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开准情敌的身份不说,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在美丽的外表下藏了一颗巫婆的心。
以前顾忌到慕炎熙的感受,她对她维持着表面上的客套,现在,已经撕破脸皮,什么都没有必要了。
他昨天还说“只想要她秦婳的孩子”-可笑,以前还作出一副对这个女人深恶痛绝的姿态,一下就彻头彻脸的变了态度了……
“怎么会走错呢,我就是来看苏小姐你的。”
她不再叫苏意浅一声“嫂子”,就已经含了挑衅的味道在里面,尽管依旧一副笑意盈然的嘴脸。
“我很好,不需要谁来看,请回吧,谢谢好意。”苏意浅冷笑。
“可是既然来了,该说的话我总要带到,炎熙说你不肯接他电话,有的事就没法说清楚,离婚的事,最好尽快,公司董事找他谈过这件事,负面新闻对他影响极坏,建议他,要么辞去执行总裁的位子,要么和你离婚。”秦婳唇角带着笑,得意之情不加一丝掩饰。
总觉得她是带着什么阴谋而来,如今她这么的一番话就把什么都通挑明了,压抑住狂跳的心,声音平静:“我觉得你的提醒多此一举,离不离婚也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事。”
“是他让我来的,把我从床上催起来叫我过来-我也觉得这件事我插不上手,而且我的首要任务是养胎,不是别的什么小事。”秦婳笑的得意,眼底浓浓的嘲讽的意味:“保重啊苏小姐,既然话已经带到,那我就告辞了。”
望着她袅娜离开的身影,苏意浅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从床上把她催起来”,这话说得,有多么暧昧不明,怎么听着都是她在渲染。
可是,是不是慕炎熙指派她过来的其实都不重要了,她的话里也没有什么是不合乎情理的成分在里面,多半都是既定的事实。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拖下去其实毫无疑义。
他和她已经走到了死胡同上,前无进路,后退才可抽身。
他说过让她滚,也说过只想要别人的孩子,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压抑许久的泪大颗大颗的滑落,痛到抽搐的一颗心再也承受不住什么,这一刻,她已经给自己的人生选择了一个转折点,因为别无选择。
………………
s市,一间豪华的私人别墅里,大红的喜字犹自亮目,新婚的小夫妻却已经在吵得一塌糊涂。
陈昊少见的一脸震怒:“方回,你这个没脑子的,她都已经怀孕了你竟然都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怀了也
可以打掉,而且这件事应该由意浅自己做主,让你知道了她又要身不由己了。你的那个没良心的大哥,早点离了才有好日子过。”方回气焰也很盛。
“可是,他们那么相爱,分开了真的就是好事么?”
“我倒是没看出来,我只知道,苏意浅是一头热,慕炎熙一直对她不好,一直辜负她,现在他那个变态妹妹回来了,意浅就更不得好了,我就是希望他们分开,分开才好。”
“你懂个屁。”陈昊爆粗。
方回马上把抱枕甩给他,气急败坏,毫不示弱:“你敢骂我,再骂我就离婚,离婚去找你那个狐狸精秦婳,别给我添堵,变着法的在我这里套消息给你上司打报告。”
陈昊不再说什么,揉着太阳穴,闷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的吸烟。
方回却一下子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现在连我的找不到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出什么事,竟然还下狠心做了流产,这个傻瓜苏意浅,她怎么这么傻,不知道自己以后怀孕的几率都很少了么。”
陈昊带着一脸震惊望一望她,恨恨的掐灭手里燃了一半的香烟。
方回因为气慕炎熙对苏意浅那天的绝情,把怀孕的事对陈昊讳莫如深,本来那个孩子留的留不得也是个未知数,等身体养好了再做决定一切都来得及。
可是想不到的是苏意浅会自己跑出去,不知情的慕炎熙才会又一次对她恶言相向,她也知道他们其实是相爱的,这样的结局也不是她愿意见到,可是时到如今,似乎已经无可挽回。
陈昊把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只说慕炎熙如果知道这件事事情就不会闹到这种田地-可是她也委屈的好不好,只是为着苏意浅少一点受到伤害。
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方回一愣,她家的客人一向不多。
“是送外卖的吧,我刚刚定的。”陈昊起身去开门。
门前,矗立着陈父陈母,一脸错愕的望着一室狼藉,望一眼自己的儿子,再望一望梨花带雨的儿媳。
“爸,妈你们过来了,怎么不打个电话我去接你们”陈昊不知该要如何解释,只是转移话题。
“爸,妈,陈昊竟然把秦婳的照片一直留着。”方回一愣之下,又拖起了哭腔,却是在声东击西。
“陈昊你怎么可以这样?”陈母嗔怪的望一眼自己的儿子,疾步过去儿媳那边安抚着:“马上让他烧掉,回回崩气,他也不是存心的,以前的老物件,什么都舍不得丢。”
方回一面抹着眼泪,一面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对着陈昊挑衅的龇牙。
陈昊恨恨的扔给她一个“你等着瞧,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的眼神,继而按照母亲大人的指示,做自己该做的事去了。
…………
白伟把慕炎熙送到机场就直接去酒店找苏意浅,却已经不见了她的影子,酒店服务生告知,苏小姐已经退了房了,就在半小时前,同时还交给他一个信封,说是苏小姐特意嘱咐了交给来找她的人的。
没有封口的信封,里面赫然是一纸离婚协议书和一张流产报告单。
慕炎熙当天就从美国飞了回来,调派人手去找人,可是,苏意浅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没了一点蛛丝马迹。
中兴国际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成一片。
慕炎熙面前的办公桌上,那个苏意浅临走时留下的信封静静的躺在那里,他伸手抽出里面薄薄的两张纸,发狠的撕成了粉碎,然后,在窗前,扬了出去。
漫天飞舞的纸屑,像是无数只白蝴蝶,风中凌乱,凌乱了他自以为坚强的心。
真真站在门前,望着他落寞的背影,悄悄的退了出去。
却撞上秦婳正上楼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眉眼间都是掩饰不掉的笑意。
不知为什么,在她看来,有些扎眼。
“来给大哥送吃的么?”
“是啊,我做了拿手菜,一起来吃,带给你们兄妹两个的。”
“不了,我没胃口,我想大哥也是没胃口的,我劝你还是不要送进去了,免得他发脾气连累了你。”真真淡着一张脸转身离开。
秦婳愣了愣,因为她的话有些犹豫,最终却还是下定决心推开了门。
慕炎熙应声回头,眸光是少有的凌厉,未发一言。
“我带了你爱吃的,看你气色这么差,是嫂子的事让你不开心了吧,我想,她那么爱你,应该不会离开的吧,也许只是一时赌气。”
那一派通情达理的姿态,欲盖弥彰的在掩饰着什么?
慕炎熙沉冷的一笑,不再看她一眼:“她也许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她不是很爱你的么?”
“她是很爱我,可是远不及你来得深刻,所以知难而退不是也很好么,与你我而言。”他这么说着欺身近前,托起她的下颌,灼灼的凝视着她略显慌乱的眸子,笑的邪恣,性感的薄唇一点点靠近她涂了艳红唇膏的唇瓣上。
秦婳的脸顷刻间红起来,心跳骤快,在他赤luoluo的逼视下,眼睛已不由自主的合拢上,可是预期的痴缠并没有降临,他的气息已经迫近,灼热喷洒到她的肌肤上的同时,却又忽然间远离开去,而他钳制住她身体的那一双手臂,也立刻抽离开去。
带着无限的失落与困惑睁开幽怨的双眸时,入眼及处,是他一个冷漠离去的背影。一颗心,给人撕裂般痛起来,喃喃出声:“炎熙哥,你真的就放不下她么,在你眼里,我竟然是及不得她一丝半点的么?”
“不错,在我眼里,你永远不及她。”没有回头,却扔给她一个果决的答案。
“为什么,明明我对你的爱,远远胜过她。”秦婳不死心的追问。
“是这样的么,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你所给予我的,是占有欲,并不是什么所谓的爱。”他已经到了门前,在推开办公室的门。
“为什么要这么说,不是你说的那样的,我明明爱了你这么多年,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却这么说。”秦婳忽然就哽咽起来。
“你自己难道不清楚的么?你都做了什么,为了你所谓的爱?你以为,你偷偷跑去酒店逼她离开,做的天衣无缝,无人知晓;你以为,真真突然出现在方回的婚礼上,个中原因所有人都蒙在鼓里;你以为,之前她和陈昊闹出绯闻只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一切只是因为苏浅岚棋出险招,你这个幕后指使可以逍遥法外?秦婳,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忍心说出口,我顾念着你父亲对我和真真的那些好,别让我恨你恨到无法自拔。”
“咣当”的一声房门开合的声音,那一抹高大的身影已经毫无留恋的离开,把充斥在四周森森的一丝寒意也带走了。
秦婳大睁着不可思议的一双眼睛,两条腿,软软的摊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再也动弹不得,他,竟然都知道了,都知道了,那么接下来他会怎么做,把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么?自己这么心机费尽,都是做了无用功,反倒惹来他一次堪比一次的唾弃……
………………
四年后。
美国旧金山,华人街,高氏心理咨询中心。
救护车呼啸着疾驰而去,高崎站在门前,一脸忧色的目送着那辆车子远去,一动未动。
过了有一阵子,终于有些等不及了,助理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提醒:“高医生,还有病人在等,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去了。”
虽然来这里的时间不长,可也已经见惯了那个有着天使一般容颜的小女孩的一次次病发急救,从刚开始的紧张忐忑习惯成了从容处之。可是这个高医生,却每次都要站在门外这么目送着救护车离开,不管是寒风呼啸还是暴雨滂沱,无一次例外。
那个孩子着实是讨人喜欢的,尽管面色白的没生气,但是五官精致,因为长时间需要静养,性子亦是少了同龄人的顽劣,乖巧沉静,让人见了,会莫名的觉得心疼起来。
可是,毕竟也不是高医生的什么人,他为什么那般紧张她呢?
很多人私底下都议论纷纷,说是高医生暗恋着他们的苏医生,可是,那怎么有可能,高富帅的多金男爱上灰头土脸的灰姑娘,不是没有可能,可是如果那个灰姑娘还带了个拖油瓶的话,就实在不合常理了?
“好了,我们进去吧。”高崎终于开口,却再也舒展不开眉头。
与此同时,医院的急救室外,一个戴着黑框眼睛的女子麻木着一张脸坐在休息椅上,早春的气候已经宜人,她却还裹着薄呢大衣,面色苍白的一片。
过往的医生护士似乎都认得她,不时有人随便抛给她一句安慰:“陆医生,别太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染染福大命大,哪一次都可以逢凶化吉,这次也不会例外。”
“陆小姐,喝杯水暖暖胃吧,看你气色不好。”
这里是华人区,但大多数人说的还是英语,她对这些关心无一例外的只用一个浅笑回应,似乎此刻,已经虚软得连说一句话都是一件奢是的事。
许是太多人的吉言有了效应,经过紧张的将近一个小时的急救,医生出来时除了倦乏还带着一脸的欣慰:“还好没事,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那女子仰头,披散的长发遮住她半张脸,但那沉淀了太多喜怒哀乐而蜕变得清冷的眉眼,不是苏意浅还会是谁?
没有什么喜极而泣,甚至于连一个勉强的笑容也没有,只是淡然的点一点头:“谢谢您医生,她需要多久能醒过来。”
“应该很快,几个小时后吧。”医生叹了口气,对于这个年轻母亲的悲哀无奈他看的太多,可是,有些话还是不能不说:“我已经尽力在替孩子找合适的可供移植的心脏,可是,大人的尚且有很大难度,适合这么一个几岁孩子的,就更困难了,陆小姐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的。”
苏意浅依旧点一点头,没有过多的悲伤的成分,只有麻木。
类似的话,每次来医院她都要听一次,的确也算不得什么了。
“自己注意身体。”医生又嘱咐了一句,径直离开。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重症监护室外,走廊里依旧灯火通明,可是却不见一个人影。
电话铃声响起来,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打过来的:“高崎么,已经没事了,我明天早上办出院。”
“本来想要过去的,妈妈刚刚眩晕症犯了,我一时离不开。”电话那头,高崎的声音沙哑。
苏意浅笑笑:“你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挂了啊。”
高崎刚开始到美国办诊所时,他的妈妈对自己是极好的,可是时间久了却变成了排斥,这也怪不得她,她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挡了她儿子的姻缘,想想也有些心塞。
本来也有意离开这里,可是高崎却又不肯,他是放心不下自己拖着一个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孩子,难以支撑。
可是,染染这个样子,已经和宣判了死刑没有太大区别了,这已经是个难以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严酷事实。
高崎的好意她已经领受了三年,那么,不要再继续欠他什么了,也就可以让身体多病的高母过几天舒心日子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在身心俱疲的压力下,窝在躺椅上睡了过去。
可是有什么尖锐的声音充斥了耳膜,让她一下子从位子上弹起来,在确定重症监护室里的女儿并无异样之后,她抚住自己险些跳出胸腔的心脏,重新坐回位子上去。
想来,是有危急病人送进来了。
隐隐的哭声穿过来,像是急救室那边的。
下意识的,起身,挪动着已经有些麻木的双腿,循着声音走去。
远远的,她望见几个人围着一个哭得伤心的老者,在劝着什么,想来那老人是病人的直近家属。
对方也都是清一色的华人。
这里属于华人街的范围内,多是祖国同胞们首选的就医地点,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忍心再对着那种近乎于生离死别的氛围,苏意浅缓缓转身,去卫生间。
老人身边的一个男子,像是留意到了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经意的抬头望了过来,就愣了一下。
从卫生间出来,苏意浅依旧回去重症监护室的门外,可是总觉得身后有一道似曾熟悉的目光尾随着她,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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