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薄凉欢色:失心弃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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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薄凉欢色:失心弃妃-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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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人听得到,因为,他是用传音入密之法只传于她知。

“有些事,我不该再瞒你,今日索性让你都知道罢。”他徐徐说着,看到眼前的女子肩膀仿似开始瑟瑟发抖,是夜风太凉,还是人心太冷呢?

他想给她温暖,可他也知道,他的温暖,从来都不是她所要的。

无论过去,现在,或许也包括将来。

“你知道,为什么太后要你去得圣宠,希望你能怀上帝嗣?”

这一句话,落进她耳中时,只让她的手努力地撑在屋檐的瓦片上,仿佛这样,她才能有力气撑着听下去。

“假如,她真的想让你有孕,又怎会用媚机控制你?对,她给你的那丸药虽能让你遍体通香,更吸引人,可那也是毒药。你佯装有孕后,每日院判开的方子,是转而给了太后服用,你服用的所谓保胎药里,有的只是媚机!”

“太后告诉过我,是毒药,是我自己愿意服。”低低说出这句话,以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如若她真想你有孕,又怎会给你毒药呢?如若她真想你得圣宠,她难道真的大度到可以把自己喜欢的男子往外推么?”

“这不是我该去知道的。送我回去。”蒹葭咬紧嘴唇,只拼尽最后的力气,说出这句话。

是,有些话说出口是很残忍,但,倘让她继续放任感情,才是最残忍的事。

从昨晚到今天,她所作的一切,都再再表明了,对西陵夙动了心,而他要做的,就是防微杜渐。

这一次,他绝对不允许,她爱上西陵夙。

“因为,是太后有了身孕。”他终于还是说了。

虽然,只说了半句,后半句是什么,不用说,都够了。

蒹葭的眼底,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

很奇怪,她竟然会流泪,在这样的时刻,听到这样的话语。

太后怀孕了,是太后怀孕了! 
    



第九章 迷离夜(3)

太后腹中的孩子是谁,不言而喻——

所以,太后才会这么希望她怀孕。

所以,她才这么容易从殉葬的宫女变成了太后身边的宫女,而他也没有起疑。

所以,他明明有机会拆穿她假孕,却还是容了她。

所以,在三道圣旨,一道懿旨下,她成了后宫最尊贵的钦圣夫人——

原来,她只是太后的一枚过桥卒。

原来,他并非只需要她配合演戏,仅是,他也需要这枚过桥卒。

是啊,宫内的嫔妃都是世家女子,唯独她,身世背景单薄,无依无靠。

于是,从小小的司寝,荣升得尊崇备至。

实际呢?

应该是给这个孩子的未来铺路罢。

只有母妃的身份尊贵,生下来的帝子,自然也子以母尊。

而她,是等不到母凭子贵的那一日,太后的毒药就该把她毁去吧。

毕竟,世上,只有一种人是不会背叛,永远忠诚的。

那,就是死人。

其实,哪怕太后对她明说,她都不会背叛太后。

她,虽是茶农的女儿,却清楚‘知恩图报’这简单四个字的道理。

可惜,并不是人人都相信这四个字的存在。

她信了,别人不信,亦是徒劳。

心,又开始隐隐疼痛,但这次,她不会再吐血了。

已经流了泪,这么懦委不该的表现,何必用血再去诠释呢?

面具男子没有再说话,只伸手将蒹葭揽进怀里,他的怀里,一直都只为了她敞开,然,她却已是陌生地缩回了身子。

“送我回去。好么?”她低低的说出这句话,除了不停地流泪外,却十分平静。

当他携带她,回到未央院时,她的泪渐渐停止,或者说,是被风吹干:

“以后别再来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帮我,可,这条路是我选择继续走下去的,我不希望你为了将来的我而伤心,所以,在没有到那一天时,你还是走吧。”

“现在还不到说这种话的时候,只要你愿意,借着这事扳倒太后并不是不可能的。只要你不爱上他,我会让你荣宠六宫!至于那些毒药,我早就换了,根本不会伤到你。”

她凝着他,忽然问出一句话:

“你没有爱过吧,是不是?”

这句话,他答不上来,爱?这个字,太沉重了,他爱不起,也不敢去爱。

“所以你不会明白你说的话有多可笑。假如我不爱他,要得到他的圣宠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以前,是因为太后的吩咐,也因为太后和他的关系,他必须对我做出宠爱的样子来,那么现在,我更不需要你帮我得到什么圣宠。”

说完这句话,她俯下身子,从地上捡起那件绣工,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室外突然传来了喜碧的声音:

“娘娘,您歇息了么?皇上吩咐人送了宵夜给娘娘,您要现在用点么?”

她并不紧张面具男子在室内的事会被喜碧察觉。

事实也是,面具男子在最后瞧了她一眼后,复从后窗掠走。

在窗户掩上的刹那,她坐回床榻,仿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般,道:

“送进来罢。” 
    



第十章 凭君怜(1)

宵夜是上好的茶糕,淡绿的颜色,配上茶香,很是诱人。

她坐在榻上,仔细地把茶糕用完,却终是发现,当茶糕用完后,收口很涩。

想吩咐喜碧取些甜的糖果来,但,还是噤了声。

不管怎样,这戏,她还要演下去,包括喜酸畏甜的戏。

只淡淡吩咐千湄将她赶出来的手工送去翱龙院,并说了使用的法子。

这一夜,她本以为自个睡不着,可,这一夜,有些出乎意料的,她睡得很沉。

待到翌日,是喜碧轻唤,才让她从梦里醒转。

“娘娘,太后今日在菡萏池边设宴,娘娘快起身梳洗吧。”

她有些恍然,喜碧在旁复道:

“是家宴,辰时才传的话,午时开宴呢。”

固然是家宴,但这次随西陵夙一并来到行宫的筱王和宝王确是不会与席的,两位王爷更多的时候,只带着侍从在旁边的林子里提前进行冬季狩猎的演练,倒也颇为自得其乐。

她瞧了一眼更漏,现在,距离午时只差一刻,也难怪,喜碧会不顾规矩,进房来唤她。

“伺候本宫更衣。”

“是,宫裙都替娘娘预备好了。”喜碧轻击掌,一众宫女便端来宫裙和配饰。

今日的宫裙,并非是她素来喜欢的天水碧,换成了淡粉的颜色,她任由宫女伺候穿上,站在铜镜前,一旁玉泠不由轻声道:

“娘娘,不如上点胭脂吧?”

是啊,今天的脸色很是苍白,确实需要上点胭脂来掩一下。用的自然是韶华堂特制的胭脂,扫了层在脸颊,粉粉的,仿似自然的晕红一般。又用了口脂,贴上翠钿,梳了反绾髻,行到菡萏池时,诸妃都已来了。

众妃向她按规行礼,她才免了众妃的礼,众妃又齐齐跪了下去,原来是太后到了。

她回身,按规参拜,太后姗姗从柳荫处走来,着一袭烟霞色的裙装,径直走到早铺了象牙簟的池旁坐下,诸妃随太后示意,方纷纷围着太后一并入坐。

纵是夏初,旦有柳荫遮阳,加上宫女执着偌大的扇子,徐徐拂来凉风,倒也不啻为避暑的好去处。

言妍走得最慢,苏贵姬眼尖,微微一笑:

“言容华,怎么还不入坐呢?可是还在等什么人?”

这一语无疑是点中了言妍的痛处,本来谁都以为,皇上虽昨日龙体欠安,今日家宴,总是会出席的,没有想到,早早来了,西陵夙却让邓公公来传话,说圣体违和,便不过来了,于是,白费了自个精心的准备。

当然,她的这份准备还是落进了苏贵姬的眼中,苏贵姬执起纨扇,噗嗤一笑:

“咦,言容华可是步步生莲呢。”

诸妃被这句话一提醒,方注意到,言妍走过的地方,借着日光正盛,可清晰看到,一朵妩媚的淡红色莲花形足印。

这,自然不是巧合,也不是言妍的天赋异禀,胥贵姬轻轻一笑,接上苏贵姬的话道:

“呵呵,想不到,言妹妹在丝履上都如此讲究,真是有心人呢。”

言妍今日着的丝履明显是高了一截出来,想是丝履上隔了一层,将那淡红色的粉放在隔层内,这样,行走间,粉通过隔层的镂空渗下,便形成了这步步生莲的妙景。

胥雪漫本来与言妍是同日入宫,但,因为她先承了圣恩,如今已晋升为贵姬,这一声妹妹加上奚落的话语,让言妍的脸色一白,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十章 凭君怜(2)

“言容华,别在日头下站着了,快入席吧。”蒹葭启唇,替言容华化去这份尴尬。

言妍喏声,只走到末席,躬身坐下,一旁早有宫女送上各色菜肴来,这一席饭倒也用得其乐融融。

太后今日似乎心情不错,眉眼带笑地端坐在上方,听着诸妃讲着趣事。尤其是胥雪漫,口齿伶俐,又会变着法地说些讨好太后的话,更得太后的欢心,临到宴饮结束,甚至得了太后亲赐的珠簪一枝。

“好了,听小邓子说,温泉的温度如今又很适宜,一会啊,你们都往那泡会去。这里的温泉可不比帝宫中的,先帝常说,有独到的疗养功效呢。”

“太后,那您和嫔妾等一块去吧。”言妍憋了半日,总算找到一个她可以接的话题,不由声音甜美地抢着说道。

“呵呵,哀家这把老骨头就不和你们去了。你们年纪轻,理该多用温泉,对皮肤也是好的。”太后其实比这些嫔妃大不了几岁,偏是这几句话,故意把自个说得老气横秋。

但,谁都不会知道,太后不去温泉,是另有原因。

以前,她不知道,所以,能坦然地听下去。

如今,她知道了,同样,仅能坦然地听下去。

太后起身,玉泠忙扶着太后,微风轻轻拂过太后的衣襟,由于纱袍宽松,当然,是看不清小腹的隆起,蒹葭随之起身,却见太后睨了她一眼,然后把手搭在她的腕上:

“你做的冰枕很好,皇上用了,温度退得很快,今日,皇上已经能起身批阅折子了。但,以后这些劳心的事,就不用亲力亲为了,让奴才们去做,何必自个动手呢?”

“是,臣妾只是随手缝的,没有耗费什么心力。”

“好好养着身子,你安然诞下帝嗣,如今才是最重要的。”太后点了这一句,复朝前缓缓行去。

但,忽然身后传来苏贵姬的唤疼:

“唉哟,好疼啊!”

太后止了步子,回身瞧去时,苏贵姬已然捂着小腹,瘫坐在椅子上,一边紧拽住霞儿的手:

“快,传王院判,我腹部好疼!”

一时间,气氛紧张十分,太后颦了下眉,示意宫女忙去抬了肩辇来,速把苏贵姬移往最近的长乐院中。

王院判匆匆赶到,甫一诊脉,额头不由得渗出汗来,忙躬身禀道:

“苏贵姬恐怕受了活血之物,胎相不稳。”

自古后宫的胎儿,能平安诞下的很少,因为这些没有出世的胎儿无疑也沦为了后宫倾讹的产物。

而苏贵姬腹中的一胎,引起别有用心的关注,自然,也是正常的。

所以,诸人在惊愕后,大部分却都是恢复平静的。

此刻,苏贵姬已然疼得用手紧紧掐进床沿,不停地哀嚎着,太后镇定地吩咐:

“快去开方子,不管怎样,都要替哀家,替皇上,保住苏贵姬的孩子!”

聚在院中的诸妃,随着王院判退出房室,太后冷厉地扫过她们千娇百媚的脸时,均俯下身子不敢妄语。

“今日这事,就哀家和尔等在场,哀家就不信,偏是整肃不了这些暗地里使诡计!” 
    





第十章 凭君怜(3)

诸妃随太后来的到长乐院的厅堂中,太后只命擅长毒理的徐院判对今日宴饮的器皿残食进行取验,另吩咐女官按着惯例在诸妃及随行宫女身上先行搜寻。这其实是宫内顾及尊严,极不会使的一种法子,但此事关系着帝嗣,纵然是主子,在这件事上,又谈何尊严呢?

没多久,女官就发现言妍丝履下隔层置放的粉末,是红花粉。

当女官禀告太后时,言妍惊骇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嗦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嫔妾,不是嫔妾,之所以要用红花粉,是因为那是红色的,才会有莲花足印,不是嫔妾,真的不是……”

太后冷冷一笑:

“若不是你,哀家自然不会冤枉,但若是你真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哀家也一定不会轻饶!”

“太后,您一定要相信嫔妾,嫔妾——”

“此事,太后定会禀公处置,来人,先请言容华娘娘到侧院歇息。”玉泠瞧得懂太后的眼神示意,发落道。

院内很是安静,安静中,分明有什么是暗流涌动的。

在这些涌动的静寂中,胥贵姬从诸妃中走出,福身行礼:

“今日之事,显然是有人对帝嗣起了谋害之心。嫔妾愚见,意图不轨之人,纵然下了那活血之物,但也不会放在身上作为证据。”

“那么,依贵姬之见,这件事该如何查出这意图不轨之人呢?”

“嫔妾认为,不妨先缩小范围再查,岂不更有的放矢呢?试问,苏贵姬这一胎对谁最有影响,或许,那人就起了这不轨之心,也未可知。”胥贵姬言辞咄咄,自然都是指向静坐一旁的蒹葭。

是啊,今日在场的诸妃,唯有蒹葭怀了身孕,才得以端坐一旁,这份看上去的优渥,如今更成了胥贵姬言辞咄咄的指证。

倘若苏贵姬的帝嗣不保,那么,最有利的,也只有蒹葭。

“太后,不妨命人先从就近的宫殿搜起,说不定另有斩获呢?最善于心计的人,往往都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谋害帝嗣,未必会一次成功,总归,是要留些后路的。”胥贵姬语峰一转,又道。

此刻,未待太后启唇,蒹葭款款站起,由喜碧扶着行到太后跟前:

“太后,胥贵姬所言不无道理,未央院离此最近,臣妾愿以身作则,先从嫔妾那开始搜起。”

“好,钦圣夫人果然不愧是皇上最宠爱的嫔妾,深明大义得很呐。传哀家口谕,就从未央院开始搜起。”太后刻意说了‘最宠爱这’三个字,接着微微一笑,道,“你如今怀了身子,还是坐在这歇息,等她们来复命罢。喜碧跟过去,别翻乱了你主子的东西。”

“是。”喜碧应声,扶着蒹葭坐回一旁,带着尚宫局的女官往未央院而去。

空气里添了肃杀的气氛,谁,都不知道事态会怎样发展,但,属于宫闱的阴谋确永是不会止歇的。






第十章 凭君怜(4)

约莫半个时辰,尚宫局的女官回来复命时,呈上的,恰是一盒韶华堂的特制胭脂。

“启禀太后,根据奴婢的经验,这盒胭脂似乎有异,还请院判核查。”

太后命人召王院判核查,结果是这盒胭脂里含有分量甚重的附子粉,附子粉能在两日内慢慢沁入人的肌肤,从而被人体吸收,只需一次,便足以让胎儿不保。

“太后容禀!”突然,屋内匆匆走出苏贵姬的贴身宫女霞儿,她跪倒在太后跟前时,形容狼狈。

“何事?”太后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太后身旁的玉泠启唇问道。

“这盒胭脂,当日,在来行宫的途中,钦圣夫人——夫人——”霞儿好像鼓足了勇气,才下定决心,一字一句极其清晰地道,“给我家主子用过。”

“哦?”太后的眉尖一扬,睨了一眼蒹葭,蒹葭并没有惊惶失色,仅是颦紧了眉心。

“太后,您可要为我家主子做主啊!”

恰此时,奉命查验与宴器皿和残食的徐院判返回,递给了王院判一张便笺。

太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问:

“王院判,眼下,可是有两件物证,你怎么看呢?”

王院判自然知道,太后问的是什么,他摸了一把山羊胡须,才说:

“按着道理,言容华放置在丝履底部的红花粉,只有通过吃食用度之物让苏贵姬碰到,方能有堕胎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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