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梦蓝。”
“当然啦,叶子有红的,绿的,黄的,就是没有蓝的,所以叶子也只能在梦中变成蓝色的,”一个男孩俏皮地说道,“不过叶梦蓝这名字,有种诗意的美丽。请问,你所说的那女孩,是否也找到了她希望中的诗意的幸福呢?”
“当然!”梦蓝很坚决地说道,同时走下讲台,岑露带头鼓起掌,我们也跟着一道响应。接着上台的是刚才质问梦蓝的那男孩,他的字是不能和梦蓝同日而语的,但他的话却让我们忍俊不住。
“我叫田品,虽然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长了七张嘴,加上我现在正说话的那张,八张嘴我也说不清老爹为何给我取这个名字?许是他们有非凡超人的眼光,知道我将来定是个耍贫嘴的料!”
大家陆续上台,一个来自桂林的男孩还充满激情地朗诵了一首诗:“云中的神啊/雾中的仙/神姿仙态桂林的山/ 情一样深啊/梦一样美/如情似梦漓江的水……”他说他的名字毫无特色,就请我们先记住他的家乡吧!
一个叫郁葱的女孩的父母都是护林员,他们面对满山的苍翠,心中无限安慰。他们希望自己的爱女拥有青春葱茏的朝气,也希望祖国的山林永远郁郁葱葱。
伊葭用甜润的嗓音背诵了一首古老的诗,什么“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之类的。
叫成城的男孩说是为了众志成城这个著名的成语,叫沈浮的男孩说是取“人生一沉一浮之意”……
气氛很是活跃,岑露站在边上,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我们。她的目光越来越多地投到我脸上。她的微笑令我坐立不安。我恍然间意识到该是我唱压轴戏的时候了。全班共有二十二个同学,而黑板上已经有了二十一个名字。我鼓起勇气,在众人的目光下,走上台去。
“陈思菁,耳东陈,思念的思,菁同精神的精,我母亲替我取这个名字,是为了思念一种精神。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寡廉鲜耻的人,为自己一时的快活,不惜别人的痛苦和泪水。我母亲思念的精神,是对人生的负责态度,特别是对爱情的忠诚。”说完这话,我扫了岑露一眼,她的眼神表示她正在沉思。看来,我的话已经拨动了她的神经。话点到即止是最好的,做事不能太过,何况我还要和她打整整四年的交道,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我带着胜利者的步子走下去,心萦这时站起来,她美仑美奂的脸上掠过一丝怜悯。我一下明白自己失策了,我刚才所说的话不明摆着说我妈是个弃妇,而我爸是个喜新厌旧的?真是太欠考虑了,我怎么会做这么傻的事?怪不得我下去时寂静无声呢?唉!
忙中出错,我把岑露的名字也算进去了,唱压轴戏的可不是我,而是心萦。她居然那般镇静,能等到最后。
她在黑板上写下“田心萦”后,紧接着又写下“蓝漪”,这时岑露宁静无语一直微笑着的脸陡然变了色。正无地自容的我马上来了劲,好戏要开场了!
“岑老师,我希望在我解释了我名字的由来之后,你也能把蓝漪的由来告诉我们。”心萦显然是让岑露大吃了一惊,但她却抑制住自己,沉着而镇定地点点头。
“我原先叫心莹,晶莹的莹。我母亲希望我心地莹洁。心地莹洁的她曾在她的好友困难之际,以她全部的真诚,无怨无悔地帮助了好友。然而当她深陷困境要求好友帮忙时,卓有声名的好友无情而冷酷地拒绝了她。母亲在忧愤中死去,临死前告诉我‘只有经受住考验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多少年来,母亲的话一直萦绕在我心灵,我把莹字改成了萦。”
岑露走到她旁边,说:“我相信萦绕你心灵的,并不仅仅是这句话。更重要的是,你母亲的离世,把磨难和艰辛这可贵的人生财富同时留给了你。”
心萦深深地点了一下头,她们的目光相融时形成一种理解和默契。心萦矜持的脸因为微微含笑而显得格外动人。
“孩子们,我很高兴能听到你们坦诚的心语,在你们的名字中,有着父母甚至祖辈的期望和寄托,有着对生命的追求和思考,有着纯情的诗意,有着朴质或深奥的哲理……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在被命名之前,父母都是一慎再慎的。在感激父母的同时,我们也应该感激和热爱我们的文字,汉语的博大精深是世界上任何其它语言都永远无法比拟和超越的。请永远记住这一点,热爱我们的国家,热爱我们的父母,热爱我们的语言和名字。”
她真是很会说冠冕堂皇的话,我很想打断她,既然如此爱国爱家,为何在法国呆了那么多年?而且还入了法籍,有个卡佳的洋名儿……
但我终是没轻举妄动,因为她的关于“蓝漪”的谈话吸引了我的注意。
“十多年前,我爱着一个年轻而有才华的翻译家,他把我称做蓝漪,即我在他心里翻起了蓝色的爱情的涟漪。可是,为了良心,道德和社会责任感,他的生命永远静止在二十九这个数字上……”。 最好的txt下载网
四:丝绸之路
晚上,我躺在床上,仔细回味着岑露白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你们知道岑露所爱的青年翻译家是谁?”我止不住好奇问道。
心萦可能去图书馆用功去了,吃完饭就没她的影儿。梦蓝正给伊葭把着脉,根本没理会我的问题。天知道她居然还会这一手!倒是伊葭轻声说:“或许心萦知道吧?”
是啊,心萦肯定知道岑露的许多秘密,没准儿她考北大也是很有目的性呢!或许我还能找到一个同盟军。只是她似乎没法让人亲近,这可真是个棘手问题。不过没关系,一切都可以慢慢来,她是我的室友,我们有几年的时间相处呢,现在还是刚开始。
“思菁,你闲着没事,别尽磨牙,给我磨墨!”
我怀疑自己看错了,在信息时代的今天,梦蓝居然拿出了一方砚台。
“怪不得你的字写得那么好!”伊葭由衷赞道。
“心萦的字也相当不错!”梦蓝评论道,“岑老师的字也还过得去。”
她说的是实话,我爸特喜欢写字,我虽然对写字没兴趣,但由于长久的耳闻目染,对于鉴别字的好坏高低,我还是非常在行的。
一阵有礼貌的敲门声过后,进来一个陌生的女子。
“晚上好,姑娘们,我是杨霖;北大校长。我想问一下,你们对北大的环境是否满意?是否能习惯这儿的生活?有什么要求尽可以说。”
我一下震惊了,她便是杨霖,新任的北大校长?她看上去那样年轻,精力充沛,仿佛刚过而立之年。原以为北大的校长定是白发苍苍学富五车的老学究,却不想……
“你们616的四个可真有缘,名字中都带一个草字,姐妹似的。原想看看四株小草儿,没料想你们个个花朵儿似的可爱。”
“最美丽最芬芳的花儿可惜不在这儿,亲爱的校长,”梦蓝把开完的方子放置一边,“真没见过比心萦更优秀更出色的女孩了。”我很奇怪被称为“天才少女”的梦蓝会如此盛赞心萦。
“你是叶梦蓝吧?我一猜准是你。心萦的确非常优秀,可你也不赖,能让协和医大的何校长耿耿于怀牵系于心的绝非平庸之辈。告诉我,梦蓝,你为何选择北大?何校长说你专门去读语言是种浪费,你具备成为医学家的内在潜质。”
“真乃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何校长也!等我读完北大,我一定去考他的研究生。至于我为什么考北大,那可是个秘密。”
“罢罢,你不说也罢!”杨霖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封信来,“何校长让我亲自转交给你。学生云者,人才云者,他那种认真劲儿,我很感动。”
“哦,闹了半天,校长,你不是来关心我们的,而是来送信的。”我恍然大悟。
“你这丫头真能说,叫什么来着?……陈思菁。好,我记住了。”
“杨校长,假如我要去协和医大,你不会拦我吧?”梦蓝问。
“当然。我总是希望每一个学生,走适合他们发展的最正确道路,”杨霖沉吟道,“成才的途径千万条,但如何实现自己最大的人生价值,是最重要的问题。虽然你们年轻,未来还有很多机会,可以不断选择比较。然而时间永远是最宝贵的。”
梦蓝陷入沉思,杨霖便把目光投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伊葭:“你的脸色那么苍白,是病了,还是想家了?”
“我从小身体就不好,也不知看了多少老中医,吃了多少帖中草药,总不见好。不过梦蓝说……”
“相信我,一定能好。只是需要时间,”梦蓝充满自信地说,“你的饮食必须很好地调理,适当时要加强锻炼。”
心萦走进来时,杨霖正对着梦蓝的药方出神。
“给我把一下脉,看看我是否有什么毛病?”她对梦蓝说。
“好哩,校长先生。”梦蓝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校长?”心萦怀疑地盯住杨霖,后者微笑而友好地向她点点头。
“你有轻微的胃病,可能是你的生活方式和饮食习惯不是太合适,”梦蓝沉吟着说,“校长,我想你已有不惑了吧?”
“一点儿也不错,我今年刚好四十。有轻微的胃病。梦蓝,能告诉我,你进北大以前的生活吗?”
“天机不可泄也。”梦蓝顽皮地说道;不过当她的目光与杨霖期待的眼神相遇,她的语气变得严肃了。
“娘娘是我成长过程中最重要的老师。她采用寓教于乐的办法把我这个顽童的学习兴趣激发起来。关于我的成长经历,娘娘曾经是想写本书的。但她发现,为了我一个人的成长,耗费了不少人的精力,时间和心血。而且,不是所有的家长都能有她那样雄厚的经济基础和充沛的精力。就说我平生所上的第一课--丝绸之路,有哪个家长哪个老师能像她那样上呢?”
“你们不见得是从西安出发,经过河西走廊,敦煌,喀什,马里等地,最后到地中海的罗马吧?”心萦问。
“原来你也走过丝绸之路。我还以为是娘娘的独创呢!”梦蓝高兴地说。
“我可没那福气,”心萦摇着头说,“如果你仅仅为了记住那段历史,记住那条路线就去花大精力尝试,以图印象深刻。我认为不可取。吾生有涯,而知无涯。”
“不是的,我在丝绸之路上学到的不止是这些。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丝绸之路是我学习的开端。”
梦蓝说,她的母亲在她七岁时不幸得病而死,天性好动的她对学校没一点好感,父亲软硬兼施也奈何不了她。当她十岁时,父亲强令继母送她去上学,结果她从上海逃到了西安的爷爷奶奶家。
“在那儿,我遇上了娘娘和姑父。娘娘很认真地听了我的陈述后,给我父亲打了个电话,说她将对我负责。她和姑父带着我游览了碑林,大雁塔,兵马俑,无字碑等。紧接着,我们三人一道走了那条著名的丝绸之路。路上的四个月,我学会了写字,背诵了好多边塞诗人的杰作,我的学习兴趣被强烈地激发起来。”
后来,娘娘又为她专门请了老师,让她学习书法,绘画,植物,阅读,围棋……
正说得起劲间,伊葭的妈妈来了。她是专程为宝贝女儿送吃的。伊葭好没面子,因为杨霖跟她说:“你妈妈好疼你啊!”说话间很是意味深长。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五:结婚礼物
开学两星期了,我们616寝室的常客除了伊葭的妈妈之外,还有雪尘。他打着看我的幌子,一趟趟地跑过来。对于他的良苦用心,不,叵测居心,我自然是一目了然。
“思菁,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你最爱吃的山楂糕。”他讨好地说。
“多谢你关心有加。”我躺在床上看一本书,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思菁,别这副爱理不理的大小姐样儿,起来嘛!”他不由分说把我给拉起来,“我们到外面走走。”
“你欺负我,看我不告诉姑姑去!”话虽这么说,但我知道他的缠人功夫是不可小瞧的,所以还是乖乖地跟着他来到校园里。
“刚才伊葭在,我不好问你。怎么样,思菁,打听出来了吗?”
“什么呀?”我故作糊涂。
“心萦的生日啊!”雪尘急了,向我瞪起眼睛。
“哦?这个呀!”我故意拉长了调子,“你听了可千万别灰心。反正你这两年是献不上殷勤了。不过我的生日倒是近了,今年可是我二十岁的整寿。”
“哎呀,你别尽打岔。到底是……”
“10月10日啊,你千万别忘了,”我笑着说,“好了,瞧你这猴急的样,我告诉你吧,心萦的生日是2月29日。”
“这是真的?”他将信将疑。见我不像是在骗他,只好长叹一声:“老天!”
老天可真怜恤他,那口气还没吐完,雪尘的眼睛陡然一亮。原来,心萦和岑露正向我们迎面走来。
“姑姑,心萦,你们好。”雪尘喜出望外,他来了好几次了,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又和心萦打上照面了。
然而心萦却根本不想理会他,她向我们微微点了点头,便对岑露说:“岑老师,我明日再来找你吧。”说着一径转身飘然而去了。
“点点!”岑*了一下雪尘的额,后者正痴望着心萦的背影,“你想说什么就赶紧追上去,勇敢些。”
雪尘得了鼓励,急急地去追心萦。我看着不禁好笑。
“菁儿,”岑露很是亲热地拉起我的手,“到我那儿去坐坐吧。”
我迟疑了一下,她在耍什么鬼花样?但转尔一想,去就去,我难道还怕她不成?
岑露的客厅布置得洁净雅致,古朴的青瓷瓶中,插着几枝怒放的黄色玫瑰,墙上还挂着幅画,呵,真是惯会附庸风雅的!这画可真是奇怪,那蓝色的大海竟然没一丝儿浪花,也没什么海鸥啊,船啊,死气沉沉的,怪没意思的!
“这是我的法国朋友丹送给我的结婚礼物。他希望我的人生能像这大海一样平静无波。可是,菁儿,你知道,没有这样的大海,也没有这样的人生。”她看我注意这画,便向我解释道。
我搅着她端上来的咖啡,感觉她这话大有深意。
“您不甘于过平静无波的生活吧?”我问。
“不是我甘心不甘心的问题,而是不可能。生活不可能静如止水,没有一点波澜,”她的微笑之中有着历尽沧桑的凄苦,“菁儿,你还年轻,有很多事你一时不能理解,但我相信时间的魔力。”
这是什么意思?嘲笑我年轻不知事?哦,对了,我曾含沙射影地说过她是“世间寡廉鲜耻的人”,难道不是吗?
“菁儿,我和你爸爸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你是他唯一的爱女,而我命中也没女儿……”她见我不言语,便换了个话题,但只说了一半,便听见有人在按门铃。
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一看模样就是个学生。岑露刚把他领至客厅,还没来得及介绍,电话响了。
“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的谈话,”他充满歉意地向我说道,“我叫夏之泉。”
他说话的语气温文尔雅,但我很不受用他那过于礼貌的口吻。我淡淡地应道:“我叫陈思菁。”
他是来向岑露还《红楼梦》的。这书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博个名著的虚名罢了,我向来以圣贤书为主,从不读那些闲书。而我的圣贤书,不外乎课本。
“这书是我有生以来读过的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