩滨,既然你有这份心,师兄总不能不让你表现一番。我办公室有一支棒球棒,你带上家伙去跟院长交流交流,让他别为难我。”
袁浩滨身子矮了半截,瞠目结舌:“师兄,你还真让我去?真打算让我丢饭碗?”
“就知道你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师兄吃瘪的时候,要想靠你找回场子,估计要等到下下辈子。”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师兄,我刚才的话,就是说说而已,你千万别当真。”
袁浩滨尴尬笑了两声,借口要去门诊那边看一下,脚底板抹油似的溜了。
郑翼晨被他插科打诨了一番,倒也恢复了少许心情,心里想道:“怀疑身边的人,毕竟不是我的风格,十人之中,只有一人处于某种原因去告我,还是有九人是真正对我好的,我何苦以偏概全,怀疑所有人呢?这样对他们太不公平。”
他不再纠结谁是内鬼,离开办公室,漫步走到护士站,正好遇上了下夜班的邓苏英坐在那里打电话,语气娇嗲,让人听了直冒冷气,一身的鸡皮疙瘩。
“知道啦,讨厌,呵呵呵……”
郑翼晨重重咳了两声,说道:“当我是死人啊?注意点影响。”
“好了,亲爱的,不说了,我下班先,回去再和你聊,唔啊。”
邓苏英送了个飞吻,挂断电话,低声下气的说:“主任,我已经下班了,不是在工作时间打电话。”
郑翼晨面色凝重,邓苏英几时那么听话,肯定有鬼!
他如临大敌,后退两步:“你……你……变态!”
“我变态?”
“对啊,你不觉得你态度突然变了好多吗?以前我说你,你肯定会抬杠,怎么今天那么乖?”
邓苏英抿紧双唇,羞羞的道:“我们家慕农说了,多亏了你,他才能和我相识,还当上了大企业的老总,让我对你客气一点,你是我们白家的恩人。”
郑翼晨竖起大拇指:“还没过门呢,就一口一句‘我们白家’,看来你对白慕农这个未婚夫还是挺尊重的,他一句顶我一万句。”
邓苏英笑道:“不用他交代,我也会感激你。你这人除了嘴巴贱一点,做朋友一流,我虽然一直和你不对付,心里还是把你当朋友。”
她好奇问道:“我们家慕农,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起我?”
郑翼晨道:“有啊,他死命夸你。”
邓苏英心里窃喜:“他都夸了我什么?”
郑翼晨故作沉吟,这才说道:“他夸你像天使。”
“真的?”
“对啊,他说的很认真,说天使长什么样,他从没看过,但他可以肯定,如果世界上真有天使,她一定有着跟你一样乌黑亮丽的秀发。”
“他真这样说?”
邓苏英面容登时一僵,一般夸人像天使,不是都说脸孔像天使,个性像天使吗?怎么轮到她这里,就变味了,变成头发像天使?
郑翼晨见她患得患失,心里只觉得很好笑,仔细打量,突然觉得这个一直以来都觉得面目可憎的女子,也有着好看的一面。
男人对于女人的感官,有一个很客观的标准,就是看她是否名花有主。
当发现一个美女原来有主之后,顿时会觉得索然无味,怎么看这个女的都不顺眼。
当一个平日里正眼也瞧不上的丑女,突然也有男人追时,仔细一看,反倒觉得这个女生也并不很丑,还有些漂亮。
郑翼晨此时的情绪,大抵如此。
不理会黯然神伤的邓苏英,他去了病房查房,巡视了一圈,对个别几个疑难病例下达了诊疗的计划,又回到了办公室坐好。
众人知他心情不好,平时负责堵枪口的袁浩滨又不在,自然没人敢去和他交流,郑翼晨乐得轻松。
“主任,院办那边来电话,说是卫生局的领导请你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尽快到卫生局去一趟。”
一个护士推门而入,恭敬说道。
“知道了,我立刻出发。”
郑翼晨站起身子,开始脱白大褂,心中暗道:“看来卫生局的领导耐不住,要追究我失职的责任。这个小护士也真会做人,卫生局既然是兴师问罪来了,怎么可能用‘请’这样的字眼?指不定用上多难听的言辞。”
庄喜钦在众人怂恿下,壮起胆子过来问道:“师兄,卫生局找你做什么?”
“谁知道呢?总不会是打麻将三缺一叫我去凑数。”
刘敏娜担心的道:“不会是知道你近段时间一直没来上班,叫你去训话吧?”
郑翼晨似笑非笑,盯着她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猜测呢?”
刘敏娜摊开双手:“我猜的。一般被叫去上级单位的人,准没好事,你做主任之后也没犯多大错误,就只有缺勤这一点值得做文章。”
郑翼晨没能从她脸上看出半点端倪,也只能归咎于她的确是无意中猜测到的,淡淡的道:“我又要缺勤了,你们几个要好好干,别偷懒。”
刘敏娜笑道:“我们早就习惯没有你的日子,你放心吧。”
开了半个小时的车,郑翼晨到了卫生局,在门卫的指引下停好车,前往办公大楼。
上一次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参加入职考试,最终成功成为了正式的入职员工,完成了从合同工到入编制的转变。
故地重游,他已经是针灸科的主任,想到当时考试答题时的诚惶诚恐,就怕成不了针灸科的一员,如今整个科室都是他的,不禁莞尔失笑。
从某一个角度来说,当初在卫生局的考试,是他进入针灸科的起点。
那么,第二次来到这里,他在针灸科的生涯,会因此划上终止符吗?
于焉而始,于焉而终。
郑翼晨一面想着,一面步上通往办公楼大门的阶梯。
他想的入神,并没有看到有个人在大门口来回踱步,神色间满是焦虑,见到了郑翼晨的身影,顿时如释重负,匆匆忙忙向他走过去。
第629章 保健局的名医
“翼晨,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郑翼晨闻声抬头,不由的一愣:“林局长,你……你在大门口等我?”
来者正是卫生局局长林源,让郑翼晨非常意外,如果真的叫他来是为了兴师问罪,局长就应该在办公室端坐着等他****认罪,哪有在门口等候的份?
只听他笑容满面的道:“没错,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才打电话叫你来。”
郑翼晨神色恍然,,他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合着并不是训话问责,而是有事相求。
郑翼晨面色缓和:“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怎么?你觉得我会为别的事叫你来?”
郑翼晨摆手笑道:“当然不是,林局长,不知我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吩咐就是。”
林源叹了口气,说明原委。
原来,g市从三年前开始就大兴土木,在郊区兴建了一个大型工业区,引来庞大的外资头目,其中最大的莫过于棒子国的珊星集团,注入了将近一半的资金。
近两年当地政府的财报做的漂漂亮亮,没少受上级嘉奖,珊星集团在g市官员们的位置自然水涨船高,每次集团的主要人物来g市定期巡视,都摆出了最高规格的接待仪式。
这一次来g市的人,是珊星集团的副会长李俊熙,他来了几天后,突然得了怪病,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会立刻呕出来,连水也不例外,短短三天,滴水不进,一个精壮汉子,瘦成了皮包骨头,只能靠打点滴维持身体所需能量。
g市的********知道这事,立刻指派身为卫生局局长的林源安排名医给李俊熙治病,林源不敢怠慢,立刻去省保健局请人。
郑翼晨听到这里,眉头一扬:“既然都到保健局请医生了,那就没我什么事了吧?”
林源苦着脸道:“你也知道,保健局的那班医生,都是给省里的领导看病的,我不过区区一个卫生局局长,他们可看不上眼,只说了两字:没空!就把我打发回来,我碰了一鼻子灰,这才想到了你。”
说句心里话,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林源也不敢再和郑翼晨有任何接触。
自从知道了郑翼晨与纪敏交情匪浅之后,林源彻底吓破了胆,断绝了算计郑翼晨的念头,更怕被郑翼晨发觉自己曾经对他不怀好意,反过来遭到报复,只求永远没有再见的机会。
什么升官发达,林源不再抱有幻想,安安稳稳做他的局长即可。
郑翼晨疑惑的道:“不对劲啊,三天没吃没喝,这事可大可小。我听说珊星集团是棒子国最大的一家公司,几乎把握了国家三分之一的经济命脉,这个叫李俊熙的人,也算是高层人物,这样一个人出国,身边会没有几个医生小心伺候?用得着我们去给他医治?”
林源道:“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也是奉上头的指令行事,听说是李俊熙主动要求让我们请医生给他医治,还指定要中医。”
郑翼晨更是奇怪:“一定要请中医给他治病?”
“是啊,也许他身边的医生都是西医,治不好了就想找中医治疗。”
“也许是吧,局长,请你带我去看一下病人,治病要紧。”
“好,跟我来。”
林源带着郑翼晨正要移步到停车场开车,一辆黑色轿车从不远的拐角处驶来。
车后座走下两人,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老人,还有一个三十来岁,背着个药箱的男子在身后小心伺候。
林源见到老人,双眼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弯腰伸出两手握住老人的右手:“蔡老,您不是说没空吗?真荣幸可以见到您。”
蔡老不动声色拂去林源两只手,不冷不热的道:“嗯,手头事办完,正好有空,就过来了。”
林源竖起拇指道:“蔡老肯来,真是太好了,有您出手,李副会长就有救了。”
背药箱的男子得意的道:“哪还用的着说?我师父死人都能救活,更何况是区区水土不服的病症。”
蔡老斥责自己的徒弟:“你别瞎说,总要看了病再做定论。”
他语气严厉,面色却有掩饰不住的得色。
郑翼晨听这三人对话,也明白过来,看来这个姓蔡的老人,正是林源之前请而不得的保健局医生,也不知他怎的改变主意,竟肯大老远走一趟给李俊熙看病。
郑翼晨对蔡老的第一印象,是老人的鼻孔很大。
因为老人目高于顶,自然导致了他只能以鼻孔视人,所以郑翼晨只能看到那两个黑洞洞的鼻孔,感觉老人只要多吸几口气,站他附近的人都得缺氧。
“我的妈呀,我都能透过鼻孔看到他的脑子了!”
他暗自窃笑,对林源说道:“林局长,既然正主来了,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科室还有事忙,我先走了。”
林源还没回答,蔡老斜睥郑翼晨一眼,慢条斯理问道:“你是谁?”
林源额头泌出细细的汗珠:“蔡老,这位是郑翼晨郑主任,您之前不是说不来吗,我怕耽误了李副会长病情,这才请了他来代替您……”
蔡老鼻孔喷出两道白气,一字一句的道:“代,替,我?”
他这下可真是大动肝火,要知他在保健局的医术之高,不做第二人想,是省里不少达官贵人的御用医生,以他的身份和医术,林源竟认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代替自己?
简直是奇耻大辱!
林源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只是不停的道:“您老息怒,您老息怒……”
他虽怕蔡老,到底也不敢为了奉承他而得罪郑翼晨,说一句郑翼晨不如他。
郑翼晨只是饶有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