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哲正想着一会儿小哲回来应该怎么办,舒雯突然注意到贤哲之前放在沙发上打算饭后要洗的白色小连衣裙,连忙拿来展开端详,擦干眼泪欣喜地问:“这衣服……你和依左倩的小孩已经这么大了?”
贤哲一把拿回衣服来,含糊地说:“是我妹妹的。你不要动,她会不高兴的。”
“什么妹妹?”舒雯突然大骇,“哪来的?”
“你不要管了!”贤哲倔强地说。
“捡来的?可不要随便捡孩子呀!你不知道泠利亚王国丢了个孩子,这些年到处找,别找麻烦啊!” ;舒雯一下子看到了客厅电话台上摆着的一张小哲的照片,拿起来看了看,惊恐地说:“孩子,你们不是真捡了泠利亚王国丢的孩子吧?不要惹上麻烦呀!她跟那个端雅王后长得好是相像!她的孩子可捡不得啊!那场战争死了多少人啊你知道吗?你们的爸爸去了深海没回来,多半也是遇上了那场战争……”
贤哲知道深海那边的事,最出名的是泠利亚王国,前些年刚刚因为争夺政治权利发生叔侄间的家族战争,泠睿国王和端雅王后都是骇人听闻的神枪手,据说杀人不眨眼的,关于他们手下的皇家军队也尽是使人心惊肉跳、闻风丧胆的传说。
舒雯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那场战争,两败俱伤,泠睿王和端雅王后都惨死了,女儿也丢了,可是他们的儿子泠威卡王子已经顺利得回王权,等他长大了必然会重振他们的国家。孩子,这些年来他们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他们遗落的公主,趁现在泠利亚王国的皇家军队还没有举着枪找上门来,赶快把那小孩扔出去吧!”
“没人能证实她的出身,你不要乱猜,她快回来了,我们一直把她当亲生妹妹,你不要乱说话。” ;贤哲丝毫不畏惧。
食人残羹
贤哲心里很不安,他想去外面等,让明哲先带小哲去外面避一避,可是他刚往门口走了几步,明哲已经拉着小哲推门进来了。看见舒雯,明哲满脸的笑容一下就没有了,而舒雯看见娇娆的小哲更是表情大变,惊骇于小哲和泠利亚王国端雅王后一模一样的冷艳,更加深了她的怀疑。
望着舒雯对明哲亲热的样子,小哲心想,这大概就是未曾晤面的妈妈吧,可是哥哥们对她很冷漠,而且舒雯对哥哥和姊絮与对自己态度完全不同。小哲自始至终只站在一边看,她是不可能去主动亲近舒雯的。
吃饭的时候,舒雯和姊絮用的是客人专用餐具,可是当姊絮看到小哲那套淡绿花纹的白瓷餐具时,就偏要小哲的。贤明哲都知道小哲的脾气,她平时绝不允许别人碰她的餐具,到外面吃饭的时候她都要带上自己的餐具,如果姊絮用了她的餐具,那这顿饭小哲肯定是不吃了。贤哲瞪着姊絮,犀利的目光吓得她哇哇大哭起来,舒雯看见姊絮哭了,连忙对小哲说:“小姑娘,姊絮比你小,姐姐应该让着妹妹。”说着站起身来伸手就去拿。
小哲绝非吝啬,但也不信依左倩常说的的“容忍为贵”,小哲想,要是傲君,非给她个大耳光,可是小哲不是傲君。她也不甘心这么好欺负,于是趁明哲想要挡住舒雯的手时,拿起小勺从碗里盛了半勺汤放进嘴里,把小勺放回碗里,看着舒雯把她喝过的汤给姊絮,姊絮抱起碗喝得津津有味,小哲慢慢地咽下嘴里的汤,慢条斯理一字一顿地说:“食人残羹!”然后站起来走了。
大家都愣住了,舒雯生气,但她又不敢太得罪小哲,贤明哲却暗自愉悦,不知道小哲竟会这么聪明。傻乎乎的姊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享受“胜利”的果实。
小哲坐在屋外的长椅上想,舒雯叫她“小姑娘”,分明把她当外人,可是在小哲眼里,她们才是不请自来的外人。
明哲摔下筷子追着小哲出来,蹲在她面前和颜悦色地安慰她:“小哲,不要生气了,哥哥现在带你去再买一套新的,好吗?你不吃饭是不行的,哥哥带你到外面吃去。”
小哲始终不说话,静静地坐在那里眨着那双大眼睛望着英俊潇洒的明哲,他那双半眯起来的眼睛是那么迷离动人,比起小哲的,明哲那一双显得更加灵动而多情。小哲知道三个兄长对她百般疼爱,就为这个,她可以不计较舒雯和姊絮的打搅。
明哲带着小哲出去,精心挑选了一套淡紫色的水晶餐具。
……
剪碎的野天鹅
他们回来时,发现依左倩又来了,贤哲本来就心烦,依左倩还火上浇油,毫不顾及旁边的舒雯,对着贤哲又哭又闹:“贤哲,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你要是和东方傲君在一起你会后悔的……”
小哲自己回到房间,却看到满屋狼藉:衣橱的衣服、书橱的书、月亮船吊床里的玩具,还有果皮、食品包装袋扔得到处都是,她和明哲组装了好几个小时才弄好的风车也被拆毁了,围墙四周的窗纱被贤哲送她的水彩笔涂得不堪入目,就连窗台上明哲摘给她的白荷花也没逃过洗劫,花瓣被揪得七零八落。而姊絮此刻正趴在床上用小剪刀剪着《野天鹅》精美的插图画!这是她多么珍爱的东西,她平时自己都轻拿轻放,舍不得弄脏,读了一百一千遍了,仍像新的一样平整洁净。
小哲立即过去一把抢了回来,可为时已晚,书都剪得破破烂烂的了。姊絮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敏捷地跳下床,她虽比小哲小一岁,但比小哲高、比小哲壮实,一手就把瘦小的小哲推到在地。小哲还是不放开书,姊絮过去又喊又叫地跟小哲抢,小哲一声不吭,就是不罢休。姊絮和小哲一样,被百依百顺地宠大,姊絮想要什么舒雯就给她什么,从来没有人跟她抢过东西。
姊絮手中那把明晃晃的剪刀在小哲面前比划着,知道小哲不会屈服给她,姊絮生气了,握着剪刀捅进了小哲的肩膀。那本书一下子从小哲手里跑到了姊絮怀里。小哲左肩上立即涌出血来,顺着小剪刀流到姊絮手上,姊絮吓坏了,扔下剪刀和书,站起来跑了,哭喊着去找妈妈。
反倒是小哲没有哭,她用自己的小手堵住不断向外涌血的肩膀,鲜血顺着她的小手流下来,染红了她洁白的小裙子。以前看多了傲君给人包扎伤口,她想得出办法,可是她疼得不能动。
姊絮哭着跑出去,大家看到了她手上的血,舒雯着急地问:“姊絮,你哪流血了?”可是姊絮身上根本没伤。贤哲明哲立即意识到是小哲出事了,他们不敢想象小哲现在怎么样了,惊恐地跑到小哲房间去。依左倩这时候也不闹了。
跑到小哲房间,他们首先看到的是小哲左胸口处的衣服上仍在向四周蔓延扩散的血迹。“哪儿流血了,小哲?”他们问她,可是小哲强忍着疼痛硬是一声不吭,额头上渗出汗珠来,沾湿了她的绒发。贤哲沉着地扳开她的小手,撕开她的衣服,发现淌血的伤口在左肩上,他们稍稍舒了口气。他们后怕,后怕伤口在胸口上。
…
妈妈的样子
明哲用干净的棉布衣服给小哲堵着伤口,贤哲立即去给傲君打电话。傲君正在医院上夜班,听到小哲受伤了,放下电话就开车过来。
看到小哲躲在明哲怀里,洁白的衣服上和娇嫩的小胳膊上沾满了血迹,傲君又痛心又气愤,她小心翼翼地脱下小哲的衣服,她肩上的伤口还在冒血。伤口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严重,只是傲君早告诉他们小哲凝血功能不好让他们留心,他们还是没尽职。
傲君给小哲擦药的时候小哲终于忍不住抖动了一下,明哲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让她“想哭就哭出来吧”,可小哲没有,她一直忍着。她看着傲君,觉得傲君才有妈妈的样子。
依左倩站在人墙外面,只能看见小哲搭在床沿上的小小的腿。
最后傲君给小哲缠上绷带,打开小哲的衣橱,给小哲换上一套,外面又裹了一件,从明哲怀里轻轻地抱起小哲。在旁边站着的依左倩一直不满地看着一脸愠色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的傲君。傲君抱着小哲,拎起医务箱,踢开门就走,贤哲和明哲立即追过去,依左倩紧随其后。显然傲君是要带小哲走,贤哲一把拉住傲君:“傲君,把小哲留下。”
傲君回过头来看着他,她的眼睛里似乎放射着怒火,要不是她两手都腾不出来,她非给他一耳光不行,“我把小哲送回来才几天就发生这样的事?我怎么相信你!我不敢想象小哲留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傲君说完就抱着小哲走了。
依左倩拉住了贤哲,本想安慰他,可还没开口,贤哲突然甩开她的手,大发脾气呵斥道:“你不是来吵架的吗?吵啊!”委屈的依左倩泪眼模糊地看着贤哲,他没有一点要道歉的样子,她绝望地冲出门去了。
舒雯觉得贤哲太过分了,可是看到贤哲真的急了,她也不敢说话了。姊絮还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高高兴兴地跑到小哲房间去拿那本书,明哲看见了,一把抓起姊絮就是一顿打。明哲性情暴躁,忍不住心里的火。舒雯又哭又叫地护着姊絮不让明哲打姊絮,姊絮因为挨打了这才歇斯底里地哭喊。贤哲看着他们三个打成一团,索性摔门出去了。
圣哲回来了,看到家里这样,急忙找小哲,却得知小哲受了伤,他脑子里都空了,一心担忧小哲,站都没站稳就去找傲君了。
舒雯抱着姊絮在客房里睡了,明哲一个人坐在小哲的房间,捡起地上的《野天鹅》,虽然他不知道小哲与这本书的情结,但他知道在小哲所有的书里,她最喜欢这一本。他把书放在小桌上,收集起姊絮剪下的图片,一页页地粘好压平整。其中有一幅孤独委屈的小公主哭泣着在可怕的森林里寻找哥哥的插画,和一幅小公主为了编织能救十一位哥哥性命的荨麻衣衫而小脚灼起了泡、小手磨出了血的插图,使明哲不自主地把小哲置换成那可怜的小公主,而最是看着痛心。
再哭把你锁进鬼屋里
贤哲第二天早上回来发现舒雯已经走了,沙发上留下一封短信:
孩子们,我这次回来是把姊絮托付给你们,她才应该姓寮,才是你们应该疼爱的同父同母的妹妹!我已经无力照顾她,不要再像昨晚一样对你们亲生的妹妹下这么重的手!孩子们,那泠利亚王国的公主被别人带走了也好,你们不要让她回来了。你们保重。
贤哲看完,立即烧掉了。一直都是这样,他已经习惯自己默默承受一切了。对于小哲的身世贤哲早就怀疑过,还有小哲那惊世的美丽,她不和人打交道的冷傲,都越来越像传说中“冰美人”的女杀手泠端雅!可是贤哲要保守好这个秘密。
姊絮早上醒来找不到妈妈了,放声大哭起来。
这时依左南因为听依左倩说小哲受伤了而来看她,没有看见小哲,却只看见了阴沉严肃的贤哲,和一个哭闹不停的陌生小女孩。依左南看贤哲心情不好就什么都没问,去安慰那个小孩,可是不但没让她停止哭闹,反而哭声更大了。依左南很尴尬,觉得自己真是自找没趣。
明哲暴躁地从房间里出来骂道:“大清早的,别哭了行不行!”他声音特别大,把依左南也吓了一跳。姊絮因为昨天挨了明哲的打,所以比怕贤哲更怕明哲,看到他发怒了,瞪着眼睛,她就一声不敢吭。可是明哲刚一关上房间门,她就又开始哭,明哲又跑出来,一手拎起她,把她扔到客厅的后门去,指着后花园里一个黑不隆咚的旧储藏室说:“看见那个鬼屋没?你再哭就把你锁进那里面!”姊絮顿了一下,又哭起来,明哲把她推出去,狠狠地关上了门。姊絮害怕极了,凄惨地叫着、使劲敲门,等她哭得没声了,明哲才放她进来,“你还哭吗?”明哲仍没个好脸,姊絮鼻涕眼泪抹了一脸地摇摇头,眼泪还在流着,就是不敢再出声了。
依左南有些可怜姊絮,他想,这也就是姊絮,如果换成小哲,她哭成这样是要把明哲心疼死的。可小哲却是不会这样哭的,依左南还从没见小哲出声地哭过。
依左南想到是她把小哲弄伤,又觉得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扫兴地回去了,没有看到小哲,还惹一身尴尬。好像依左倩和依左南照顾小哲的那一年都被他们遗忘了,没有功劳,连苦劳都没有了,依左南思念牵挂小哲,从来没有人知道。
到中午,小哲他们还没回来。
贤哲到小哲房间去,发现小哲的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姊絮,他早告诉她去客房里游戏、睡觉的,可是她偏偏又到小哲房间里来。贤哲心想幸亏没让小哲看见,不然她又要伤心了,也幸亏没被明哲看见,不让又惹一阵打骂哭喊声。他连忙叫起姊絮,让她楼下客房里去睡。
贤哲把楼下客房简单收拾了收拾,改成了姊絮的房间。但姊絮很喜欢小哲的房间,分不清状况地争取,终于知道争取无效后,她就去小哲的房间里偷点玩具、画册。
清走害虫
下午,傲君和圣哲把小哲带回来了,小哲看见贤哲和明哲,不叫一声哥哥,从姊絮旁边走过去,一眼也不看她。
她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屋子已经被收拾干净,但是少了好多东西,这倒没什么,让她尤其生气的是她发现衣柜里的衣服被凌凌乱乱地堆放着,一开柜门都掉了出来,还有好几件傲君专门为她设计制作的商店里绝对买不到的小裙子,不翼而飞了。
小哲一看便知道不会是别人,一定是姊絮试穿了,挑走了她喜欢的。小哲把所有衣服都放进浴缸里。
明哲上来看她,却发现她正在往浴缸里注水洗衣服。“你这一只手,别弄了,我给你洗!”他给小哲擦干手,让她出去坐着。
明哲的心里又是压着火,又是难过,平日小哲好的时候他们都不让她受丁点累,现在来了个姊絮,弄伤了小哲,还让小哲自己动手洗这么多衣服。小哲坐在床上看着明哲在浴室里为她洗衣服的背影,心里也不痛快,因为这个妹妹的到来,劳累一向不参与家务的明哲为她洗那么多衣服。圣哲很快也上来了,就和明哲一起连同被单、窗帘都洗了。
小哲去餐厅喝水,刚刚拿起紫水晶杯子,姊絮突然从后面冒出来:“你不要动,那个凶哥哥会骂你的!”小哲不理她,姊絮又说:“你动了这个,他肯定骂你!”小哲还是不理她,用清水冲洗了杯子,这时明哲过来了,连忙从她手里拿过杯子:“你这一只手,别弄了,想喝水跟我说。”姊絮看明哲果然不让她碰那紫水晶餐具,幸灾乐祸地偷笑,心想“让你不听我的话!”她等着继续看小哲挨训,可明哲却用那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喝,姊絮似乎明白了明哲不让动那餐具,只是针对她姊絮一个人的。
姊絮不只是祸害小哲的房间,她把整个家都弄得又乱又脏,她还大嚷大叫,把地板和楼梯跑得“咚咚”直响,吵得小哲心烦意乱,几乎又犯了病,明哲以前从来不打女孩子,可是对姊絮忍不住揍了她一次又一次,可不知她是记吃不记打,还是故意报复,很快就恢复原样,甚至变本加厉,一抓住机会就溜进小哲房间,黑手印弄脏了小哲整洁崭新的画册,把小哲的娃娃肢解,弄翻小哲水杯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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