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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滑过她的脸庞。“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告诉我原因,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对我的原因。”她激动的问。
斯闻人一愣。原因?明知她来日无多,有必要再将过去他欺骗她的事让她知道吗?若是这样,恐怕她连仅剩的时间也愤然的不会施舍给他了,所以,他怎能说出真相?
“你难道不能只记得我爱你,不要问为什么吗?”他悲伤的求她。
她泪盈于睫,“到现在你还不愿说出真相?”
“对,不愿意!”他咬牙,一脸的坚决。
她沉了面容,“那我问你,你先前要我走,现在又让我回去,我真能回去吗?还是因为我快死了,所以无所谓,不如让我留在你身边等死?”她字字句句几乎说中要害,他的心宛如被人狠掐住,呼吸甚至停顿了。
“别再说了……如果,你也还爱着我,让咱们与小宝一家三口,过回从前的快乐日子,这……不好吗?”他哀求的模样令人动容。
秦画意深深的望着他,这样求着她又不肯吐实的男人究竟瞒着她什么?她很好奇,真的很好奇。
迷密的深山里,越接近山顶雾越浓,但那里才是起雾的中心,唯有站在那里,当雾散去时,才能在第一时间看清隐藏在山雾里的是什么?
斯府大门深锁。大宅里隐藏着风暴,原因是斯闻人正式向朝廷请辞锦衣卫副都指挥使的职务,斯老爷得知后怒不可遏,但他心意已决,斯老爷遂怒而离家上京去面圣,为这事善后。
“这样真的可以吗?”秦画意独自在房里对着站在门外的男人问。
虽然随他回到杭州,但是肺痨会传染,她坚持不与任何人接触,就连他,她也锁着房门不让他靠近。
“没什么不可以的,我早想这么做了。”斯闻人淡淡的说。
“你早就有这想法了?”她有些意外。要知道进入锦衣卫不容易,要退出更难,得知朝廷太多肮脏事,一个弄不好,就会落得身首异处、尸骨无存的下场。
“现在的我只想陪着你,锦衣卫如何,我不想管了。”就是因为这份见不得人的差事才会让他痛失她,事到如今,他将不计代价的摆脱它。
秦画意轻叹。其实她已能明白这个家为什么没有锦衣卫冷酷的气息存在,是因为他,他是真心想守护她,所以让她所处的家,温馨得不像是个会下达杀人密令的阴冷之处,这份体会,更加让她下定决心,不会放弃这个男人,不会放弃这个家……“秦儿……让大夫为你治病吧。”斯闻人央求着,声音里透着哽咽。
“我拒绝……咳咳……”
“你真放弃了?”
“染这病少有活命机会的,治也是白治,拖时间罢了,咳咳……”
“那你开门吧,我想见你。”
“不行……”这已是他今日第二十一次求她了。
“还是不行吗……”
她等着第二十二次的开口,可是接下来却了无声响,她苦笑,今日他是死心了吧?
心知明日他还会再提,转身回到床上,夜非常的宁静,能教她头脑保持清晰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想着想着,眼皮也渐渐沉重,终于累得枕上床。
迷糊间,她感觉有人在亲吻着她。
“别……”她手随意的挥着。吻住她的人不为所动,继续温柔的继续,彷佛她是人间最甜美的果实,他非尝不可。
“不要闹了……小宝……去找你爹,娘要睡觉……”
一声轻笑传进她依旧混沌的耳中,原本温柔的吻也转为渴求了,让她整个身子不禁跟着燥热起来。
“嗯嗯……”她不住低吟,感觉衣襟敞开了,一双手抚进她赤裸的肌肤,唇上的力道也加重,长舌长驱直入的探进她的檀口里,这熟悉的气息,让她身心更加燠热难忍。“别要这样……相公……相公?”最后一声她意识到自个唤了什么后,倏然惊醒。
“娘子……”斯闻人依然深入的吻她。
秦画意一惊,猛然推开他。“你怎么进来的?”这家伙躺在她身边,还……褪了她的衣物,与她肌肤相亲!“你疯了,会死的!”他真的不怕她的病吗?
“那就一起死吧!”他平静的说,双臂仍是紧紧圈着她,完全无所惧。
她傻了,“你……”
他倾上前,再次封住她的口,双眼仍灼灼的望着她。他想死……他竟想跟她一起死!当她领悟到他的决心时,身与心俱是一震。“你是傻瓜吗?”忍不住泪眼模糊了起来。
“不是,我只是一个想爱娘子一生一世的男人。”斯闻人坚定的说。
她阖上眼,任感动的泪水尽情滑落。
杭州谚语——要嫁当嫁斯家男,要死当做斯家鬼。
因为斯家男人会为死去的妻子守节,终生不会再娶。
这男人正打算与她同归于尽,在地底也要永结同心。
“你忘了,咱们还有小宝,我走后小宝还要靠你照顾扶养……还有我爹……他也……”“我顾不了这么多了,娘子若走了,我跟你去便是,身后的事,我无力再管。”
他断然说。
“你——”
“我曾错放过你,这回休想要我再放手,你是我的,就算到黄泉,我也会追去!”他说这话时,教她想起那回在街上遇见一名老头铁口直断她会死于非命,当时他便曾对她说——娘子,你若死于非命,我就下阎王殿袒去讨人,阎王若不放人,我就大闹地府,抢也要将你抢回……这时的他与那时一样,一点也没变,深情一如往昔。
她的心大大动摇了……不知道真相又如何,只要这男人是真心爱她就好……只要是真心的就好了……她身子柔软了下来,斯闻人抱着她,面色带着悲喜,再度吻上她绯色红唇,这一夜两具渴望的身子,终于在分离数月后再次找回彼此,谴蜷终夜、哀喜无尽。
第10章
“你来做什么?”斯闻人态度冷然的面对不速之客。
“我来探望表姐的,听说她病得快死了。”盈盈于半年前突然不良于行,可今日见她双腿已能走动,站在他面前,竟是一脸的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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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会如何,你要再次弄残我吗?”盈盈忽然大怒挑衅道。
他冷笑一记,“瞧来你都知道了。”
“对,要不是我爹找来个神医,瞧出我腿上插着两根细针,一取走后,这双腿便能再动,而取出的针上竟有着锦衣卫的徽纹,我这才知晓狠心对我下此毒手的人居然是你,若没发现这两根针,我岂不就要终生残废了?!”她极为愤怒。
斯闻人哼声朝她一瞥,“我不过给你个教训,要你别想欺负我娘子。”
盈盈鼓胀着脸,“原来你这么狠心,跟我表姐有关?!”
“没错,你敢诅咒秦儿双腿不能行,我就先废了你的腿。”他漠然说。
“啊!”她想起原由了,那回她表明想进斯家大门当妾不成,便恼羞成怒的诅咒秦画意将来会残废,原来他是在替那女人出气!“你为了表姐这样伤我,好,你这般待我,就休怪我无情,我要让那女人带着愤恨进棺材,让她恨你一世!”
“你想做什么?”他脸色一沉。
“我要对那蠢女人说出真相!”
“什么真相?”他额上已暴出青筋。
“就是那日姑父寿宴时我所见到的事实。”
他脸色一变,“你见到了什么?”
“怎么,怕了?怕她知道真相后就会恨你?”她极为得意。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他表情森冷起来,杀机隐隐。
“哼,好,我就告诉你我知道了什么!”盈盈犹不知死活的道:“那日我被爹娘逼着去向姑父拜寿,因为双腿残废,不想让人见到耻笑,便于夜深后才要人背着去秦府。哪知,来得晚不如来得巧,竟瞧见姑父由宝库里奔出,那訾目发狂的模样像是惊恐至极,不久即冲出家门。”我因为好奇,要人背着跟上,见姑父来到斯府,赫然见到门口站满了锦衣卫的人,背我的人怕惹祸上身,吓得将我丢下后自个先逃跑了,我气极便爬到暗处躲起来,等着见有什么好事发生,你说,我这一等,等到了什么?“盈盈像捏到了他的痛处,阴笑的道。
斯闻人听到这里脸色难看至极。
盈盈笑得极为张狂。“几个时辰后,我见到姑父全身是血的被人抬出,瞧那模样,我以为他断气了,原来还没死,可你让他像个活死人般躺着动不了,是你让姑父变成这个样子的,我若将这事告诉表姐那笨女人,你想她会原谅你吗?”
“你住嘴!”他勃然大怒,倏地上前扼住她的咽喉,那股狠厉劲表明非要她断气不可。
盈盈没想到他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自家大厅杀人,挣扎的要扳开他的铁掌,但她哪能抵得过他的力气,不多时她已满脸涨红,气若游丝。
“你放开她!”一道冷得像是冰锥的声音由他身后响起。
斯闻人全身一震,手倏然松开。
“秦儿……”他霎时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你杀她做什么?你在心虚什么?”秦画意神情沉肃,逼视着他。
“我……”他面目惨淡。
“他当然心虚,因为我刚才的话句句属实,他无从辩解,所以想杀我灭口。”
盈盈虎口逃生后,喘着气,忿忿的说。
“我爹真是你伤的?”秦画意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她听闻盈盈来访,直觉表妹不是来探病的,还道表妹对他没死心,心想着赶来“救人”,怎知却听见了这番话,她大为震愕,难以置信这是事实。
“秦儿……”斯闻人惨白着脸孔。
“这事让我来说吧,你爹是他伤的没错,这点我可以证明。”说话的竟是如花。
如花还在这府里?她以为他送走如花了,原来还没走!
如花明白她在想什么,咬唇发出哼声,“他赶我,我没走,因为不甘心,我等着机会想告诉你,这男人对你所做的一切。”
“他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已颤抖得不象话了。
“他为了你爹手中一封关于皇室丑闻的信,不惜骗婚娶你进门,百般取巧终于得到那封信后便要杀人灭口——”
“如花,你竟敢说出这事!”斯闻人眼中绽出厉色,这可是最高机密啊。
“我敢,那晚你太污辱我了,要知道女人可以爱人,也会恨人,我恨你,不惜与你玉石俱焚,也要拆散你们!”如花得不到他,心有不甘,豁出去了!
“你住口!”斯闻人阴戾大喝。
“我偏不!我要让你妻子知道你是如何的从娶她进门前就开始算计她、筹谋着要杀她亲爹、毁她幸福,我要让她认清你们往日的情爱,全是虚情假意!”
秦画意跌坐在地,震惊得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
原来他始终不肯坦承的真相竟是这般不堪……“秦儿,你听我说……”斯闻人所害怕的时刻终于得面对了,他无助的蹲跪在她面前。“秦儿……岳父是我下手伤的……我是骗了你不少事没错,但唯一没有欺你的是我的情,我是真心爱着你的,这点你应当信我……”
她怔仲的望向他,泪涟涟,无法思考,也无法言语。
他寒意蚀骨,“我……我只想陪着你,你别离开我,请别带着恨离开我……”
她霎时感到一阵血气涌上头颅,七窍似有东西流了出来,她伸手往上脸上一抹,赫然见到是血!
“秦儿!”见她突然七孔流血,他大惊失色。一旁的盈盈与如花见了,也教她的恐怖模样惊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秦画意七孔不断淌出鲜血来,怎么也抹不净,就连她自个也吓到了。
“秦儿,你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斯闻人惊白了脸,嘴里说着安慰的话,样子却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惊骇。他慌乱的用着袖子帮她止血,但两管袖子都染红湿透了,她的血还是没法止住。
“别再擦了,没用的,这血在流干以前,不可能止得住的。”那个来历不明的老头不知何时悄悄出现了。
“怎……么会止……不住?你不要胡……说八道!”斯闻人惊惶失措,声音几乎支离破碎。
“我说过你们不许破镜重圆的,结果你碰了她,这下她必死无疑。”老头说得斩钉截铁。
斯闻人听了,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之后,反而不再惊慌的冷静下来。“原来是时间到了……那我就与娘子做一对同命鸳鸯吧,反正她的病也撑不了许久,这段时间有我陪她,够了,秦儿,你死,我死,绝不独活。”他说得凄然含笑,表情坚决不晦。
秦画意一震,她虽不懂老头的话,但是相公那坚定不移要与她同死的决心,却教她深深动容。
他对她的爱,她是信的,就算他真的伤害了爹、欺骗了她什么,此刻她也无法反驳他对她的爱,他的爱不假,她如何能否认,如何能恨他……“小子,你胡涂了,这丫头根本没病,她是骗你的,而你竟碰了她。唉,是你再一次害死自个的女人,注定这世你们是不能善终了,可惜啊可惜!”老头摇头又说。
“你说什么?秦儿没病?!”斯闻人如坠深渊,激动得冲上去紧抓住老头的手腕问。
“这你问我做什么,你该问自个的女人去!”老头抽回手,无奈的说。
他僵硬的回过身,望向满脸淌血的妻子,整个人已颤栗到不行。“你……骗了我?”
见他竟像天崩地裂一般,秦画意不由得惊心。“抱歉,我为了得知真相,为了试探你心头是否还有我,所以我……撒了谎。”
他瞬间软身跪下,不久后竟神情狂乱的仰头大笑,笑得凄厉无比。“命,这一切都是命啊!”
“他的眉心——”盈盈忽然失声尖叫。
众人这才瞧见斯闻人眉心上的红斑正淌出黑血,映着他的癫狂笑容,一厅的人全吓破胆。
命,命该如此,无可怨尤。秦画意虚弱的躺在斯闻人怀里,听完他述说自个是如何与老头交换条件为她续命,她震愕得直摇头,泪水也滚滚直下,这眼泪染着她七孔流下的血,当真可谓是血泪交织了。
斯闻人低首瞧着生命正一点一滴丧失的妻子,心如刀割。“秦儿,事以至此,我打算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你,就连锦衣卫的机密我也不瞒你了。”
“什么样的机密呢?”盈盈竟好奇的抢问。
他冷瞥了盈盈一眼,教她浑身一凉,这才闭嘴。一旁的如花则暗自心惊,盈盈不明白锦衣卫的行事,当然好奇想知道,可是她不同,深知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这与……我爹有关是吗?”秦画意哑声问。
“是的,岳父手中的信是一封关于当今皇帝与生母不伦的证据。”斯闻人道:“已薨的太后不安于室,淫乱宫廷,甚至连当年还是太子的皇帝,也受不了诱惑的与她发生了不伦,这事教一太监得知,将此事告知先皇,先皇大怒,找来她质问,逼她写下淫乱不堪的自白内容,秘密将她赐死。
“本来先皇一怒之下,连太子也要诛杀,可也许是太过怒极攻心,竟在下诏前暴毙,太子虽逃过一劫并顺利登上王位,但当年太后那份不堪的自白信后来却不翼而飞。”
“我爹手中握着的就是那封自白?”听到这,秦画意已能明白了。“可是……爹不是宫中的人,如何……得到此物的?”“太子登基后,便将后宫得知此事的人全数诛杀,而当初那个向先皇告密的太监心有不甘,偷偷将这份自白送了出宫,寄给自个在未进宫前的拜把兄弟,也就是岳父,岳父收到后生怕受到牵连,吓得立即卖掉山东的矿山,带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