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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小斜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当然是真的。”宁镇航满怀信心的向她保证。“在我们方圆百里之内,就有一个负责保护我的道……道奴。待我马上唤他来破开护山大阵。”说着公然手掐灵诀,跟三师叔展开了联系。
然后,山的那边一声巨响,山谷中平空出现了一个数丈方圆的大坑——前儿当偷马贼,现在又要扮宁镇航的“道奴”,再算上前些天扮绝情道中人的经历……三师叔自觉自己扮演的角色一个比一个折堕,哪到他不怒发如狂。
不过,再愤怒,戏都演到了这份上,醉颜酡仿佛已在向他招手……三师叔权衡利弊,使出幻术改了面貌,扮成个容貌普通的中年修士出现在了宁镇航与小斜面前。
然后,他在宁镇航挤眉弄眼的暗示下,不情愿的对着宁镇航弯下腰去:“二殿下,属下三痴奉召前来。”
弯腰的时候,他实指望宁镇航出口喝止一下的。他好歹也是宁镇航的长辈,居然要对着他施礼,简直太不成个体统了。可是直到他慢吞吞的把腰都弯了三十度角,宁镇航依然半声未出,对他的施礼坦然受之。三师叔心中气愤,霍的直起身子,马马虎虎也算见过了礼。
宁镇航一副主子作派,还抽出了折扇轻摇:“三痴,我和小斜姑娘为这护山大阵所阻,你设法破开这大阵让我们进去吧。”
三师叔也不答话,木无表情的回头,手掐灵诀向护山大阵的力场结界中探去。旁边,小斜在小声的跟宁镇航说:“这位道长好有性格,说做就做,一点不拖泥带水。”
宁镇航干笑着说:“嗯,你说得很是。”三师叔听在耳中倍觉刺耳,双掌真元透出,强行在护山大阵的力场结界中打出一个通道,回身一手拎起小斜,一手拎起宁镇航,真元从他手中源源不断的向他所抓住的两人体内涌去,将他们的肉身护好,然后轻啸一声,带着两人穿了进去。
“怎么……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小斜一进离火宫便失声惊呼。虽然修道讲究清静无为,可离火宫作为以炼器为主的宗派,平时宫中并不冷清。小斜联想到护山大阵的异常、巡山弟子的消失,心中一阵发紧。她直觉的感到,有什么她不乐见的巨变已经发生。
三师叔和宁镇航之前已知离火宫全宫上下“闭关”的讯息,对这完全在意料之内的结果非常淡定,四只眼睛一致盯紧小斜,看她接下来的反应。
小斜的反应是——晕倒。一路赶来,是为着确定明端安全无恙。她身子素弱,这下陡见师门巨变,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一泄,晕倒得干净利落之至。
“师叔?师叔快用你的真元替她调匀内息!”宁镇航抢上前把小斜放平在白石的地板上,回身要求。
三师叔且不去救小斜,抢上前来先给了宁镇航头上一巴掌。“师叔?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叔?”
宁镇航捂头:“师叔,小声。谁知道这离火宫中有无监听的法宝?”
三师叔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满腹怒火的转身蹲在小斜身前施救。然后,小斜醒来了。在知道所有的同门“全体闭关”的消息后,她开始哭。
哭晕了。三师叔只好又悻悻的施救。
还好宁镇航有着丰富的哄女人经验,在他的柔声劝慰下,小斜终于没有再哭了,白着一张脸,游魂似的在离火宫中晃来晃去。
三师叔和宁镇航心中生出强烈希翼,亦步亦趋的跟着不说,还随时打量小斜的神情以求能找出线索。
小斜走到一处华美的宫殿前,望着大门怔怔出神。宁镇航眼前一亮:咦,她此刻的眼神十分复杂,难道……
“小斜,这是什么所在?”他问。
“宫主的居所。”小斜喃喃的说。
宁镇航的眼睛亮了。小斜一来,就直奔宫主的居所!有猫腻!难道说,他之前的判断不准,小斜其实是知道醉颜酡的去向的?
想到这个可能,宁镇航心中火热,出声鼓励:“小斜,要不要进去看看?”
小斜惘然的摇头:“宫主的居所有禁法保护,进不去。”
是因为他在旁边,才说进不去吧?宁镇航不死心的上前一推门:“小斜,好象可以——啊——”一道强烈的电流从门上涌出,宁镇航全无反抗之力的被抛出数丈开外,然后重重的跌在地上。
“跟你说了有禁法的。”小斜虽在悲痛之中,却也感激宁镇航之前对她的温言安慰,奔过来伸手相扶。看了看站在一旁对宁镇航似是漠不关心的三师叔,她一边扶宁镇航一边说:“公子,你这位道奴看来也不见得保护得了你,你摔成这样了也没看他来问一声。”
宁镇航唇角抽搐。小斜连忙问:“怎么了?很疼吗?”
三师叔郁闷的上前解释:“小斜姑娘,我不是不救……二殿下,我是怕引发宫中其它禁法,所以全神戒备。”
“哦~”小斜点了点头,向三师叔道歉:“真不好意思,错怪你啦。”
“好说好说。”三师叔僵着脸客套了一声,转头问靠在小斜身上扮虚弱的宁镇航:“二殿下,要不要将这宫门轰开?”
“轰!”宁镇航坚定的说。
“不——”几乎是与此同时,小斜尖叫。
可是三师叔一向是行动派,宁镇航的话音还未落,他已经是一个法宝祭出,象金色的流星般击向刚才以雷法弹开宁镇航的宫门处。
入世之卷 [第049章]治疗|自疗
法宝轰出。
小斜的反应极快,惊叫一声,扶着宁镇航的手一松,转头就向宫门处逃去。一边逃走她一边尖叫:“快逃!宫门的禁法和全宫的九幽七杀大阵是连在一起的!”在场诸人中她的功力最弱,在她想来,宁镇航就是受伤也比她逃得快,她还是先奋力自救。
宁镇航正在全力扮虚弱,冷不防小斜这么一放手,加上他确也是身中雷击后半身麻木,当下砰的一声栽倒在地,长声惨呼。
三师叔法宝出手后马上感受到了周遭气流那让人不安的涌动,再听到小斜的惊叫,脸色一变:“什么?九幽七杀大阵!”
身子情不自禁的一抖,连法宝也顾不得回收,三师叔化作一道金光向着半空急掠。在掠上半空之前,这道金光先拐了个弯,将宁镇航与小斜也卷入了金光之中一起逃出。
他们刚冲上半空,离火宫最强的禁制就已全面引发。彩色的光芒起起彼伏,无数光剑光球甚至射上了半空。三师叔带着宁镇航与小斜狼狈的在光剑光球中闪躲逃生,惊险万状的冲破了护山大阵的结界,慌慌的逃出。
为成功逃逸付出的代价是:宁镇航的肩头又让光剑削去了一块皮。也不知道是三师叔无力相护还是故意让他吃点苦头。至于小斜,她身子素弱真元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是让她挨上这么一下子,只怕马上就要香消玉殒,所以三师叔把她保护得极好,完全没有受伤。
可怜的宁镇航躺在山谷之中呻吟:“三……三痴啊,快以你的真元来替我疗伤。”
三师叔一本正经的道:“二殿下,我带你们逃出真元耗损极重,现在须立即运功恢复。你只有先暂时忍耐一下,待我真元回复再替你疗伤不迟。”说闭当真盘膝闭目运起功来。
“喂~喂!”宁镇航目瞪口呆的望着说入定当真就立时入定的三师叔,无力的嘀咕:“好歹……把你的治伤丹药拿两颗给我先服下啊……”
小斜身上只有毒药而无伤药,闻言问宁镇航:“公子,你身上没有药?”
“没有。”宁镇航回答得干净利落。看着面前闭目入定的三师叔,想到他素来视女子亲近如蛇蝎的态度,他唇边泛出一丝狡狯的笑:“小斜,你去三痴身上掏掏看有治伤灵药没有。”
“哦。”小斜向前紧走一步,却又迟疑:“那个……不大方便吧?”
“事急从权!”他教训她。“若是守那些不相干的礼教,你就忍心看我活活的疼死?”
“你可以运功自疗……”小斜还没说完,宁镇航就恼羞成怒:“我……我这是伤上加伤,如何还能自疗?”
听他说大师兄从紫云境救出来时都昏迷了,可后来不还是闭关自疗了么?小斜在心里嘀咕。不过,宁镇航肯定是没大师兄那么厉害的,他无力自疗……也有可能吧。
小斜向三师叔的方向挪了挪。
宁镇航笑咪咪的看着她接近三师叔。可还在还差两步的距离时,她又停住了:“如果他身怀灵丹,也该是藏在空间戒指中吧?”
宁镇航发怒了:“你有没把我的安危放在心上?若是他的空间戒指放不下,那可不就会携在囊中了么?”
这种可能性……很小吧。
小斜眼前一亮,倒又想到了另一个法子:“公子,我这里有迷香,你吸上两口,晕过去了就不会再觉得疼痛。”
他警惕的说:“迷香?我记得……你跟药公子习的是毒术而非医术吧?”
她掏出一只淡青色的小丸子准备捏破:“这个迷香只是最下品的毒药,毒性不强的。对了公子,这迷香的成本虽才只一百六十二文钱,可是加上手工和运费……”
宁镇航眼睛一亮,马上声嘶力竭的大吼:“你若对我用这迷香,我一文钱也不会出!若是你能在三痴衣囊中找到灵丹,公子我重重有赏!”
有赏?
小斜眼睛亮了,一把将自家的迷香弹塞回衣囊中,扑向三师叔。
前一刻还在闭目运功似是天崩地陷都不理的三师叔在小斜的手伸过来的同时,象安了弹簧般一下子弹起。
“啊啊啊——”发出尖叫的,不是险被“染指”的三师叔,而是受惊过度的小斜。她一脸震惊的指着弹出三丈开外的三师叔:“你——你——”
“我怎么了我?”三师叔瞪了一眼震惊的她,再睨了一眼正在用力忍笑的宁镇航,硬邦邦的道:“我挂怀……二殿下的伤势,真元刚有少量回复便马上停了行功准备救治二殿下。倒是你,趁我行功之时鬼鬼祟祟的凑近,可是想偷东西么?”
小斜呐呐的说:“是公子……公子说让我在你囊中找找治伤的丹药……”
三师叔脸上露出一丝冷冷的笑容:“伤药么?现在用不着了。我来替二殿下治治吧。”说话间,他已掠到宁镇航身边,一掌向他击去。
宁镇航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三师叔相对他自身而言可算强横的真元如山洪爆发般一下子涌进他的经脉之中,一下子把他的全身经脉塞满不说,还大有要涨破经脉的趋势。宁镇航修道素不刻苦,更是从来没吃过这等易筋煅骨的苦头,当下也顾不得维持他翩翩公子的形象了,一通鬼哭神号。
小斜蹲在一旁看了看他凄惨的模样,喃喃自语:“我没取到丹药,却弄醒了三痴……公子的赏格不知还有效没有……诶,看他痛成这样,大概是不会打赏了吧。”宁镇航耳朵却尖,痛苦中这一席话也听进了耳中,脸皮一阵抽搐。
三师叔在旁木着一张脸道:“还不收慑心神,全力按尔所练之心法全力行功?”宁镇航只觉真元如潮般涌向气海之中,若是再不行功,只怕身子也要被撑破。这下容不得他再偷懒,只好忍着经脉中仿佛撕裂般的痛苦,全力运功。
三师叔眼中闪过得意的神色,手掌仍是按在宁镇航背上,摆出副全力替他疗伤的样子迷惑小斜。
宁镇航从没有练功练得这样累过。他被迫练了一天一夜才得以收功睁眼。三师叔摆了一会替他疗伤的造型后便把他扔在了一边不理,小斜问起只说是宁镇航体内真元流转,已不需要他出手相助便已开始自疗。
这时小斜看宁镇航醒来,肩上的伤痕果然平复如新,她马上跳了过来:“公子!恭祝公子康复!”
“康复个屁!”宁镇航有气无力的呻吟。
小斜若有所待的看着他,又说了一遍:“恭祝公子康复!”
“我身上还疼着哪,哪有……”宁镇航话犹未完,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小斜这是善颂善祝来讨赏呢。
没好气的摸出块碎银扔给小斜:“小斜,来替本公子捶一下背,疼得很。”转头不见三师叔,他问:“咦,那老……我那道奴呢?”
小斜有了钱以后万事好说话,当下真的替宁镇航捶起背来。一边捶背她一边答宁镇航:“他啊?我恳他再去离火宫一探……”还没说完,一道金光闪过,三师叔灰头土脸的出现了。
“不成。”他先对小斜摇头。“离火宫中禁制阵法仍在运行,而且里面的能量气息越来越趋狂暴……只怕……再这么下去,离火宫亦要毁了!”
小斜眼中一下子飙出了眼泪。宁镇航惨叫一声。小斜替他捶背的手失了准头和力道,重重的捶在了他的颈后最脆弱的一点。而且,她的指甲还在他颈上划出长长红痕。
入世之卷 [第050章]一语成谶
三师叔施术让小斜酣然入梦,转过头来正色对宁镇航说:“离火宫被毁是旦夕间事。你快随我回山。”
“小斜呢?”宁镇航抱紧睡得香甜的少女。“我答应了要照顾她的!”
“修道之人,这般儿女情长的作甚。”三师叔一拂衣袖。“现下就算她知道醉颜酡在哪里,咱们也未必能拿到。离火宫多年炼器,于这阵法禁术一道实在领悟颇深。这宫中各色禁制阵法一起开动,一旦发生爆炸,只怕离火宫内连砖块也留不下一块完整的……”
看来,三师叔是放弃追索醉颜酡了。可是……宁镇航真的不想回山啊。哪怕他之前强迫的修练已将自身修为提高了一大步,隐隐然已从筑基期步入了结丹期,只要再努力个三年五载或是十年八载便可结出金丹,可是……他还是不愿意。
“是您让我去色诱于她!现在我已对她情根深种,不能自禁,这时候师叔您却强要我与她分别回山修道……这岂不是太残忍了么?”宁镇航抱着小斜打悲情牌。
无效。
三师叔淡淡的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都做了些什么事。流连花丛、风liu浪荡,你也好意思说什么情根深种。单清江府有头有脸人家的小姐就让你勾引了六七十个,最可恨的是勾引了别人就只贪图三五日新鲜,过后就轻轻丢了手!这还不算,你还专挑百官的家眷下手,连人家的小妾、歌伎也不放过!为了你弄出这些破事,你父皇恨不得揭了你一层皮!就你这样的人,会对一个小女孩儿动真情?笑话!给我老老实实的回去!”
宁镇航摆出了冷脸:“师叔,若是你强行把我拖走,那小斜你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三师叔瞄了眼小斜。“你留点钱给她傍身不就行了?”
“师叔此言大缪。”宁镇航摇头。“若是我们这般扔下她便走,她难道不会心存怨恨?”
三师叔不以为然:“她怨便怨,恨便恨,与我何尤?”
宁镇航淡笑:“她若积怨在心,必不会对你我的行迹守口如瓶。三师叔,细说起来……咱们陪她不问而入离火宫,便已是触犯了修道界的忌讳吧?而离火宫的禁法被引动演变到现在这般转眼就要道场全毁的局面……追本溯源,却是三师叔你的龙牙梭引发了离火宫的防护阵法……”
三师叔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这!这是你小子让我轰的!”
宁镇航笑得阴险:“这个……三师叔。您说您这话说出去,谁会相信?我是师侄啊!师侄!”特别重音强调了一下自己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