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都聚集在了这条街上,无比悲痛的为孝廉公夫妇以及老管家送行。
送灵队伍中,除了无数的凤城百姓,朝中官员,还有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轩辕皇帝、王后以及众皇子公主,轩辕炽阳轩辕炽烈也在其侧。君主为臣子送灵,这在轩辕国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老实说,轩辕皇帝并非自愿,只是现在莫丞相已被囚禁,琉焱乱军又死守城外,轩辕皇室无人可用,他不得不采取这样的安抚之策来拉拢花容家族。
退兵一事,除了木扬成功,他能仰仗的就只有花容武和花容凌烨了。
“送,孝廉公、夫人、老管家,出殡!”待三辆灵车都排到大街上之后,只听得花容智一声高呼,送灵队伍随即缓缓前进,一时间哭声震天,哀伤悲戚盈满天地间。
队伍一点点从身边经过,豆豆站在路旁,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任务。放下翎儿,豆豆猛的跪了下去,泪盈于眸,视线渐渐模糊。翎儿缓缓清醒,看到身旁的豆豆伏身跪地,啼哭不止,又见身旁有大队腰缠白布或身穿孝衣的人经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待队伍全部通过之后,豆豆这才站起身来。见翎儿已醒,于是牵起翎儿跟在了送灵队伍的最后。天应府从未亏待过她,小姐更是为了她身犯险境,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代替小姐送老爷夫人和老管家最后一程了。
…
这样声势浩大的送灵队伍,即使是在先帝逝世时也未曾出现过。在人们心里,不仅有着对孝廉公的尊敬,更多的是对其遭遇的同情。奸臣诬陷沦为阶下之囚,一纸假证据叛国罪成立,最后即使刑场被劫,夫妻二人却仍是没能逃过一劫。真是苍天无眼啊!
横穿过整个凤城,送灵队伍最后来到了花容家族墓地。墓地前方的牌坊上,赫然镌刻着“忠勇家族”四个大字。这本是轩辕皇室的先祖所赐,为的是嘉奖花容家族对国家的牺牲和贡献。这也是一项责任,世代激励着花容家的后人。可现在,这四个大字看在任何人眼中都像是讽刺。若是忠勇之士的下场最后都是黄土埋身,那还有谁会替轩辕国死守江山?
听着人群中传来的议论低语,轩辕皇帝顿觉心血翻涌,直击头顶。他只是站在一个君主的立场上考虑国家大事,虽然也知有错,难道真的错的那么离谱吗?江山易建难守世人皆知,谁也不是天生的好皇帝,难道就不允许他犯错了?
轩辕皇帝正想着,猛然听到一声高呼。“送君黄泉路,跪!”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除了掩土盖棺的几个汉子之外,其他的全部齐刷刷的跪了下去。轩辕皇帝愣愣的看着身旁已经跪下的王后以及轩辕炽阳等众皇子,一时踌躇难定。
他是一国之君,来送灵已是最大的恩赐,怎还能跪送臣子上路?可若是不跪,在人群中不仅显得突兀,更会被视为对亡者的一种唐突,那时连民心都不能收服,又怎能让花容家为自己所用呢?
斟酌许久,大好江山终于战胜了帝王的颜面。轩辕皇帝拂袍甩袖,正打算屈身跪下,却被一双大手扶住了。疑惑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花容智那满脸的悲戚,但眉眼间却洋溢着感动。
“我兄长一心为国,终身以主上为尊,又怎受得起主上这一跪?”花容智将轩辕皇帝扶起站定,这才继续说道,“主上心忧琉焱叛军,臣下皆知。还请主上放心,我花容家的人只要还剩下一个,都会以守护轩辕江山为己任。”
这话,既是宣言,也是保证。轩辕皇帝闻言,心头的石头这才落地。而在场众人听完花容智的话,对花容家族的钦佩更为强烈,轩辕皇帝也深有感慨。
在花容智的主持下,下棺之礼继续。众人叩首之时,轩辕皇帝也深深的弯下了腰,这是对一门忠烈最崇高的敬意!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启程救人
待下棺之礼完成之后,送行的百姓这才慢慢散去。豆豆抓紧时机,立即将花容泠焰被抓一事报告给花容家的人。花容凌宸闻言大惊,族长来到轩辕国不是为了协助他救爹娘吗?怎么会把小妹抓走了?他还在纳闷为什么一直没见族长出手,难道小妹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少爷,救救小姐,小姐都是因为我才……”豆豆哽咽着说道,花容凌宸随即打断她。
“不关你的事,是我疏忽了。”豆豆为什么会被扣在雁绝谷,他比谁都清楚。随同出使琉焱的队伍回来之后,他在凤城根本没呆上几天就又回了雁绝谷,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担心豆豆。好在豆豆在那里只是行动范围受到限制,其他一切都还不错。
这次琉焱进攻轩辕,听说双亲被当成叛国贼给抓了起来,花容凌宸这才火急火燎的赶回来,没想到正巧碰上砍头。随行而来的猎凤族长和师尊诡子都说会助他一臂之力,可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他们有所动静。
“他们为什么要抓焰儿?”花容凌煊着急的问,豆豆随即解释是因为猎凤族长认定花容泠焰是凤祖。听完这样的理由,花容凌煊顿时啼笑皆非。凤祖?她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会是凤祖?真是笑话。
听着耳边的谈话,花容凌宸突然理清了一直以来心底的疑惑。猎凤一族隐居雁绝谷,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极少外出。这次,族长和师尊竟然欣然同意到凤城助他,并且亲自前往。他一开始受宠若惊,但又觉得有哪儿不对。现在想想才反应过来,除了猎凤一事能让族长如此上心之外,他一个小小的徒儿又哪儿有这样的本事?
难道……他们本就是为了小妹而来?关于豆豆被扣雁绝谷,花容凌宸一直以为这是为了保证雁绝谷的秘密不被外人所知,可如今看来,显然他们是早有预谋。
如此一来,那所有的疑点都能解释清楚了,甚至是在戍北大营时,师尊给焰儿看过病之后那复杂的眼神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暂且不说他们是凭借什么做出焰儿是凤祖的判断,光就是在刑场时,那只盘旋天际的青翼凤凰就已经值得族长出手了。
身为猎凤族长,其一生都在以寻找凤凰再将其猎杀为己任。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了凤凰,他又怎会轻易罢休?而豆豆……怕是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豆豆从一开始就是被猎凤握在手中的筹码。可他,花容凌宸,他竟在无意间帮助外人害了自己的妹妹。
花容凌宸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中的茶水顿时四处飞溅。如果他早想透这些问题,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豆豆送回凤城,又怎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出现?猎凤一族对轩辕国恨之入骨,连带着对轩辕国信奉之神鸟深恶痛绝,恨不得斩尽杀绝。如今,他们笃定焰儿是凤祖,那焰儿不是凶多吉少?
“三少爷,现在要怎么办?”豆豆抹着眼泪问道,因为知道花容凌宸和猎凤的关系,所以豆豆直接点名问他。
“去雁绝谷。”花容凌宸愤然起身往外走去,花容凌煊本想和他一同前往,却被突然出现的花容武给拦住了。在花容武身后,还跟着花容凌烨以及大皇子轩辕炽阳……
“你们的话我已经听见了。”花容武无比威严的说道,“救焰儿的事,让宸儿去,煊儿留下助大皇子击退琉焱叛军。”
“可是二伯……”
“焰儿的安危固然重要,可是眼前应以国事为重。”花容武不容违抗的打断花容凌煊的话,然后低下头望着豆豆身旁一直沉默的翎儿。“你会帮宸儿的,对不对?”
抬头对上花容武的眼睛,翎儿虽然十分虚弱,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他比谁都清楚,焰姐姐此次的牺牲根本就不是只因为豆豆。
翎儿还清楚的记得载着花容爹爹和叶娘正准备回天应府的时候,右翼突然传来剧痛,接着神智也开始恍惚,仿佛有一只毒蛇绕上了脖颈,要将他勒死一般。危急时刻,翎儿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将花容博和叶琳琅甩到地上,然后挥翅直击苍穹,只为了能摆脱浑身上下的那股束缚感。
身为化身青翼凤凰的画灵,翎儿既有灵的特性,又有凤的习惯。然而不管是作为一只凤凰还是画灵,他都从未有过这样绝望的感觉。即使当初硬生生挨了火神的一掌,他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窒息之感。
天空像一个没有终点的圆,翎儿极力往上,窒息之感总算是稍稍减轻了些。然而他还没来的及庆幸就已经精疲力尽。无力抵抗之后,神智渐渐涣散,那股窒息的感觉再次一拥而上,瞬间便把他淹没。
最后,失去意识的翎儿如一片落叶般从天上掉了下来,这也才有了花容泠焰他们看到的那一幕。落地之后,翎儿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浑身在痛,似是被紧紧束缚了一样。然而浑身无力,眼皮也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恍惚间,他听见了花容泠焰的声音。她说:我换!
“我一定不会让焰姐姐有事的!”翎儿回过头仰望着花容凌煊一本正经的保证,然后松开豆豆的手奔到了花容凌宸身边。“我们走吧!”
望着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豆豆欲言又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然后不动声色的从后门移了出去。花容凌煊看了一眼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终究什么都没说。
豆豆的心,和他一样。既然她心甘情愿,那就由她去吧!
天应府的花园里,大片大片的凤冠花还在不知疲倦的开着,落着,满眼美景却无人欣赏。翎儿身形一晃变出凤凰真身,强而有力的翅膀扇起的的劲风卷起满地落花漫天飞舞,普通的花园瞬间变成仙境。花容凌宸先是一愣,随后纵身一跃落到翎儿的背上。翎儿扑扇着翅膀正打算起飞,却被一个清脆的声音给唤住了。
“等等我!”豆豆气喘吁吁的跑来,累得满头大汗。“三少爷,我也要去!”
“这……”花容凌宸尚在犹豫,翎儿却猛然窜过去,大翅一卷,利落的把豆豆甩到了背上。
“谢谢!”豆豆激动的道谢,手却不自觉的抚上胸口,尚还心有余悸。事已至此,花容凌宸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人一鸟迅速朝北方赶去。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又是故人
就在翎儿、豆豆以及花容凌宸奋力赶往雁绝谷的途中,木扬邶风和绿心也都还在路途当中。本来绿心是打算独自先赶去雁绝谷的,怎奈何她根本不知道雁绝谷在什么地方。世界如此之大,要找一片小小的山谷谈何容易?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跟木扬邶风同行要好一些。然而眼看着都要赶到涞城了,她却怎么也没想到还会发生意外。
离涞城还有百余里的山路上,两人正在急速前进。由于凤城往北的城池已全被琉焱攻占,所以他们没有选择官道。山路虽然崎岖难行,但为了避免与琉焱军队正面相遇,他们也不得不这样做。然而走山路虽然能避开琉焱军队,却终究没能避开有心之人。更何况,那还不是人!
“等等!”一直走在前面的绿心突然停了下来。木扬邶风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驻足。只见绿心闭上眼睛,似在感受着什么。绿色的纱衣忽然溢出了点点嫩绿的荧光,煞是好看。然而此刻木扬邶风却全然没有欣赏的兴趣,侧耳倾听,山林中甚为安静,仿佛所有的生命都沉睡了一般。
本是夏天,又在山林,竟然没有丝毫鸟叫虫鸣,这显然很奇怪。察觉到异常之后,木扬邶风刚想开口询问,却见绿心猛然睁眼。与此同时,一青一红两道光影忽然从天而降,最后落在了木扬邶风面前——竟是火焱和青儿!
“果然是你!”四人对视,最先开口的竟是绿心。木扬邶风满头雾水的盯着面前的三个人,很清楚的感觉到了绿心对青儿的恨意。而火焱自始至终都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可是,真的与他无关吗?木扬邶风可不这样想。
“绿心,好久不见了!”青儿弯下腰直视着绿心的眼睛说道,嘴角也是带着笑意,却是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好久不见?难道……绿心和他们认识?木扬邶风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绿心,后者却扭头避开了,反而是青儿笑着解开了他的疑惑。“我们,是故人!”
平淡的“故人”两字像巨石一般投入木扬邶风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故人?青儿不是说她和焰儿是故人,又说和他是故人,现在和绿心也是故人,可为什么他这个故人完全记不起与这些故人有关的事呢?
“这到底怎么回事?”木扬邶风忍不住发问,青儿摇了摇头,没再答话,沉默瞬间蔓延开来。
他是赶来救人的,现在却半路杀出两个满身谜团的人。可是不管怎样,花容泠焰的安危在木扬邶风心中始终占着主要地位。既然他们都不打算说明,那他也只好先把这些事搁置在一旁了。
“借过!”木扬邶风冷冷的说完,随即提步从火焱和青儿之间插了过去。意料之外的,竟没有人阻止。绿心见状,也跟着走了过去。然而还没走出几步,一个魅惑低沉的声音却停下了他们的脚步。
“你们这样去,她早就死了!”木扬邶风闻言停步,转身,见说话的人是火焱。一头披散的火红长发随风而舞,妖娆而诡异。而那一张绝美的脸此刻笑意全无,剩下的只有冷冽。
“会吗?你会让她就这样死去吗?”绿心定在原地反问道,却头也不回。“猎凤一族能杀死凤鸟,其能力你们比我清楚。凤凰可以涅槃,却不是每次都能成功。若是心死,连尸体都是保不住的。”
绿心说的无比慎重,木扬邶风虽然仍是一头雾水,但却深刻的感受到了绿心言语之间的凝重。火焱闻言,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更是为之一沉。她说的对,焰儿若是心无求生之念,就算身为凤祖也无济于事。那……焰儿,她会甘心的就这样死去吗?
猎凤的出现全在意料之外,他也没料到竟然还有这样一群有能力伤害凤鸟的人的存在!若是真的再耽搁下去,怕是焰儿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为了眼前的男人,她本就死过一次了,万念俱灰的她散尽魂魄,他搜遍万灵所归的冥府都没能寻到一丝她的游魂。到最后,那个男人没有死,她便凭着一丝执念涅槃重生,这才有了现在的花容泠焰。可若是再死一次……他即使身为火神也回天乏术。
“我不清楚那个老头儿是怎样带着焰姐姐日行千里的,但是我能肯定,他们已经到了雁绝谷,你不会不知道吧?”绿心继续说道,显然是在将火焱的军。
木扬邶风尚未反应过来,便见火焱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抹诡异的红烟飘荡在原地。青儿见状,也在转瞬之间消失了。
“走吧!”绿心深吸了一口气,再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强作镇定的说着。可在正面,那无声流淌的泪水说明了一切。
那些故人,她不想再见;那些故事,她也是不想再记起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放下
碧溪环绕,落英深处,琉焱族长告诉花容泠焰,这儿,就是豆豆呆了一年的地方!
山清水秀,其实很美,可是对于一个被囚禁的人来说,怎样的美才能淡化掉内心中被束缚的无奈?来到豆豆每天休息的房间,花容泠焰哭了!豆豆没念过什么书,可是墙壁上却歪歪扭扭的化满了字,统统都是“小姐”。豆豆肯定一直在等着她去救,却不知被困猎凤的事邶风根本没有跟她说。豆豆,她到底是怎样挨过这一年的?
“走吧!”猎凤族长说着,将花容泠焰领到了一处空地。在对面高台上,高高的搭起了一个柴堆——又是火祭?此刻,花容泠焰像是再现了当初被困琉焱的那一幕,只是现在的她已经淡定多了。
果不出所料,很快就有人将花容泠焰绑上了那堆柴垛,稍有不同的是,那人还在她的眉心以及双手手腕处画了几笔,如果她没看出,那笔上蘸的是朱砂。朱砂?那不是驱魔用的吗?难道他们把她当成妖魔鬼怪了?想到这儿,花容泠焰忍不住苦笑。若是能够像妖魔那样无所不能,她还真不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高高立于柴垛之上,花容泠焰看见无数的猎凤族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