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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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之湄-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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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军睁开朦胧睡眼,只见中军帐蓬火势冲天而起,大家手忙脚乱,慌忙起来救火。一名军汉冲到近前,大吼道“大家切莫慌张,小心敌人来袭。一队去河边找水,二队加强戒备搜索敌人,三队冲进去抢救财物。”忙而不乱,调度严谨,颇具大将之风。此人正是皇城司副使吴江色。

  高胜寒、严铁趁乱接近吴江色,突然一齐出手,吴江色猝不及防,胸部、大腿同时中剑,他大吼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往后便倒。高胜寒闪电跟进,双手急忙在他身上摸索,果然有一处鼓鼓的,他劈手夺过。尚来不及打开匣子,身后风声嗖嗖,不知是刀是剑,高胜寒反手一剑,传来两声惨叫。

  两人奋起神勇,把两柄剑使得旋风一般,一下子劈倒了一大排。高胜寒在激战的空隙把匣子打开一看,不错,正是他们要找的“玉玲珑”。他“哄”的一掌,把“玉玲珑”击得粉碎,高呼道“兄弟,快走。”严铁见已经顺利得手,边打边退。

  皇城司哪里肯放,汹涌而上。怎奈两人武功俱是一流,他们左冲右突,时分时合,杀得对手人仰马翻、哭爹喊娘。皇城司虽然失去统领,但平时训练有素,职位高的战死,由职位稍次的递补指挥。加上明知丢失贡品,定是死罪一条,因此个个豁出命来,疯狂而上,久战不退。两人虽然骁勇,屡屡杀敌,直如削瓜切菜,但是对方人多势众,渐渐有些吃不消。

  激战一个时辰,杀声震天,估计毙敌逾百。两人中,高胜寒只是力弱一些,而严铁则挂彩两处,剑势明显缓慢,高胜寒不时需要腾出手为他解围。眼看情势危急,突然,外围一片哗然,只见三匹快马急驰而至,一人大叫道“大哥莫怕,兄弟来助你。”那声音,正是马一炮。两人见援兵已达,精神大振,奋力往外围杀去。而马一炮、黄飘萍、钟无盐则全力冲进来。

  如此一冲,皇城司阵脚大乱,斗志大减,伤亡又在剧增。终于,高胜寒和马一炮汇合一处,高胜寒大吼道“不可久战,快撤!”五人一齐加速往外冲。皇城司虽然阵脚严密,无奈人员伤亡过大,已经形不成气候。很快,被冲破一道口子,三匹快马一泻而出。身后,箭矢如雨,被他们的剑网挡落。

  再缓得一缓,几匹马已经逃出弓箭的射击范围,扬长而去。

  他们并不知道,此一役,以他们区区数人之力,竟然毙敌160多名,皇城司可谓折损过半,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在江湖上,皇城司的威名从此大打折扣,此是后话。

  次日,贡品“玉玲珑”被毁的消息让朝廷大为震惊,天下之乱竟然一至于此!江湖也沸腾了,居然有人敢一再与皇家为敌,而且以区区两人就敢出手闯营,皇城司可是高手云集呀。许昌县令因反应迟钝,未能及时增援被免职。皇城司副使吴江色因英勇战死赐银三万两,厚葬。其余皇城司则没有那么好运,虽然没有被处死,却全部解散,遣回原籍。

  素妃听到此消息,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她自然明白是谁干的,心里异常愤怒。这两个家伙,居然屡次破坏她的好事,简直是无法无天。她心里直后悔,第一次见面一时心软,没有直接除去他们,以致招致今日之祸。

  素妃把福总管宣来,厉斥道“上次叫你去办的事,为何没有落实?”福总管诚惶诚恐“奴才已经交待去办了,但是‘血无痕’没能找到人,高胜寒当时已经飞马离开开封了。”素妃怒道“叫他们马上去办,再不办妥,提你的脑袋来见。”“是!”福总管不敢说什么,满头大汗退下。

  阮思思虽然在万菊园中伤心难过,但是如此大事也传到她耳中。她倒没想到是高胜寒干的,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下姐姐的完美计划落空了,真可惜呀!又要继续忍受那个老巫婆的折磨了。

  倒是水之湄,在任意行的精心照顾下,相当于软禁。她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不知道自己正在生情郎闷气的时候,高胜寒已经干下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她最近一直没什么心情,就是让她在外面行走,她也无意去探听什么。她仿佛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一切兴趣,因为她心目中的美好幻想业已破灭。

  她呆呆望着窗外的葱葱郁郁,这是一个多么旺盛生长的季节,百花齐放,百果面世。以前她是那么喜欢夏日午后炽热的阳光,明媚得近乎热烈,使她的心情无端的灿烂燃烧起来。又让她有一种安全可靠的感觉,好象找到了依托。但是,现在,她的心每天都是冰凉的,就象在冰窟中生活,找不到温暖和方向。

  她看到高胜寒畏缩的目光,明白她的猜测定然是真的,他不敢面对她,因为他内心有愧。人呀人,可以欺骗别人,却无法欺骗自己。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不纯净的东西是躲藏不过去的。

  高胜寒虽然帮她恢复了记忆,但她心底并没好受多少。她宁愿一辈子处于失忆状态,这样她就不会有痛苦,不会有悲愤,不会有许多个剪不断、理还乱的不眠之夜。她恨他,恨他的不忠,恨他的虚情假意。也许男人都是这样,生性*,不负责任,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永远没有满足之日。

  她忆起往昔的恩爱甜蜜,但是一想到那些亲热的画面,却夹杂了诸多酸楚、苦涩。她宁愿没有以前那些甜蜜,那样就没有现在的异常难受。真是爱也高郎,恨也高郎。

  高胜寒一行从许昌急返开封,他们已经彻底的摆脱了追兵。他问马一炮“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许昌?”马一炮满脸不高兴“你这个臭狗,根本不把咱当朋友,有好事就撇下我们。”高胜寒道“有些事,还是少些人知道的好,此行凶险,我们也不知道能否活着回来。你准备成亲了,因此,我们不敢随便叫你。”马一炮道“切,我马一炮的命硬得很,阎王爷多少次要收我,还不是没有收成。”大家哈哈大笑,打马扬鞭,又过一山。 。 想看书来

四十四、情之纠结
阮思思腹内好象有什么动静,让她十分惊异,这小小的生命,难道也会有知觉么?他需要一份健全的爱,但是,他的父亲却在另一个地方,在忙碌着,做着轰轰烈烈的事情。她想起姐姐对高胜寒的敌对情绪,心里不胜烦恼。姐姐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如果没有她的肯首,以后的相处就会相当尴尬。

  她把探子叫来,询问高胜寒的动向。探子说,他已经离开丐帮总坛,至今没有回来。阮思思寻思,他到底去了哪里,近期总是行色匆匆,转个不停。她情思起伏,决定出去走走。她让人备好马车,往丐帮总舵的方向赶去。

  马车之外,骄阳似火,行人如织。老百姓都在为生计碌碌奔走,而她虽然锦衣玉食,却为情所困,内心暗淡。看着芸芸众生在吆喝、在流汗、在欢笑,她忽然无端地羡慕起他们来。做一个平凡的人该有多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老婆孩子热炕头。虽然仅得温饱,却幸福温馨,不用厮杀,不用争斗,不用虚妄地思念某个男人或女人。一切是那么真实,那么朴实可靠。

  她正在百感交集之际,忽然看到水果摊前路过一个戴斗笠的男子,虽然看不清他的模样,但他与周围的人是如此不同,显得孤傲冷漠,鹤立鸡群。阮思思心里“格登”一跳,觉得好象在哪里见过此人。

  她想看仔细些,但马车在前面拐了个弯,那人的背影一下子消失了。马车继续前行,天气异常闷热,乌云翻滚,好象要下雨。终于,传来轰隆隆的雷声,豆大的雨点啪啪打在马车的顶篷。到了丐帮总舵,她让马车停下来。她掀开窗帘,凝视着远处的围墙和栅栏,不由自主想起那晚缠绵的情形,心内一片迷惘。此时,从大雨中冲过来数骑快马,只听“得得”的马蹄声,几匹快马全部从大门一没而入。马上的人淋得象落汤鸡,她看得真切,其中一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高胜寒。另外几人她没注意到长相,只看清其中一人是女的,但不象水之湄。她到底是谁,难道是他另结的新欢?

  她的心情不免有些激动。她从车厢内翻出纸笔,在纸上匆匆写了几个字。然后把信笺交给车夫,让他前去递呈。她在车上等候的时间虽然不长,却度日如年。不久,高胜寒撑着一把油纸伞匆匆走出。他的衣服还没有换,全身湿漉漉的。他掀开车帘,一跃而上。

  高胜寒没有看她,低喝道“走!”。马车夫马鞭一扬,往万菊园方向返回。阮思思看着高胜寒,他脸色铁青,让她觉得害怕。她拿出自己的香巾为他擦去脸上、身上的水珠,高胜寒紧闭双唇,没有作声。阮思思不知说什么好。

  终于到了万菊园,他们进了园中,进到阮思思房间。阮思思正要叫人去给他取一套干净衣服。高胜寒一摆手道“不用了,你先叫他们退下。”阮思思不明所以,一挥手,手下都退了出去。现在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高胜寒脸色可怕,他盯着阮思思半响没有说话。阮思思道“高大哥,你怎么了?”高胜寒一字一句道“你看着我的眼睛,老实回答,水之湄的药是不是你放的?”阮思思脸色煞白,慌张道“什么药?”。高胜寒道“一种令人丧失记忆的药,名叫‘前尘如梦’。”阮思思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她嗫嚅道“我……我……”。

  高胜寒怒道“原来真的是你,你怎么能这样!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你吗,你这种做法太过卑鄙,我对你实在失望。”阮思思的泪水唰唰直流“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的心思全放在她身上,对我正眼都不瞧一眼,我实在太难过了。”

  高胜寒道“我们本来就相识在先,情投意合,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们现在都已经拜堂成亲了。湄儿现在彻底不理我了,你说,你说,我该怎么办!”阮思思哭着道“难道她就有那么好么,难道她有的东西我没有么,为何你对我如此薄情寡义,难道我对你不够温柔,不够关心体贴。你说呀,你说呀。”看到她哭哭啼啼,高胜寒心软了“这是哪跟哪呀,你本就不应该使用如此绝情的手段。”

  阮思思咬牙道“那好,我现在就去找姐姐要解药,她恢复记忆后你就跟她成亲去吧,我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一辈子不再嫁人。”她作势要冲出房门。

  高胜寒一把拉住她的手“不用了,她的病我已经治好了。你不要这样,这样动了胎气,孩子会流产的。”阮思思气道“流就流,不关你事,我死了你都不会看一眼,又何必关心孩子呢。”高胜寒道“怎会不关我事,孩子是我的,你不能如此冲动。好了好了,我不责骂你了,你去给我取件衣服吧。”

  阮思思道“早该换上衣服了,等下感冒着凉怎么办。你在这里坐会,我去拿。”她去取了一套全新的衣服,尺寸刚好合适。换好衣服之后,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捧了上来。阮思思见高胜寒坐在红木沙发上神情落寞,说“我喂你吧。”不由分说,把一勺姜汤喂进他嘴里。高胜寒很不是滋味,说“我自己来。”

  高胜寒恨自己的软弱,这在他多年的江湖生涯中是极其罕见的。但是,面对可怜的阮思思和她腹中的孩子,他的确是硬不起心肠。阮思思爱他是她的权利,但是自己能给她多少呢?如果什么都不能给她,却逾越了雷池,致使她怀了身孕,这不是孽缘是什么。真是造化弄人呀。

  他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段感情。如果决绝离去,对怀孕中的思思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他开不了这个口。如果让她放弃水之湄,对他来说,是万难想象的。水之湄是他生命中的亮光和温暖,他绝对不可能没有她。一想到水之湄已经知道了他的外遇,那种冷漠和伤心欲绝的感受,他的心就疼痛得几乎窒息。

  他想,阮思思已经怀孕了,最近必须要对她温存一些,以免刺激她敏感的神经。俗话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此时的高胜寒,颇觉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徘徊不知去往何方。

  正在神情恍惚,阮思思道“高郎,快把衣服脱开。”高胜寒一惊道“怎么!”阮思思嫣然一笑道“看你紧张的,刚才换衣服,我见你背部有一道创口,我帮你清洗一下,上点金创药。”高胜寒才想起,原来是上次硬闯“五仪剑阵”,被泰山派掌门于大海的剑咬了一道口子,因为连日奔波血战,一直没有很好地处理。

  阮思思把他衣服脱下,用棉球细心地清创,然后小心翼翼地上好药。阮思思关切地问“疼不疼?”高胜寒道“一点小伤,不碍事。”阮思思痛惜地抚摸着他的皮肤“还说小伤呢,要是再刺深一寸,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高胜寒摸摸她的脸蛋“放心好了,我出道十多年,多次受伤,但总会逢凶化吉。”

  阮思思道“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将你刺伤。”高胜寒淡淡道“已经成为过去了,无需再提。”他不想对思思明说,担心思思去找她姐姐,影响她们姐妹关系。反正他已渡过此劫,身后事他必须得看淡些。

  高胜寒道“我必须回去了,出来太久,他们会担心的。”阮思思撒娇道“我不嘛,我要你今晚陪我。你从来没陪过我一个完整的晚上呢。”高胜寒道“以后吧,以后我一定会整晚陪着你。但今晚不行,我们刚刚回来,还有一些事情要商议。而且我长途跋涉,有点累了。”阮思思道“累怕什么,我可以帮你按摩,帮你舒筋活络。”她“嘤”的一声扑进高胜寒怀里,就是不肯放他走。

  高胜寒道“思思,我知道欠你太多,我会想办法补偿的。但今晚真的有事,这样吧,以后只要我在开封,每三天之内,必来看望你一次,这样行了吧。”阮思思笑逐颜开“真的?高郎,可不许骗我,骗我是小狗。”高胜寒道“我不会骗你。只是,我来时便来,你不要去找我,否则他们都会扁我的。”阮思思道“知道了,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

  马一炮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遍。黄飘萍道“你烦不烦,没有高胜寒你就喝不下酒?”马一炮道“不是喝酒的问题,我是担心他出事。现在形势混乱,他一个人势单力薄。”黄飘萍道“切,高大哥的身手还会出事,只怕整个武林都要覆灭了。”

  钟无盐安慰道“没事的,老高的武功机智还信不过吗。来,咱老钟弄几个菜下酒,弟妹,喜欢吃什么?”黄飘萍道“还象上次那样,铁板田鸡,宫爆鸡丁,还有煎焖荷花鱼。”“还有油炸小螃蟹。”一个人从厅外飞掠而进,正是离去多时的高胜寒。他一到,大家的心情都明朗起来。

  严铁道“这个死大炮,整天给你哭丧,怪不得天公老是阴不转睛。”高胜寒呵呵道“大炮怎么变得多愁善感了,放心,天下能杀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大家哄堂大笑,都拖过椅凳来安坐。高胜寒道“弟妹,你去叫任帮主。办完大事,大家也该放松一下了。”黄飘萍问“要不要把水姑娘也叫上?”

  高胜寒的脸一下转阴了“此次暂不叫她,我们的事还有得纠缠呢,别弄得大伙不开心。”

  高胜寒道“小严,你的伤势如何?”严铁道“都是皮肉伤和轻伤,没有伤到要害。上了黄姑娘的家传疗伤圣药,已经控制住了。”高胜寒道“这就好,等下在任帮主面前大家绝口不提此事,若问起,只说跟一股来历不明的绿林大盗干了一大仗。”马一炮道“知道了,路上大家早统一好口径了。任意行也不是那种乱打听是非的人。”

  任意行大步流星走进来,道“小别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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