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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絮什么办法都没有,只好每天起早去上班,一天好几个小时肢体和脑力并用,无聊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尤其刚开始的几天,晚上回来以后胳膊都抬不起来。
她工作一天,每天晚上回来都已饥肠辘辘,吃饭狼吞虎咽,小哲本来就厌食,看着姊絮的样子更加吃不下,假如碰巧姊絮喜欢吃的那个菜也是小哲难得能多吃几口的,姊絮会一点都不客气地往自己碗里夹,不给小哲剩一点。小哲不跟她抢,但傲君会很不高兴,她要么就再为小哲做一份,要么索性以后不等姊絮下班回来,就已经安排大家吃完了晚饭。
有一天姊絮回来天都黑透了,刚好赶上莞美琅嬛所在的整条街都停电,他们一家人一起在外面吃了饭,坐在花园里推着小哲荡秋千,姊絮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连饭都没的吃,她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啃着冰箱里拿出来的冷蛋糕,耳边纠缠着明哲、贤哲、傲君的叫闹声和小哲的欢笑声,姊絮想不听都不行,堵住耳朵依然能听到。她在心里暗暗地说:“早晚有一天,我会给自己出了这口气,早晚有一天我要你们哭!”
疲惫的姊絮想早点休息了,可是琴房又传来明哲给小哲弹琴的声音,他已经能用一只右手和一个左手拇指弹些简单的曲子了。姊絮用被子蒙着头依然能听到,她无法入睡,小声地骂道:“平时你们不让我出一点声音,怕吵到寮莞哲睡觉,可是你们不睡的时候就不管是不是吵到了我!”
过了一阵,姊絮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然后就又不回家住了。大家对她这样已经习以为常,更加不闻不问了。
分家
大家关心的重点永远只有小哲,疼小哲疼到骨头里去。尤其是明哲,他越来越粘着小哲,现在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制地守着她。晚上不陪她睡还会在梦里梦见她,有时梦里叫着她的名字,说着朦朦胧胧的话,让身边的热妮娅不知这样下去如何才到头。热妮娅和明哲谈过,明哲不理她。她找贤哲反应过情况,可贤哲找到明哲也无法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说让明哲对热妮娅好点,却也挑不出他哪里对热妮娅不好了,他最清楚,管得了人,哪里管得住心?管得住清醒时,也管不了醉梦中啊!贤哲伤透了脑筋,考虑不出小哲的出路与未来,要是圣哲还在就好了,贤哲现在后悔当初为难圣哲,全都已经晚了。他想过把小哲和明哲强行分开,可是如何可行?失去圣哲后的小哲本来就很可怜了,贤哲没办法照顾周全她,再不让明哲陪着她,她更凄惨了。她现在还小,等长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再说吧。贤哲放弃了。
之后热妮娅把明哲拉到房间里和他商量说两个孩子都越来越大了,房子也挤了,她知道明哲不会和她回圣彼得堡去,她在明湾利亚学府街看上一处房子,在那里,孩子们现在上学方便,以后长大了成家也是好地方。明哲还没决定,这话却被门外经过的小哲听到了。
小哲一整天不说话,明哲摸不着头脑,晚上追到她房间去,小哲依旧不理他。
“我到底又哪得罪你了?你说出来好不?”小哲低头不语,明哲一直耐心地说了好久,最后叹了气:“哥哥嗓子都说哑了,你怎么还闷闷不乐?”
“是你要分家,还怕我不理你?”小哲终于说。
明哲一听,哈哈地乐起来:“原来是这事,我什么时候要分家了?我没有答应热妮娅!”明哲之前还在考虑的事立刻就下定决心了,他瞅着小哲,觉得她这时候的模样可爱极了,笑说:“看把我们家小哲急得,如果以后你嫁出去了该怎么办呢?你准比你热妮娅嫂子往回家跑得还频繁。”
小哲不理他,明哲说:“你还不理我?”小哲还不理他,明哲憋了半天最后说:“小哲,哥哥恨不能把你给吃进肚子里去才解心痒呢!”
……~…~~~……~…
明星妹妹
明哲每天和小哲在一起,不可避免产生了许多关于他们的绯闻,小哲也藏不住了,被各个媒体偷拍报道,她的照片登上了报纸、杂志,大家一看见她的相貌和气质都惊赞不已,许多导演找到明哲想让小哲走进娱乐圈,甚至有人把剧本和报酬都送上了门,大家想把小哲挖出来,比当初想挖熳滢还强烈。
贤哲首先反对,他害怕小哲的照片会传到大海深处的某个地方去。
明哲也反对,他最知道小哲的脾气,她是不适合做演员的,她只是长得漂亮出众,可是她性情孤僻,表情单一,她不准脏东西弄到她身上,也不准别人碰她,更不用说亲近的动作,若是有屈尊的动作她绝不会做,况且明哲也害怕她受累。
还没等兄弟俩说话,小哲就自己回绝了,她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不喜欢出现在很多人面前,不喜欢让很多人认识她、观看她。
但是她的名字还是很快传开,她越是想无声无息,就越是让人对她好奇。一直到她17岁生日时,她的知名度基本上和明哲一样高了。
姊絮却因此受到启发,辞掉了收费站的工作,到影视公司去宣告自己是明哲的亲妹妹,进而得到了签约演电影的机会。她还把明哲和小哲之间的很多故事添油加醋地卖给了各个娱乐媒体,在姊絮的描绘中,小哲成为了一个轻浮不堪、到处勾引男人的坏人。
明哲得知后,气得摔报纸,大骂:“别人胡说也就算了,我真为有这么个‘妹妹’感到羞耻!前几天我还觉得对不住她,想对她好点,现在我知道了,她根本不值得我对她好!”
小哲比他更气愤、更难为情,但怕明哲为她的难过而更难过,只好默默不语。
明哲是不肯吃哑巴亏的,他从不怕自己的形象被毁掉,却绝不允许别人在小哲身上泼一丁点的污水,他立即回应媒体说:“有的人总是愿意把比自己好的人描绘得卑微,以凸显自己有多么尊贵,可是,谁把别人说成卑微的人,谁才是真正卑微的人!我的小哲高贵、纯洁、端庄、文静,却被说成是那个样子,再没有比这更大的侮辱了!”
明哲气得眼珠都要瞪出来了,他的星迷相信他,但有故意戏谑的人试图激怒明哲。
莞美琅嬛这一家人,从来不讨论别人家的事,在他们日常的谈话中,从不会出现任何一种流言蜚语,不论是好的还是妄自的评论。打从小哲进了这园子后,外面安静也好、吵乱也好,他们都只关起自己门,可是别人却没有平等地回应他们以尊重,真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不关注自己的内在和心灵,反而把自己宝贵的生命耗费在议论别人的长短上。
明哲总觉得自己对小哲的保护不够,应当替小哲解释更多,小哲却拉住了他,不让他再出门,心平气和地说:“眼睛明亮的人,自然会看清事实,眼睛不明亮的人,越解释越糟糕,而对故意装瞎子的人,你又何苦赏他们这个脸?”
明哲渐渐地也学着小哲那种“不屑一顾的高贵”,他对小哲原是什么样,依旧是什么样,不怕被人说、不怕被人编故事,只求心里一个“自己幸福”,他能到达这个境界不容易,依旧一听得谁说小哲一个“不”字,就立即丢了一切伪装的境界,怒火中烧。
看海
“去看海吧!”倒是身背议论的小哲淡泊地安慰明哲。
这几日的海水平静得有些异常,浪潮都懒懒地不肯往沙滩上走,空中没有风,不吹来一朵云彩,大榕树和花草一动不动地立着,外围的古树林也不发出一点婆娑的声响。莞美琅嬛和小哲同属一种的气质使得明哲心中那股躁火渐渐地熄灭了、冷却了。
这样安宁的景象持续了一个星期,到八月底的一天,在所有人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时候,天上的云突然像草原上遇到猛兽的群马一样急速地奔跑起来,不到几秒钟就乌云密布,园子里的花草树木都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黑雾,海水也变得墨一般。明哲和小哲正在往海边走的路上,刚刚走到岩壁处,就看到海水一股一股地向这边汹涌而来,海浪涨得十几米高。
“这海是怎么了?”明哲说,“还去海边吗?”
“去看一眼,就回来。”
明哲望着小哲坚定无畏的眼睛,虽担忧,但还是顺从了她。他们沿着石阶走下岩石,海风很大,正中午的天是阴黑的,海水呼啸着,忽而低落、忽而高涨,一个大浪拍过来,摔在了海滩的干沙上,比湿的沙远出十几米。明哲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海景,慌张地拉住了小哲,带她往房子里跑。刚刚跑到房子门口,瓢泼大雨顷刻从天上砸下来。
“幸亏跑得快。”明哲说,他看看小哲,小哲还是一脸镇静。
台风没有一点减弱的迹象。明哲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十七年前圣哲把小哲从海上带回来后的那场长达三天的台风,和这场是那么相似……
雨声、海声、风声、树枝折断声交相轰鸣了两天两夜,房子都颤抖摇晃,雨水和断树枝打在玻璃上,谁也没有睡着。
第三天清晨,台风终于停了,莞美琅嬛的夏景已经像秋季一样荒凉了,落败的草叶花枝厚厚地铺了一地,与雨水和泥土粘在一起,没了形态、没了色彩,缠绕铁栏生长的葡萄和红果刚刚要成熟了,就被打落下来,小鸟们喳喳地飞来,吃得干干净净。
小哲开学了,天气比往年这时阴冷得多。
………
威卡王子来了
小哲放学后正收拾东西,突然听到后面几个男同学议论:“泠睿王的儿子威卡王子已经长大了,昨天带着便衣军队踏上了明湾利亚,说他们知道十七年前丢失的公主的所在之处了!你们说会不会发生战争?我们会不会去参军?”
“你想打仗想疯了吧?难道我们的国家还能因为不把人家的公主还给人家而互相打起来吗?人家泠威卡都公开讲话了,说只是件个人家庭里的私事,希望明湾利亚人民和政府不要上升到国家事务上去。”
小哲依旧拎起书包就走,没再听他们说下去,她不喜欢管这些事。可是校园里也有男生说这事,路过学校报刊亭时,小哲看见了那份报纸,上面有一张泠威卡王子的照片,竟那么吸引小哲,这是从没有过的事,小哲越看越觉得奇怪,于是特意买了份报纸。报上的文字果真如同学所说。
晚上热妮娅和孩子们都睡了之后,明哲又到小哲的房间来,看见她正坐在桌前盯着报纸上的照片发呆。
“想什么呢?这是谁?泠威卡王子?”明哲坐在她旁边,简单地看了着报纸上的内容。
明哲半笑着凑近她:“小哲,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被他的英俊迷住了?”这样的玩笑也就他敢开。
小哲瞥了他一眼,看看照片故意逗明哲说:“他确实是比明哲哥哥还漂亮。”
明哲假装生气,合上报纸说:“不许看了!睡觉去!”
小哲躺在床上,却问他:“哥哥,你觉不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
“像谁?”明哲给她盖好被子不经意地说着。
“像我。”小哲说。
明哲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响,像被狠狠地戳了一下。“以后不要再提他了,把属于明哲哥哥的都抢走了。”他假装生气地说完关上灯走了。可是明哲站在小哲门外,心里异常烦闷。以前见过小哲的人都因为她有这么一个漂亮的明哲哥哥而当然地理解她沉鱼落雁的美,可是现在突然又冒出这么个比他还俊美几分的泠威卡王子,这么多年了,他早已不知小哲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会有什么区别,可是他又被提醒了,并且小哲是谁家的孩子的问题也来揪饶他,小哲的冷,小哲的傲,小哲神奇的枪法,小哲是谁家的孩子似乎可以迎刃而解,然而,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要很痛苦了,他们要夺走小哲,毫无疑问。他突然想到贤哲从前种种的阻止,也都明白了。小哲怎么想?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明哲不懂。
于是明哲也特意去买报纸,可是没过两天上面竟写着泠利亚军队昨天夜晚出现在莞美琅嬛的围墙外!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明哲一家竟都不知道。明哲没等小哲放学就赶到了她的学校,却在校门外碰上了同时开车赶到的贤哲,他们在没有想好怎么和小哲解释之前只能来看看是否还来得及封锁她这里的消息。
他们找到小哲的教室,从门上的玻璃窗里找了半天竟没找到小哲,明哲一下子急了推开门问:“老师!寮莞哲在哪!”老师愣了一下,说她课间出去了,上课还没回来。
兄弟俩首先想到的就是泠威卡带走了小哲。明哲突然感到眼前一阵漆黑,他退到楼道里,贤哲静了静,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傲君在那边低沉地说:“小哲,她正一个人在秋千上坐着呢。”听傲君的口气,显然小哲已经都知道了。
我是谁
他们赶回家去,看到花园秋千上安然无恙的小哲,连忙跑过去看她,“你自己回来怎么不和哥哥事先讲好?你要吓死哥哥了你知不知道!”明哲一下子拥住小哲,好像拥着他失而复得的宝贝。小哲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明哲放开她才含着泪说:“你们害怕什么?”
兄弟俩不知道如何应答,只能像这样蹲在她旁边守着她。
“泠威卡为什么会出现在莞美琅嬛的围墙外?”小哲有些哽咽了,他们不答,她又问:“为什么?为什么世界那么大他非大老远地来到明湾利亚?来到明湾利亚为什么会径直来到这里,这个最隐蔽、最隐蔽的莞美琅嬛?为什么?”
明哲向前靠了靠,抚拭她滚落下来的泪珠,心疼地说:“小哲,别这样好不好?”
小哲不顾明哲,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贤哲,贤哲始终低头不语,过了好久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泪眼朦胧的小哲说:“小哲,你猜的都对,他是你的孪生哥哥。”
小哲本不需要证实的得到了证实,她本想听的不是这个。“我呢?我是谁?”
“你是泠利亚的公主。”贤哲说,看着小哲不是要这个,又连忙补充道:“也是我和明哲、傲君最最疼爱的小妹妹寮莞哲!”
“大哥,你早就知道了对吧?”小哲说着,泪珠一个个地掉下来。“是谁的妹妹都好,只是,为什么偏偏是泠威卡的妹妹?这个意味着什么?”
“不要再说了!”明哲先受不了了,他明白,他全都明白,他站起来抱起小哲回房间去。小哲伏在他身上开始轻轻抽泣。
贤哲因为对小哲说了残酷的话,更因为明白小哲那句“这个意味着什么?”而突然血压升高病倒了。傲君在他身边照顾他,却一句话不说,这寂静让贤哲更加不舒服。等傲君闲下来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时,贤哲问她:“傲君,你在想什么?”
“我现在想什么还有什么用,你连我都骗了。如果你早告诉我,如果你当时确实了我对小哲的怀疑,也许我们还有挣扎的余地。可是你竟然不信任我。”傲君伤心气愤,但没有发火,这更让贤哲难受。
在小哲房间里,明哲安慰好小哲,以为小哲睡着了就站起来出去关上门。小哲缓缓地睁开眼睛,突然听见外面“砰”的一声,像是谁撞开了房间的门,接着隐约听见了明哲和傲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