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为出汗太多,新陈代谢加快的缘故,我的身体竟然开始慢慢有了一些知觉,这些感觉虽然并不足以让我能够支配身体,只是让肚皮上的灼伤以及被凶白啃咬的痛楚,已经开始有了一点点的感觉。
外面除了枪火可怕的声音,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但这枪火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也就是三十多秒,子弹声就骤然停了。
不远处的地方,我听到了歪哥的声音:
“他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这不重要!”忘记冷冷地回答。
“呵呵,这家伙还挺厉害啊,竟然能够避开这小子的视线逃了出来,而且还差点把咱们也干掉!”
“别把我带上,我不会死。”忘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
不一会儿,歪哥把我从车里拽了出来。我惊讶万分,不远处的山坡上,竟然摔下来两具尸体,忘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跑了那里,她那黑漆漆的长发胡乱披散在面前,就像是从古井中爬出来的厉鬼一样。
那两具尸体,其中一具是那个之前与我们打招呼的少年,虽然摔得头破血流,但致命伤应该是脖子,因为那里的伤口应该极深,仍在不断向外喷着浓稠的血浆。
而另外一具尸体,我竟然认识!
这具尸体的脑袋已经与身体彻底分家,脑袋已经滚在地上,身体也被忘记一脚从少年隐匿的地方给蹬了下来。临死前,这具尸体的手里还端着那支微冲,看样子应该是这个家伙先暗杀了少年,然后夺走了他的微冲对我们进行了背后偷袭。
而我,正是从他的穿着上才看出来他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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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凶白之谜(四)
“这个人我见过!”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你见过他?你们认识么?”歪哥问道。
“不认识,不过就在刚才,就是这个人来给唐送了什么东西,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一个人,准备送入工厂的人。”
当时,我虽然没有看清楚那个搬运工的长相,但他的穿着我的印象却很深刻,他穿着一条红裤子,然后上身穿着一件黑褐色的毛呢外套,跟死去的这个人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歪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个……能扶我坐起来么?这个姿势头有点晕!”我仰着脸望向歪哥,这个位置看上去,他的脸就像是一个夸张的大胖子,十分丑陋。
这个家伙将我从车里扯出来后,让我躺在了一个低洼的地方,我的脑袋瞬间回血,眼睛涨得好像快要被撑破一样。
“真是麻烦!”
歪哥虽然抱怨,但还是将我扶了起来,让我倚在了车轮旁边。
忘记从坡上走了下来,这个家伙就好像是幽灵一样,走起路竟然如同漂浮,没有一点声音,但也不是慢悠悠的。
“忘记,看来应该是这个家伙在逃走前还打算把咱们的后备力量也给解决掉,想必……想必这个家伙对工厂里面的防御充满信心啊,这是想让咱们全军覆没!”歪哥笑着说,声音有些轻蔑。
忘记没有回答,似乎她对这件事有着自己的看法。
“现在怎么办?已经都到门口了?”歪哥问。
忘记想了想,说:
“等!”
“我当然知道等组织的命令,但现在咱们连这屋子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不如咱们先进去看看再说吧,先把进入工厂的入口找到也行啊!”
“工厂的入口就在房间里?”我惊讶地问。
“不知道,这种机密的事情,应该只有需要我们进入的时候才会临时通知,所以……所以我觉得咱们应该先进去看看,节省时间。”歪哥仍然坚持着这个想法。
忘记似乎对这个建议充耳不闻,歪哥脸色十分难看,但似乎又跟我一样有些忌讳这个扑克脸的女人,并不敢发作。
“那也没必要在外面休息吧,进屋子里休息一会儿也无所谓。”歪哥说着,扛起我就要朝屋子走去。
忘记拦住了他,惨白的脸上挂着一层眼睛看不到森然寒气,这种感觉恐怕只有她一个人才与生俱来,这是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感觉。
“跟我走,别废话!”
忘记嘴里这六个字没有带有任何语气,但却如钉子一样钻进了耳朵里。
歪哥再也按奈不住心中的怒火,一下子把我摔倒了地上,掏出了那个炽热的手锯,忿然骂道:
“妈的!你个丑八怪!你他吗的……”
歪哥挥起手锯,劈向了忘记,但忘记却一动不动,也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歪哥身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放下武器,听从队长指示!”
这个声音是组织里负责传达任务的那个人,我很熟悉这声音。
“可恶,你给我记住了!”歪哥不甘心地熄灭了手锯上的火光。
忘记自然没有理会他的恐吓,扭头朝屋子旁边的小径走去,我们一路跟着忘记,来到屋子后面的小凉亭里。
他们把我放在了凉亭上,忘记掏出了手机自顾自地玩了起来,歪哥从挎包里取出来一些纱布和药水,将身上的伤口包扎起来。
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没有把我忘了。
虽然这个男人杀起人来冷酷无情,但我却感觉他起码是一个有血性也有温度的人,这一点与忘记和唐是截然不同的,因为她们两个简直就不是正常人的范畴,如果说唐是个变态,那么忘记就是一个冰雕的变态。
“对了,歪哥,之前咱们遇到的那些凶白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问。
歪哥用牙咬断了纱布,想了想说:
“你听说过云南的蛊么?”
我点了点头,心说这当然听过了,湘西蛊毒,这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事情,虽然不知道蛊毒是否真的存在,但起码被人们传的神乎其神。
歪哥继续说道:
“蛊毒这种东西是迷信的说法,其实我倒并不太信,但是,这凶白多少跟它们有点关系。”
“可是,蛊毒应该不是用虫子做成的害人毒药么?这跟凶白有什么关系?”
歪哥听了我的说法,有点想笑,但这笑容还没有出现,就消失了。
“在云南,有种蛊毒叫做血婴蛊,类似于降头术里的养小鬼,但比降头术中的残忍许多。首先,做血婴蛊的前提就要有一个一出生便夭折的婴儿!”
“不过……哪里会有那么多一出生就夭折的婴儿呢所以这个先决条件就限制了这个蛊毒的复杂性。但这种事都是事在人为,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还是有办法让婴儿一出生就“夭折”的。但这只是其一,其次,有了婴儿之后,还要一个未满十五的处女,按照湘西的传统,要用她的血,来喂养这个婴儿,一直喂到死去婴儿能够睁开眼睛后才停止。而这个死而复生的血婴就会把处女做成‘活蛊’,使之成为婴儿生长的‘培育皿’。等到婴儿长大之后,就成了十分凶恶的血婴蛊。”
“死去的婴儿还能睁开眼睛?你意思这些婴儿喝了少女的血就能活过来?”我惊讶地问,简直不敢相信在湘西竟然还会有这么神奇得邪术。
歪哥点了点头,继续说: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这种事确实存在,而且,咱们遇到的凶白,就是因为借鉴了这个‘血婴蛊’的制作方法,并用了类似的手段产生的。”
“类似的手段?什么意思?”
歪哥的嘴撇了撇,问我:
“你确定想知道?”
“当然!”
因为好奇心的驱使,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歪哥抠了抠耳堵,继续说:
“咱们遇到的凶白,其实也是一种婴儿,但这个婴儿并不是天生夭折的,而是被剖了皮的婴儿!”
“剖了皮的婴儿?”我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全都冒出一丝凉汗,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这些怪物都是被剖了皮的婴儿,如果想要培养出凶白,就要把这些婴儿剖皮处理完之后,将它们立刻放入一种专用的培养液中培养一段时间。此后,必须要用活人的血液一直喂养它们,同时又不能让它们见到任何光线。待到它们长成能够脱离培养液生存的凶白之后,就要把它们的身体装进刚死去不久的人,或者活人的体内,将他们的身体挖开,做成凶白‘培养皿’。然后在将这个被当做‘培养皿’的活人气管接到凶白的口腔里,使得里面的凶白要通过这气管进行呼吸,而它的进食和排泄就需要在这个活人的体内进行。”
“当然,为了避免排泄物过多使得尸体快速腐烂,饲养者就需要在尸体的外面种上一种腐香菇,这种腐香菇可以分解尸体内凶白的排泄物,从而变成腐香菇自己成长的养料,使之成为一个共生的体系。”
我听完之后,只感觉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丑陋恐怖凶白竟然是这么来的,而那些之前我看到的蘑菇人,竟然全都是这些怪胎的“培养皿。”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凶白也不可能永远呆在尸体里面啊,尸体早晚会腐烂的。”
“没错,正是如此,当尸体腐烂的时候,凶白才算真正的培育完成,变成了极度凶残而嗜血的怪物,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咱们遇到的那些,都还没有长大,所以牙齿都并不锋利,否则……呵呵……咱们也得去陪那些尸体了。”
我听了歪哥这么一说,不由感到有些庆幸,但同时心里还是感觉十分不舒服。
“不过……不过据说被腐香菇寄生的尸体,味道好像相当不错,而且很像牛肉呢!营养价值也极高!”歪哥突然想到了这点,兴致勃勃地对我说。
我听完差点直接呕了出来,痛苦地望着歪哥,几乎哀求道:
“行了,行了,歪哥,我知道了,求别说了!”
歪哥颦眉看着我,冷笑一声。
我朝歪哥身后望去,发现忘记已经不在了,再向远处看,她似乎在看些什么。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忘记走到了那雕塑群之中。此刻,她正站在里面,出神望着其中的那个贵妇人雕像,她的目光似乎凝滞在了那雕像手中的花上。
歪哥见我没有兴致继续听凶白的事,也朝忘记的方向望去。
而当他发现忘记的目光聚焦在了那长在雕塑上的鲜花时,不由也是一怔,惊讶地站了起来,惊呼:
“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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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夫人的雕塑(加更章)
歪哥也迅速跑到了冷雨那里,竟然跟她一起注视起那个女性雕像,就好像两个虔诚的教徒在膜拜神像一样。
我不由感到有些迷惑,这个雕像我之前也看过好多次,那天半夜我还差点被这些鬼气森森的黑色雕像给吓个半死。但我看了那么多次,却也没有像两个人这样惊讶,也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而现在,他们两个为什么同时被这雕像吸引了呢?
我没有理解冷雨和歪哥惊讶的缘由,两个人距离我的位置也并不是很远,我扭头望着他们,看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歪哥……怎么了?”我问道。
歪哥没有回答,而是更加靠近那个雕像,似乎想要移动它,但还没等他动手,冷雨就伸手拦住了他。
“我来!”
歪哥瞪了她一眼,但还是没有继续动作。
“你还真喜欢出风头啊,待会儿的景象别吓死你!”
冷雨看也没看歪哥一眼,就好像歪哥说的话变成了空气一样。
不过这也确实,这世界上如果要说真的什么事能让冷雨害怕,我想恐怕也就只有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了。
冷雨摸了摸那个女性雕塑的表面,又向上看了看,似乎再摸索着什么痕迹。随后,将她把手移了下来,然后抱着雕塑,将它搬到了凉亭下面,慢慢将这个雕塑横着平放到了地上。
当这个雕塑被她平放到了地上的时候,我望着雕塑手中拿着那朵紫色的鲜花,发现那朵鲜花开得依然鲜艳,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然而看着看着,我猛然间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会如此对这尊雕像感兴趣!这件事是我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并没有往这方面想的事情!
这件事就是,这雕塑明明是石头做的,它本身不具有任何养分,这上面怎么可能长植物?又怎么可能开花呢?
如果这朵花真的是从这雕塑里面长出来的,那也就是说,这个雕塑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能够为这株植物提供养料。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同时也有点好奇,真不知道冷雨和歪哥打算做什么,而这雕塑下面又会隐藏着什么。
将雕塑平放下来之后,冷雨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从衣服里怀掏出了一个铁丝圈套在了食指上,她将铁丝的一头扯了出来,缠绕在了中指上,这样一来,食指和中指指尖就形成了类似切刃的铁丝,冷雨用把铁丝贴在了雕塑的表面,先是向下猛压,随后用力一刮。
哗啦啦一声脆响,雕塑的胳膊处就被冷雨给挂掉了很大一块,碎石掉在了地上,我惊讶地发现,原来这雕塑里面真的有东西,不过看起来,这东西好像是……
尸体!
雕像破碎的地方流淌出一股恶臭的浊液,浊液之上还漂浮着一些虫壳,但这些浊液并不多,里面似乎裹着一具干硬的尸体。虽然冷雨切割的位置不大,但很显然,这里面的东西已经十分清晰地摆在我们面前了,这绝对是一具尸体,而且在这里风吹日晒,已经放了很久。
竟然有人把活人做成了雕塑,还放在了院子后面,想也不用想,肯定是那个变态干的!
“这……这里面竟然是尸体!唐这个变态怎么净干这么恶心得事情!”我愤愤骂道。
歪哥摇了摇头说:
“不……这绝对不是唐干的,看这里面的程度,应该放在这里好久了,那时候唐应该还没来。”
歪哥似乎对这里有所了解,所以我也没有插嘴,继续看冷雨打算做些什么。
冷雨停了下来,看了看自己切出来的口子,然后沿着这个口子,再次用手中的铁丝用力一拉,锋利的铁丝很快就把这雕塑再次卸了一层皮,直接让它里面的东西暴露了出来。
果然,被剖落的地方露出了一具已经快要彻底干枯的腐肉,上面还挂着一层薄薄的尸油。而快靠近植物的地方,还蔓延着一些根须。
这株鲜花,应该就是从这里长出来的。
我望着那株鲜艳的紫色花朵,总感觉似曾相识,似乎之前有看过这朵花,但与此同时,心里又莫名其妙地感觉有些害怕。而且这株花很香,在这空气中弥漫的尸臭中显得更加突兀而美妙。
我出神望着这朵花,突然间,我的眼前出现了极度可怕的一幕。
我惊讶地发现,这雕塑上那端庄的贵妇人的脑袋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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