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
“我,我不怕上战场。”鲁高扬最终还是没有憋住,一个战士被人家嗤笑胆小鬼是件很没面子的事儿。
“呵呵!还记着呀?”护士笑得弯了腰,声音像银铃般悦耳…… 电子书 分享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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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高扬决定给凌丽打个电话的时候,已近中午时分。尽管早上才为凌丽寄出了一封信,但这会儿却仍然想给她打个电话。
在得知三个临时工都没有手机之后,鲁高扬感到很失望。在他们三个人中,唯有许有发头脑活络,与周围的人有些往来,但他似乎也用不着购买手机。鲁高扬也曾想过,以许有发的名义买部手机,但很快又取消了这个念头。是的,自从自己到农场来后,许有发的表现还算令人满意,可这并不能说明他就是可靠之人。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万一将来某一天在工作上与他产生了摩擦,岂不是为他“上访”多了个口实?
思来想去,鲁高扬决定放弃购买手机的念头。在成功续签士官合同之前,一点违规的事儿也不能做,小不忍则乱大谋。人虽在军营外,纪律要在心中。
在街道两旁,有着许多家店铺。看得出,这个小镇也不同一般,处处使人能感受到一种古老的神韵。虽然地处偏僻,然而毕竟是这一带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最繁华的中心地段,还开着一家休闲茶舍。外墙涂着粉红色的涂料,两扇推拉玻璃门始终处于关闭状态,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神秘感来。
其实,鲁高扬和凌丽一起去过几次茶社,对茶社的环境并不陌生。别看凌丽在公司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员,但在省城工作和生活,时时感受着都市的文明,思想观念和生活方式都很时尚。
“等你转业的时候,想法儿留在省城,找份好的工作,我们就结婚!”凌丽优雅地用吸管抿了一口果茶,轻声地对鲁高扬说道。鲁高扬幸福地有点晕眩,但是他也知道,要走到这一步,还有许多门槛需要自己去跨越。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看到鲁高扬若有所思的样子,凌丽不些不快地问。
“嗯。听到了。”鲁高扬一口干了自己面前的那杯茶。
“看你,渴成这样了?!”凌丽把茶壶端起来,往鲁高扬杯子里续上,“这儿不是你们部队,斯文一点好不好?还是农民的样子。”
“我渴。”鲁高扬心里有点不高兴。我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嘛,农民怎么了?将来留在城里,我也不一定比城里人差。
回想起那天的情景,鲁高扬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晕,现在我虽然穿着军装,实际上与农民也没有区别了,还不知凌丽会怎么看我。前几封信中,鲁高扬搜肠刮肚,用丰富的词汇把这儿描写得像一处景区,很诗意很诗意。当然,怕凌丽担心,压根没有提及自己被狗咬伤和与二撸子争斗的事儿。
就在茶社的旁边,有一家百货店,门前有部公用电话。鲁高扬把自行车停在门前,对老板娘说了声打个电话,就抄起话筒,按下了凌丽单位的电话号码。
“喂!凌丽,我是鲁高扬。”电话通了,鲁高扬听到凌丽的声音,有点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周多不见,感觉有满肚子的话儿要向她倾述。鲁高扬对着话筒一口气讲了很多,最后凌丽在电话中问,你还要对我说什么吗?
鲁高扬看老板娘直直地盯着自己,本想对凌丽说声“我爱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穿军装有时办事方便,但有时又不方便。比如这会儿,要是不穿军装,说话就不会有太多的顾忌。连长说得对,穿着军装,这儿就是一座军营,还是要处处注意军人的形象。
就在鲁高扬等待老板娘找钱的时候,猛然听到身后有大声喊叫。
“这是谁的自行车?!”鲁高扬转头看到一个青年男子,西装革履,头型很酷,站在茶社门前的一辆“北京现代”旁边,手里拎着一串车钥匙,正冲四处张望着。很显然,他刚从茶社走出来,正准备倒车,鲁高扬的那辆自行车停在那儿,挡住了他的道儿。
鲁高扬赶紧跑过去,说了声对不起,就想把车移开。不料这名男子却对鲁高扬客气起来:“哟,原来是解放军同志的车呀,对不起。”
鲁高扬笑了笑。那名男子却不急着开车,与鲁高扬搭讪道:“是不是军队农场新来的呀?”
“是的。”鲁高扬重新将车支好,正准备接老板娘找回的零钱,那名男子却递过一支“中华”烟来,自我介绍道:“我姓皮,皮定均的皮,是东安服装有限公司的老板,我们是邻居,呵呵。”
“嗯。”鲁高扬礼貌地应了一声,东安服装有限公司离农场的确很近,听许有发说,东安是一家私人企业,专做服装的来料加工生意,在这带名气大着呢。老板皮栋梁三十岁还不到,就把公司发展到一定的规模,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
“听说新来了位场长,早想去拜访一下,无奈近来接了一批活,加班加点地,还没有抽出空来。”皮栋梁为鲁高扬点上烟,冲鲁高扬笑了笑。
“您客气了,呵呵。欢迎您有时间去农场玩。”鲁高扬说。
“一定,一定。改日一定拜访。”皮栋梁伸出手来。“我有事先走一步。”
“再见!”鲁高扬也伸出手去,与皮栋梁握了握。
到底是有身份的人,言谈举止让人感觉到舒服,虽然他说去农场拜访,那也不过是客套,但比起二撸子,可强多了。鲁高扬等皮栋梁把车开走,也跨上自行车,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道。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13
黑黑自从上次因贪食咬了主人手指被踢了一脚之后,又被许有发用棍子追着打了几回,一度徘徊在马得水的鸭舍门前,不敢到许有发宿舍前后转悠。听到许有发亲切的呼唤之后,它明白自己惹下的祸根已消除,于是冲许有发摇了摇尾巴,还友好地趴下身子,亲了亲许有发的脚。其实,许有发并没有真正舍得打它,而是在做样子给鲁高扬看。黑黑是许有发从前边一个村子里抱来的,把它当作自己的孩子养,怎么舍得真打呢?这会儿,黑黑正兴冲冲地跟在许有发的屁股后面,在鱼塘边转悠着。
看到鲁高扬骑车进了农场的大门,黑黑主动迎了上去,嘴里“呜呜”地示好。鲁高扬也不理它,远远地冲许有发问:“老许,你在看什么?”
这几亩鱼塘没有明确由谁个体负责饲养,因为塘里是清明前放入的鱼苗,以大头鲢子为主。这种鱼不用饲料喂养,它们食物的主要来源是水中的微生物。只要水肥,不愁鱼儿长不大。农场养鱼的条件得天独厚,猪圈就靠近塘边,平时都是由老邱头定时往塘里倒猪粪。
许有发抬头看了看鲁高扬,并没有答话,只是冲鲁高扬招了招手。鲁高扬不紧不慢地走到许有发近前,又问:“怎么了?”
“你看!”许有发指着塘边的水面,“有几条死鱼,还有虾子……”
“嗯。”鲁高扬的确看到了几条泛白的死鱼,漂浮在水草的旁边。
“我怀疑,昨天夜里有人过来偷鱼。”许有发肯定地对鲁高扬说道,“这几条死鱼不是用捕鱼器打的,就是用药毒的。“
“不会吧?黑灯瞎火的,谁这么大胆?”
“场长,你新来,对这儿还不太了解。”许有发指着不远处二撸子的小屋,“看到了吧?咱远的不说,二撸子就每天早上都去卖鱼。”
“这我知道,可是我看他每天傍晚都在自己鱼塘下网呀?”
“场长你说这话可就外行了。不错,他是每天傍晚都下网,其实他那是故意做样子给别人看的。你看他的塘,水清得都可以见底,有多少鱼够他天天打呀?”许有发笑得有点勉强,“他主要还是靠夜间去偷,附近几家养鱼的人家谁不晓得?”
“这么说他昨夜光顾我们这儿了?”鲁高扬有点半信半疑。
“这我不敢肯定是他干的,不过,但昨夜多数是有人来过的。”
“好,既然我们没有证据,也不能诬陷他,以后夜里要警惕些才好。”鲁高扬说罢,自己沿着塘边走去。
如果有人要在夜间偷鱼,必须对地形相当熟悉。首先要想办法越过五米多宽的河沟,然后才能接近鱼塘。为了防止有人下网偷鱼,四周塘边的浅水处放置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树枝,黑暗中下网,别说偷鱼,恐怕还得白白搭上自己的鱼网。
难道还真有“阶级敌人”搞破坏?鲁高扬觉着许有发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不然塘面上怎么无缘无故地就漂起死鱼来了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鲁高扬决定在池塘对岸要架设几个灯泡,甚至还要拟定两套行动预案,最好抓个现行,交到派出所由公安部门处理。
想到这儿,鲁高扬情不自禁地向二撸子那个方向望了望。自从那天两人发生了肢体上的冲突,很快被当地百姓当作新闻传遍了四方,甚至传出了几个不同的版本。有人说那天农场的新来场长带着一把手枪去找二撸子的,把二撸子的臭屁都吓出来了。还有人说,那天去的不是一个兵,而是三个,把二撸子按在地上一顿臭打。
鲁高扬苦笑了一下。他知道,二撸子平日比较蛮横,喜欢欺负百姓。这次二撸子在自己跟前栽了跟头,他们都在背地里偷着乐儿。不过,事后二撸子的确收敛多了,很少在农场门前再看到他的身影。难道这家伙不肯善罢干休,表面上不再与我们啰嗦,想在暗里地里给我们添乱?!
这时,鲁高扬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农场的门前,按了两声喇叭。随后就看到许有发一路小跑着去开大门。看样子车子是来农场的,鲁高扬甩开大步,也向大门口走去。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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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高扬没想到皮栋梁说来就来了。还没等鲁高扬赶到近前,就笑着与鲁高扬打招呼:“鲁场长,过来参观一下你们农场,欢迎吧?”
“欢迎,欢迎。”鲁高扬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把皮栋梁让到自己的宿舍。
宿舍空间很小,中间用纤维板隔开,外面两三个平方做餐厅用,里面稍大些,除摆放了一张行军床外,还有一张书桌,兼做办公桌。两张破旧的人造革沙发前,还像模像样地摆着一个微型的有色玻璃茶几。
光线有点暗,鲁高扬顺手拽了下拉线开关,顶棚上那盏日光灯闪烁了几下后,终于发出亮光来。鲁高扬指了指沙发,请皮栋梁坐。
皮栋梁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抚摸着沙发叹道:“哎呀,这是可是老古董了,呵呵,不过,坐着感觉还不错。”
鲁高扬给皮栋梁倒了一杯茶:“是呀是呀,有这样的沙发坐对我们来说已很不错了,在部队我们都是坐板凳呢。”
“说实在的,我自小就想当兵,可惜家庭条件不允许,没办法,为了家,我高中毕业后就外出打工了。”皮栋梁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有做作,“现在好了,家庭事业都顺了,却没有当兵的机会了,说起来真有点遗憾啊!”
鲁高扬笑了笑,您现在可是大老板,事业上的成功人士。
“嗨!谈什么成功人士?”皮栋梁吐了个烟圈,“其实,各行有各行的难,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还想当兵。”
鲁高扬没想到皮栋梁作为一家企业的老总,内心却还有这么深的军旅情结,不禁为之一振。话题自然就多了起来。鲁高扬谈了不少部队生活中的趣事儿,皮栋梁听得津津有味。
“我有一个想法,还请鲁场长大力协助才好。”皮栋梁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近来我的公司业务越做越大,人手不够,新聘了几名中层管理人员,想在正式录用前搞一次军训,不知您能否帮我这个忙?”
“这个……”
“至于报酬嘛,尽管开口!”皮栋梁见鲁高扬犹豫,立即补充道。
“不是这个意思,按说我们是邻居,这个忙应该帮。你让我想一下,什么时间才有空。不过,钱我可不能要。”
“你要是离不开,我就让他们过来,不影响你工作。你什么时候有空,打个电话给我,我随时安排他们来农场,可以吧?”
“这倒可以,不过,我没有电话。”
“什么?没有电话?”皮栋梁把鲁高扬宿舍的各个角落都扫视了一遍,然后问,“没有手机?”
“嗯,部队有规定,战士不允许用手机。”
“给!”皮栋梁从口袋中摸出一款新型的诺基亚,“送你一个,不算好,凑合着用吧,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呵呵。”
“谢谢,我不能要。”鲁高扬把手机推了回去。“部队不让用。”
皮栋梁差一点把一口茶笑得喷出来:“是这样呀,都什么年代了?在这儿地方用怕什么呀?也罢,我想办法与你联系。以后你要打电话或上网,直接到公司去找我。不要为打个电话还往街上跑。”
“好,那我先谢谢了。”鲁高扬又问,“几个人?”
“两个男的,三个女的。”
“啊?”
“怎么了?”
“哦,没什么。”鲁高扬没想到还有女的,反正只是训练他们走走队列,又不去参加比武活动,也无所谓。
皮栋梁又喝了一会儿茶,告辞了。这时许有发拎着一壶开水进来,一边为鲁高扬的开水瓶里倒水,一边偷偷地往内间窥视。心想,这场长倒是有本事,怎么没来两天,就与当地有名的老板交上了朋友?刚才在外面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大声谈笑,互相推让,不知私下又在做什么交易。农场与服装公司百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儿,不可能是公事儿。
许有发想远了,水都开水瓶里溢了出来,差一点烫着自己的脚,为了掩饰内心的活动,便与鲁高扬搭话儿:“场长,皮老板过来找你有事儿?”
“哦,没事儿。”鲁高扬轻描淡写地回答,继续翻阅着一张报纸。
没事儿?没事儿人家会来这儿?许有发心里不服地想道,越说没事儿,越说明有事儿。
“对了,老许,你们抽空把门前的那片空场地打扫一下,整一整。”
“哦,好,我回头叫他们俩一起干。”许有发嘴里答应着,内心仍没有停止活动,哼,没事竟找事儿,空场地打扫那么干净做什么用?想到初一就是十五,这明摆着是乱用职权瞎指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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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农场迎来了几位新的客人,确切地说,是皮栋梁为鲁高扬送来了几个“新兵”。一下子来了几位漂亮的姑娘,自农场成立以来还是第一次。
“场长同志,我把他们交给你了,你尽管按部队的要求训练,有什么困难对我说。”皮栋梁回头又向自己的员工交待道,“在这儿,一切要听从鲁场长的指挥,这也是你们加入我们公司的最后一项考核,如果谁过不了关,我只能表示遗憾。”
“放心吧!皮总!我们保证不让您失望。”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就辛苦您了!公司还有事儿,我先走一步。”皮栋梁向鲁高扬道了声“辛苦”,自己开车先走了。
鲁高扬打量了自己的这几个“兵”,笑着问:“怕不怕苦?”
“想想长征两万五!”一个大眼睛姑娘笑着抢答。
“嗯?”鲁高扬本想告诫她要严肃点儿,却发现似乎在哪儿见过她,但一时竟想不起来。只好笑了笑,“现在大家可以放松点儿,一会上了训练场,可不许嬉笑的。”
“是!长官!”还是那个大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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