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了?”
鬼灯反问了一句,同时还在文件上签了一个名:“白泽那家伙吗?在哪里失踪的呢?”
凤凰的声音极为冷静,好像根本没有把自己好朋友走着走着就不见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天知道他在哪里失踪的,一转身之后就没有影子了,打电话说是没在服务区。”
鬼灯的笔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放下笔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只同款的手机,在根本没有看的情况下噼里啪啦按出了白泽的号码,然后收获的是完全一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那两位现在在哪里?”
金鱼草样式的签字笔被他放进了口袋里,鬼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镇定:“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是半路遇上漂亮的女性然后把两位抛弃了。”
“在伊邪那美命的神殿里呢,”麒麟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伊邪那美命真是个漂亮的美人啊,正在招待我们喝茶来着——啊我的茶就不用加蜈蚣了谢谢,还有也不用把时化的怪物丢在里面搅拌啥的……多谢款待。”
“嘻嘻……要是愿意留下来陪妾身的话,妾身会实现你的任何一个愿望哦。”
电话对面的女声软侬,又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诱惑之味:“鬼灯也过来陪我吧~”
“再怎么说我都不会把位置让给你的,”鬼灯严酷地这么回复了她,然后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黄泉之界我鲜少干预,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抱歉。”
“没啥好抱歉的,”凤凰插了一句嘴,“反正白泽那家伙死不了的。”
麒麟呵呵笑了笑:“认识的人一下子消失个几百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鬼灯点了点头:“虽然我也这么认为,可是既然在地狱失踪了,我认为还是要找一找——”
“呵呵,你还挺关心他的嘛。”
麒麟摸了摸胡子感叹了一句,结果这句话刚刚说完对方就把电话挂了,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鬼灯绝对是黑了大半张脸。麒麟倒没有觉得被冒犯了,继续呵呵笑着捋着自己的胡子:“果然和白泽挺像的,怪不得白泽提起这家伙就老是气得跳脚呢。”
伊邪那美命笑了笑,她有种难得的上位者的优雅,加上她那漆黑如绸的长发和雪白的肌肤,有一种别样的风情和诱惑:“鬼灯还是那样,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总是喜欢把心思藏得很深呢~”
“不知道您是否愿意给我们讲讲当时您的故事呢?”麒麟八卦地掏出了自己的老年机,“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干,能有人和我们一起喝茶唠嗑也是很开心的事情啊……”
“呵呵,不过是一个女人的相貌变丑了,于是便被抛弃了的故事罢了……”伊邪那美命说得轻描淡写,“这样的事情发生得还少吗?男人啊,心变得像流水一般——今天还承诺说爱你如同爱他的生命,可是明日就可以抛弃你……哼。”
麒麟和凤凰听得津津有味,把自己的老朋友直接忘在了几百年之后。
老年人和中年妇女在某些方面是一模一样的,这句话说得果真不错。
而鬼灯在不过几分钟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当时我说的可是‘我能够领导地狱变得更好’,才不是什么‘我臣服在你的美貌之下’,”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走了进来,目光放在那些钉在墙上作为装饰品的灵魂们,面无表情到了冷酷的地步,“肆意扭曲事实可是会被拔舌的。”
伊邪那美命看到鬼灯后很明显收敛了一些,她浅笑盈盈站起来:“真的是好久不见了,鬼灯。”
“每次见到你都是在反对我的会议上,所以我一点儿都不想念你,”鬼灯很快地进入了话题,“那么……有个笨蛋失踪了,作为这一片的主人,你有没有什么话说?”
“嘛,黄泉本来就是冤魂的集中之处,有些地方我也是不那么了解的啊,”伊邪那美命拨弄了一下自己漆黑的长发,“有迷惑人的幻境,也有凶狠的怨灵,也会存在一些不那么正常的扭曲的空间——要怎么摆脱不端看他的造化么?”
“是渡劫吧,我老早就觉得白泽那家伙该渡一次劫了,”凤凰开始背地里说闲话,“每次我被烧的时候他还嘲笑我是烤鸡来着……”
对于他们来说,朋友不管是遭受了什么重创、还是从此就不再出现、甚至是有朝一日离去,都是稀松平常没什么好诧异的事情。
死去和活着有什么区别呢?存在和不存在又有什么区别呢?本来他们就是从虚无的空间里诞生的不知为何物的东西,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后,回归虚无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鬼灯抬头又看了一眼钉在墙上的的那些鬼魂们,声音很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
“可是白豚若是这么死去的话我可是会困扰的——对于没有将他打入地狱这件事。”
*
劫难。
这个词大多被那些修道之人用来形容命中注定必须经历的坎坷,比如唐僧注定了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够修成正果,又比如凤凰必须要盘涅了才能够重生。
而对于出生自带满级的白泽来说,劫难这个词他似乎并没有经历过。
但是白泽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劫难这种东西肯定是要经历一次的——天地之间的规则如是,不管是什么样的形态还是什么样的资历或者活了多久,有的时候你的劫难该到了你就要去咬着牙承受。
不管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的痛苦都好,就像是读了十几年的书的高考一样,再怎么痛苦,也还是要交卷的。
但是现在,看着这次渡劫老师给他出的试卷,无所不知的神兽第一次傻眼了。
“……卧槽,这里是哪里?!”
他和好友们在一片危险的原始森林穿行了大概十几分钟,白泽实在是厌恶死了周围那种腐烂的灵魂的味道,想要化出原形直接一个腾云驾雾飞离这个鬼地方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急速地减少。
这实在是很不得了的事情,白泽本能地想要找一直挂在他身上的凤凰,结果才发现他那其他的两个朋友早已不见了踪影——而四周的味道让他根本没有办法通过味道或者视力来找到好友,白泽直觉地便认为黄泉这一片肯定出现了类似于黑洞一样的东西,只能尽力朝着远离黑洞的方向前进,结果从一片森林里钻出来之后他彻底傻眼了。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是一片明显属于人类,或者说是现世的活动区域——周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空气的味道清新又干净,白泽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发现他确实是站在现世无疑。
……怎么个情况?游地狱游到人间去了?我也不记得自己刚才穿过了什么结界之类的地方啊?
地面上是一片长着青苔的厚实的泥土,以白泽的功力再开一个洞回到地狱肯定是不现实的。于是他只能掏出自己的手机准备和好朋友打个电话——结果打开翻盖后他彻底傻眼了。
超出服务区没有信号。
……说好的三界之类都有信号全面覆盖呢!!
脾气好的白泽简直想要骂娘——地狱里那些还未开发的区域简直就是高危地带!到处都是黑洞还特别容易穿越!鬼灯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干的!!
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少了,白泽喘了几口气,然后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里面放着他用来应急的几颗的金丹,当吞下这几十万之后白泽终于觉得自己能够继续维持人形了,现世的灵气比较稀薄,他要是靠自己的回复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话说……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一边这么抱怨着一边艰难地前行着,在通过一颗大树时他眼尖的发现了一只山神——她看起来约莫七八岁,坐在最高处的那根枝桠上晃悠着小腿,看起来悠闲自得的。白泽喊了好几声她才看见了他:“诶,你能看到我啊?你是从哪里来的?”
她说的语言非常古老,白泽回忆了一会儿该怎么说,很快就和她交流了起来:“这里是哪里?”
“哪里啊……”山神打了一个喷嚏,然后从树上一跃而下站到了白泽的跟前抬头打量他,“这里是富/士/山啊。”
白泽往周围看了看,眼睛瞪得老大:“……不可能吧?富/士/山明明是个旅游景点来着……”什么时候变成原始森林了?
山神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富/士/山自古以来就是这个样子哦,话说——你一个人类怎么会看到我的?”
白泽:“……纳尼?!!”
山神又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疑惑地歪了歪头:“啊咧?不是人类啊……但是没什么神力的样子,又没有时化怪物的味道……原来如此,是在修炼的妖怪吗?”
白泽的嘴角抽了抽,但是笑得却很和气:“我不是日/本的妖怪哦,是从中国来的。”
“是吗……”山神眨了眨眼睛,“你真厉害呢……中国在海的那边,飞过来要花不少的精力吧?”
富士山好歹也是日本亡灵的入口,怎么守在这里的山神这么……孤陋寡闻?白泽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道:“不是早几百年前就通了飞机和地铁嘛~”
“飞机?地铁?”山神又歪了歪脑袋,“那是什么东西?”
“……诶?”
白泽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他下意识地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在明白这上面毫无有用信息之后他在自己脑袋里搜了一大堆关于怎么辨认东西方怎么判断南北半球怎么找水源怎么看地质岩石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没有哪个是能告诉他现在的年代的。
白泽又看了看周围好像是原始森林一样丝毫没有人工开发过的富士山。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抖。
“……你知道地狱吗?”
“唔……”山神抬起头看他,声音嫩嫩的,可惜给不了白泽丝毫安慰。
“地狱?我不知道啊……这世间不只有现世和彼世吗?”
我!擦!咧!这!是!什!么!神!展!开!
作者有话要说: 1。呀大家好这里就是文案上所写的狗血和神展开来着,其实前面有几个根本不算伏笔的伏笔但是那种东西果然不要在意【挖鼻】
2。然后……虽然好像黑白党占了大多数来着,但是作者手里其实有1000票【啥
3。好久没去专栏看发现作收满500了呢有些小开心我以后也是透明啦要向着1000努力!【握拳
☆、二十一、我!擦!咧!(2)
这里,应该是处于日/本神代的时候。
下了这样的结论,白泽在灼热的阳光下用手遮住了自己的额头,小声地叹了一口气。
时空穿越,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也算得上是新奇的事情——虽然曾经在很多的志怪杂谈上都见过经历了时空穿越的人,也曾遇见到穿越时空的存在,但是这件事本事就是这个世界规则的秘密,古往今来也没有人能够参透这个中真谛。
而至于时空悖论什么的,无所不知的白泽也是拎不清的——按照道理说以前的他这个时候也是应该存在的,可是一个时空里能够出现两个相同个体吗?还说他现在其实已经回到了过去?可是关于未来他还是有着清晰的记忆呀……
搞不懂。
白泽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这个问题果然是自己难以驾驭的就放弃了,转而思考现在应该怎么做的问题。
根据他的判断,应该是黄泉里出现了黑洞还是时空通道还是管他的什么玩意儿,总之他穿过之后就穿越了——那么理所当然的,他要回去的话还是要同样的,穿过那个黑洞。
“现在黄泉太乱啦,”山神打破他的幻想,“妖魔鬼怪、死去人的灵魂、还有一些神明都在那里,你所谓的那个地方估计很难找到呢。”
“难找也要去啊……”
白泽抱住自己的脑袋内牛满面,他现在灵力有限根本没办法跨越国界跑到中/国去——两个文明还没互相开通呢!根本连路都没有啊!!没灵力飞不过去啊!!
“这样吧……”木精灵这么给了他建议,“你就去睡一觉——然后眼睛一睁开就是几万年后了呀(= ̄ω ̄=)”
白泽:“……抱歉啊我每天早上7点就会不由自主地醒过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木精灵就竖起手指“嘘”了一声,然后目光望向了不远处,“有人过来了。”
白泽想要你一介山神还不会隐身吗,接着他就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一个扎着包子头一身黑衣的小孩子一下子就爬上了一个半人高的石头。他大约七八岁的样子,衣服非常宽大,一看就不是适合他这个年龄段的,可是表情却意外的庄重肃穆,看起来有些种不属于小孩子的老成。
“他是从隔壁山翻过来来找吃的小孩子,”木精灵小声地告诉白泽,“很厉害啊,能够分辨出哪些蘑菇能吃哪些不能吃哦。”
看到了小孩子的脸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的白泽:“……你等等让我凑近去看一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压低了声音可是还是被小孩子看到了——几乎是瞬间那个孩子就趴着躲在了巨石的后面。
……从刚才的声音来判断应该是正前方,希望只是兔子之类的小动物……要是老虎就麻烦了。
丁这么想着,脸上却还是一副表情缺失的样子。他潜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听到那个声音又说道:“……卧槽这长得也太像了!!”
丁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了。
他被人拎了起来。
不仅被拎了起来,对方还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虽然动作很轻柔并不像是有攻击意图,可是丁还是选择了最为保险的应对方式。
他板着脸,一句话都没有说。
白泽把这个小孩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全部打量了一遍,而这个小孩儿竟然全程一句话没说就任着白泽上下其手……木精灵觉得自己的三观有些碎了:“那个……这是人类啊!你不会是那种有喜欢小孩子癖好的家伙吧?”
白泽直接把她的话当作了空气,他在确定了手上这一只货真价实是人类的之后觉得自己的大脑开始不正常运转了:“……你叫什么名字?”
卧槽好像!和鬼灯那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喂!
看着眼睛这鼻子这嘴巴!这欠揍的表情!这充满了抖S气息的眼神!
怎么看怎么像那个刚刚把他扔到血池里的恶鬼啊!我身上的血还没洗干净这家伙就换了一个壳子用同样的表情继续嘲讽我啊!!
丁看不到木精灵,白泽在打量他的时候他也打量着白泽——从他头上那个扎的歪七扭八的头巾到他身上脏兮兮的白色的外套最后到他那奇怪的鞋子,最后他的目光留在了白泽的耳坠上。
“我的名字叫丁,”他回答了白泽的问题,伸手指了指他的耳坠,“这是什么?”
白泽愣了一下,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几个不完整的片段,可是它们闪的太快让他一瞬间有些抓不住。
对嘛,怎么可能这么巧合哈哈……说不定是那家伙的祖先还是什么的……
可是真的很像呀……万一这是他的笔名艺名别名化名乳名学名曾用名网络名呢?再万一这家伙在对自己说谎呢?
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可是白泽还是忍不住地盯着这个孩子瞧,直到对方再问了一次之后他才勉强回神过来:“啊……你是说这个耳坠吗?这个是中国结啦……”
这感觉可真奇妙。
白泽这么想着,看着这个小孩子认真地盯着他耳坠的模样,有一种奇异而微妙的感觉……原来我说的话这家伙还是会好好听的啊——不对这到底是不是鬼灯那家伙啊!!是他吗是他爸爸吗是他的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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