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他心中另有隐情。张丽后来拍完婚纱照,在回来的路上问他:二辉,咱们俩的婚事,你是不是不满意?要是你不愿意和我结婚,咱们现在还来得及。李二辉当时沉默片刻,吞吞吐吐地对张丽说道:我……我愿意和你结婚,你别胡思乱想……
正当张丽胡思乱想,独自抹眼泪的时候。李国平的家中已经做好迎亲的准备,他家的大门前停放着5辆车,其中一辆是面包车,供拍摄婚礼过程的摄像师们使用。另一辆是双排座客货两用车,后面可以趁坐吹唢呐的,同时也用来拉女方娘家陪送的嫁妆使用。另外的三辆小轿车,都分别在鲜花店装饰一新。其中在每一辆轿车的前面点缀一个大红花,这个鲜艳夺目的大红花,是王玉宝的妻子曾春桃精心制作的。三个大红花在阳光下显得非常耀眼。这三辆精美别致的小轿车,其中一辆是苏坟镇政府的奥迪,也是镇政府唯一的一辆豪华型小轿车,因为李爱美在苏坟镇当副镇长,李国平能使用这辆轿车也理所当然。另外两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等,是李国平从苏坟镇掏钱租来的。在苏坟镇有一家开办租赁公司的,大凡是婚丧嫁娶需要租赁车辆的业务,他们一应包办!李国平今天为了把儿子的婚事举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就在苏坟镇租赁公司租来两辆桑塔纳小轿车。结婚办喜事,使用一次轿车二百元钱——租赁金不算多,一般的农民都用得起!另外,他们还特意聘请来一位司仪和一个摄像师。
此时之际,迎亲的队伍即将出发,吹唢呐的五大班子,他们在大门前摆开阵势,哇哩哇啦吹拉弹唱,喜气洋洋的喧嚣声在王家湾村的上空飘扬……
这时候,肩扛摄像机的摄像师对准李国平家中的热闹成面,记录下迎亲队伍出发前的全部过程——主持婚礼的司仪小姐手拿话筒,面对围观的村民们发表一番热情洋溢地精彩演说之后,又把话筒对准并排站在大门前的李国平和他的妻子马巧凤,儿子李二辉。司仪小姐首先问李国平:今天是您儿子结婚的大喜日子,你感觉高兴吗?
李国平在大庭广众面前拘谨地说:高兴,我为他们的婚礼感到无比高兴!
司仪小姐又问:你现在想对儿子说些什么?
李国平道:我想对儿子说的是,我祝福他们这个……这个新婚愉快!
司仪小姐又激情洋溢地应声说道:我代表您的儿子向您说声——谢谢!
司仪小姐说罢,又把话筒对准李国平的妻子马巧凤,说道:我们迎亲的队伍将要出发,您最想对儿子说的是什么?
马巧凤情不自禁地说道:我希望孩子们幸福……幸福美满。
司仪小姐又把话筒对准李二辉说道:儿子都是父母亲的心头肉,儿行千里母担忧;父母亲含辛茹苦把你抚养成人,这一辈子不容易,从今天起,你就成家立业了,为了表示您对父母亲的养育之恩,请面对父母亲三鞠躬!
主持婚礼的司仪小姐说罢,李二辉转过身子,面对李国平和马巧凤三鞠躬。之后,主持司仪的小姐又发表一番激情洋溢地演说。继而,她的手臂向空中一挥,说道:我们迎亲的队伍将要出发,请燃放礼炮——开道!
司仪小姐说罢,却不见放炮声。也许是前来帮忙的村民们,他们尚且没有做这样的准备。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位前来帮忙的村民,他们在乱纷纷地人群中寻觅着放炮的人,胡乱嚷嚷着开口说道:哎,炮哪?放炮的哪里去了!
这时,一位身材矮小肥胖的人从人缝中钻出来,双手举着鞭炮说道:炮在这里呢!
一个爱逗笑的村民朝他的屁股上揣上一脚,说道:你这个缩头乌龟——鳖孙;你拿着炮不放,躲藏到哪一个老鼠洞了?
那个矮胖子说话不够利索,有点结结巴巴的,他吐字不清地吞吞吐吐说道:我……我我……我我我日你娘!光给老子乱……乱乱……乱乱乱来,我……我……阿嚏!
说话结巴的矮胖子话音未落,一个喷嚏逗得大家哄然大笑。紧接着,有人从他手中夺过两响的雷子炮和一挂鞭,噼哩啪啦燃放起来。李二辉钻进停放在前面的奥迪轿车——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路上,迎亲队伍在王家湾村走街串巷,招摇过市。街道两旁聚集很多围观的村民们,他们举目张望着迎亲的车队,议论风生,观看稀罕——半个时辰过去了。唢呐声,鞭炮声,村民们的闹嚷声,小轿车鸣喇叭的声音和狗叫声,由远及近地朝张国勋家中的方向传来。
迎亲的队伍赶到张国勋家中的时候,张国勋家中管事的人们,他们已经早早地站在门口迎接了。同是一个村庄的人家办喜事,迎来送往的客人都相互熟悉,并不陌生,他们聚在一起,按照乡间的民俗风情和必不可少的礼节进行一番交涉,然后又让吹唢呐的人在门前摆开阵势,锣鼓喧天,吹拉弹唱一番。继而从李国平家来的人把张丽家陪送的嫁妆装上车,摄像师又不辱使命地记录下新娘子上车时的全部过程——司仪小姐安排张国勋和他的妻子吴兰芝,坐在一条板凳上,张丽身穿漂亮的婚纱和李二辉手牵着手,在美妙的音乐响起时刻,与面带微笑的新郎李二辉,她们迈着轻盈地步子走出闺房,站在父母亲的身后进行一番录像。其间,口齿伶俐的司仪小姐表白一番习已为常的客套话之后,对张国勋夫妇说道:你们找到一位这么帅气的新女婿,感觉称心吗?
张国勋出嫁女儿,他心里有点别别扭扭地说道:我找到一位这么帅气的女婿——称心!
司仪小姐又说一番惯常的客套话,然后对李二辉说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家人了,请叫一声爸。
李二辉感觉不好意思,他扭扭捏捏地开口叫道:爸!
张国勋应声:哎!
司仪小姐问道:这一声爸,他喊的亲不亲呀?
张国勋又说道:亲!
司仪小姐道:亲是亲,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请您表示表示。
司仪小姐示意张国勋掏红包,张国勋把手伸进衣服兜内,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司仪小姐,司仪小姐又把红包递给李二辉,又把话筒对准李二辉说道:请你上前叫声妈咪。
李二辉又不假思索地喊道:妈咪。
吴兰芝微笑着应声道:哎。
司仪小姐道:叫声妈咪有点洋,请你再叫一声妈!
李二辉道:妈!
吴兰芝又笑着应声道:哎!
司仪小姐道:请带两个加号,把妈的声音拉长一些。
李二辉感觉有点为难,他一脸羞色地左右瞧一瞧,望见大家的目光都盯着他看,他抻一抻脖子,像公鸡打鸣似的,拉着唱戏的腔调喊道:妈…………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片笑声。司仪小姐把话筒对准吴兰芝说道:您今天找一位这么帅气的女婿,感觉好不好呀?
吴兰芝为女儿能找到一位称心的女婿而兴奋不已,她笑合不拢嘴地说道:我感觉非常好!
主持婚礼的司仪说道:好——好——请您老掏红包。
围观的人群中又传来一阵欢快地笑声。吴兰芝从衣兜掏出红包递给司仪小姐,司仪小姐把红包递给李二辉,又开口说唱一番之后,对手牵着手的张丽和李二辉说道:新郎新娘手牵手,相伴一生朝前走;美丽的新娘披上漂亮的婚纱,迎亲的队伍将要出发,请鸣放礼炮三声——出发!
司仪小姐话音刚落,大门外一连三声炮响。张丽和李二辉手牵着手走出院落,在一片锣鼓喧闹声中乘坐上迎亲的奥迪轿车出发了。围观的人群拥挤着,跟随迎亲的队伍朝前走去。
一路上,迎亲的队伍不时被好事的村民们拦截住讨要烟抽。管事的是王玉宝,他因为在这王家湾村人缘好,无论是谁家有婚丧嫁娶,大多时候都恳请他前去帮忙。老村主任李国平的家中举办喜事,他王玉宝当然要前去帮忙。虽然李国平和王玉宝,他们二人之间过去因为选举村主任闹过别扭,但王玉宝不会因为这一件事情与李国平斤斤计较。
王玉宝走在迎亲队伍的前面,他的肩膀上搭着一个褡裢,褡裢里装着十几条黄金叶香烟,每到一处,只要有好事的村民们上前拦截,把板凳放在道路中央,他就匆忙迎上前去,乐呵呵地从褡裢内掏出香烟给大家散发,都是乡里乡亲——无论是谁家举办喜事,都少不了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俗话说,入乡随俗嘛。
从张国勋的家中出发,一段不太远的路程;也就是从王家湾村的东头到西头这么远,竟然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当他们走到王二狗家门前的时候,因为王二狗的家中正在办喜事,帮忙的村民们很多,又被他们拦截住了。王玉宝很快把香烟散发完了。他望着看热闹的村民们,感觉不散香烟就无法让迎亲的队伍通过,情急之下,他拐进路边的商店内,又自己掏腰包买两条黄金叶香烟,走到人群中把香烟一盒一盒地打开,分散给凑喜庆热闹的人们,然后又继续朝前走去。
少过片刻,迎亲的队伍到家了。新娘子乘坐的奥迪车刚停下来,李二辉的一个嫂子笑嘻嘻地迎上前去。为张丽打开车门,迎她下车。张丽缓缓走下车的时刻,不知是谁人突然向张丽的身上抛撒起五颜六色的彩纸片,继而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张丽被众人簇拥着走进李二辉的家门,摄像师又在院子内简单地举行一个仪式——李国平和他老婆马巧凤坐在一条长板凳上,张丽身披漂亮的婚纱站在他们身后,李二辉西装革履,精神抖擞地和张丽站在一起,只是他的表情十分沮丧,丝毫看不出他结婚的喜悦之情。
司仪小姐说唱一番吉祥如意的话语之后,让李二辉和张丽走到父母亲的前面转过身去,面对着李国平和马巧凤。然后,司仪小姐又面对坐在长板凳上的李国平说道:您的儿子找一个貌若天仙的媳妇,你今天高兴吗?
李国平不假思索地脱口说道:高兴!我特别高兴!
司仪小姐把话筒对准张丽说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进了一家门,今后就是一家人了——请你叫一声爸。
张丽沉默片刻喊道:爸!
李国平应声道:哎!
司仪道:这一声爸——他喊的甜不甜呀?
李国平道:喊得甜。
司仪道:喊得甜——请您老掏钱!
司仪小姐说罢,她把手伸到李国平的面前,示意他掏红包。李国平从衣兜内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司仪小姐。司仪小姐把红包递给张丽,说道:你和李二辉先生今后就结为夫妻了。请你面对李二辉先生的母亲叫一声妈咪。
张丽爽快地喊道:妈咪。
马巧凤情不自禁地应声道:哎。
司仪小姐道:叫声妈咪有点洋,请你上前叫声娘。
张丽在他们家中习惯性喊妈,她一时喊不出这一声娘,十分扭捏羞涩地喊道:娘!
马巧凤应声道:哎!
司仪对满面笑容地马巧凤说道:这一声,她喊的亲不亲呀?
马巧凤乐颠颠地脱口说道:亲!
司仪道:儿媳妇喊得亲——请您老掏奖金!
主持婚礼的司仪长了一个乌鸦嘴,*得人们笑声阵阵,她把手伸向马巧凤讨要红包。马巧凤乐颠颠地把手伸进衣服兜内,顺势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司仪。司仪把红包递给张丽,顺势端起一盘子喜糖向围观的人群中撒去。一些看稀罕的大姑娘小媳妇和村子的娃娃们,他们争先恐后地弯下腰去,捡拾散落一地的喜糖。
一场短暂的骚乱过后,一对结婚的新人在喜庆声中喝一杯交杯酒之后,李二辉拦腰抱起张丽走进他们精心布置的洞房。大门外,在一片唢呐声中,人们七手八脚地把娘家配送的嫁妆从车上卸下来,纷纷搬进洞房——半个时辰过去了,结婚的仪式已经结束,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们纷纷入座,开怀畅饮。按照当下一时的婚俗习惯,张国勋的家中应该来一部分送客。今天中午,张国勋的家中大约来了十几位送客。此时此刻,他们正聚集在李国平家中的堂屋猜枚划拳,吆五喝六地狂饮。李二辉和张丽端着酒杯,向前来参加婚礼的亲戚朋友们敬酒——有几个不胜酒力的客人,他们在摄像机的镜头中显得力不从心,飘若欲仙……
同一时刻,村民王二狗家中的场面也分外热闹。他们家来的客人,把一个偌大的屋子和院落全坐满了,就连他们家大门前的一片空地也摆满酒席!王二狗家中所摆下的宴席,粗略数一数足有100多桌——王二狗满面春风,迎来送往地招待客人……那个乐呀!他手中拿着一个酒瓶子,挨桌子向前来道喜的亲戚朋友们倒酒。王二狗每走到一个酒席旁边,前来贺喜的客人们抹一把油腻的嘴巴,满嘴酒气地说着恭维的客气话——有的人话语真诚,内心透着实实在在地朴实感;有的人是前来混吃混喝的,他们前来贺喜不必携带任何礼物,因为王二狗家中摆的是百家宴席,不管王家湾村的张三李四王麻子,都可以到他们家赴宴。即便是一个过路的陌生人,只要想白吃白喝一顿,只需俩肩膀抬一张嘴前去,在混乱中对主人说几句虚情假意地客气话,让摆阔气的主人面子上过得去,就足够应付差事了。
王二狗有孙子了,他内心欢喜不必言说,自己在敬酒其间独自饮过不少的辣酒,红光满面地在倒酒敬酒,客来送往,在纷繁的一天中累得腰酸腿疼,直不起腰来——宴席结束之后,就到村子的诊所看病去了。
晚上张灯时分,他们家门前又特意播映两场电影。现如今,这东西在乡下不稀罕人,观看电影的人们屈指可数,没有几个人前来凑热闹——坐在家中观看电视,想看啥就看啥,谁甘心到这儿受折磨……
老村主任李国平的家中却热闹非凡。他们在大门前临时搭建一个表演歌舞的台子,前来观看歌舞的村民们熙熙攘攘,水泄不通;所谓的歌舞表演,也无非是一些把式杂耍和三点式的*舞表演,这种俗不可耐地歌舞表演特别吸引年轻人的眼球,王家湾村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聚集在舞台下面,在一片闹嚷声中观看得起劲。不过有个别思想守旧的老人,他们却看不习惯这种伤风败俗的*舞表演,当舞台上的小姐扭腰掉跨,把*舞表演到最精彩处——只剩下胸罩和裤头,长江后浪推前浪的结局——*哟!台下的人们都纷纷吹着口哨,叫嚷着为之喝彩之际,村里露着耙齿牙的老人,他们从灼热的嗓子眼儿里吸出一口痰吐在脚下,焦躁不安地破口骂道:王八羔子——李国平,他真是伤风败俗呀!看他烧白这个……这个……算啥球事情哩!我操你祖先!
第十三章 公款吃喝嫖赌
新婚的夜晚,李二辉喝醉了,他醉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那天晚上,他是怎么上床的,完全不知道——他不知道张丽躺在他的身旁,闹得一晚上没有睡着觉,一会儿给他倒水醒酒,一会儿为他擦拭因为醉酒而呕吐的脏污……
他们新婚的夜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度过了。
新婚三天以后,李二辉和张丽匆匆忙忙地上班工作了。
李二辉上班的第一天,就赶上计划生育工作的风头上,因为苏坟镇计生办吃喝欠债的事情被上级批评了。眼下一时,计生办主任张国勋正处于骑虎难下的两难境地。他为了少挨上级领导的批评,保住自己的职位,便暗自下定决心,要把计划生育工作搞上去。其实,在张国勋的心目中,所谓的计划生育工作,无非是多多罚款,搞一些“创收”作罢。这样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