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知书和谨言,一般对于苏薇、云舒和言蓉之外的女性,都是不假辞色的,从来都是客套而淡然的。
但是很难得,他们竟然对路西有好感,还能抽出时间来专门陪伴路西。
不过因为现在大家的心都在言以莫身上,所以大家也没有专门对这件事情在意。
而言太太在苏格兰,也是抓心抓肺的担心言以莫的情况。
今天言蓉那边还没有好消息传来,言太太这边却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她坐在桌子前,生气地说道:“你是说,莫儿把大部分东西都留给了路西?”
王阿姨在一旁陪着小心地说道:“是的,太太。大少把名下的动产,言家大宅外几套小宅子,凡是他名下的,都转赠给了路西。而他名下的不动产,他全部以基金的形式,投入到了旁边正在修建的那家孤儿院,基金由美国公司打理,每年固定的收益直接转入孤儿院的账户。”
“真是反了天了!反了天了!”言太太气得不停地拍着桌子,“真当自己的情圣了,将别的女人看得这样重,那一看就是个狐狸精,专门为了他的钱来的,他怎么就这样看不明白!看不明白!自己的母亲都不管,全部将自己的东西给一个狐媚子。”
王阿姨在一旁劝道:“公司里的一切,以及后续收益,大少是留给太太你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言太太听到这里,稍微和缓了一点,但是听到这个转折,马上又提起了一颗心。
“只不过他将公司交给专门的职业经理人打理了,所以所有收入都会有专门的机构,根据你的需要给你,并不会将公司给你管理,也不会将所有收入直接全部给你。”王阿姨按照言太太的要求,去将言以莫所有的一切都打理得清清楚楚。
这个转折,让言太太又是好一阵子的气愤。
她气得脸都白了,几乎要捶胸顿足了。
儿子对于路西那个狐狸精一切都放得下心,偏偏这样苛刻的对她这个母亲,让言太太简直是对儿子寒心了。
但是言以莫这样,实在是有他自己的考虑和打算。
言太太是个很浮夸的人,注重外在的权势和金钱,他担心万一自己真的离开,公司交到母亲手里,会很快败坏。
要是真的败坏了,她以后就只能依仗言蓉了。但是她那样心高气傲的人,依仗沈家会让她心情郁卒。
所以言以莫干脆将公司交给专门的人打理,让母亲能够领取足够的费用,此生无忧,不用操心,也不用将一切都拿在手里,万一败坏了没有办法收场。
言以莫这番苦心,在言太太眼里,却是不孝顺。
言太太在家里,将自己的儿子和路西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过那终究是自己的儿子,骂了之后,她又大哭了一场。
日子又过去了两天。
无法输入营养液的言以莫,脸色已经更加苍白了。
他的鼻息已经趋近于无,要不是身体还有一些温热,让人觉得他已经失去了生命力。他的生命如同流水和时光一样,不停的流逝,一点都不停留……
路西的煎熬,从来没有过这么多。
云舒已经在实验室里呆了整整三天了,这三天,她连吃饭都是急匆匆的,胡乱吃两口。
乔沐远看在眼里,也是疼在心里。
就在时间再过去了两天的时候,云舒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她研制的药物终于成功了,在小白鼠的身上做过实验之后,效果不错,也顾不得再多观察了,时间刻不容缓,她马上拿着药,到了言以莫的床边。
言以莫的身体已经平静得快要失去任何生命体征了,本来就是昏迷不醒,又输入不了营养液,他的身体得不到任何支撑,现在已经濒临在边缘了。
看到云舒拿着药过来,言蓉、路西和沈木都赶快让到了一边,目光热切地看着云舒。
云舒熟练地拿起注射器,将药物吸入,在言以莫的胳膊上拍打着。
药物是从血管直接注射,所以跟输入营养液是不同的通道。
所幸,他的血管还能注射药物进去。
很快,云舒的药就注入了言以莫的身体内。
言以莫还是平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变化。
云舒注射完药物,帮言以莫再次检查了一下,直到确认药物已经在他体内开始发挥效用,才抬起疲累的眼眸来,说道:“你们守着他吧,如果三天后能够醒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言蓉和路西的眼眸里闪过希望的光芒,谢过云舒,马上到言以莫的身旁。
云舒实在是太累了,连日来的疲倦,让她已经处于极致的身体消耗状态。
乔沐远不舍得她再忙碌,带着人将她架回房间休息去了。
言蓉和路西作为言以莫最为亲近的人,一直守在他的身边。
言蓉还有休息的时候,而路西真的已经快要不眠不休了。
她怀孕的事情,现在为止谁都还不知道。
她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云舒也忙着弄药的事情,没有关注过路西的身体状况,不然只要云舒稍微给她把脉检查一下,就能知道她怀孕的事情。
所以大家见路西坚持要守在这里,谁也没有再劝她。
要是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大家是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再只要操劳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钟,都过得是如此的难熬。
一方面,路西希望时间能过慢一点,这样言以莫才有更足够的时间来恢复身体的健康;一方面,她又希望时间能够过得快一点,她可以重新看到一个鲜活的言以莫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的情绪已经快要到崩溃的边缘了。
期间,知书和谨言来看过她和言以莫两次。
沈凉墨和苏薇也来过。
因为在s国的那场战事之中,言以莫曾经救过沈凉墨的性命,为他挡住了一次绝杀,所以大家对于言以莫的看法,都别有不同。
三天的时间,对于其他人也许算不得什么。
这一个三天,和上一个三天,还有下一个三天,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对于路西来说,时间的秒针,滴答滴答地朝前走着,每走一步,都如同是刀子在她的心头上狠狠地刻一下,让她的心上伤痕累累。
这三天,对于她来说,也许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分割点,也许就是幸福和不幸的界限。
似乎是一眨眼之间,三天时间终于到了。
离云舒说的那个时刻,已经无限的接近了。
但是言以莫,还没有任何变化。
跟之前一样,他紧闭着双眸,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更没有任何会醒来的迹象。
他看上去,那样的平静,平静得如同没有风的湖面。
平静得让大家的心都揪起来了。
云舒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摸到他的脉搏。
顿时,云舒的脸色急剧的变化,她漂亮的长眉拧了起来:“大少他……脉搏停跳了……”
“啊……”路西低低地感叹了一声。
监控言以莫身体的电脑上,他的各种微弱的跳动的显示身体存在的波浪线,也缓缓地趋于一条直线。
直到最后叮的一声,全部都停了下来。
路西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海里全部都是空白,白得好似这世界已经离她远去。
她想象不到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是狠狠地咬着唇,双手的手指绞在一处,身体和心的疼痛剧烈的传来,但是她却根本就麻木了,麻木得感知不到这痛。
就如同再也感知不到这世界的温暖的爱。
她上前,抓住言以莫的手,他的手还带着温凉。
她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他的手掌上。
其他人看到她这样,也都强忍着心中的难过。
因为言以莫的身体本来就那个样子,其他人有心理准备。
虽然路西也有心理准备,可是她……毕竟是舍不得啊,怎么可能舍得。
他是她曾经一切的温暖所在,是她绝望时候的光芒,是她坚持努力好好活下去的动力。
那么多次的困难,那么艰难的人生,因为想到他在这个世界上,她一切都可以承受。
可是现在……就如同她眼前的光芒全部消失了。
就如同她的世界崩塌了一般。
路西咬着自己的舌尖,说不话,哭不出来。哭泣得如同冬日最后的一片落叶。
然后,她再也承受不住这打击,软软地晕倒了下去。
言蓉和沈木扶住她:“路西?路西?”
云舒摇摇头:“来人,带路西下去休息吧。”
路西被人带离了,送去她的房间休息。
云舒的手探在言以莫的脉搏上、鼻息上、还有他脖颈上的动脉上。
全部都停止了。
之前还有的微弱的一些生命的迹象,现在全部都不存在了。
全部都不存在了。
大家都静默地站立在言以莫的面前。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也许没有人能够准确的描述。
但是他曾经做过怎样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他之前是言家的恶魔,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脸上挂着天使的笑容,却做着魔鬼的事情。
连两个小奶包知书和谨言,都被他扔进过猎犬训练场。
他和沈凉墨作对,曾经做过很多事情干扰沈凉墨的生意。
但是他也有过救小时候的路西的时候,也有过救沈凉墨的时候。对于言蓉,也是一个好的哥哥。
某种程度上,他是一个真性情的男人,不为任何人而活,不为任何的眼光而活,甚至可以不为名,不为利,唯一的目标,不过是打败一个强大如同神一般存在的男人,成为一个站在顶尖的男人罢了。
淡然清雅,喜怒随心。某种程度上,活得比凤卿都洒脱。
但是现在他有路西了,有了在这个世界上的爱和羁绊。
他就这样放下一切,离开了吗?
看着白布蒙上他的脸,言蓉已经哭得不可遏止了。
云舒上前,努力的还想还用一点另外的方法帮他醒来,但是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徒劳……路西被送回了房间,她因为疲劳和伤心过度,还有连日来的打击,所以身体十分虚弱
她躺在床上,虽然晕过去了,可是依然是紧紧地蹙着眉头,眼角有泪水滑落。
连送她回来的仆人都是于心不忍……
良久,路西从床上醒来,双手紧紧地抓住床单,坐了起来。
她想从床上下来,但是才一起身,整个人都又坐了回去。
她已经虚弱得完全没有力气了,虽然说为了孩子,胡乱的吃了很多东西,但是毕竟身体和心力的消耗,实在是太过巨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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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 我的木头人 和你一起养大宝宝
路西挣扎了几下,都起不来,趴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着。
她紧紧地攥紧拳头,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那么她必须要好好坚强,带大自己和言以莫的孩子……
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不管如何,这条道路布满荆棘也好,充满无助也好,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再难,都要坚持下去。
“路西小姐,喝点牛奶吧。你的身体太弱了。”仆佣按照云舒的吩咐,端了牛奶过来,劝路西喝下。
路西摇摇头,她真的没有心情喝。
她现在的心完全是空白,对于外界的反应,十分迟钝。
但是想了想,她又缓缓地点了点头。
肚子里有孩子,她不管怎样,也不能弃之不顾。
就在她想要起来,却又起不来的时候,一只大掌抓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坐起来。
她以为是仆佣扶着她坐起来了。
但是那感觉,明显不是。
路西心头明白有什么异常,马上转头回去。
只见印进眼眸里的,是言以莫苍白无血色的脸。
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力气,毕竟是躺了太久了,拉着她坐起来之后,她猛一转身,让他也跌坐到了床上。
路西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喃喃道:“言以莫,你是回来看我的吗?”
她亲眼看到他离去,现在看到他的样子,她知道,这一定是他的魂魄未散,放心不下她,所以才会来看她。
路西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但是随即无力地放下来,轻声说道:“言以莫,言以莫……”
言以莫却伸手出来,捧起了她的脸庞。
吻随即落在她的红唇上。
路西沉浸在这虚无的幻想中,眼泪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是她无尽的幻想,是她根本放不下,所以才会看到言以莫重新回来找她。
言以莫松开了她。
她抓着他的手,眼泪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全部滴落在他的手上。
她哭道:“言以莫,你安心去吧……我会好好带大我们的孩子……”
言以莫的身躯明显震动了一下,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中:“孩子?”
他的声音有点略略的嘶哑,带着久病的暗沉。
路西重重地点头:“你生前,我没有来得及跟你说,因为我也是刚刚知道,你就进医院了……阿姨说,宝宝已经两个多月了,我心甘情愿要为你生孩子,即使你不在了……言以莫,你有宝宝了,你开心吗?”
“嗯。”言以莫重重地搂住了她的腰。
看得出他也没有多少力气了,搂着她的时候,他的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里,似乎有些脱力。
“言以莫,你放心走吧……虽然我根本舍不得你离开,虽然我的心痛得已经快要窒息了……虽然我根本不知道,没有你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虽然我可能,心都已经死了……”路西说得泣不成声,“但是我还是会……好好带大我们的宝宝……”
言以莫搂住路西的手,缓缓地紧了紧,“路西。”
“嗯。”感觉到言以莫要抽回手,路西紧紧地抓住他,“言以莫,别走。”
也许他只能再停留短短的一小会儿了。
也许他马上就要离开。
但是哪怕是虚无,即便是虚无,她也不想放开他的手。
“言以莫。”路西倒在他的怀里,不忍他离去。
言以莫只是抽出手,从旁边拿起了仆佣留下来的那杯牛奶,刚才他进来的时候,仆佣就离开了。
言以莫将杯子放在路西的口边,柔声说道:“乖,来喝一口。”
路西一边哭,一边就着他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牛奶。
只要是他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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