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池等了很久,在她以为得不到他的回答时他却说话了。
“我喜欢听我娘讲故事。”杨霆慢慢的说道:“我娘在我5岁的时候过世了,那时候我还不太懂事,现在已经不记得她的样子了,但是我记得她的声音。”
雨池的眼神柔了下来,呆呆的盯着火苗,她也记得妈妈的声音,呵呵,不过是她追在自己身后,高举着锅铲的大吼声。唉,现在只想听她骂自己一句:倒霉孩子!不过已经是不可能了,人生啊,失去了才懂得它的珍贵……
“娘在的时候,大哥总是喜欢对我捣捣鬼,欺负一下我。娘走后,就开始处处维护我。”
“你真好,还有个兄弟可以……”雨池说着就停了下来,他大哥也去世了,等于没有。
杨霆的声音低沉,浑厚:“我娘的死,让我不能接受,5岁的我开始不吃东西,大病一场。把爹和大哥吓坏了,那时大哥才13岁,却很懂事。他一直在我的床边背着娘给我讲的那些故事,一个一个一遍一遍,直到我病好。”
他的眼中泛着浅浅的泪光,这么多年了,从没有跟任何人提及过这些往事,但是今夜,这雨声让人伤感,这女子让人好想倾诉,她身上似乎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强与淡定,似乎什么都看得透,什么都看得开,让人觉得可以依赖……
依赖,这个词多少年都不曾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了?
自从母亲的死,给了他心灵不可愈合的一击,再直到父亲遇伏,他和大哥严厉地报复了伏击父亲的仇人,从仇人畏罪咬毒自尽的那一刻起,他和大哥就一同肩并肩的挑起了紫霆山庄的大梁。
他觉得生命是这么的脆弱不堪一击,总是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给他最沉痛的打击。他害怕这种失去深爱的人的感觉,他强迫自己冷心冷情;不让自己有感情。
雨池感受到他心底的孤单和悲伤;泪水无声地流下,可是她的头好痛,好沉,她觉得浑身肌肉都酸痛极了。
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发烧了,而且烧得很高很高,她是个健康宝宝,一年到头都难得感冒,所以偶尔发烧的各种症状就记忆深刻。她的鼻息是滚烫的,她自己能感觉到,但是她不让自己倒下。这个自她认识以来表面极其坚强的男子,实际上是个心灵脆弱的家伙,呵呵。也许他从未跟任何人讲过他心中的悲伤,而他今晚愿意向自己倾诉,雨池的心里有一种疼痛的感觉。
个性开朗的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放哪里都能生存的野草一样,每个人都觉得她的神经坚韧。也许这就是她第一个初恋男朋友,也是她现代的最后一个男友在恋上其它女孩时,很直白的跟她说拜拜的原因吧。她果然不负他所望,很平静的接受了他的说辞:对不起,我爱上了另一个女孩,我们分手吧。
当时,是阳光异常灿烂的北京的秋天,雨池微笑着向他挥手,自始自终都没有流露出对他的一丝留恋。天很高,很蓝,她深吸一口气,输掉了爱情,她不能再输掉她的自尊。天知道她的心是多么的绞痛,男友看见她平静如常,脸上是松了口气的表情,而她,该死的理智和冷静让她根本都没有尝试着挽留这段感情,心既已变,那么她做什么都是无理取闹,都是可恶了。接下来的一周,雨池在医院吊了一周的盐水,娜娜含着泪抛开男友和工作日夜照顾她。
所以,雨池知道为什么杨霆在母亲去世后大病一场,那是心火烧的。那时的他必然和她是一般的痛苦吧?
她不愿打断他,她想让他都说出来,这么多年的痛,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可是她力不从心了,她觉得自己渐渐的失去意识,嘴好像不受控制的在说着什么,但是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你很痛苦吧?。。。。。,不要停……我想听你……说……。”
杨霆发现她的声音不对,也顾不得那么多,长臂一撩,刚好来得及接住她下坠的身子。
用手触了触她的额,好烫!
这丫头病了还这么顽固,真是没有办法,拿起已经半干的衣服,裹在她的身上,想了想又给拿下来架上,这还没干的衣服再穿上身估计更冷,怎么办?这大雨的夜也没有地方可去啊,只能祈求上天明早雨会停!
她的脸开始青了起来,浑身发抖。
他咬了咬牙,把她小小的身子搂进怀中,感觉到她滚烫的体温,如火一般。
她冰凉滑腻的肌肤一贴上他的肌肤,就轻轻的出了口气,如猫的轻叹一般。
杨霆心跳如雷,感觉今天自己居然如不经人事的毛头小伙一般手足无措,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怀中的雨池衣衫不整,白腻的肌肤在火光下染上了一层美丽的色彩,感觉到她的饱满紧紧挤压着自己的胸膛,闻着她身子的幽香,他的呼吸粗重了起来,真是折磨人的一夜啊!
定了定心神,他把火调得更旺,将布用雨水打湿绞干后敷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发烧的人要多喝水,他把水囊一次次的贴上她发白的唇,却都流了出来。
她开始说胡话,挥舞着双手,他无奈,把她紧紧的扣在怀里。
他把水含在嘴里,贴上她的唇,哪怕是让她多喝进去那么一点点水也是好的。
双唇接触的霎那,他几乎无法思考,当他用舌撬开她的唇,他更是差点不愿离开那柔软可爱的唇瓣。
一口一口的喂,一声声轻唤着她的名,他喃喃的道:“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哪怕只是看着你也好!”
而雨池,对于这一切,什么感觉都没有,没办法,这烧来势汹汹,很不识时务的烧得她全无意识了。只是隐约感觉到有一股清凉,如泉水般,不断的流入她干渴的咽喉,流入她的心里。');
第二十八章 心神荡漾
天终于亮了,这夜很长,也很短。
雨停了,空气中散发着雨后泥土气和草木香。
一匹健马在林中飞奔,马上一名女子被一个黑衣男子紧紧抱在怀中,只见她如瀑的长发。
马蹄声在这清晨显得格外的密集,湿泥飞溅,一如杨霆的心绪。
清晨的小镇还没有醒来,处处静悄悄的。
飞驰的健马,来到一座药铺门前,杨霆用力拍着门,郎中慌忙中,连衣服都没穿好就匆匆的穿过药铺后面的小院,来开了门:“谁呀!这么大清早的……”
门打开了,杨霆抱着雨池就冲了进去:“大夫!”
大夫忙引着他们进了药房旁边的一个小隔间,杨霆把她放下,大夫忙检查了一下病人的状况:“没有太大问题,只是烧得太厉害了,烧了多久了?”
“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
“我开帖药,先给她煎服了,如果今天还不退再来找我。”
杨霆拿了药,付了钱:“大夫,这镇上哪里有客栈?”
大夫道:“你出门左转,过了街往前,不远就是了。”
道了谢,抱起雨池,来到大夫说的客栈投了宿,要了两间上房,又吩咐店家把药煎了。店家见来人气度非凡,出手又大方,赶紧的就派人煎药去了,好生伺候着。
杨霆担忧地看着雨池烧得红红的小脸,又把冷毛巾敷在了她的额上,期盼着她快点好起来。
店家终于送来煎好的药,他一勺一勺吹凉一点,慢慢喂。雨池是最讨厌吃药的苗子了,尝到苦味就下意识的闭紧了嘴唇,她一旦生病就直接去打一针,好得快,觉得吃药是无比痛苦和麻烦的事情。
杨霆叹了口气,这丫头真是难伺候,让店家加了这么多的蜂蜜进去,还这么难喂。
于是,只好又嘴对着嘴给喂完了,这真是个折磨人的差事啊!他努力的把持着心神,勉强把药喂完。
吩咐店家留意一下病中的雨池有没有召唤,就出门去镇上添置衣服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雨淋湿了干后也皱巴巴的了。
雨池觉得口渴,醒了过来,却发现有人正盯着她。她一惊,定睛一看,却发觉是许久都没见过的杨乾之!她下意识的要起身,却觉得浑身无力,又跌了回去。
杨乾之静静的看着她,也不言语。雨池缩在被窝里一摸身上,还是衣着清凉,就不敢再动了。大家都没说话,终于还是雨池先开口:“喂,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可以在这里吗?”
雨池谄媚的笑道:“真巧,呵呵,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杨乾之一扬眉毛:“感觉怎么样?”
雨池伸手揉了揉眉头:“头疼,口干,麻烦你给我杯水。”感觉烧还没退。
杨乾之起身在外间小桌子上端了杯水,坐在床边,也不给她。雨池叹了口气,伸手去要,服务一点都不到家嘛!
杨乾之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不放手,雨池不耐道:“干什么?要自己一口喝了?没见过这么虐待病人的。病号最大,知道不?”
杨乾之还真的一口把茶杯里的水给倒进了嘴里,雨池张口结舌,真是烂人一个!还没骂完,他已经凑了过来,雨池大惊:“喂,你要干嘛?”该不会要来喂她吧?原来看见电视上出现这样的镜头,她就立马转台,快把她恶心死了。
杨乾之力气非常大,一把扣住雨池的头,就吻了下来。雨池马上紧紧闭着嘴,头想转开却怎么也转不动。就挥拳去打他,也顾不上春光外泄了。杨乾之狠狠的吻住她的唇,根本不管她的花拳绣腿。终于水还是给他喂进了嘴里,杨乾之松开了她,雨池用手抹着嘴坐了起来,咳了起来:“你、你这个……登徒子!”心里骂了句流氓,想着他听不懂,也是白骂。
雨池把被子拢在身上,又气又羞;红了脸。杨乾之定定看着她通红的脸,突然道:“他可以喂你我为什么不可以喂?”
雨池大惊,杨霆是这么喂她的?她的脸更是红得快要滴血了一般。原来病中那丝丝清凉居然是他用嘴喂的。更变态的是,居然还有人在一旁偷看!她愤愤的道:“这难道不是更好吗?你们不就是要我引诱他吗?”
杨乾之脸色一沉,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转过了身不说话。
雨池好象感觉到他有些恼怒;心下甚是不解;又不知道杨霆上哪去了;可千万不要突然闯进来,那她真是有口说不清了。
门外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雨池顿时神经紧张了起来,杨乾之身形向窗口一闪,轻推开窗扇,轻轻巧巧的一个飞身就不见了。
脚步声来到门前,杨霆手里提着个小包袱开门进来了,看她居然坐着,脸上露出喜色;随即又恢复了原来那种淡淡的神色:“现在感觉怎么样?”
说着走到窗边,雨池顿时紧张了起来:“现在好多了,只不过是发烧而已,刚才觉得热就开了窗。”
杨霆把窗关好:“你身子还没全好,还不能吹风。”
他打开放在桌子上的小包袱,里面居然是几套衣物,雨池这才注意到,他已经换好了衣裳,一身浅蓝色的长衫,他个子高,穿什么都跟模特似的好看极了。
杨霆给雨池拿了套衣服就出去在门外等着,她赶紧换了,衣服的料子真好,丝滑的缎子勾勒出美好的身线,镂空绣蓝绿色大花的外衫衬着粉绿的底裙,非常的飘逸。雨池换好后又翻了翻,发现里面还有两套换洗的睡衣,更令她雀跃的是,还有一小包炸桃酥。病后胃口不好,这个很合她胃口。一柄小巧的牛角梳,静静躺在包袱的底部,雨池拿起来,把长发梳顺,就让它披着:“杨大哥,进来吧,我换好了!”雨池自来熟的个性又开始发挥了,转而把称呼很自然的变成了杨大哥,嘻嘻;她心底偷偷笑着;吐了下舌。
杨霆推门进来,看见雨池坐在桌边喜滋滋的吃着炸桃酥,愣了一下,嘴角勾了一下:真像个孩子一样,那么喜欢吃零嘴。
“我已经吩咐店家送点粥过来了,这炸桃酥可不能多吃,必须把粥喝完才许吃。”长臂一伸,桌上小纸包着的炸桃酥就不见了。雨池苦着小脸:“嘴里没味啊。”这老兄身手真是了得,很有做贼的潜力啊!
正说着,店小二已经端着一碗粥进得门来。
杨霆把粥接了过来,放在雨池面前:“先喝粥。”一副没商量的样子。
雨池只好边吃粥,边偷眼去看他,想起这之前他喂自己吃东西是嘴对嘴,不禁把目光多停留了下在他好看的薄唇上。看不出他的想法,但是她却越是想着那暧昧的美景,就越是坐立不安。她这辈子脸皮就厚得跟城墙一般钉不进去,做了销售这行之后更是功力精进,但也不知怎的,回到古代后脸皮倒变薄了,还动不动就脸红。
看着对面一脸绯红,还目光闪烁不定的丫头。杨霆不禁暗地里呻吟了一声,不知道自己亲自喂她的事,是不是她有印象?自己也心猿意马的想起了那暧昧的时光,现在看着她小鹿般的眼神,心下有点把持不住了。他一向不动声色惯了,但是在她面前就老是感觉脸上肌肉不受控制似的。
杨霆清了下嗓子:“我的房间就在隔壁,如果有什么事,你叫我一声,我马上就过来。”说着自然的伸手探了探她的额,这么红的脸,难道还在高烧?嗯;还有点烫,但是比原来好多了。看来正在渐渐退烧。
被他的大手一碰额头,雨池顿时心神一荡,现在知道为什么人人都那么喜欢帅哥了,占了外形的优势,做什么动作都是那么的优雅自然,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流露的潇洒可以“杀”女人于无形之中。蓝颜祸水啊!心里那个挠心挠肺啊,居然非常的可惜自己居然昨晚给烧晕了,错过了满室的春光无限,呃,超级色女的苗子啊!她汗颜的想着……');
第二十九章 来无影去无踪
雨池坐在桌边,苦着脸看着眼前满满一碗的中药,不是她不愿意配合医生的嘱咐吃药,但是光闻着这药气,她胃里就那个翻江倒海;哪喝得下去呀!
唉;还是现代好,那小小的糖衣药丸在此时变成了她心里最美好的东西,现在才感受到人类发明的伟大。以前每次她生病就干脆去医院扎上一针,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要她这个视吃中药如要命的人来喝这超苦的药……
杨霆在旁边耐心的哄着她:“你再瞪下去,药都要凉了,喝了也发不出汗了。”
雨池瞪着他也不说话,不是她故意娇气;但至少给她点时间做心理建设啊!杨霆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大眼,无奈的说:“我已经加了很多的蜜糖了,快喝了吧,没你想象的那么苦。”这辈子他哪跟人低声下气地说过话啊?这丫头真是他命中的克星。
雨池趴在桌上,看着袅袅的热气往上冒着:〃给我来碗糖吧。”
杨霆叹了口气,真的让人给她端了碗糖来。雨池偷偷瞟了他一眼,奇怪,为什么他喂她喝药的时候她不觉得苦?是烧糊涂了还是他嘴上抹了蜜?
杨霆被她一看,就撇过头去,雨池心想:他是不是心虚?
终于;雨池下定决心,‘呼’的一声坐了起来,大有慷慨英勇就义的架势。
杨霆忍不住嘴角一扬,心道:这丫头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谁想小小的一碗药却让她怕成这样?
雨池飞快地拿起药碗,一捏鼻子,仰头就灌。还真是灌下去的,不让自己的味蕾有反应的时间,让药汁最快下肚去。喝完‘砰’的一声把碗放下,就舀了一勺糖进嘴,然后舒了口气,总算没将那苦药汁吐出来。
看着杨霆带笑的眼神,雨池白了他一眼,她才不会吐出来,那样还得被逼再喝一次,她可不干重复建设的蠢事,赔本。而且她也不是那娇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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