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在细雨中飘零(精华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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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在细雨中飘零(精华版)-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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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十多年前北京开过奥运会后,市区内处处高楼林立,一派现代化气象。那正宗的四合院我倒还真没见过。

  我们几个随着伊葭到了市郊的一处民居,那边比较荒凉,尽管离市区也不是太远,但却全然看不出北京城的繁华来了。

  所谓的四合院,就是把四户人家合起来围成的一个院子。伊葭向我们解释说,那房子是他们家族兴盛时期,大约是在芦沟桥事变前夕所造的,当时他们一大家子人,挤得满满堂堂。后来因为战争的缘故,人口才锐减。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只有她祖母和她父亲两个人住。父亲结婚后,买了市区的公寓,而祖母去世也有五年了,房子就一直空下来了。

  “我父亲对这老房子很有感情,常带我回来打扫打扫,看看。他从小就生活在这儿,也难怪。所以房子破归破,却还是整洁有序。我们今晚每人住一个房间,体验体验远离尘嚣的感觉。”

  “哇,伊葭,你该不是又来给我们搞生存演习吧?”我吐吐舌头。

  “哪会呢?”伊葭温和地笑道,“我在这儿已经储备了不少好吃的,还把笔墨纸砚拿过来了。我想请梦蓝给我作幅画,作为我二十岁的生日纪念。”

  “没问题,”梦蓝豪爽地一拍胸,“不过我们还是先来参观参观你家的百年祖屋。”

  “还没一百年呢!九十年还差好几年呢!芦沟桥事变发生在1937年7月7日。”我的历史向来不好,但对侵华战争的年代、战争始末、战役规模都清清楚楚,所以好不容易逮着了个卖弄的机会,岂肯放过?

  “我也不过是说个大概嘛!”梦蓝指着我道,“你们瞧,思菁是我们这儿最有民族气节的,中日建交都那么多年了,她就是念念不忘那场战争。”

  “忘记过去意味着背叛。”心萦沉思着说。

  “哎,你们渴不渴?我现做冰淇淋给你们吃。心萦,过来帮个忙。”伊葭决意给我们换一种轻松的气氛,她笑着提议道。

  我们吃了冰淇淋,又现烤了一只鸡,那只鸡肚子里居然还有青柚饼,怪不得撑得满满的!接着又熬了一锅粥,粥里面有米仁、绿豆、还有淡淡的薄荷味儿,吃起来很是清凉。

  伊葭又去煎鱼,还去炸虾,做樱桃肉,炒了盘碧青的菠菜,拌了一碟子脆生生的黄瓜,煮了不少鲜嫩的菱角,做了一只西瓜船……

  真是没有想到伊葭这么能干,我现在佩服胜寒的眼光了,我也发现那些男生追伊葭实在是很有头脑的。

  我们吃饭时谈了很多心境愉快的话题,毕竟这是伊葭的生日。

  饭后,大家帮着伊葭一块儿收拾停当,梦蓝饶有兴趣地要参观他们的房间,伊葭就带着我们一间一间地转。

  我们来到一个洁净素朴的房间时,梦蓝突然指着墙上的照片说:

  “伊葭,那是你姑姑吗?”

  那是一张年代久远的照片,但因为加过塑封,照片保存得相当完好。那是一个女孩和一个老人的合影。我并不认识这个老人,依稀间在哪儿见过似的,而那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眉眼间充盈着青春激扬的朝气。她有点像伊葭,却分明不是伊葭。

  伊葭点着头解释道:“是的,姑姑那年才十四岁,照片摄于1983年的景山学校,那个老人是*。”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有点眼熟。*理论是高校的选修课之一,尽管这位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已经故去二十多年,但他的影响显而易见还是挺大的。

  “我简直不敢想象你姑姑会去死,她活到今天也不过五十刚出头。你看她的神情,那是一种对未来充满必胜信念的乐观的神情。伊葭,有谁证实你姑姑确实死了呢?你不是说,莱茵河里并没有打捞到她的遗体。”

  “岑老师可以证实。她收到了姑姑写给她的遗书。”

  “遗书不能为证。兴许你姑姑改变主意了呢?我跟娘娘游历欧洲时,曾遇上过一个中国女子,她就曾经自杀过,可是后来改变了主意。”

  “如果姑姑没有死,这么多年,她为什么始终没有与我们联系呢?她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也许,她在等待合适的机会。多少年来,她一直在默默努力着,为了她所追寻的理想,为了她所希望的成功。伊葭,如果你姑姑活着,她一定会来找你们,但只有在她认为活出了人生价值之后。”

  默然无语的心萦突然说道,她的视线集中在那张照片上:

  “我真的希望她还活着。”她又加了一句。

  “但愿吧。”伊葭轻轻叹息了一声。

  “她肯定活着,”梦蓝眉飞色舞地说,“我想,你们很快会相聚的。伊葭,我现在灵感来了,我来为你作画!”

  梦蓝说着走到外面去,伊葭便把笔墨纸砚一同奉上,我们站在旁边观赏梦蓝作画。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三十:意外访客
梦蓝说着走到外面去,伊葭便把笔墨纸砚一同奉上,我们站在旁边观赏梦蓝作画。

  梦蓝先用湿笔润纸,得出湿度不同的底子,再用湿绢沾了点轻粉,轻轻吹在纸上,显出浓淡,成了云层,又用小竹弓平上粉袋在纸上弹,几下便得满纸密雪飞舞。

  梦蓝说这叫“吹云、弹雪”,是水墨画中的一种绝招,轻易不显示。

  她说着略略一凝神,不过淡淡几笔,便在雪中画出一树墨梅。梅朵迎着浓密的雪花,有的全绽,有的半开,有的含苞……

  我们齐声叫好。梦蓝说中国古代画论中品评书画艺术有三个等级:神品、妙品、能品。她这幅画业余的能品级都算不上。虽然梦蓝不会自谦,但伊葭还是视若珍宝地把此画收起来。

  “伊葭生在夏天,你刚才画的梅花和时令不符。”我提醒道。

  “是啊,我或许该画一幅荷花,清水池中荷花荷叶,再加几个顽皮的小青蛙,那是副消暑的好景致,”梦蓝挽起袖子又准备作画,突然间说,“我的荷花不能献丑,我还是画几杆竹子吧?我画的竹子,很有郑板桥的风韵呢!”

  看她那得意的样!我们不禁都笑了。

  “其实照伊葭的名字,你应该画一片芦苇,只是有点萧瑟之感,”心萦提示说,“不过我们还是想见识一下女郑板桥。”

  “画竹意在笔先,用墨干淡并兼。”梦蓝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已经画了三枝竹子,四五六片竹叶,淡淡疏疏,却也别有韵致。

  她在下方题了款,注明年月日,何人所绘,为何而绘后,交给伊葭。

  “我一定把它好好保存,说不定哪一天,梦蓝的画价值千金呢!”伊葭小心地拿着画,仔细地端详着。

  “我今年过生日时,也得要梦蓝送我一幅画。”我羡慕极了。

  我和伊葭就开始谈论起梦蓝的画,伊葭给我出点子说,让梦蓝给我绘一副“留得残荷听雨声”的画。

  “你出生在秋天,那副画,那种情致最对景了。”

  梦蓝正在与心萦论绘画之道,什么气韵生动啊,骨法用笔啊,疏淡分布啊,什么写意,白描,隐秀、点染之类的,一套一套的,说得正起劲,没理会我们的谈话,而心萦则听得入了神。

  “水墨比之设色更不泥于形式,更宜于写意:绘画之求形式,含丹青朱黄铅粉则失之。”

  一个陌生的声音插入我们之中,大家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这个女人站在我们这儿已经很久了。

  这是个温婉清秀的女人,她穿着雪白的衬衣,碎花的拖地长裙,头上还戴着顶软帽。年纪有五十岁了,但却显得神采弈弈,眼睛里满是亲切。她的脚边还搁着一个手提箱,显得风尘仆仆。

  “您是--”伊葭的声音满是疑惑,却也有些颤抖。

  那女人看了看伊葭,还没来得及答话,梦蓝便抢着说:

  “这位阿姨一定是懂画的,来,评评我给伊葭作的画。”

  那女人轻轻地重复道:“伊葭?”

  她取过画,认真地看了看,只说了句:“后生可畏。”然后把目光在落款上停留了一会,“叶梦蓝?”

  她看住梦蓝:“我认识你。你是不是当年给挪威王妃看病的那个小女孩?你用一张方子治好了她多年不愈的失眠症。”

  我们都面面相觑,梦蓝她,究竟创造了多少神话?

  “想不到你还会画画,而且画得这么好!”她感慨道。

  “梦蓝是我们北大的天才少女。”伊葭介绍说。

  心萦把我悄悄拉在一边,在我耳畔轻声说:“她会不会就是伊葭的姑姑啊?”

  我注视着那个女人,觉得真有点不可思议,仿佛在梦中似的。

  “我也认识你,”梦蓝的眼睛里带着明朗的笑意,“那一年,我在阿尔卑斯山滑雪时,我看见你站在齐膝深的雪地里,专注地画着雪景。我的姑父告诉我你是个非凡的女子,他说你总有一天会成功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伊葭的姑姑林枫吧?”

  “真的是你吗,姑姑?”伊葭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女人点了点头,泪水涌上了她的眼眶。

  “姑姑!”伊葭扑到她怀里。

  林枫抚摸着伊葭的黑发:“伊葭,都成大姑娘了,还哭哭啼啼的,让你同学看了成什么样子?”

  “我早就说过,伊葭的姑姑肯定……”梦蓝说着吐吐舌头,不往下说了。

  心萦倒了杯果汁,拿了几块点心出来。

  “伊葭,别光顾着说话,你姑姑肯定累了,让她坐下来歇会儿,吃点东西。”

  一句话提醒了伊葭,林枫也笑着接受了心萦的好意。我很奇怪,心萦的举动让我看出她蕴在内心深处的敬意。

  “这是我的同学田心萦,这是我的同学陈思菁,我们四个是住一个宿舍的,好得没话说,她们都是特意来给我庆祝二十大寿的……”

  林枫吃东西的当儿,伊葭忙不迭地向她介绍着。她的神情是又欢喜又激动,话也较往常说得多了几倍。

  我们原想就此告辞,不打扰她们两个,不料伊葭却死活不肯,林枫也说:“孩子们,不要因为我的到来而影响了你们原先的计划。”

三 十 一 :幸 福 女 孩
我们原想就此告辞,不打扰她们两个,不料伊葭却死活不肯,林枫也说:“孩子们,不要因为我的到来而影响了你们原先的计划。”

  于是我们留下来了,我们簇拥着林枫来到她的房间。林枫是1987年去的法国,三十多年了,她已从一个青春妙龄的少女变为饱经人世风雨的半百之人。回到她当年的闺房,林枫久久地凝视着墙上那张合影。那是她曾经有过的辉煌,那是她少女时代最为珍贵的收藏。

  伊葭把她颈上的水晶项链取下来,放在林枫手上。

  林枫却怔住了:“它怎么在你这儿呢,伊葭?”

  “爸爸给我的,为的是一种纪念。”

  林枫深深地叹了口气:“很多年前,为了看一场画展,为了那十个金路易,也为了自己强烈的自信,我曾经把这条项链作为一种抵押,给了一个我所敬重的人。我深信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拿回它。没有想到,你爸爸替我拿回来了。他不了解我。”

  “原谅爸爸吧,他以为你……”

  林枫静默了,她环视着她少女时代居住的屋子,环视着屋子内所有摆设,她的眼里沁出了泪,她的激动被她的平静掩盖着。

  “让你姑姑一个人静静地呆半天吧!”心萦轻轻地提醒我们大家,我们便很有默契地退了出去。

  “哎呀,我忘了一件大事!”一走出林枫的房间,梦蓝突然间大叫起来,“胜寒在电台为伊葭点了歌呢,现在都过了!瞧我,这该死的记性!”

  “算了,他心意到就成了。”伊葭尽管很是失望,但她安慰梦蓝说,“我一早就收到他从网上寄来的卡片和鲜花了!”

  “伊葭,你可真是个幸福的女孩。”我有些酸溜溜地说。

  心萦一直在沉思着什么,她不时望望林枫的房间,看情形,心绪还一时无法从林枫身上摆脱。

  晚上,我们为伊葭点上了二十支红蜡烛,插在那个精美的蓝莓蛋糕上,蛋糕是梦蓝去订的。林枫这时已然洗过澡,换过衣服,释放过心情,所以显得容光焕发。

  “我知道今天是伊葭二十岁的生日,葭儿,姑姑把这条水晶项链送给你,那是我十八岁远行法兰西时我奶奶送给我的……”

  我们都望着林枫,遥远的岁月搅动着她遥远的记忆。但她看着我们那几张青春洋溢的笑脸,显然认为回忆往事不应该。所以林枫举起斟满红葡萄酒的杯子,微笑着说:

  “葭儿,愿你有一个美丽的未来!”

  伊葭在我们的催促下吹灭了红烛,许了愿。然后我们大家一块儿分吃蛋糕,品尝准备好的各式小吃。

  “这是我最幸福的一天,”伊葭兴奋至极,“我的姑姑从天而降,带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我的同学分享着我的快乐,并且为我真诚地祝福。我真是太幸福了!”

  “还有你的亲密恋人胜寒,他为你的快乐可是处心积虑。”梦蓝补充道。当着姑姑的面,伊葭红了脸。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三十二:凝思《希望》
过了几天,伊葭拿了几张展览会的票,说是她姑姑在京城开画展,特地请我们去看。我们自然高高兴兴地去了。

  但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我们班里不少同学听说伊葭的姑姑是个著名画家,都很有兴趣。而伊葭的那些追求者,更是乐颠颠地,跑前跑后,在伊葭跟前磨着讨票子。

  在画展上,我看到岑露扶着一个银发飘然精神矍铄的老人,那老人气质绝对的非凡。两人品评着林枫的画,脸上满是欣然。

  岑露向我们介绍说那是她母亲白晶,老人微笑着看着我:“你不认识我了吗,菁儿?我是白岩的外婆白奶奶啊!”

  白岩?我记起来了,那是很多年前的旧事了,当时我才七、八岁光景,白岩还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很调皮也很好玩。是他外婆从外国把他带到南京来的。白奶奶那时还挺年轻,常常和我们一起玩,给我们讲故事,弹琴给我们听,教我们唱歌……

  “哦,是白奶奶!你好。”尽管想着她是岑露的母亲,我心里有些不快,但我还是有礼貌地说。

  “菁儿,一晃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白晶欣喜地说道。

  “您就是理想工程的董事长白晶女士?”心萦走过来问道。

  “是的。孩子。”白晶说。

  “我叫田心萦,能够认识您我很荣幸。”

  “田心萦?”白晶保持着她优雅的微笑,“见到你我同样荣幸,你是个优秀的女孩,是我们中国未来的希望之所在。”

  梦蓝和伊葭不知转到哪儿去了,我一时找不着她们,但我这时发现茗姨在一幅画前凝思,便走过去。

  茗姨看的那幅画名为《希望》,上面那些线条给我杂乱而迷惘的感觉。它们似乎在拼凑成一朵花,但那是什么花?我看不明白。然而画边上的那行小字我还是看得懂的:

  为拯救我生命和灵魂的内森-兰格而作。

  我正想和茗姨打个招呼,但有人走在我前头了:“茗姐!”

  那是个气宇不凡的男子,四十来岁,一脸热情的笑容。他那声音我听着很熟,仿佛在哪儿听过似的。

  茗姨回过神来,向着他笑道:“是吴谦啊!看见清滢没有?我带她出来看画,她听说你们也在,看画都没心思,满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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