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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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簪记- 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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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的,沈韩并没有杀他,而是收过了剑,重重的出了一掌。这一掌,沈韩没有出全力,可即使如此,沈云城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脉被震碎了六七分,力不从心的感觉油然而生,沈云城几次试着撑起自己瘫坐在地上的不争气的身体,可是任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沈韩,你……”对于这一变故,秦漫修气愤不已,可惜他没有那个能力阻止沈韩,只能眼睁睁的见沈云城受伤,而且还是濒临死亡的重伤。

    “沈云城!”一旁的祁天晴虚弱的想去搀扶同样倒地的沈云城,可是,现在的自己也是有余心而力不足了。

    “呵呵,可真是感人呢!难不成还要在这里演一场倾城之恋吗?”

    祁天晴不去理会对方的调侃,依旧拉过沈云城的手,给他把了把脉,“好狠!”

    半晌,祁天晴才说出两个字来,可连她都知道,这已经是沈韩极度手下留情的结果了,否则,沈云城现在就不是身受重伤,而是经脉尽断,去阎王爷那里报名了。

    “秦漫修,你别信他!即使你说出来,这些人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就像他们拿你的母亲威胁你一样,还不是照样让那些下贱的士兵去侮辱她?他们不是人的!”额头大汗淋漓的祁天晴看向了双手紧攥成拳头的漫修,用虚弱的声音劝说着。

    漫修没动声色,只是静静的守护着母亲,看着这里所有的人,就像当年在悬崖边他注视着那些杀他父亲的凶手时一样。而此时此刻的秦漫修的眼神,没来由的让高高在上的周可打了一个颤,十五年前的那场追杀再次闪现过眼前。

    “漫修,你放心,那些混蛋我已经都送他们去见阎王了,敢侵犯伯母的人,我怎会让他们多看这世上但阳一眼?”祁天晴此时咳的更厉害了,而且,她浑身的都在诉说着,她中的毒在慢慢侵蚀着她的,她已经无力回天了。意识渐渐消失,在她对漫修说了句“你,还欠我一个要求的,一定,要好好活着”后,终于晕倒在了沈云城的身边。

    漫修不知这是不是祁天晴的临终遗言,他由衷的希望不是。漫修的手微微张了开来,轻轻的给身旁痴痴傻傻的母亲整理了一下衣领并头发,他的手可真是双巧手,经他这么一弄,母亲,与刚才判若两人,整洁,漂亮,这才是他梦中多次见到的母亲。

    “哼,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讲价钱的机会?”虽如此讲,可沈韩终没有对沈云城痛下杀手。这就足以证明,那个秘密,对他们来说是有用的。

    “有,要么你可以杀了我们四个人,但是那个秘密将与你们永远绝缘!”

    “你在威胁我?”

    “谈不上,交易而已。”

    “你一个奴隶,跟我谈交易?”

    “跟你?哈哈!你配吗?”

    扶着母亲直直站着的漫修哈哈一笑,凌乱的头发也难以掩盖他似要喷火的明眸,还有那鄙夷、狂傲的神色,这哪里还是刚才那个卑微听话的奴隶,这才是秦威的儿子!有着一身傲骨的好男儿!

    而沈韩在秦漫修说出“配”字时,本来死尸般的脸越发无色了,当即一正手中剑,便来取秦漫修。

    剑,到秦漫修和他的母亲前几寸处时愣是硬硬的停住了,有两把剑挡住了沈韩的杀意,一是姚田,一是任莫慈,周可两员衷心的副将。

    沈韩回首再看周可时,周可眼神流露出来的责备不言语表,是,他太冲动,太莽撞了,万一真杀了秦漫修,那不仅是得不到兵马分布图的问题了,更是得罪了西夏的王爷,可谓得不偿失啊!

    沈韩稳了稳情绪,这时,就听旁边的姚田大喝一声,“秦漫修,你疯了!”

    众人将目光集中到秦漫修身上时,只见他一手扶住母亲,一手手指间窝着几支毒针。而且,毒针对准的人竟是他的母亲,孟灵。

    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一直不动声色的李世峰倒是微微一笑,这个奴隶还真是不负他所望,总是能不断的给人意外的惊喜,虽然,这对某些人来说,并非是喜。

    “秦漫修,你这是做什么?赶快放下,你不知道,她是你的母亲吗?”姚田着急的劝说道。

    “知道。”

    “知道你还如此?你这样做是大逆不道!是……无可救药!”

    “我如果想活,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为难住我,但是如果我一心求死,恐怕就不是你们能左右的了了。”漫修面无表情的说着,他很清楚,一旦此时救不了祁天晴和沈云城,就是永远也救不了了。他们可不像自己,有对要的秘密在手。

    “秦漫修,你不想活,难道还要让你的母亲也陪葬不成?”周欣然也在一旁大喝道,这个秦漫修总是能有办法让她出乎意料,让她气愤到极点,他什么时候拿到的毒针?啊!应该就是沈云城将孟灵和祁天晴带到他身边的那一刻了,手也真是够快的了!可居然拿毒针威胁自己的母亲,也亏他能想得出来。

    “多谢周小姐体恤,可周小姐不觉得,此刻我们死,要比活着更容易些?受的屈辱也更少些吗?”

    “你觉得这里这么多人,会让你死的成吗?”

    “此刻死不了,还有下一刻,今天死不了,还有明天。试问,一个一心求死之人,还有死不成的说法吗?”

    “沈云城跟我多年,我答应你,不会杀他!”

    “抱歉,周小姐,我不是想听你的承诺的。我要的,是放他们走。我,会留下。我承诺的事情,也一定兑现。”

    周欣然默然,侧首看向了一直不言语的父亲。

    “秦漫修,你,你不必如此!你,你知道我是谁了,为何还要如此?我,我父亲对不起你的父亲,我,就算死,也……”沈云城维持着仅有的清醒,断断续续的对秦漫修道。

    “你帮我,纯是为了给你父亲恕罪?”

    “他,确,确实,做错了!”

    “我还以为,你是把我当朋友,才帮我的呢。”漫修喃喃的说道。

    可此话一出,沈云城当即便是一愣,朋友?朋友!秦漫修一直把自己当做的,是朋友!

    看着对自己微微一笑的秦漫修,沈云城也轻笑了一声,“是,朋友。”

    一阵鸦雀无声,原来这就是秦漫修收买人心的方法。

    “放他们走。”终于,堂上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是周可。

    “可是,将军……”

    “我说,放他们走!”再次厉声一喝,沈韩等人不敢再有异议,只得如令放人。

    “且慢!”任莫慈刚挥手命守兵退开,秦漫修便喊了句且慢。

    “秦漫修,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们答应放人了,你还要怎么样?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份是奴,包括你的母亲也是!”

    “我没有说让你们也放过我们,只是,我想过去看看她。”秦漫修指了指已在沈云城怀中的祁天晴。

    “你又搞什么名堂?”

    “算了,只是过去看看而已,随他去吧。”这句话是在秦漫修放下手中的毒针,连同身边的母亲后,任莫慈说出的。可能,是因为手中又有了孟灵这个绝对的把柄,谅秦漫修也不敢有什么出格的作为才允许的吧。

    秦漫修有些吃力的走向祁天晴和沈云城的所在,蹲下身来,看看祁天晴越来越黑的手腕,和沈云城嘴角不停流出的鲜血,心痛得直想大哭。

    可是,终还是选择了漠然的表情,和起身走到厅堂的不远处,捡起一把已经变形的长剑。

    周府的士兵当即便都做出预备攻击的样子,可秦漫修无辜的看了看任莫慈,随着这位副将的一摆手,士兵们再次退后。

    “你的剑。”

    “谢谢!”沈云城不知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再拿这把剑,还是要将其作为今日屈辱的标记,去永远记忆……伸手去接,谁知,秦漫修又做了一个惊讶之举,他居然用那把变了形的剑割破了自己的胳膊,大股的血瞬间涌出。

    “秦漫修你!”

    胳膊随即堵在了处于昏迷状态的祁天晴的嘴边,血,顺着流入了祁天晴的口中。

    “秦漫修,她中的是剧毒极品香,你当她是贫血昏迷吗?”周欣然看到秦漫修不断的将血喂与祁天晴,莫名的感到有些恼火。

    “如果她醒了,不要告诉她,我喂她血的事。”秦漫修直接无视了周欣然的话,而是叮嘱沈云城道。

    “我知道。你不要再喂她了,你也受不了的。”看着秦漫修的脸色渐渐苍白,沈云城也说不出的难过。百毒不侵的血液,但愿真的能帮助祁天晴再次逃过死亡的难关吧。

    “如果能,我们换换,该多好。”

    “秦漫修,你的血再脏,也只有主人说了才算,你无权自行处理的,这点,到现在你还没明白吗?”看到秦漫修失血过多,周欣然不得不再次出面阻止了。

    此时任莫慈也说道,“我们不反对多留他们住几日的,如果,你也不反对。”

    漫修往前倾了倾身子,在沈云城的耳边轻声说句,“她身上有根香,你想办法点燃,能顺利出去的话,去秋水伊人,找神毒人!”之后一撤胳膊,过度的流血让他一时也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世绫演戏

    等漫修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次日晌午时分,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他像牲口一样被紧紧的捆绑在正中央,仅凭这一点,他就可以判断,他应该已经到了那西夏李王爷的地方。

    沈云城和祁天晴,已经顺利的离开周府了吗?祁天晴,喝了自己那百毒不侵的血液,会不会有所好转?找到神毒人,是否就能活命呢?还有沈云城,他那么重的内伤,但是有林雨薇和袁非叔叔他们在,应该,应该会没事的吧?

    母亲!母亲在哪里?他们把母亲怎么样了?

    漫修四下张望着,映入眼帘的却是他很不想见到的两张面孔,张思宜,还有她身后的严成发。

    “参见王妃娘娘。”过往的丫头仆人们都恭恭敬敬的给这位王妃娘娘行着礼,而秦漫修第一次觉得被捆缚着也有好处,可以明目张胆的不用理睬那些什么该死的礼节。

    “醒得挺快嘛。”严成发调侃式的说道。

    “我娘呢?”

    “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了,还问别人做什么!”

    “我问,我娘呢?”

    “呵,我看你小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见到王妃娘娘,还有你严爷我,不说好好孝敬着,竟敢这么无礼的说话?你道这里还有替你撑腰的人?”

    撑腰?本来就谈不上,或许严成发指的是跟他作对的姚田吧。漫修依旧没有理会他,继续固执的说道,“我娘呢?”

    “我,呸……”

    “算了,舅舅,跟他生的哪门子气,不过一个奴隶而已。舅舅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吗?”

    “是,是,王妃娘娘教训的是。哈!陈……啊,不对,不对!秦漫修,秦漫修!咱们可真是有缘那,又见面不说,你这回,可真犯到我手上了!从今儿个起,你的一切由我安排!要是有一点儿不从,或者,做的不好,嘿嘿,爷有的是好手段招呼你!”

    “我娘她人在哪里?我要见她!”

    “呵呵,你放心,我们怎么会轻易动她呢?有她,才有生不如死,还想活的你啊,不是吗?哈哈!”

    拿母亲威胁他,真是个绝好的主意,可是,他们会这么好心?不动母亲?母亲可是父亲的妻室,这李王爷恨父亲,没理由只为难他,而不为难母亲的。难道,这李王爷还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又或者是,见母亲痴痴呆呆,起了怜惜之心?还是……

    一时间,多种猜测共现于脑海之中,心情浮躁至极。

    “我道是王妃娘娘去了哪里,原来是屈尊,来了这里!”正瞎想乱猜间,却见那日见的女子身着华丽的朝这边走来。

    “严成发见过小姐。”刚还趾高气昂的严成发在见到这位小姐后,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看着那阿谀奉承的样子,漫修心里不禁冷笑一声。

    “明玉见过王妃娘娘,见过严大人。”世绫身边的一个小丫头也恭恭敬敬的给王妃娘娘和严成发行了礼。

    “原来是世绫。世绫好闲情啊,自这奴隶被绑了这里来,世绫怕是派人来看了不下十数回了吧。这回还亲自来瞧,看来这奴隶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王妃娘娘这是说哪里的话?世绫是闲了些,不过也就是贪图些新鲜,却哪里及得上王妃娘娘?亲自来这里瞧这奴隶,王妃娘娘倒也真不怕失了身份,惹人口实。还是,王妃娘娘素来就是这种人,只不过是我李世绫孤陋寡闻,不曾知晓呢?”

    “你……”

    “王妃娘娘也不必生气,您做这些都是为叔叔嘛!这我知道!我自小也深受叔叔疼爱,自也是要与他分忧的,如今这奴隶的身份特殊,而那秦威的娘子孟灵的奴籍居然又没办理完全,叔叔今日进宫面见大宋的皇帝,临走时可是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照看好这奴隶的,在他回来之前不得出半点差错。王妃娘娘,您说,叔叔吩咐的,我能不照办吗?”

    “你说,王爷出门前千叮万嘱让你照看好他?”

    “是啊。怎么,叔叔没对您说过?啊……可能是叔叔出门太急,忘记了吧……”

    “王爷忘记?王爷怎么会忘记……”严成发插进来的话还没结束,就被张思宜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看着张思宜铁青着脸,身后跟着茫然不知所以然的严成发离去的背影,世绫忍不住捧腹大笑。

    “小姐,您这样骗王妃娘娘,王爷回来知道了不会怪罪您吗?”直到见王妃娘娘的身影彻底远离后,丫头明玉才敢开口说话。

    “怕什么,叔叔又没说什么,就算真有事,还有哥哥在呢。”说着,世绫把目光转回了被捆缚着的秦漫修身上。今天的他哪里有那日贵公子式的半点风流,可是,为何还是如此魅力无限,是他那清澈明亮的眼睛吗?还是那坚忍决绝,和一丝感伤无助的神情?

    “把他带到我房间去。”

    “小姐……”

    世绫扔下话便转身离去,她知道这里人多眼杂,多说无益,将秦漫修带到她的房间,虽然可能让自己的名声差了些,可却是绝好的说话机会。

    自那奴隶被带回驿馆后,没有人听到王爷关于他的任何吩咐。而这位世绫小姐是王爷亲哥哥的女儿,卿王妃当年更是视她为己出,疼爱有嘉。自卿王妃过世后,深爱卿王妃的王爷近似疯狂,可独独不会在世绫小姐面前发脾气,试问,有人敢得罪这位小姐吗?

    秦漫修顺利的被带到了小姐的住处。

    驿馆,也谈不上什么闺房,只是普通的房间,打扫的异常干净些罢了。

    依据世绫的指示,漫修的手脚脖颈上那沉重的锁链被一一除去。

    随着一声懒懒的“你们都退下吧”,屋中一下子变得极其安静。跪在地上的漫修也不做声,他还不敢肯定这位刚刚帮助过自己的李世绫小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虽然,他曾经帮过她,可他,也曾经轻薄过她,如果,那日观音庙中过于亲密的动作,和一声救急用的“娘子”也算的话。

    “过来,坐这里。”坐在床边的世绫用玉手轻轻的拍了拍她旁边的空位置,对漫修说道。

    “小姐,秦漫修不敢。”

    “我说让你过来你就过来,我有好东西给你看。”世绫神秘的一笑,倒让漫修好奇了起来。

    好东西?这时候对他来说还有什么好东西?

    如言,漫修起身,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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