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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方拍门而入道:“我们已在这里最大的馆子飘香楼二楼订了两桌酒席,随我去吧!”
余容从沉思中惊醒,跟着他们走了出去——这些东西还是先放到一边吧,目前只有度过竟陵之危才是最要紧的,就算她不说出婠婠的事情,就算他们还没交过手,但是现在的他们已经学会螺旋劲了,而婠婠却还不知道长生诀的奥秘,他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飘香楼分上、中、下三层。三楼全是贵宾厢房,若非熟客或当地的有头脸人物,根本不接受预订。飞马牧场这些外来人,只能订二楼和楼下的台子,还须许扬买通客栈的掌柜,由他出脸安排才办得到——余容心里马上把这点记下来,嗯,到时候回去找葫芦他们开店的时候可以这样考虑新店的操作,就是她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想娃和家养宠物鸟他们了……
想到这里,余容有点心虚,虽然知道有个侯希白在,但是他们的交情真的不算深,而且师妃暄也出现了,虽然这次侯希白没有和师妃暄共游三峡,没有为她神魂颠倒,但是谁知道后来师妃暄会不会找上门去呢?小胡子的行踪很神秘,但是如果师妃暄有心的话,不可能探不出来……
这边的余容在神游天外,那边的寇仲和徐子陵也在窃窃私语,谈论着刚刚在路上看到的血肉横飞的打斗场面——
“想不到这个钱独关,只要不损及他的利益,对江湖一切斗争仇杀都采取中立态度,虽然听起来好是好听,但我总觉得别扭,哎,只有亲眼所见,才知道什么叫‘无法无天’,他们的眼里还有王法吗?”寇仲咋舌。
“皇帝都死了,还说什么王法?”徐子陵苦笑:“这玩意儿还是留给李世民去苦恼吧,我们这些庸人俗人只管享受管,你别忘了,我们还是背着那玩意儿的……”
寇仲立刻想到“蒲公令”的追杀、长生诀的觊觎者、杨公宝库带来的凶恶之徒、他们平时惹来的仇家,马上撇撇嘴,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说这些,要是以前他野心勃勃相当皇帝,把天下当成自己的,或许会义愤填膺一下,不过现在把天下当成李世民的,他还真的没太多感想,反正这些仇杀没有殃及无辜百姓,寇仲马上没有兴趣去想了。
徐子陵却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开口:“仲少,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了,我们就去安顿好阿容和贞贞姐他们吧,我不想再等了。”
“……可是宇文化及现在身边的人那么多,我们又要怎么做呢?阿容是绝不可能答应我们去送死的。她只会叉着腰骂我们笨,两个傻小子以为功夫高就能去杀掉一个门阀的准阀主……”寇仲的声音很低,没有让第三个人听到。
徐子陵知道寇仲和他一样,对宇文化及恨之入骨,所以不屑于,也不认为他可以当皇帝,所以才嘲讽似地喊已经造反的宇文化及做“准阀主”,也没有说话。
“我以前想过很多种如何杀掉宇文化及的方法,可是现在,我们自己都为了……。而东奔西逃……哎,我看呀,干脆等我找个机会帮帮李世民,换他一个人情,把宇文化骨的命给我留下,然后……”明明是嬉笑的表情,淡淡的语气,但寇仲话语间的未尽之意却阴寒地让人害怕。
“我会记得去翻翻哪些方法让人死不了的。”徐子陵看到二楼靠窗正中的一张桌子上坐的人,淡淡一句话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寇仲望过去,一下子变了脸色,这个人就算化了灰他也认得出来是跋锋寒。
暖暖
余容是跟着他们走的,因为在自顾自想着东西,也没有看路,因此,等到前面的人停了,她也没有注意到,继续走着,然后,低着头的她一个不小心撞向前面刚好转身想和寇仲说话的徐子陵,幸好徐子陵眼疾手快,一个环抱把她扶住,免得她退到后面楼梯那里去。
余容埋在徐子陵怀里的脸红了红,因为清楚地感觉到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因为天气闷热,她又要负责大家的伙食每天对着灶台的缘故,所以衣衫比起之前单薄了些,虽然并不轻浮,但是却足够让她清楚地感受到徐子陵的手放在她腰上的触觉……
徐子陵感到余容的头似乎低了低,没有多想,搂在她腰上的手微微一抬,环住她的背,低声在她耳边说:“是跋锋寒。”却看见她的耳朵似乎……渐渐泛红起来?
心下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的他忍不住微微一笑,再看到身边几个同样是飞马牧场的年轻护卫看着他的眼神恶狠狠的、带着妒意,心里意外地快活起来,本来的不好意思也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余容自然不知道徐子陵心里想什么,也不知道其他几个年轻的男性“同僚”们对她那些心思,对自己外表一向不怎么注意的她此时此刻唯一的感想就是,喂,你怎么还不放手!跋锋寒来了而已,又不是王老虎来了!还不许她见人吗?(好吧,原谅两个暂时还是在某一方面上缺根筋的男女吧。)
寇仲在一边看到,假意咳了咳,拉回两个不在状况里的家伙,明显看了周围一眼,“低低”地说了句:“就算是未过门的娘子,也不用这么猴急吧!”然后不出意料地看着一群明显觊觎自家妹妹美貌的色狼瞬间变脸!长期怨念于被飞马牧场的“同僚”纠缠着问东问西的寇仲,终于圆满了。
好假!松开手的徐子陵和抬头假装没事的余容听到寇仲这句话,再看着他太过明显的表情,同时吐槽。不过不同的是,余容只是奇怪于为什么寇仲要怎么说,徐子陵却给了自己兄弟一个极其难得的赞同的神情。惹得寇仲一个挑眉,两兄弟暂时无视了一边沉默地坐着的跋锋寒。
当然,他们无视了跋锋寒,不代表其他人无视了这一个那么明显的高手。最重要的是,不代表跋锋寒会无视他们——在他们开口说话的时候,跋锋寒已经转过头来盯着他们了,事实上,就在寇仲和徐子陵进行无声的交流的时候,这个家伙就已经拿起杯子朝夹在双龙中间的余容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露出一个大有深意的笑容。
商秀珣望向跋锋寒这一桌子,被跋锋寒俊美阳刚的容貌和完美的体魄吸引住了目光,尤其是那种有别于中原男子的气质配上他的冷酷,更让她动容,见到跋锋寒一改刚刚自饮自酌目中无人的动作,也跟着他敬酒的方向,望去,却看到余容也刚好看过来。
余容看着跋锋寒的动作,默默把头转过去,那方向刚刚是商秀珣那一桌的那边,和商秀珣对视一眼,微微颌首,扯扯徐子陵的衣袖:“我们过去吧。
“好……”徐子陵开口。
“跋锋寒下来受死!”“又来了!又有热闹可以看了!”一时之间,大呼小叫的声音淹没了徐子陵的声音,此起彼落,直到叫嚣的几个人拿着兵器出现在二楼,这才安静下来。
骆方颇有点好为人师的感觉,拉着他们坐到商秀珣隔壁一桌,就小声地告诉他们,这些人的来历,有多厉害做了多少坏事等等,俨然是一个架空板百晓生。话刚落音,跋锋寒连话也没多说一句,似乎是早就习惯了似的,冷哼一声,杯中的酒化为酒箭快若闪电地朝着四个冲上来的敌人疾射而去,那四个人连跋锋寒的衣袖也没沾上,就这么倒下了。
周围寂静无声,在场的人无不震动,被他这一干净利落的动作震住了。只有双龙自顾自喝酒,顺便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往余容的碗里夹菜,搞得余容连多震撼一把的心思都没有,也跟着夹菜给徐子陵——没有寇仲的份。
商秀珣吩咐了随从送了一壶新酒给跋锋寒,跋锋寒头也不回,还是自顾自饮酒,悠闲自得的样子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商秀珣也没有生气。只是在差不多用完了饭的时候,一把声音在楼阶出响起:“那两张桌子,我要了!”还没等小二有什么回答,飞马牧场的人就露出戒备的神色,除了没有武器随身的,其余的人都把手放到了兵器上面。
“曲傲教出来的徒弟,都这么横行霸道吗?”跋锋寒终于开了口,四周客人一听是曲傲的徒弟,马上吓得四散逃去。
大唐路人三人组默默加快扒饭的速度,完全无视这群突然冒出来的敌人——好吧,他们是真的不认识这伙人,曲傲徒弟了不起么?他们还没吃完饭,没空搭理他!眼看着就要开打,不快点吃完饭到时候就不用吃了!
这边的余容几人吃饭吃得很快,那边的硝烟也散得快,大概是因为美人场主的那壶酒把跋锋寒收买了,这个名声卓绝的高手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要找人打架,言语之间,似乎有种维护飞马牧场的感觉,搞得对方明明埋伏了那么多人,为了自己小命着想,还是要忍着。
就是余容有点奇怪,因为傅君瑜这次居然没来,而跋锋寒似乎没什么事,用完餐,居然跟着飞马牧场这一行人走了——这位大哥很闲吗?还是……
趁着寇仲去找船只渡江的时候,余容故意拉过徐子陵“低声”说话:“阿陵呀,听说高手都很喜欢找人切磋吧?那这位大哥跟着我们,是不是想一路上来个英雄救美顺便打打架松松筋骨呀?”高手!为了即将出现的妖女大人,你还是乖乖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徐子陵一听,明白余容的意思,微微一笑,露出一点点牙齿,这是最近每次他算计别人都会有的表情,余容算是终于了解了。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突然有种他们是专门坑人的鸳鸯大盗的感觉,明明知道对手是谁还想着忽悠人家,余容突然有点于心不忍——尤其是,现在徐子陵怎么离原著里那个云淡风轻的神仙哥哥越来越远了!看他对这种忽悠别人的算计一点抵触都没有的样子!余容坚决不承认是她这只小蝴蝶影响的,一定是寇仲,一定是他不满她每次都偏心阿陵所以想把他给染黑了!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渡头,长叔谋等人还在偷偷地跟着,而且看样子快要按耐不住动手了。徐子陵拉着余容躲在一边,刮了刮她的鼻子:“这些事交给我吧,你跟在场主身边好好看着就行了。”
除了她生日那天和第二天早上,其实他们还是很少有格外亲密地举动,一时之间,余容傻了,好吧,她承认,对着平时看起来有种神仙哥哥味道的徐子陵,她还真不敢吃他豆腐,不过现在,神仙哥哥自己变成凡人男友了,她……吃下豆腐也可以吧?
徐子陵看着余容好像刺激过度的样子,奇怪,某非是……他逾矩了?然后,眼睛睁大,惊讶地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蛋儿凑了上来……他默默地伸手摸了摸左边脸颊上的位置,这是某个立刻落荒而逃的女孩儿刚刚吃豆腐的地方,慢慢地,笑容越来越明显,虽然身边没有人,不过他还是没有笑出声来……
“跋兄,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徐子陵抱拳。
“是呀,想不到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跋锋寒微微一笑:“徐兄的样子根本不为眼下伏兵所动,看起来心情还很好?今日跋某才知道,原来徐兄不似表面那般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乎呢。”
对于跋锋寒误以为他跟他是一样的武痴武狂,徐子陵并没有解释,反而开口:“是呀,就是不知道跋兄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去一个地方。”
“哪里?”跋锋寒抱剑。
“竟陵。”徐子陵简洁地回答。
于是,当寇仲回来的时候,长叔谋等人已经被跋锋寒打发走了,而且,这个冷酷的异族武士还一直跟着他们走。不过他最在意的是,为什么阿容亦步亦趋地跟着美人儿场主?连一眼也不肯看一看她这个劳苦功高的哥哥?
寇仲苦恼地拉过身边的徐子陵:“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徐子陵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宽慰状:“没事,大概是你想多了。”
一行人就这么来到了竟陵,也知道了竟陵这边根本没有派过人去过飞马牧场求救,而且这里已经是危机四伏内外交困,更知道了独霸山庄新任夫人是何等的红颜祸水。
亲耳所闻,不如亲眼所见。当义愤填膺怒火冲天的一行人突破重重拦截赶到独霸山庄,见到方泽滔那副仍然执迷不悟的样子的时候,已经是连骂人都懒得骂了。这个人为了众人眼中的“妖女”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就算她真的是心怀叵测又怎么样呢?对于一个陷进去的男人来说,婠婠是谁,是什么身份,做了什么,造成什么结果,他根本就没有去在意过。或许,对于他来说,唯一要在意的,不过是婠婠有没有骗过他而已。
可惜,方泽滔不在乎除了婠婠以外的事情,却不代表商秀珣不在乎那么多人的性命安危,为了飞马牧场和竟陵,她执意要杀了婠婠。方泽滔想要阻拦,却被跋锋寒制住,动弹不得。
“婠婠!”方泽滔惊恐万分地看着商秀珣的利剑刺向那个安然弹琴的女子。
“铮!” 古筝上其中一条弦线突然崩断,然后像一条毒蛇般弹起,闪电般刺向商秀珣,却被一把横空飞来的匕首挡开,直到此刻,众人才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冷气。
一声幽幽的叹息,却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们的心抓起来一样,婠婠站了起来,一股令众人真气力量无处可施的感觉油然生起,竟然不敢对她动手——那种鬼魅莫测的魔功简直让人心生恐惧。
“你现在相信了吧?”商秀珣踉跄几步退了回去,看着眼前这个绝世美人却心中升起一股寒意,望向地上的方泽滔。“这个妖女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单纯无害!她是来害你的!”
“不,不,婠婠……”方泽滔难以置信地推开跋锋寒,扑向婠婠,下一秒,却突然倒在地上,众人震惊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他身下的土地渐渐被血液染红,再看着眼前这个绝色女子,居然再也不敢有半分遐想。
“长生诀果然名不虚传。”婠婠环视周围一眼,目光落在寇徐身上,轻轻一笑,却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美感:“难为师父命人四处查找你们两个的人,这么久了还找不到,原来,是跑到了飞马牧场……”
商秀珣等人大惊,看着双龙的眼神一半惊讶一半惊喜,也有不少人看向余容,只有跋锋寒一点反应也没有。像是同时说好的那样,跋锋寒,寇仲,徐子陵三人一起动手冲向婠婠,三对一地打了起来。高手过招,才知道差距。其余的人不管心里想什么,面对着这个情景,也都知道插不上手,纷纷后退几步围观着。
三个人里面,跋锋寒实战经验最高,但打得最辛苦,因为他的内力劲道遇到婠婠完全使不上来,那种好像无敌洞一样吸住他的感觉让他完全落于下风,不过好在他心性毅力过人,又有双龙在一边帮衬,虽然是第一次和他们合作,但也让他大松一口气。双龙一开始就感觉到婠婠的可怕,警惕至极,加上他们早已习惯了螺旋劲,动手的时候,婠婠的天魔劲对他们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加上还有跋锋寒在一边,虽然要顾及身后的一群人,但也应付得过去。就是寇仲和徐子陵偶尔要顾及其他人的安危,比起婠婠,难免有种束手束脚之感。
余容想也不想,拉过商秀珣就喊:“你们不想死就不快走!我们不是她的对手!”
商秀珣被拉到一边之后刚想开口,就看到一个随从而来的护卫只因为慢走了几步,就被婠婠和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交手时的掌风波及,一命呜呼,明白现在的情况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看了余容一眼,咬咬牙:“我们走!”
退敌与安危
飞马牧场的人见状,急忙跟着商秀珣离开,饶是如此,还是有两个护卫随从死在了婠婠天魔双斩之下。余容反应过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