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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这样一个下班高峰期,除了一些特殊车辆,又有谁能横行无阻,白色的急救车很快就疾驰远去了。
保镖一拳头砸在方向盘上,脸色变煞白一片。
出了这样大的事,已经有人打电话过去给了慕炎熙。
办公室里,陈昊和白伟都在,各人一脸的苍白,慕炎熙一支接一支的吸着烟,整个屋子里都是浓的散不开去的烟雾。
“警局那边已经全方位的搜索,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陈昊先开了口:“夫人留下的那张手机卡上显示了他们在之前的所有通话内容,所以给搜寻工作提供了一定便利。
苏意浅在上车之前,自己留了一手,把手机卡偷偷的扔到路上,里面留有她和那个陌生男人的通话录音。
对方在半小时前也打了电话过来,条件是让慕炎熙一个人带着叁佰万的赎金去赎人。
叶朗一直也是没有音信,对方并没有如约把人放出来。
白伟带着一脸忧虑:“不管怎么样,我不同意你一个人去,他们已经出尔反尔了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我们不能永远被动的由着他们摆布,得不偿失。”
陈昊望一望一直不言语的慕炎熙,没有开口。
牵扯到苏意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生死攸关,怕是谁也劝不动他的。
“钱款准备好了么,如果准备好了,我马上过去,陈昊你开车和我一起去。”慕炎熙的语声沉冷,他心里也不是不清楚,怕是自己这一去未必就有回头路了,就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也难逃一劫,倒是叶朗和那个陌生女孩,还有点希望能救得回来。
只是,那另一个给绑架的,难道真的只是叶朗的同学那么简单么,摆明了她是这件事的导火索,这么想着,慕炎熙眼前亮了一下:“叫他们把那个叶朗同学的资料拿过来给我,她的家人亲属统统都给我调查清楚了。”
白伟虽然觉得疑惑,还是很快把资料给取了来,脸上也有些个震惊的味道:“那个女孩叫贺言,也没有什么背景来历,母亲坐过牢,她的一个表姐可是就和您有点瓜葛了。”
慕炎熙不言语,等着他的下文。
“她的表姐就是苏浅岚。”
这个结论让陈昊都难免有些吃惊,苏浅岚?可是据说她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苏意浅已经相同末路了,虽然没再有所交集,可是也不会可能继续剑拔弩张了。
慕炎熙的眼里一抹深意,原来如此。
当初苏浅岚就曾经和秦婳搞到一处,那么今天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就如预料之中的是秦婳的一手操办呢,她真的没有死?
今时今日的苏浅岚未必会为虎作伥,可是她那个给自己一手送进大狱里去的小姨,却未必能放得下那些。
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了。
这时有人回话,那边的钱款已经准备好了。
慕炎熙起身,向外走去,脚步匆忙,陈昊急忙跟上去。
白伟一脸的焦虑:“慕总,您一定要去么,会很危险的。”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和真真替我照顾染染;还有沈阿姨。”慕炎熙扔下这句话,步子更快了几分。
车子行驶在路上,空旷无人的郊外,却时不时会有车辆与他们擦身而过,陌生的探寻的目光显然是在观察他们车里的状况。
慕炎熙仰靠在椅子上,对这一切都似乎视若无睹:“我想等我去了,
他们未必会难为你和两个孩子,不过,应该会马上转移地点,所以你和警方要有个交代,便于他们查找我们的下落。”
陈昊点头:“你有几层把握能救出来人?”
“一层也没有,除非有什么意外发生。”慕炎熙道:“他们摆明了就是来要我们的命的,未必会留时间给警察找过来。”
可是即便没有把握又如何,他也要去。
其实这一点上苏意浅不也是如此么,她冒险而去,不过是为了陪伴孤苦无助的叶朗,去的时候也明知险象环生,飞蛾扑火的,可是她还是去了。
人生中的许多事都是不可预料的,譬如是他们的现在,前一刻钟还是温情蜜意,现如今就成了亡命鸳鸯了,最严重的是,苏意浅怀着孩子,怀着她们尚未出世只有几个月大的儿子。
车子距离目的地愈发的临近,陈昊的一颗心愈发的紧绷起来,可是一边的慕炎熙倒像是没事人一般,淡定如初。
一切都已经不可避免,那么也就没必要做徒劳的畏惧了。
车子缓缓停下来,在他们的对面,有一辆黑色的越野好整以暇的静候在那里,身着一身黑衣的陌生男子斜睨着眼,冷冷的望向他们。
陈昊要动,慕炎熙却用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住他:“你的任务是保护好叶朗安全回去,别的什么也不要你管—对了,她的那个同学你想法子给另外关起来,回去给苏浅岚报个死信,就不怕引不出来她那个小姨来,敢在我背后捅刀子,即便我死了也不会让她好过,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合适。”
陈昊点一点头:“即便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慕炎熙笑了笑,这才打开车门钻了出去,嘴里叼了一颗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望向对方那个陌生男人,打着招呼:“贝德先生,久仰大名了。”
“彼此彼此。”对方把扣在头上的帽子掀起来一点,于是一张颇显熟悉的脸庞和那一头飞扬的黄发就暴漏出来,并不存正的中国话勉强听得明白,诚然,他不是中国人,他是不久之前因为倒卖毒品而伏法的里德的胞弟。
第六十九章 天塌下来,他也可以给她撑得住
接下来的日子,苏意浅就成了特级保护动物一般,别墅里一下子添了很多的人,围着她打转转,偶尔的外出,身边前呼后拥的,大有慈禧老佛爷出巡的阵势崾。
不久之后,方回顺利生下一个男孩,而蒋丽却终于没能挨过这个夏天,撒手人寰。
苏意浅执意要去给这个只谋过一面的性子看上去很不讨喜的女人送行,慕炎熙也没拦她。
公墓里,叶朗把一束黄-菊放到墓前,眼里是浓得化解不开的愁云密布,却不见一颗眼泪。
慕炎熙和苏意浅一袭黑衣上别了白花,侍立在她身后,为死者三鞠躬,以示对死者的敬意。
回去的路上叶朗一直沉默着不言语,慕炎熙先开了口:“听说你最近休学了?躏”
“妈妈病了后我就一直都没去上课了。”
“我有个提议,你过一阵子去日本吧,让白伟叔叔带你过去。”
真真在上次的事发生之后,就给慕炎熙送去了日本的分公司,他的用意自然是清楚的,一方面是怕自己这唯一的妹妹为自己担惊害怕,另一方面他更是担心会牵连到她。
可是这样一来等于是害的一对恋人被迫天各一方,所以他打算把白伟指派过去处理那边的业务,一来可以让真真脱离白伟父母的冷眼,二来也让两个人逍遥度日。
叶朗是个要强的女孩;成绩一直拔尖,又有过在国外定居的经历,出国进修很适合她,而且另一方面在这边自己是照顾不到她的,可是她和真真感情一直很好,让她去日本倒是个不错的安排。
叶朗刚开始有些意外慕炎熙的安排,不过马上也就想明白了,点一点头:“叔叔这么安排都是为我好,我去。”
这里已是她的伤心地,留下来也只会触景伤情,十几岁的孩子,却有了一颗早熟的心。
“这阵子叶朗就搬来我们这边住吧,我也有个人说话,而且染染那么喜欢你,你住过来,她也省了磨我了。”苏意浅提议道。
叶朗点一点头。
公墓地处偏僻的郊区,需要走上一段不短的山路。
车窗外,一眼望去,茫茫的一片碧草连天,苏意浅有些失神,远处,若隐若现的几辆车子迎面而来,不知为什么,握着慕炎熙的一只手加大了力度。
慕炎熙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几不可见的蹙眉,而后,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简短的说了几句话,而后又交代了司机几句,司机便猛打了一下方向盘,把车子驶进了一边的草丛中去,熄了火。
几辆车子的阵仗,少了一辆并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
叶朗的脸色有些白了,望一望慕炎熙,却紧抿了唇不发一言。
苏意浅倒是淡定了了许多,只要有慕炎熙在身边,她的心境就是无比的平和,仿佛天塌下来,他也可以给她撑得住。
前方不远处,还算宽敞的道路;两排车子一行偏左行驶,一行在右,本来蛮可以相安无事的,可是对面的车子却斜刺里冲向慕炎熙手下人的一辆长版豪车。
苏意浅直到此刻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们开了那辆惹眼的车子过来,却只是坐了两个保镖在里面了,原来这是兵不厌诈。
车玻璃都是带色的,完全可以隔绝外面人的视线,所以对方的人根本就不会留意车子里是不是坐了他们要设计的人。
枪声在这么寂静的郊外显得格外尖刻刺耳,不过,对方的人手不多,显然对他们构不成什么威胁。
慕炎熙唇角扯起一抹讥诮的笑意,眼里凌厉的锋芒难以遮掩。
因为力量悬殊,那伙人很快就落了下风,有几个打着掩护,纷纷的撤回了车子,想要溜之大吉的意思。
而保镖们却似乎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纷纷收手,也不追赶。
放虎归山,必有后患。
苏意浅紧张的望向慕炎熙,难道他就听之任之那些人的逃走么,这不像是他一贯的的行事作风?
像是察觉了她的疑惑,慕炎熙安抚的把她的手握紧:“你觉得他们逃的掉么,在这里动手,不如到警察那里动手来得好,我的这些手下对我忠心耿耿,我可不希望他们出什么事,但是民警出动就不一样了,人多势众的,对付这几个人易如反掌。”
他说的轻轻松松,
苏意浅却觉得心里无端的沉重。
对方显然是大有来头的,如果斩草不能除根,那么接下来他们就还会麻烦不断。
车子已经平稳的驶了出去,苏意浅却还在胡思乱想着。
“你不用担心的,我心里有数。”慕炎熙的目光直视着前面落荒而逃的一伙人,冷冷的语气却无端让人觉得心安:“很快我就会让那个幕后指使现身出来。”
次日的新华日报,头条头版的报道:一伙不明来历的黑社会分子,企图持枪伤害慕氏财团总裁和夫人,未能得逞,一干人犯现在竭已伏法,关押待审,据悉,不是为了劫财,而是因为某种宿怨……
苏意浅看着那份报纸,有些失神。
“妈妈妈妈;叶朗姐姐给了我这个。”染染直撞进她的怀里,卖宝似的把自己脖子上挂的链子摘下来,指着上面多出来的的玲珑的吊坠道。
隔了这阵子,她已经忘了当初关于“老公”的谬论,却还是喜欢这条并不精美名贵的的链子,一直没有摘下来。
苏意浅抬头望一望叶朗:“谢谢你。”
“我一见到这链子就想起了弟弟,还以为染染不会留着这东西,小孩子本来都是喜欢新鲜的。”
苏意浅摇摇头:“她年纪小,有些事记不得很久,可是,有时候却是个记死疙瘩的人。”
染染如此,其实又何尝不是像了她的性子?
“如果弟弟没有出事,如果可以把她的心脏移植给染染,那么我见了她,也就是见到了弟弟一样了,可惜,可惜不是。”叶朗的眼睛红了起来。
苏意浅不知道怎样去安抚她,轻轻叹了口气,半晌才道:“人总要向前看,你母亲是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也许吧。”
她说的是也许吧。
苏意浅微楞,觉得叶朗的话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深究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必要。
“你知道么,妈妈是因为伤心弟弟去了,才不按时吃药,才会导致糖尿病急剧恶化,走得这样早的。”
叶朗的这番话倒是让苏意浅有些震惊,难道,一个做母亲的,可以抛下女儿孤苦无依的在这个世上,自己却当了逃兵么?
从某种意义上讲,是很残忍的。
“苏姨,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你和染染,和叔叔是我在这里唯一牵挂的人,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苏意浅点头,眼角也有些湿润起来。
“我想出去买点东西,到了国外,怕是会不方便。”叶朗又道。
“叫保姆阿姨帮你买一下不好么?”苏意浅有些迟疑,那天发生的事直到现在也让她心悸不已,让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出门怎么也是不放心的。
“我还是自己去吧,约了一个同学的,我走了以后就很难回来了,想要和朋友见一面。”
苏意浅点一点头,虽然不愿意她出去,可是她眼里的那一份坚持让她无法拒绝,走了以后,也许三年也许五载,她一个小孩子,又要上学,没有真真那般自由,可以自己没事国内国外的来回跑着玩。
而且,上一次袭击他们的人是针对她和慕炎熙的,绝计不会是叶朗这个与世无争的孩子,再者说,她出去买东西,都是在人多的地方,相对安全些。
“那好吧,不过要记得,不要和保镖拉开太远的距离。”苏意浅本想说陪着她一道过去的,可是既然是和同学一起,她一个隔代人也不好去参合了,却还是嘱咐道。
“保镖?不用了吧。”叶朗有些吃惊。
“一定要带。”苏意浅坚持:“朗朗听话,什么也没有安全重要。
叶朗便也不再坚持,可是那表情分明了出卖了她心里真正的想法—她是不愿意带着人过去的。
打电话交代了一下,苏意浅才放心的送叶朗出了别墅。
染染因为想和姐姐一道出去玩给拒绝,这会子闹情绪,嘟着嘴巴不说话,把玩具拆的七零八散。
苏意浅说了两句没说住,气的极了,随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于是,最近一阵子给慕炎熙娇惯坏了的染染,马上大哭特哭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保姆急急
忙忙的过来安抚,可是无论她说什么,小家伙却根本没有要罢休的意思。
听着心烦,苏意浅直接回了卧室,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孕妇的情绪的确反复无常,和一个孩子也可以动了真气,想想也是可笑了些。
随手抓了桌子上的报纸来看,索然无味的财经报道她是看不下去的,翻了一面,却马上对着一张大幅照片挪不开视线了。
照片上,是苏浅岚和她现任丈夫的照片,他们的身边,七八岁大的男孩瞪着一双明媚的眼睛,煞是可爱。
报纸是几天前发的,显然那幸福的一家三口已经回国有几天的光景了。
记得她离开时说是不会回来了的,这么快却就改弦易辙了,苏意浅不由得笑,不过想想这也没什么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