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是是非之地,他本来就没多大好感,离开以后不再回来。也没有什么值得惋惜之处。
这道追杀令,打了好大一个折扣,原鲲鹏还是蛮有诚意的,看来强叔的面子确实好使。
原鲲鹏接着道:“即便你在京都不幸再一次落在我手上,我也能饶你一次性命。莫忘了,我还欠你一个承诺,只要你兑现这个承诺,就能救你一命。”
“一个承诺?”
郑翼晨先是迷糊了一会儿,继而恍然大悟,在强叔的葬礼上,原鲲鹏曾经说过,给他一个承诺,作为他长时间以来照顾强叔的回报,郑翼晨只是听听就算,因为他认为照顾强叔是一种不计回报的举动,若是要了报酬,反倒玷污了他和强叔之间的情谊,所以从未想过要从原鲲鹏那里得到财富或是权势。
再者,强叔后来将玉佩与罗宾托付给他,玉佩成就他一身医术,罗宾更是数次救他性命,得到的好处大了去了,更加不可能会记挂着原鲲鹏的所谓承诺。
郑翼晨拍了一下手掌:“哎呀,你不提我都忘了这回事,你的承诺可真重,可以让我续命一条!”
原鲲鹏罕见的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他生平极少许诺,多少人不计代价想从他口中得到这个承诺,眼前这个少年郎能够得到,在旁人看来,可说是十辈子修来的福分,他竟是压根忘了这茬!
郑翼晨笑嘻嘻的道:“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是不是想着我太不识货,不清楚你这个承诺的宝贵?甚至打算收回承诺?”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说了,你的这个承诺,可以让我做任何我力所能及的事,包括饶你一命!”
郑翼晨微微一笑,正要接口,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皮鞋的踏踏声,越来越近,显然皮鞋的主人正长驱直入,畅行无阻,向着这第三重的院落笔直走来。
郑翼晨不由自主望向了门口,不知来者何人,听脚步声十分稳重,不徐不疾,光听声音,都能感觉到这人散发出的强烈自信,这人显然不是原鲲鹏的下属,如果是的话,只能在事态紧急时,才敢在未经通报的情况下,涉足这间私密的院落,脚步声应是略显凌乱和急促,绝不会这般平稳。
这人既不是原鲲鹏的下属,又能在这间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内一路畅行,把这里当成自家的后院,自然是原鲲鹏的朋友,而且交情匪浅。
来者,究竟是谁?
当那人那双崭新的私人订制的皮鞋跨步进门时,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以及一句忍俊不禁的调侃:“鲲鹏,你怎么这幅打扮,再加上一个溜鸟的鸟笼,可就跟南城的那些老炮儿没什么两样了。”
原鲲鹏脸上露出一丝温情的微笑:“在自己的地头上,穿的舒适随意就行,又没外人看到,怕什么?我可不像你,堂堂跨国企业的总裁,应酬多,时时刻刻都要注重言行举止,衣着外观。”
那个年岁与原鲲鹏相仿的男子,嘿嘿一笑,脱掉了笔挺的西装,径直走到那张躺椅前,一屁股坐上去,四肢大张,就势躺了下去,毫无形象可言。
第682章 公子姓徐
那人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惬意的道:“你说的对,在自己的地方,怎么舒服怎么来,没必要在意形象,赶紧给我拿一套睡衣来。”
郑翼晨在旁看的眼珠子都凸出来了,这个男的到底是谁?睡原鲲鹏的躺椅也就算了,还敢拿他当仆人使唤,这交情可不是一般的深了,至少也比得上他和李轩的交情了。
原鲲鹏笑道:“你这辈子,都是这惫怠个性,公子命格。”
他正准备照这个大少爷的吩咐,去里屋拿一套舒适的睡衣,蓦地步子一顿,缓缓转头,语调骤转冰冷,举起扇子,指向郑翼晨:“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该不会是为他而来吧?”
那人乐呵一笑,回答道:“我还想着装一下样,没想到一下子就让你猜出来了。”
郑翼晨面色惘然,指着自己的鼻子:“怎么扯上我了?”
原鲲鹏握着扇子的指节发白,似是十分火大:“我原本以为卫道唐会选择中间派系的邓瘸子来向我要人,想不到他居然请动了你。”
他大声质问道:“我和卫道唐决裂时,你亲口说过,永远不会介入我和他之间的纷争,两不相帮,你现在打算食言了是吗?你……你打算为他做事?”
他说到最后一句,语调都变得十分古怪,竟似变得有些委屈,郑翼晨听的瞠目结舌,料不到刚毅过人的原鲲鹏,也会有如此软弱的时刻,可真是天下奇谈了。
那人坐直身子,懊恼的道:“你误会我了,我虽是个生意人,却将和你两人的情谊看的重于一切,你们相争,我劝不了,只能做到两不相帮,不偏不倚,我绝对不会为你们俩,做出不利于另一个人的事。”
原鲲鹏僵硬的面部多了一丝柔和的线条,望向郑翼晨,眼神依旧充满疑虑:“那你又为什么要为了他来我这里?难道不是卫道唐请你来的?”
那人笑道:“当然不是,我是为了自己而来,这个人……是我的恩人。”
郑翼晨非常讶异,望着那张只要见过一眼,就绝不会忘记的出众脸庞,心中没有半点印象。
连面都没见过,又何来恩人之说?
原鲲鹏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缓和许多,轻轻点了一下头,想来倒是明白这人将郑翼晨视为恩人的原因,只是刚才以为他是为卫道唐办事,一时气恼,竟想不起这茬。
原鲲鹏是泰山崩于前也不动摇的冷静个性,心思缜密,可眼前这人,堪称他唯一的挚友,而他现在又与卫道唐势同水火,这才关心则乱,判断出现误差。
这人站起身来,走到了郑翼晨面前,露齿一笑:“你好,我姓徐,徐沐风。”
郑翼晨楞楞的点了点头,心想这名字倒是取得十分贴切,人如其名,与他相处,的确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很是舒服。
问题是,郑翼晨对这个名字也没多大印象啊。
徐沐风见他一脸的懵逼,耐心提示道:“我的老婆叫纪敏,儿子叫徐涵,你总该有印象了吧?”
郑翼晨这才反应过来,指着徐沐风,激动的道:“你,你是……横刀立马,徐大将军的儿子!”
徐沐风开怀大笑:“正是!”
郑翼晨知道了徐沐风的身份,心里有些惭愧,在徐宅住了那么长一段时间,见到了宅子主人,竟是认不出来,即使是一个普通的租客,租了房子,最基本也要知道房东是谁,他可是连租金都不交,就霸着偌大一间屋子,却连徐沐风都认不出来,太说不过去了。
郑翼晨讪讪一笑:“抱歉,没认出你来,你……你长的和我想象中差太多了。”
徐沐风问道:“哦,你想象中的我,长什么样子?”
郑翼晨回想着宅子中心屹立的徐大将军的面貌轮廓:“浓眉大眼,五官粗犷,国字脸……”
他瞥了一眼徐沐风的尖下巴,剑眉星目,帅气到极点,阴柔有余的五官,说道:“你跟徐大将军,长的一点都不像!”
“哈哈,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我爸行军打战,所向披靡,不过在我的体内,母系基因全面压制他的基因,我长相,个性都随我母亲,没一点像他。正因为此,我没从政,选择了经商,成为一个满身铜臭,唯利是图的庸俗商人。”
郑翼晨深以为然,他和徐沐风虽是只接触了几分钟的时间,也觉得这人铁骨铮铮的军人气质委实太少,别说远不如卫道唐,原鲲鹏,就连刘宫熙也比他像一个军官。
但他本身气质上佳,家世又好,是个八面玲珑的绝顶人物,若是不从军,做官经商,都会是一把好手。
事实上,徐沐风虽未在大众视野中现身,声名远不如高达夫,李复生般脍炙人口,但在最顶尖的商人圈中,徐沐风被商界人物恭称为徐公子,是个教皇级的人物。
他依托着过硬的政治背景,以及过人的商业嗅觉,在改革开放之初,毅然放弃北方的大本营,到南方历经数十年的打拼,获得年收入近百分之三十的增长的巨大收益,资产翻了数十倍,大获成功,成为南方隐形的超级富豪。
近几年来,他又敏锐捕捉到京津冀一体化的政策商机,当机立断,将南方已经趋向饱和的资产进行大挪移,转移到北方,重起炉灶,与京津冀一带的地方政府签署条约,兴建了怀来生态园,固安工业园等工业园,以“工业区+房地产”的模式,与政府实现共盈,让偌大资产实现了持续的高增长。
徐沐风,徐公子,本就是华夏商界中的一个教皇级人物,在南北两方,都留下了属于他的传说。
这样一个惊才绝艳,长袖善舞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原鲲鹏对徐沐风的言辞倒是不敢苟同,淡淡道:“你这人要是还庸俗的话,天底下就没有风雅的人了,徐公子。”
徐沐风笑道:“我都四十岁的人了,哪里还好意思被人称做公子?”
他点破自己的年纪,其实另有所指,要知道他和三十八岁才和纪敏结婚,到了中年才有一子,自然是宝贝的不得了,恨不得拿徐涵当优乐美奶茶一般,时时刻刻捧在手心,那一次徐涵在飞机上疾病倏然发作,要不是郑翼晨出手救治,他的宝贝儿子那条性命早就没了,徐沐风也得一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人间至痛。
因此,郑翼晨施予徐家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徐沐风来这里,就是要给原鲲鹏发出信号:他一定要将郑翼晨安然无恙的带走!
原鲲鹏和徐沐风深交多年,哪会听不出他话外之意,嫌恶的道:“你要带走他,直接说就是,干嘛顾左右而言他?”
“没办法,商人习性,如果没有万分把握,绝不会定下一锤子买卖,总要有斡旋的余地才好。”
原鲲鹏眉头一扬:“你没把握将他带走?”
徐沐风唉声叹气道:“如果涉及到其它事,还好说,偏偏这位郑医生关系到老首长的安危,伤及你的切身利益,我还真没太大把握。”
原鲲鹏道:“你这话犯了两个错误。”
“哦?说来听听。”
“第一,你高估了他的医术,老首长病情严重,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华夏最有名的医生都聚在一起商量治疗方案,都给不出一个确切的方案,凭什么他能办到?”
原鲲鹏冷笑道:“再说了,即使有卫道唐举荐,我猜他要见老首长一面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更别提治病了!”
徐沐风点点头:“你分析的对,老首长的病情那么重,道唐叫他来,也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只怕……”
他瞥了一眼郑翼晨青涩的脸庞:“他的这幅尊容,太过年轻,一看就很难服众,无法让老首长身边的人,放心让他医治……”
郑翼晨一时无语,心想我好歹也是你宝贝儿子的救命恩人,你当着我面质疑我的资历和医术,未免太过分了,长得太年轻,医术又高也不是我的错啊,谁规定中医一定要白发苍苍才显得医术高超?
徐沐风接着说道:“不过,我相信我老婆的眼光,也相信道唐的眼光,他们说他行,他就一定行!”
原鲲鹏冷哼一声:“你要那么盲目,我也没办法。”
徐沐风笑道:“我瞧你这话酸溜溜的,倒是有点心口不一。”
“我哪里心口不一了?”
“你倒说说看,如果你不是也觉得郑医生是一个潜在威胁,有可能治好老首长的病,又怎会不辞劳苦,把他带到这里来?”
原鲲鹏目光闪烁,竟似是默认徐沐风的这番话。
郑翼晨顿时十分好奇,原鲲鹏对他那么看好,到底是基于那种原因?
徐沐风问道:“我犯的第二个错误是什么?”
原鲲鹏正色道:“你犯的第二个错误,便是低估我们之间的情谊!”
“假如他日后真的治好了老首长的病,影响我的仕途。你若跟我要人,我也会毫不犹豫把他交给你。跟我们的情谊相比,区区仕途,又算得了什么?”
第683章 祭拜
徐沐风标志性的笑容顿时消失殆尽,面露愧色,低下了头,都不好意思直视原鲲鹏的眼光。
他从卫道唐处,听说了郑翼晨被原鲲鹏带走的消息,匆匆忙忙赶到此间,未尝不是带着戒备与博弈的心理,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原鲲鹏态度强硬,不让他带走郑翼晨,他不得已也要用两人的交情胁迫。
他现在看似远离政坛,毕竟从小就是在人民大会堂的红地毯上玩耍的红二代,深刻体会到权力对人心的腐蚀,任你有多英明睿智,一旦有了掌权的**,就意味着人性的泯灭。
所以,自从原鲲鹏与卫道唐公开决裂后,徐沐风就觉得自己看不透原鲲鹏,仕途与两人之间的交情,在原鲲鹏的心中,孰轻孰重?徐沐风并没有明确的答案。
正因为不明确,徐沐风才有算计之心,却不料听到了原鲲鹏剖明心迹的这番话,如此的坦荡自若,光风霁月,两相对比之下,倒显得自己太不厚道了!
徐沐风动容道:“你……你……我……”
原鲲鹏激动的情绪霎时间已平复下来,皱着眉头道:“别你你我我的,一天的心情都被你破坏光了,你赶紧带着他,给我滚蛋。”
徐沐风道:“我难得来一趟,你就不留我吃个便饭?太不够意思?”
“哼,不够意思?你也知道自己多久没来,一来就和我整你那套奸商的玩意,别有用心,还想让我留你吃饭?门都没有!”
徐沐风心下叫苦,自己可算是聪明过了头,早知道一过来直接开口要人,两个人还能坐下来好好聊聊,这下子却惹的原鲲鹏生气,圆不来场。
他知道原鲲鹏的个性,话说到这份上,多留无益,朗声道:“好,那我就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原鲲鹏淡淡的道:“没人稀罕!你有这闲情来串门,不如多琢磨着怎么让自己的家产翻倍不是更实际?哼,商人!”
徐沐风苦着脸道:“好好好,是我的错,低估了我俩的情谊,你也别挤兑我了,我承认自己说不出你那样的话,不过……”
他郑重的道:“若是为了你的缘故,我家财散尽,一贫如洗,也不会皱一下眉。”
原鲲鹏不耐烦的道:“谁稀罕你那几个破钱?要是我真害得你一分钱都没有,你的老婆儿子还不把我恨死?”
他将扇子指向门口方向:“慢走,不送!”
主人家都下逐客令了,厚着脸皮待下去也没意思,徐沐风无奈的对郑翼晨道:“我们走吧。”
郑翼晨纹丝不动,说道:“等一下,我还有事没办。”
徐沐风微感讶异,郑翼晨处境堪忧,却一直那么淡定自若,已经让他另眼相看,好不容易有机会脱离虎穴,就应该赶紧离开才是,怎么还赖着不想走了?
原鲲鹏道:“该说的话,我刚才都已经说完了,你只能选择服从,没有讨价还价的份。”
郑翼晨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没想着和你讨价还价,事实上,我来京都为老首长治病,是在和你作对,你在这种前提下给我开出的条件,比我预想中的好太多了。”
徐沐风好奇的问道:“原来在我没来之前,你们两个已经达成某种协议了?”
原鲲鹏板着脸道:“没错,欠他恩情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徐沐风大吃一惊:“连你也欠他恩情?!咦,这么说来,我今天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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