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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磊,你现在正在追的那个就是任务目标?你先停下,等我一起!”我也冲着对讲机大喊。
“呼哧……呼哧……阿乐,你现在最好留在原地,准备好麻醉枪,现在那家伙消失了,而且它……它很危险!”肥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对讲机中已经分不清是他的呼吸声还是电流声。
“喂!肥磊,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怪物,你千万小心啊。我这就上去。”
“你别来,你来我更麻烦,你就在下面等我,我不能让它跑了!”肥磊声嘶力竭地大喊,这次的声音异常愤怒,让我感觉他绝对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这么简单。
他现在追逐的这具尸体,一定对他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的选择是正确的,要是我也上楼,说不定真的只会给他徒增麻烦,而我现在在这里坐等肥磊结束战斗不是更好么?
可即便我这么自我安慰,内心却仍然忐忑不安,自己最好的兄弟为了我个人的事情,已经卷入了这么可怕的组织之中,而我却还要继续在这里坐享其成?这怎么可能!我咬了咬嘴唇,还是觉得应该去上楼帮助肥磊才行!
于是我按肥磊说的,掏出了麻醉枪紧紧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打开手电照着前面,准备从另一侧的楼梯上到二楼。
我缓缓走下台阶,幽黯的长廊里时不时吹过一阵幽寒的阴风,吹得我寒毛林立,手电狭长的光柱打在长廊之中,让光柱之外的范围显得更加黑暗。
我瑟缩着身体,感觉身体因为恐惧而变得异常僵硬,就好像锈死的螺丝扭在了一起。然而,在这黑暗之中,突然间多了一些细小的声音,有点像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声,但是要比那声音小很多,我仔细一听,这声音竟然是从脚下传来的。我赶紧把手电光移到下面,但等我的目光汇聚到脚下的时候,我立刻惊讶地狂呼:
“我去!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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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黑影与诡楼(二)
我惊恐地望着脚下,手电光所照射的地方,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潮虫。
这些潮虫大小不一,大的有足足有一个皮球那么大,小的也跟我刚才我摔倒时按的那几只一样大,它们如同海潮一样铺满了走廊,已经爬到了我的脚边。这些肥胖的虫子挤在一起,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就像是一块块被拼接在一起的死人皮在爬,那感觉光是看一眼就足以让人心里发麻了。
它们在见到我打开手电后,并没有对我发起攻击,而是纷纷逃窜到了光线外的地方,看来它们是非常畏怯光线,我吓的颤颤握着手电不敢乱动,手电光轻轻的摇摆,这些潮虫也躲避着光线东逃西窜,无数的节肢在地面上发出沙沙沙沙的声音。
虽然这些潮虫体型非常的大,但看上去十分惧怕光线,对我的手电光十分害怕,从目前的情形上来看也似乎对我并没有什么威胁。于是我调亮了强光手电筒,光线的范围也稍微变大了一些,我就这样端着它,战战兢兢地试探着向前面走去。
可还走出去没几步,我就忽然意识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刚才我和肥磊撬掉门锁的那间房,现在竟然打开着!
我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脚边的潮虫疯狂地从身边涌过。
刚才我和肥磊在他看到那个黑影之后立刻就去追它,我俩谁也没有把门打开啊,那现在这扇门怎么会开了呢?我怔怔望着眼前那扇敞开着的门,它在手电光中显得更加沧桑破败,红黑色的房门上的耸达着几块摇摇欲坠的碎门板,快要活像一张丑陋的血盆大口正等待着我。
我望着那扇门,越看越感觉十分诡异,这并不仅仅因为它自己突然打开,而是另外一种我说不出来的原因。门自己打开这可能是因为这木质的房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腐蚀,很可能已经不能够正常使用,折页处可能已经损坏,说不定我们撬开门锁之后它就已经自己打开了。
而我为什么觉得这门开了之后感觉不太正常,我却一时说不清楚。尽管感觉怪异,但我还是小心翼翼地朝它靠近,因为无论我怎么走都要经过那里。
那些潮虫发出的沙沙声已经渐渐远去,走廊里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安静,这种安静比鸮啼鬼啸更让人心里发毛,因为这里太过安静,哪怕只有一点除了你之外的声音,你都会感到惊慌。我的心砰砰直跳,不由催促自己加快了脚步,我着手电摸索在浓稠的黑暗之中,甚至感到的每一次脚步声都清晰而突兀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牵动着我的心弦。
明明是我在往门那里走,我却感到那扇门不断在朝我靠近。
就在我已经来到走廊尽头那个房间的门前时候,我驻足望向门里面黑洞洞的空间。在这一刹那,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会感到这个房间有些奇怪:
这个房间明明是向阳侧,门已经打开了,房间里为什么会一点光线也没有!
我赶紧跑到了门口,将手电光照向门里面的房间。在此之前,我的脑海中设想过无数我可能会看到的情景,比如屋子有着被牢牢绑住的“忘记”;屋子里陈列着各种人体器官,一个变态医生正在解剖;屋里面有个可怕的生物等等。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门里面的情形会是这个样子:
门的里面……
竟然是一堵墙。
那是一堵密不透风的砖墙!
难怪门打开后,仍然没有任何光照进来。我借着手电光仔细看了一下,这堵墙并不是为了封死房间而后砌上的一堵墙,因为这堵墙与整个医院的结构是连在一起的,看上去这就像是从一楼的墙体之中掏出一扇门出来,而并不是一个房间。我拿着锤子用了砸了几下墙面,里面没有任何闷响,可以感觉得到里面全都是砖石。
但如果是这样,那这就说不通了,为什么这所医院会无缘无故在一道大墙上掏出这么几扇门,然后还要把它牢牢锁住呢?而更让我想不通的是,既然这是一个整体的墙,那从外面看,这一楼的那些房间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个医院一楼的房间全部都要从外面的窗户进来?这种设计也实在太诡异了!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心说会不会是只有这第一个房间这样设计的,也就是说这间房间跟隔壁第二间房是联通的,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而封死了第一间呢?我于是又跑了回去,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第二间房,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房间也是同样,也是一道嵌在墙体里的假门。
人的好奇心总是会驱使你做出无聊的事,我在这种关头,竟然还幻想着从这五间房里找到一个密室,然后从里面救出“忘记”然后完成任务的美事。但我打开全部的门之后,我却无奈地发现,这五扇门竟然无一例外地全部都是“假门”,全都给装饰品一样嵌在了墙壁之上。
正当我无奈地望着最后一扇被我撬开的门时,肩头传来一阵电波的声音,紧接着,黑竹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卡罗特,卡罗特,收到请回答。”
我浑身一激灵,因为黑竹虽然语气一如平常,但还是能够听出显然肥磊那里出了什么事情,所以黑竹在视频中看到之后才会这么着急。
但过了好一会儿,肥磊那里仍然没有任何回答。我赶紧按下对讲机,问道:
“肥磊,肥磊,你那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的声音在这宁谧的走廊里断断续续地回荡,但却迟迟听不到对讲机另一头的回答。
“肥磊,肥磊,你说话啊,你快点回答我!”我再次焦急地大喊。
但那边仍然没有回音,过了好一会儿,对讲机里才伴随着电流音传来了黑竹的声音:
“小乐,肥磊那里好像出了什么麻烦,你现在马上赶往二楼,速度要快,注意安全。”黑竹的声音很冷漠,完全没有刚见面时的热情,连“注意安全”四个字都说的充满了虚伪。
“肥磊到底怎么了,他发生了什么!”我对着对讲机大吼,同时已经开始朝着走廊另一边的楼梯口飞奔。
“我也不知道,刚才他来到了二楼后,那个任务目标就消失了,他在二楼开始寻找那具尸体,但并没有找到,而是摄像头被他给挡住了,所以我才呼叫他的。”黑竹简洁明了地对我叙述着,我却早听得快要急炸了。
“他为什么要挡住摄像头?会不会是他来到了特别黑的地方?”我边跑边问。
“应该不会,因为这个摄像头是夜视摄像头,再黑的地方也会感知到红外线。”黑竹回答。
“明白了,我现在就去二楼。”
我在走廊里狂奔,对肥磊安危的焦急早已经横扫了我心中的恐惧,这是我一辈子最忠实的伙伴,他为了我才卷入到这个诡异的任务之中,即使是我在这里丧命,也绝不能让我的好兄弟有任何危险。我恨不得自己再多长出几条腿来,疯狂地向前方奔跑。
就在我刚跑出左侧长廊来到中间的大厅,刺眼的光芒一瞬间充斥了我的瞳孔,我本能地用手挡住眼睛,眯着眼试图从指间的缝隙中看清楚眼前的事物,却发现刚才那个大厅竟然变得奇亮无比,我以为哪里亮了灯,但仔细一看,我才发现这光竟然是从棚顶的天花板上发出的,这些天花板里面竟然隐藏着灯,而那个正中间的黑色电线看来并不是用来连接一个吊灯,而是用来连接天花板里面的电线。
明明天花板上的漆画还是五六十年代的样式,但这种照明和防水技术即使在现在都算的上是一流。强光透过天花板传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红色,因为棚顶还滴着水,让红色的光线如同血滴一样一点点滴在地上。
难怪刚才会在走廊里遇到那么多潮虫,一定是因为这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才使得刚才蛰伏在大厅之中的潮虫疯狂逃向了黑暗的地方。
我已经来不及考虑这天花板上的灯为什么会亮,只是愣一下又继续向另外一侧的走廊狂奔,和我猜测的差不多,果然另外一侧的走廊也有很多那种潮虫,被我的手电光一晃,灰溜溜地四下逃窜。
我因为跑得太快,不知不觉已经踩扁好几只这种虫子,脚上传来了嘎吱嘎吱非常不舒服的感觉。我哪里顾得这些,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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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黑影与诡楼(三)
我爬到楼梯顶端,发现二楼要比一楼宽敞明亮很多,虽然布局和结构相同,但这里的房间全部都是敞开着的,里面空空荡荡,感觉很破败。房间里只有几张破床的铁架子,虽然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但心情因为看到光亮,瞬间却一下子变得稍微轻松了一些。
我环顾四周,才发现二楼虽然看上去和一楼结构一样,但等我仔细看清楚,才发现原来它们并不相同,因为二楼只有我上来这侧是亮的,而另外一边却是一片漆黑,幽黯狭长的走廊似乎比一楼还要长,而且看上去中间并没有大厅,而是整个一条通道贯穿整个走廊,类似普通旅馆的结构,一间房连着一间房。
我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走进了其中一个明亮的房间里,这样会让我暂时有点安全感。我按下对讲机的按钮对黑竹说:
“黑竹,刚才肥磊是在哪里出事的?”
“不清楚,但反正不是你现在的位置,他出事的那里环境应该十分黑暗。”
十分黑暗?那应该就是另外一侧的走廊不会有错,但因为想起肥磊之前的警告,我还是紧握着麻醉枪,警惕地向前慢慢移动,害怕自己因为跑得太快听不到周围的异动。
二楼的西侧也是五间房,每个房间都是相同结构,里面也都只摆着一个铁床架。我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房间,突然,墙上的一些涂鸦吸引了我。
我怔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那些涂鸦,刚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我扭过头仔细看向墙上的那些痕迹的时候,才发现我并没有看错。墙上的痕迹并不是涂鸦,而是斑驳着一些褐黄色的手印,这些手印很多,因为时间过于久远,已经都变了颜色,但仍能看出之前应该都是殷红的血手印。它们都位于墙体的偏下方,看上去竟然像是很多人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的样子。其中一些手印处有很多破碎程度极大的墙皮,可以看出这些墙皮是被生生扯掉的,而不是因为腐蚀而自然脱落的。
除了这些手印,墙壁上还有大小不一的划痕,这些划痕与手印交错在一起,乍看之下还真会以为只是一些小孩的涂鸦,而现在当我走进房间仔细观看的时候,心里竟然还会有点惊悚的感觉。
我又仔细看了看房间,60多平米的房间里只放了一张铁床,这张床正对着门口,并没有按照常理放在墙边,而更让我惊奇的是,这张铁床看上去竟然好像不是用来住人的,而更像是用来绑牲口的,因为这张的床的四个角都有四个圆孔,床架上也挂着几个铁环,上面都沾着黄褐色的痕迹,我起初还以为这些都是铁锈,而我现在才看清楚发现这也是血迹。除了床架和墙壁,地面上也有很多血痕和老鼠的粪便,以及一些无法辨识原来是什么的东西,有点像是破棉絮,但已经完全发霉,连上面的蛆虫都只剩下蜕去的空壳。
我感觉有点恶心,就抬起头不去看这些东西,准备离开房间,而当我抬起头,我才发现这房间的窗户很高,足足离地面将近有三米高,我即使跳起来都看不到,而且因为楼体倾斜而偏向一侧,只有现在这个时候才会有光投射进来,下午的时候估计就会特别昏暗。我看着窗户,忽然感到有种奇怪的感觉,我说不出来为什么觉得这窗户奇怪,让我有种想跳上去看看的想法。
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强大的好奇心竟然让我在这瞬间忘记了要去找到肥磊的事。可能黑竹也是想对这栋医院有更多的了解,所以也没有阻止我这么做。
我犹豫了一下,将铁床架移到了窗户下面,试了试床架的稳定性,虽然这铁床架还是发出一些吱吱嘎嘎的晃动声,但我还是踩了上去,然后用力一蹦,两只手扒住了窗台,整个人窜起来看向窗外。
但我这一看,吓的我直接脱手摔倒了地上,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我会觉得这窗户奇怪!
不仅是这窗户,还有刚才那扇门,还有整栋医院大楼,这都太诡异了!
妈的,这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所看到的窗户……
这竟然……是一楼的窗户?
从医院外面看,医院各楼层的窗户应该全都跟正常的设计一样,离地面只有半人高。但我从室内看竟然会发现这个窗户这么高,让我无法看到窗外,所以我才感到奇怪。
而现在当我看到窗外的景象时,这一切更说不通了。
因为外面的景象真的就是从一楼才能看到的视角,窗前的草坪,矮树,远处坍塌的围墙,茂盛的山林都不可能看错,这确确实实就是一楼。
但我们明明是从一楼的入口进入到的医院大楼,然后我通过楼梯上了二楼,现在我也确确实实来到二楼不会错。但我现在却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