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进度,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郑翼晨正容说道:“我这些话,只是纸上谈兵罢了。讲,就天下无敌,做,就手脚无力。真正拿着手术刀时,肯定是另外一种情景,我要跟你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陈勇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说了那么多话,都有些累了,快点到茶水间倒杯水给我。”
郑翼晨笑着说道:“你这么一提,我都觉得有点口渴。”
他说完起身拿起桌上的两个玻璃茶杯,准备走到茶水间倒水。
徐志伟突然开口说道:“翼晨,既然你要去茶水间,不如顺便帮我也倒杯水,我实在是忙不开。”
徐志伟说这句话时,头也不抬,伏案书写病历,看样子是真的很忙,分身乏术。
郑翼晨淡淡问道:“我倒的水,你敢喝吗?”
徐志伟哑然失笑:“不就是一杯水吗?有什么敢不敢的?你肯倒水给我,我就喝给你看。”
郑翼晨竖起拇指:“好汉子,毫不犹豫就一口答应。也不怕我在水里动手脚。”
他一反常态,夸奖起徐志伟,让他心里直发怵:“你,你要在水里动手脚?”
郑翼晨耸了耸肩:“没准会吐口水什么的,大家都听到了,我给你倒水,你要一口喝干啊。”
说完不等徐志伟回答,一头钻进茶水间,不一会儿走了出来,先把一杯热水递给陈勇,一只手拿着一个水杯,一脸淡笑,走到脸色发白的徐志伟面前。
他将左手的那杯水递给徐志伟:“给你,喝吧。”
徐志伟用他那对“钛金激光眼”扫描了水杯,越看越觉得水面浮出的那层泡沫很可疑,用鼻子嗅了几下,初时没什么感觉,后来又嗅到了一丝异味,再嗅一下,异味似乎又消失了。
在他检验水质的同时,郑翼晨不断催促他把水喝光。
“想的倒美!我才不会喝你的口水!”徐志伟眼珠一转,瞄到郑翼晨右手杯子盛装的水清澈澄净,并没有疑似口水的泡沫浮在上头。
他双眼一亮,提出一个要求:“我要喝你右手拿着的那杯水。”
“有区别吗?”
“你不肯换的话,我就不喝了。”
“好吧,给你。”郑翼晨不情不愿地把右手的水杯递给他。
徐志伟也是口渴的厉害,水杯到手后,立刻一股脑倒入口中。
郑翼晨等他喝完,鼓掌笑道:“水好喝吗?”
“还行。”
郑翼晨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杯,摇头叹息道:“可惜啊,我手里这杯水就喝不了,要拿去倒掉,重新倒一杯。”
他这样一说,无疑是在自承,一开始给徐志伟的那杯水有猫腻。
徐志伟志得意满,为自己看穿了郑翼晨的伎俩振奋不已:“我就知道有问题!”
郑翼晨突然问道:“难道你就没想过,我既然能在一杯水里动手脚,自然也能在第二杯水里动手脚,不管你选了哪杯,都一定会中招,我只要不喝水不就行了吗?”
看着徐志伟发青的脸色,郑翼晨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阴笑:“听说人口渴了,脑部会缺氧,转不过弯,原来是真的。”
他吹着口哨,走到茶水间中,口中兀自喃喃自语:“故,脑残者,无药医也!”
“呕!”徐志伟只觉胃部一阵抽搐,仿佛有人用手紧紧拧毛巾一般攥住胃袋,再也忍耐不住,跑出办公室,到厕所里去吐个痛快,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郑翼晨从茶水间回来,看到徐志伟的座位空空如也,回到自己的位子,询问陈勇:“徐志伟呢?”
陈勇瞪了他一眼:“估计是跑到厕所去吐了,谁叫你小子玩的这么恶心。”
郑翼晨高举双手,大叫冤枉:“我才不会做出这么没品的事,我哪里知道我随口说出几句话,他就照单全收了。”他说到这里,对陈勇眨眨眼睛,“也够他恶心一整天了。”
陈勇摇头,对他的恶作剧行为不以为然:“他就叫你倒了杯水,你至于这样阴他吗?”
郑翼晨压低嗓门,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语调说道:“在手术台上,他阴我的那次,差点害你连医生都没的做,难道你忘了?这种蠢货,就应该好好教训!”
陈勇见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这才知道郑翼晨一直将愤怒藏在心头,表面的嬉皮笑脸,只是一种高明的伪装罢了。
陈勇回答道:“我没忘,只是现在还没到算账的时候。”
郑翼晨振振有词:“我也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想收点利息,谁叫徐志伟这个白痴,老是要自取其辱?”
陈勇望了付海华的后背一眼,淡淡说道:“放心,再忍一阵子,我们所受的屈辱,就能连本带利拿回来!”
第115章 择偶标准
下班后,郑翼晨去到护士站,晓桐已经用微波炉热好饭菜,筷子,勺子都准备妥当,就等他过来品尝。
米饭的香气,菜肴的香气,浓汤的香气,仿佛是一群卯足劲赛跑的田径选手,争先恐后钻入他的鼻翼。
他长嗅一口,食指大动,眉飞色舞,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以摧枯拉朽之势,风卷残云之姿,在五分钟之内,解决掉所有的饭菜,还有将近三百毫升的汤水。
吃完之后,他对晓桐竖起大拇指,张开口,还没等他说出赞赏晓桐厨艺的话,一个响亮的饱嗝抢先一步,脱口而出。
晓桐冰冷的神情终于被这个饱嗝击溃,笑逐颜开,灿若桃花。
其实他也不用再说什么话,这个饱嗝,就是对晓桐厨艺的最大褒奖!
郑翼晨看着晓桐乐而开怀的模样,也发自内心感到高兴,笑着说道:“早知道打个饱嗝就能把你逗乐,我应该在闻到香味时就打出来。”
他感慨道:“好久没有看到你笑了,一年,还是十年?”
晓桐表情又回复了平淡,一声冷哼:“哼!你不是有对象了吗?盯着别的女人傻笑,就不怕她把你的眼珠挖出来?”
“我没有对象啊。”
“还敢狡辩,那天在门诊楼前,开车接你的女的不是吗?她只是用手指一勾,你的魂都飞了,屁颠屁颠跑过去,就跟条哈巴狗似的!”
提起那天的场景,晓桐气打不过一处来,双眼喷火,狠狠瞪着郑翼晨。
“果然,我就知道她误会了。”
郑翼晨一脸苦笑,解释道:“那是我做社工时认识的同事,她和我只是普通朋友,那天我们约好去看望一个生病住院的老人,她就开车顺路载我一起过去。”
晓桐见他面色不似作伪,依旧不肯释然,继续逼问:“她人长那么漂亮,开的车又高档,娶一个富婆,少奋斗二十年就是你们这些男人的目标,现在一个靓丽多金的女的生在你面前晃悠,你敢说你没动过花花心肠?”
郑翼晨一秒都不迟疑,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没有!”
他说的是大实话,姚璐琪这种标准白富美,向来不是他择偶的对象。
在他看来,爱情发展到婚姻,一个最基本的因素,就是门当户对,不是不同阶层的人,硬是配在一起,遭受到的阻力非同寻常,
十有**要以悲剧收场。
当然,我们平时都会看到很多贵公子与平民女,白富美与穷小伙配对成功的事例。
这些事例,大多是发生在韩剧和港台偶像剧里。
而且,以郑翼晨的心高气傲,他也不可能接受女强男弱的搭配。
他心中的老公形象,应该是牛气冲天,对自己老婆说出“我养你”三个字的人。
而姚璐琪,他可养不起。
所以,他从没对姚璐琪有过哪怕一分,一秒的心动。
对于晓桐,至少有几个瞬间,他的内心深处,泛起过涟漪。
那是心动的感觉。
他这样一想,忍不住张口说了出来:“我对你倒是动过花花心肠。”
晓桐面色微红,略显慌乱,没有发话,手忙脚乱收拾好桌面的碗筷,用手捧端到水龙头下清洗。
郑翼晨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毕竟晓桐亲口对他说过,他们两人是不适合的,如果说他和姚璐琪是地位上的不同阶层,那么晓桐和他之间,就是性格上的不同阶层了。
一个向往冒险和精彩,一个崇尚平淡和幸福。
一个像展翅翱翔的雄鹰,天空才是它的极限,暴风和惊雷是磨砺它成长的刀锋。
一个像空谷中的幽兰,应当放置温室,细心呵护,经不起半点风吹雨打。
两人之间,也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目前看来,他们也从没想过为彼此而做出改变。
就在郑翼晨望着晓桐洗碗的倩影,陷入沉思之时,邝雅芝给病人换好输液瓶,回到了护士站。
邝雅芝望着他,目光闪烁,似是隐含着一丝责怪的意味。
郑翼晨不明所以:“雅芝姐,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邝雅芝重重点头:“你当然做错事情了。”
郑翼晨心下暗道:“该不会……我跟晓桐的谈话内容都被她听到了吧?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出众的耳力了?”
邝雅芝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本护士杂志,卷成棍状,狠狠敲打了几下他的脑门。
势重力沉,风声呼呼。
郑翼晨摸着脑袋求饶:“痛!雅芝姐,你是真打啊!”
邝雅芝一贯是端庄贞淑的知心大姐形象,笑脸对人,脾气温和,就算在她情绪最波动的时候,她说话都是以句号而不是感叹号结尾的。
更别提打人了。
邝雅芝不言不语,又下了几记毒手,这才将残破的杂志丢到一旁:“我当然是真打,外科目前的情况,我不是每天都有打电话告诉你吗?你已经脱离这个漩涡,为什么还要一头扎进来?还把勇哥也带上了。”
晓桐洗好碗筷后,擦干双手,走了过来,听到邝雅芝这句话,也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你们重新回来,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紧靠着邝雅芝坐下,皱眉说道:“今天早上,交班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明明是张主任带头发言,要我们所有员工对勇哥表示欢迎,还是有那么多医生不买账,明眼人都知道这些人的极端表现,是受了付海华的指示。”
从中可以透露出一个讯息:付海华的一家独大,连张云顺这个正牌主任都压制不住了!
说到这里,晓桐有些疑惑,不理解一个副主任的预备人选,为什么能让其他医生言听计从,对正牌主任的号令不管不问。
邝雅芝毕竟虚长几岁,分析形势的目光比较透彻:“你要知道,张主任今年已经五十九岁,明年就该退休,他仅仅是一根燃烧殆尽的蜡烛,付海华却是正当壮年,如日中天,只要他下个月能升职为副主任,按照医院一贯的规章制度,明年张主任退休时,主任之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郑翼晨一声冷笑:“那些医生,都是墙头草,见风就倒,最擅长的就是审情度势。勇哥没出事之前,他们就保持观望态度,模棱两可。勇哥出事后,依附张主任还是付海华,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二选一的选择题,而是答案有且只有一个的送分题。”
邝雅芝瞪了他一眼:“既然你都明白,还敢回来?你是……是……犯贱啊?有被虐待狂?”她平时说话从没说粗口,犯贱二字,已经是她能说出的最难听的话语了。
郑翼晨认真说道:“我向来是一个积极上进,三观端正的热血少年,没有这种古怪的癖好。”
他嘴角上扬:“我也不是一个好好先生,没有唾面自干的涵养。我这次回来,是要让他们为之前做的龌蹉事,付出代价!还要让勇哥取而代之!”
在邝雅芝看来,付海华升任为副主任,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也不信郑翼晨有什么扭转乾坤的本事。
郑翼晨的这番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偏执狂的呓语,典型的阿q精神。
基于朋友的道义,还有自身的性格使然,她没有反驳郑翼晨的意思,沉默不语。
晓桐却没有给郑翼晨留面子的打算,一声讥笑,嘲笑郑翼晨胡吹大气,吹牛皮不打草稿。
郑翼晨淡淡一笑,也不出声辩解。
时间会证明他今日说的话,句句属实。
何必逞口舌之利,图一时之快呢?
第116章 突发状况
邝雅芝和晓桐对郑翼晨重归外科这个决定,有着诸多的不解与不满,却不妨碍她们对郑翼晨一如既往的支持。
邝雅芝还向郑翼晨透露了一个消息,付海华将陈勇的床位锐减至两张,还嫌不够,背地里向医生们下达命令,禁止他们在值班时收病人到那两张床位,除非是其它病床都满了,才安排病人入住。
如此一来,陈勇纵使得了两张床位,也会面临无病人可医的窘境。
对于一个刚刚复职,准备大展拳脚的人来说,这种安排,无疑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刚刚燃起的斗志,重新振作的精神,都会因此烟消云散。
一个被击倒的人,能再次从倒下的地方爬起,需要莫大的勇气。
当他爬起后,再一次被无情击倒时,十有**会情绪奔溃,一蹶不振。
邝雅芝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才会对郑翼晨发火。
她心里明白,陈勇之所以能重归外科任职,是郑翼晨一手促就。
郑翼晨或许是好心,但他的好心,极有可能会成为陈勇勇气与斗志的坟墓。
没有工作,并不可怕,再找一份就行。
最可怕的是,你明明有一份工作,就一直被晾在角落,什么事都没得做,混吃等死,毫无方向和目标。
这就是所谓的“雪藏”!
郑翼晨无名火起:“魂淡!明明勇哥对他的地位构不成威胁了,还要施展这种手段来对付他,付海华,有你的!”
他表面上怒气冲冲,心里却是不起波澜。
还好他们有恃无恐,有着金建军这张逆转的王牌,才不至于被付海华玩残。
付海华这些打压的手段,对他们来说,就跟小孩子扮家家酒似的。
如隔靴搔痒,不痛不痒。
当着邝雅芝他们的面,如果不表示一下愤慨,也说不过去。
郑翼晨只好发挥他业余演员的天赋,假装义愤填膺,气得脸红脖子粗,痛骂付海华。
在两人的安抚下,郑翼晨终于平静了下来。
三人转换话题,说了几件最近发生的娱乐新闻,聊着聊着,晓桐突然想起一事,开口说道:“翼晨,我有一个朋友,最近准备结婚,脸上长了很多痘痘,用粉底都掩盖不了。她这两天很伤心,一直跟我们哭诉,你能帮帮她吗?”
郑翼晨不以为然:“至于吗?就几颗痘痘,还要我出马?”
邝雅芝白了他一眼:“你都不懂,对女人来说,结婚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时刻,没法以最美的容貌迎接自己最重要的时刻,还不够严重吗?”
“就是啊,你们这些男的怎么可能明白?”晓桐心有戚戚,也加入了声讨郑翼晨的行列。
郑翼晨低声嘀咕道:“指不定她以后要结多少次婚呢。”
在郑翼晨看来,婚礼还没有大学毕业礼重要呢。
因为大学毕业礼,才是独一无二的。
而婚礼,在人的一生中,却能多次重复。
这种出格的话,他当然不敢在两个女性面前发表,只有高举双手,做投降状:“我错了,对不起。”
为了证明自己有改错的诚心,他拍着胸口,把祛除准新娘脸上的痘痘一事,揽在自己身上。
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