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的严肃让其他三人明白了偷和氏璧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困难,果然,冲动是魔鬼,缺乏深思熟虑就是不应该……
余容猛地抬头,似乎有所感应,那种平静、飘渺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不是来自和氏璧,也不是来自净念禅院,这种感觉和她当日见到师妃暄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她居然可以感应得到那么远的师妃暄,那到底是什么回事?是因为上一次见面留下的“后遗症”?还是因为战神图录带来的感觉?亦或是对方知道有人想动和氏璧的注意而故意放出气息让她知晓以起到警告的作用?
“阿容,怎么了?”徐子陵注意到她奇怪的反应,问。
“师妃暄来了。”余容沉声,这位师仙子比净念禅院里面的一群和尚难缠多了,而且……
“李世民今晚在曼清院……按道理这师妃暄听到消息应该会去找他的,怎么现在才过了一会儿就来到这里?”寇仲皱眉。
“我去引开她,你们看着办,实在不行就收手,事后在约好的地方集合,见机行事吧。”察觉到对方已经不远,匆匆告知他们,余容收敛起气息飞身离开这里,务求在对方赶到之前拦住她。
……
一步,两步,三步……
皎洁的月光下,身着淡青色衣衫的女子背着一把古朴的剑,慢慢地走在山间松软的泥土路上,周围的蝉鸣鸟叫之声和着远处净念禅院那边传来、几乎已经听不到的诵经之声,让人分外宁静。山间树林的深处,黑压压的,只有一点点苍白的月光透过树梢枯叶洒下,再往深处,连月光也无法停留,更显阴森,这一切却更加凸显了漫步而至的绝色女子的气定神闲、淡然自若,好像世间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影响她,又好像她已经融入这片天地。
脚步蓦地停下,女子目光一顿,似乎有所察觉——师妃暄开口:“可是哪位朋友在此闲游?妃暄……”
“轰!”绚烂的火光、呛鼻的气息,沙石飞溅射向师妃暄的身上。从未试过如此经历,或者说没有见识过黑火药威力的师妃暄一时不察,虽然她闪开的动作比当初的宇文无敌还快,但一时之间闪躲不及还是被伤了左臂——
余容的黑火药是根据配方故意减轻威力,避免出现威力过大而杀人的那种。她又怕师妃暄真的重伤或者死了,时候要是不小心露出什么马脚惹下麻烦,和慈航静斋结下仇怨,被白道追杀,那就不是开玩笑的了,因此她故意把方向位置弄偏弄远一点,不然,师妃暄又怎么会是这样轻松?打不过师妃暄,又不敢和师妃暄拼智商,她还不能靠点别的手段吗?
条条大路通罗马,这世上不见面又要伤人的方法多的是。
余容一见师妃暄被暗伤,右手马上一扬,五根细长尖锐的银针一甩,细长的、被她抹上黑色染料的飞针在黑夜中迅急地刺向师妃暄的身上,几乎悄无声息。
只是师妃暄到底有所防备,而且她的左臂的伤并不重,一个闪身躲开了飞针,还没站好又是一波飞针刺来,又是一跃,动作之快,换了眼力稍弱的人在场,根本反应不过来。
“呲!”师妃暄看着刺入肩上的一根长针,她还是大意了,一阵微麻的感觉传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被第三波飞针袭来,尽管已经尽力躲闪,但之前飞针上喂的药开始发生作用,身子忍不住一软,又被三根黑色的长针刺伤,终于忍不住瘫坐在地上,美目带着一丝不甘与焦急,还有几分难以置信,她最终还是在未知的药下晕倒……
余容在暗地松口气,幸好她一直很重视敛息术,又知道偷和氏璧太过冒险,出门前带上了以前为了人身安全花了大心思备好的涂满麻醉药的黑色飞针,要不然她或许还真的要冒险露面出手了。拍了拍身上挂着空空的锦囊,就是本来不多的黑火药药粉全没了,凭心而论,她还真的不想用这个,之前她在对付宇文无敌的时候用了一次,还剩大部分,这次对上师妃暄,不敢真的杀了她,也没那把握,也只好动用这个玩意儿,起码对于突击,它的作用很好。
火药少了,又怕不是直接用在她身上没效果,然后打草惊蛇,毕竟以师妃暄的武功心计,要是一击不中,无法抓住敌明我暗的有利机会,接下来情况就会变得很被动——她实在是不敢小瞧了这个女人。只是火药用多了,效果有了,但存货也没了。余容苦笑着看了看静静躺在地上,仍旧是美得惊心动魄的师妃暄。
“终于解决了。”余容生怕留在这里太久以至于引来可能会听到火药爆炸声的人的注意,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犹豫着看了一下地上的师妃暄,还是纵身离开。不是每个人都像小龙女那么倒霉的,而且以师妃暄的背景,周围净念禅院的看守,哪儿会有什么人闯进来?能进来的也不可能傻到动师妃暄一根毫毛,何况她下的药重是重了点,但迷药却很少,过那么一刻钟师妃暄就会醒了,就是麻药的效果长了点,不会出什么事的。她还是走吧,不然等人家醒了,看到她一身夜行衣什么的,出事的就是她了。
远处,净念禅院一阵骚动,余容隔着看了那个寺庙的院墙一眼,咬咬牙,头也不回地离开。
……
“什么?和氏璧被人抢走了?”师妃暄坐在净念禅院的禅房里,一听见这个消息,马上震惊地站了起来,这是那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在除了师傅梵清惠以外人面前表露出来的失态。
“都是妃暄的错,若不是我一时大意……”师妃暄自责。
“此事与你无关,自从和氏璧移至净念禅院那日起,就不断有人来探,虽然前几次没有让他们得手,但想来他们也该是同一伙人,或者是早有准备,即使今天妃暄你及时赶到,也未必能阻止和氏璧被盗。人力有限,人心无限。一个贪字,足以让人防不胜防。”不痴双手合十,劝慰道。
“话虽如此,但如果妃暄能早一步示警,或者守卫在和氏璧附近,也不会造成如此局面……和氏璧乃是皇权的象征,如今和氏璧居然在妃暄手里被贼人夺取,这天下只怕又要起不少纷乱争夺,甚至是造成血流成河……”师妃暄叹气,微微皱起眉头:“妃暄实在无法不去责怪自己。”
“妃暄……到底是何人竟然暗算于你?”不贪闻言,心下颇为其慈悲心肠而感慨梵清惠当真好运,能收到一个那么好的衣钵弟子,当下心中不忍师妃暄的自责,开口询问。
“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遇到过那种武器,爆裂、热气、气味呛人,看起来倒像是道家炼丹士炼丹出意外时的那种情况……莫非有人根据这种……制造出新的暗器吗?”师妃暄心下震惊,“若是有朝一日那人把这个暗器的配方泄露出去,那些意欲逐鹿天下的霸主把这些投入到战争里,到时候死伤的人必将不计其数!”
“阿弥陀佛。”虽然禅房中的几人没见过火药的威力,但想到连师妃暄也一时大意被其所伤,也就可以想象得到这个暗器的威力有多大。想到这里,一时之间房内一片静默。
“倒是那刺伤我的飞针,上面只有一点迷药,我醒来之后虽然还是觉得身子软麻无力,但神志却还很清醒。我觉得,对方似乎并不想真的伤害我,而且这个想法与慈航静斋无关。”师妃暄看到他们不解之色,只能在心底苦笑,那个人到底是谁?
得手(下)
对于师妃暄的心思、净念禅院众人的想法,余容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觉得他们有多悲天悯人了,因为,她的脑子里全是寇仲徐子陵的安危。
事实上,当她终于等到了他们,一眼瞧见三个身受重伤的家伙的时候,她都快被吓死了,尤其是徐子陵的嘴角还挂着血丝,衣袖裂开、明显是被人用外力划破,寇仲一只手还是鲜血淋漓、脸色苍白却带着一丝不正常的青色,她都不知道有多担心,直直后悔着要是刚才她解决完师妃暄就去接应他们就好了,实在不行,就弄多几个“小玩意”给他们带在身上……
徐子陵看到余容一脸懊悔心疼,微微一笑,似乎遇到她之后,他就经常这样笑着,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我没事,只是之前一时不慎受了一点伤……其实并不重的……”一只手从怀中取出和氏璧在她眼前孩子气似地晃了晃,然后塞到她手里:“了空被和氏璧的能量所影响,需要闭关,根本来不及赶到阻止我们,而那些和尚顾及和氏璧,投鼠忌器之下根本无法对我们做什么……”
“是呀,看来这次我们还真是占了长生诀的便宜,居然和这块千古异宝之间产生了感应,不受它的影响,尤其是陵少,是我们当中与和氏璧感应最强的一个,嘿嘿,你是没看到,当时陵少抱着那块和氏璧往哪儿块地方冲哪儿块地方的人就赶紧跑开,一群高手和和尚作鸟兽散的场景……想起那滑稽的场面我就觉得好笑!”寇仲见余容眼中担忧之色不减,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摊,眉飞色舞地说起当时的情景以示他们这次行动的简单痛快。
一边的跋锋寒闭上眼睛运气敛息恢复体力,今晚打得最束手束脚最窝囊的就是他了,一个对二十不算,周围还是一群精通合击之术的“老”和尚,偏偏那块和氏璧还要命地产生了变化,让他差点也被影响了,要不是那群和尚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能不能险险摆脱了这次要命的危机,还真是未知之数。对于净念禅院的实力、中原高手的恐怖有了再一次的深刻认识的跋锋寒在心底对于寇仲对这个谎言嗤之以鼻。假,太假了……
不过看在寇仲为了救他而受了点伤的份上,跋锋寒还是对他这个谎言抱以厚道的无视——他就不信有人会信……
“那就好。”余容轻舒一口气。“你们差点把我吓坏了,之前可没见过你们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跋锋寒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寇仲松一口气又变得兴奋的样子,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还是恢复了之前冷酷的表情继续打坐。
徐子陵笑笑不语。
寇仲朝气十足,完全没有一点疲累:“那是,我们扬州双龙的名头不是盖的!这世上能伤到我们性命的人还在娘胎里呢!你哥哥我可是未来的大宗师!懂么!净念禅院那群和尚想留下小爷我,简直就是做梦!”
痞子气十足,但霸道自信的语气宣告了身边的人,他寇仲底气十足,就算那群和尚现在出现他面前他也能以一打十……
余容笑眯了眼,赞同似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对寇仲的无比信任与崇拜——至于事实是不是这样,就不得而知了……
趁着寇仲得意地宣告着自己未来天下无敌的时候,余容已经迅速地简单地检查了一次徐子陵的手脚,很好,只是一些小伤口,没伤到根本,抛去最初的关心则乱,余容现下再看一次徐子陵的伤,还真得承认这家伙外表看起伤得不重(只是嘴角流了点血丝,连口血都没吐过),内在伤得比外面还轻。
看来和氏璧居功至伟呀——这玩意儿要不是太过显眼,又带着一股怎么也去不掉的天外能量,不断地影响着那些高手什么的容易被人发现,她还真有点想把这玩意儿藏在她家阿陵身上,平时可以拿来练功,打架的时候揣在怀里往哪儿哪儿散开,多方便……
没人注意到,一边盘坐着但早已运功完毕的跋锋寒用一种白痴的眼神看着得意洋洋的寇仲——这厮每次遇到自个儿妹妹和自家兄弟在场,智商就直线下降,尤其是如果涉及到余容的时候,只要对方可能有那么一点不高兴或者担心,寇仲脑子就成了糨糊,连眼睛都成了摆设,居然都没注意到徐子陵已经就着拿过和氏璧的动作低着头靠近余容,俩人的手亲密无间地交握在一起,神态间有股说不出的亲昵。
这要是换了平时,寇仲恐怕早就气得吐血,嫉妒地眼红了。不止一次见识过寇仲对于余容身心保护过度的那副模样,跋锋寒还是决定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闭上眼睛懒得再看下去,从头到尾,小小的山洞里没人注意过跋锋寒平日不变的冷酷表情曾经发生过小小的变化……
这厢,余容一边听着寇仲滔滔不绝的宣言,一边检查完徐子陵伤势之后,毫不犹豫地掏出自己的棉帕压上寇仲的手,缠了两圈,把伤口简单处理好之后,果断地打断寇仲的话之后就说一句:“走吧。”
“慢着!”徐子陵制止她的行为:“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众人望向那方白璧无瑕、宝光闪烁的和氏璧,相互一看,恍然大悟,旋即露出会心一笑。
……
没有人知道,今晚,就在一个小小的山洞里,四个疯狂无比的家伙用一种从来没有人试过的方式激发了和氏璧的能量,没有人知道,今晚之后,天下诞生了四个功力飞速猛进的绝世人物——在四个只能用运气奇好来形容这次经历的怪胎成功晋身天下最顶尖人物的同时,那块被无数人觊觎甚至不择手段也想将其据为己有的和氏璧,彻底粉碎,连那块金角也化为风中粉尘消失了……
等到净念禅院的了空破关而出感应到和氏璧的异动而赶到此地的时候,他只看到了空无一物的阴暗小山洞,仅此而已。
比起宝相庄严的了空神色肃穆地立于山洞的空旷情景,四个始作俑者却跑回了洛阳城,并痛痛快快地洗了一次澡,把自己身上因为易经洗髓而出现在身上一层黑乎乎的杂质洗掉之后,舒舒服服地盖着被子睡了一觉。
经过和氏璧那来自天外宇宙的能量给他们易经洗髓之后,不但资质绝佳、经脉拓宽,连身上的肌肤也变得无比滑腻、身形也比易经洗髓之前要精炼几分的他们如今在外貌气质上更胜一筹,而且昨晚去净念禅院偷东西的,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跋锋寒)和两个麻子脸并且的魁梧大盗——当时双龙脸上一左一右的黑眼圈都没消掉,现在他们的肌肤虽然不至于白白嫩嫩,但好歹也是光滑无比,易经洗髓之后什么伤口疤痕都不见了,和氏璧又消失了,师妃暄和了空等人也无法依据和氏璧的那份异能感应到他们的位置,鬼知道是谁偷走的和氏璧?
更别提就算他们对双龙有所怀疑,也没证据证明当时还没达到洛阳(双龙在天下人眼中至今处于失踪阶段)的寇仲和徐子陵是偷走、抢走和氏璧的贼人。就算是,那么另一个打昏了师妃暄的神秘人又是谁?以慈航静斋死要面子的作风,又怎么会同意师妃暄把和氏璧被偷的消息泄露出去?
如果是原著里的情景还好,可是如今寇仲完全没有一丝争霸天下的迹象,而且有没有在洛阳城内公开露面,偷和氏璧的时间又提前了,没有抓过上官龙的他们自然没有被祝玉妍盯上,自然没有被识破身份,一点点小小的改变,却导致了最后慈航静斋不肯表露这件事情的结局,毕竟消息传去出之后,不但慈航静斋的威望会被大打折扣,就连净念禅院的地位也会被人质疑,佛门众人又会怎么看待这两个长期领导他们的“领袖”?
被偷的可是千古异宝和氏璧呀!就在和氏璧被偷的当晚,慈航静斋的传人师妃暄还公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询问过李世民为君之道!而当晚,师妃暄作为慈航静斋的代表,宁道奇之下最杰出的年轻高手,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人打昏了,这会让人怎么想?更不用说魔门对他们的威胁……
一切的一切,注定了慈航静斋就算要说出和氏璧被盗,也不能把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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