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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进来?”林悠然在房间里冲他招手,顾小夕连忙走进去,伸手把门关上。
和司徒尚岚的房间一样美丽的海底景色,成群的鱼在玻璃里慢慢地游曳而过。林悠然伸手打开灯,水晶灯的光芒柔和地洒落下来,让这个房间显得温暖。
虽然不太喜欢这里,但是仿佛置身在海底般的感觉的确不错。这是用金钱砌起来的房间,让人油然而生一种优越感。
当然因此付出的代价全部进了魏笑语的口袋。
“听说,蓝色眼泪的老板和夜语的老板是同一个人?”林悠然坐在餐桌旁边拿起酒杯,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是吗,第一次听说呢,”顾小夕笑了笑,走过去坐在林悠然的对面,“看起来,我们老板挺有钱。”
“小道消息而已,”林悠然向他举起酒杯,顾小夕同样如此,轻轻的碰杯,房间里发出轻微的玻璃撞击声。
顾小夕拿起酒杯轻轻地啜了一口:“加了杜松子酒的苦艾酒,意大利型。”
林悠然也喝了一口,然后感兴趣地看着顾小夕:“你果然是个调酒师,我是说,无论什么酒一喝就知道是什么酒吗?”
“唔……基本上,应该可以。”顾小夕不确定地说。
林悠然更加感兴趣:“那么喝红酒的时候,能一下确定出它的年份吗,就像……那些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顾小夕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顺从地回答他说:“那是品酒师,不是调酒师。”
对方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噢,没错,似乎电视上是这样说的……真不知道那些人的舌头是怎么长的。”
顾小夕笑了笑没说什么,林悠然继续说:“我听说调酒师需要好几年的学习,而且夜语的录取要求格外高……你很年轻。”
“谢谢夸奖,”顾小夕笑起来,“生活的压力很重,我需要工作。”
“社会上总是有很多不平等的现象,”对方一副沉痛的样子。
等林悠然抬起头来的时候,他愣了愣,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少年,此刻那双黑色的眼睛锐利地像把刀子,浑身上下充盈着一种锐利的杀气。
那双黑色的眼睛沉寂得像是海洋峡谷的深处,那么深不可测,他明明那么年轻,看起来都不到二十岁,但是那种感觉……却很让心动。
林悠然第一次看到顾小夕的时候,就觉得他与众不同。
他和别人不一样,与众不同,这个词形容的太好了。他在一大堆人中可能不是最漂亮,最出色的,但是他的气质无法和大多数人融合在一起,拒绝被同化。就像那天他在酒吧里的时候,那么多人和他擦肩而过,可他坐在那里,成为不了酒吧一角的风景。
就像现在一样,淡漠又锐利的杀气,在房间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我惹到他了吗?林悠然不禁问自己,没有吧?我明明是按照他的话说下去的。那种感觉几乎要让林悠然打退堂鼓了……
“怎么了?”他小声地问。
对面的人仿佛忽然清醒了一下,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看着自己,然后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抱歉,我刚才在想一些心事。”
“是关于社会不太公平的事吗?”林悠然感兴趣地问,他太想知道他的事了。是什么让他会如此与众不同?
对面的少年沉吟了一下:“你看,有些人即使面对法律也可以钻些小空子,还可以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什么?”林悠然有些迷惑。
“不,没什么。”顾小夕笑了笑,“请别在意我的话。”
顾小夕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下电话号码,皱了皱眉头,然后接了起来。
里面的男人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顾小夕站起来,冲林悠然一笑:“我出去接个电话。”
林悠然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谁没有点私事呢。
等顾小夕把门关上,林悠然忽然叹了口气。顾小夕没有拒绝他的邀请,但是对于他的暗示也没有进一步的反应。
老实说,林悠然不觉得顾小夕和以前的那些床伴有什么本质区别。但是那种感觉就像——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好一样。
明明是很一般的表现,但是,却有种奇异的吸引力。
顾小夕刚走出房间,就看到走廊上站着个男人,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难道在蓝色眼泪里有你的眼线?”顾小夕对他笑了笑。
那个男人过来伸手拉住顾小夕的手,然后转身拉他进了另一个房间。
“你干嘛和他一块。”是责备和担心的语气。
“我不知道……”顾小夕垂下眼帘,坐在沙发上,“你看,我觉得不甘心,可是……”
“就这么算了吧,小夕,”那个男人走过来柔声说,语气真挚。
顾小夕抬头看他:“如果,你也经历了那么一次死亡,而杀死你的那个人却没有得到任何的惩罚……他依然可以谈情说爱,游戏人间,开着昂贵的车,享受着奢侈的生活……尚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司徒尚岚皱了皱眉头:“我不希望你杀人。”
“我这辈子已经杀过人了。”顾小夕说。
“那是自卫,”司徒尚岚柔声说,手指在黑暗中抚摸顾小夕冰凉的皮肤,“这次是主动。”
顾小夕依然看着他:“有什么区别吗?你不让我报仇,是因为他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我前段时间调查过他,”司徒尚岚皱皱眉头,对顾小夕这句话感到格外的不舒服,“他们家的确很有钱,而且也不是长子。”
“然后呢?”
“他明年将要娶魏又雪。”司徒尚岚沉默了一会说。
顾小夕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他明年会娶魏家的小女儿,”司徒尚岚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不想魏笑语为难的话,你最好不要杀他。”
“……他娶魏又雪?”顾小夕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
魏家到底是个什么家族,他们怎么会愿意将那么可爱的女儿送给那么一个纨绔子弟,尤其这个人还是前辈子杀死自己的凶手。难道他们就愿意把小雪的下半生都交付给这个男人吗?
“婚约半年前就定了下来,”司徒尚岚轻轻地说,“你看,如果他死了,那么不单他们家要找你麻烦,连魏家也有可能出面,而魏又雪……我听说了她的事情,相信我,她只有嫁给这个浪荡子弟才会幸福。”
“为什么那么说……?”顾小夕楞楞地问。
“因为魏又雪可以当做他丈夫完全不在,甚至可以分居,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司徒尚岚说,“他们之间有过私下的协议,你看,魏又雪给自己留了一手,魏家的人都挺聪明。”
“可是这次,小雪为什么……?”顾小夕想了一会说,“她做了骨髓移植。”
“我不知道,她或许有别的打算,”司徒尚岚皱皱眉头,“她似乎计划了很久,也许连魏笑语也利用到了,我想,她一定有她的用意,她很聪明的。”
“……演艺圈真是个锻炼人的地方。”顾小夕不禁小声感慨。
“所以为了小雪好不容易计划好的将来,就放下恩怨吧。”司徒尚岚劝说起来。
顾小夕扁扁嘴,从沙发上站起来:“……可是,我还是不甘心啊,就这么放过这个男人……”
“……那你想怎么样?”司徒尚岚皱眉问。
“所以,来帮我个忙吧。”顾小夕调皮地笑了笑。
第八十一章
“等一下,”司徒尚岚叫住正要转身的顾小夕,递给他一份牛皮纸,“这是你要的东西。”
顾小夕打开来看了几页,把文件重新放了回去,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谢谢你。”
司徒尚岚在沙发上坐下来:“我在这里等你。”
顾小夕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开门,低声说了句:“谢谢你。”
司徒尚岚当做没有听见,转头看着玻璃墙外面的鱼群游来游去,直到听到关门声才把头转回来。
顾小夕拿着牛皮纸袋回到林悠然的房间。
林悠然正看着鱼群游来游去,桌子上的食物并没有动多少,看得出来他有些心不在焉。
顾小夕曲起手指,扣了扣门,然后才走进来,向林悠然露出一个笑容。
“久等了,”顾小夕笑着坐下来,黑色的眼睛像月牙,透着一种抱歉,“因为有些事情……出去拿了点东西。”
“我以为你走了,”林悠然明显松了口气,“不过幸好,我没有被放鸽子……我让服务员换点食物好吗,它们似乎冷了。”
“很抱歉,”顾小夕再次说了一遍,“不过,如果方便的话,还是换一份吧,我还没有吃晚饭。”
林悠然让服务员又换了一份,随后开始大快朵颐。
林悠然似乎一点也不饿,他支着下巴,看着顾小夕手边的文件,好奇地问:“你刚才出去就是拿这个东西吗?”
顾小夕把一只鱿鱼触手咬到嘴里,然后点点头,吞下去以后才说:“是的,我拜托朋友找出来的资料。”
林悠然更加好奇:“我不知道调酒师还需要这种类似……这样的资料。”
林悠然熟悉这种文件套子,这种大小的文件袋规格要比政府行政用的文件袋小一点,刚好装下A4纸,如果他没猜错,在文件袋背面的右下角应该有侦探所的名字。
顾小夕夹了一个花枝,歪了歪头:“我拜托朋友找的资料……关于上次在酒吧里碰到的那个姐姐。”
林悠然挑了挑眉:“是吴双?”
顾小夕咬着筷子点了点头。
“你查她做什么?”林悠然又问。
顾小夕弯起眼睛:“她是你女朋友么?”
林悠然挑挑眉:“等她毕业就不是了。”
顾小夕放下筷子:“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协议?”
林悠然沉默了下来,顾小夕只是看着他,然后把文件袋拿了起来,然后站起来:“谢谢你的晚餐,东西很好吃。”
说着顾小夕拿了外套转身要出去。
林悠然看着顾小夕走出去,忽然也站了起来,一下子按住了门——顾小夕转动门把却没能把门打开。
顾小夕愣了愣,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悠然。
林悠然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感觉,那么幽深的眼睛,那么年轻纯真的容貌,一点儿也不相配,但是却透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知道,你好歹该告诉我为什么要找吴双,”林悠然说,一点而也没放松手上的力道,至少他现在不希望这个少年就这样离开他的视线,“给我个理由,你不能毫无理由地去调查别人的隐私。”
“她欺骗了我哥哥。”顾小夕一字一句的说,把握着门把的手轻轻地放开。
林悠然看到他不再坚持要走,于是和他一起坐到沙发上,给他倒了杯咖啡。
“我的哥哥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他们的感情真的不错,”顾小夕还抱着文件袋说。
“然后呢?”林悠然问。
顾小夕继续说下去:“哥哥的朋友死了,据说是车祸……”他一边说一边打量林悠然——虽然林悠然的表情变化不大,但是顾小夕还是看到他的表情有些僵硬。
“我的哥哥很难过,因为这本来是次交通肇事案,但是却因为对方似乎很有钱,把事情摆平了。”
林悠然没有催促,只是双手圈着咖啡杯,好像很有耐心地听着顾小夕讲下去。
顾小夕又说:“哥哥的朋友生活虽然富足,但是似乎职业不太好,而且有个变成植物人的母亲,需要大笔的钱。”
“那个有钱的交通肇事者并没有拿出大笔的钱来给他的家人,反而给了那些有权利来判定这些事情的人,”顾小夕叹了口气,“所以哥哥希望能把这个人告上法庭,至少让他坐些牢……而且,哥哥的手上掌握着许多证据。”
“你哥哥有证据?”林悠然忽然叫起来,声音大的超出了普通的惊讶程度。
顾小夕一副平静的表情,一点也不觉得这样的音量有什么不妥:“是的,我哥哥手里有证据,当天晚上那段路的录像,行人的证词什么的——直到吴双找上门。”
“吴双怎么了?”林悠然问。
顾小夕看了林悠然一眼:“吴双说,她可以帮忙,所以她把唯一的证据带走了。”
林悠然愣了愣:“她把证据带走了?”
顾小夕点点头。
“她的手上真有证据?”林悠然又问。
顾小夕再次点点头。
“那么……你是故意来找她的?”林悠然忽然问。
顾小夕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这个世界很小,我是偶尔去看伯母的时候见到的。”
“那个医生……?”林悠然问。
“是伯母的主治医生,”顾小夕回答,“是那间医院的医生,可能也是想帮助哥哥找到证据……”
林悠然忽然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回来:“我要先走了,过几天我再来找你。”
“等一下……”顾小夕忽然拉住林悠然的袖子:“你还没有告诉我吴双之间的协议。”
林悠然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母亲那里的公司很大,她需要在那里工作——虽然还没有毕业,但是这对她以后会有很大的好处……只是这样而已。”
顾小夕放开他的袖子:“谢谢。”
林悠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会再来找你的。”
顾小夕笑了笑:“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林悠然说:“我会去问她,如果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我会让她还回来的。”
顾小夕还是一个微笑,单纯而妩媚。
林悠然说完转身就走了。
顾小夕等他走了以后,抱着文件袋去了司徒尚岚的房间。
“怎么样了?”司徒尚岚问。
顾小夕伸伸懒腰,坐在沙发上,随手拆出文件袋里的资料。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原来那个家伙的母亲是大企业家,父亲又是政府高官,怪不得能这样。”
司徒尚岚过来,递给他一杯茶:“所以像我们这一行的,得和这样的人搞好关系。”
顾小夕接过杯子:“他杀过人吗?“
司徒尚岚笑了笑:“噢,很抱歉,你是第一个。那家伙应该只是一个纨绔子弟,花花公子而已。”
“啊,幸福的人生啊,”顾小夕感叹了一声,然后喝了口茶,“所以才这么缺心眼吗?”
司徒尚岚在顾小夕身边坐下来:“对啊,听说魏大小姐千挑百选才在众多世家公子里选了他。”
顾小夕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文件:“看起来我运气真是不错,一个小少爷就这么不小心杀了我。”
“放在我们世界里,这并不是多大点事,”司徒尚岚过来伸手搂住顾小夕的腰际。
顾小夕靠在司徒尚岚肩膀上,继续看着那些文件:“那可不一样,混在你们的世界里,就要做好随时死亡的打算,而我和那个小少爷的世界,又不是这样的。”
司徒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