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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一颤,殷凝蓦地睁开眼睛,难得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还是感到有些后怕。人就是这样可笑的动物,不论对未知的还是已知的都会抱有不同程度的恐惧感。
摸摸有些抽痛的脑袋,翻坐起身。眼前的环境再熟悉不过,是圆厅……等一下,好像又不是,因为这个房间里并没有两扇写着巨大“生死”和“轮回”的大门,只有一扇普通的门,而房间的形状不圆不方有那点奇怪,中间却是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形矮桌,四周散落着几个坐垫。这倒是和圆厅中的矮桌、坐垫一模一样。
回头望望,正好看到秦铮坐起身,目光相对,双方均是礼貌的点点头,简单的交换了一个平安的神色。
殷凝没有站起来,只是用膝盖走过去,坐到秦铮的身边,她想和他讲讲关于她幻觉的事。毕竟她不是学医的,对于神经系统,心里精神疾病方面了解不多。虽说以前因为兴趣爱好研究过一阵子,但是终究因为其晦涩难懂而放弃了。而秦铮并不是专门的心理方面的医生,至少是正正经经医学院毕业的,正正经经一名法医。成天和罪犯什么的打交道,想必一定研究过心理学。他懂得肯定要比自己知道的多多了,也专业多了。
秦铮不用她说,就知道殷凝定是有问题想问,所幸开门见山的反问她,“和我说说你看到幻觉时的感觉。”
殷凝先是一愣,而后就配合的努力回想,“恩,就和现在一样,真实的,没有任何明显的差别……”
“会有过渡感吗?”
“过渡感?”
“就是幻觉和现实之间交替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似乎每个人都不一样。比方有些人会感觉到头疼、耳鸣或者身体一颤之类的。”
殷凝想了想,点点头,“有时有,有时没有。”
秦铮皱眉,专注的看了看殷凝的双瞳,“你能确定现在发生的一切,是幻觉还是真实吗?”
“是……真实的……”其实殷凝说这句话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什么底气,犹豫了两秒钟才慢吞吞的说,声音也很小,就好像老师在问一道难题的答案,算了半天也不知道对不对,又迫于老师严厉的催促,只好小心翼翼的回答。
“恩,现在是真实的没错,你没有出现幻觉。”秦铮点点头,这一回答无疑是给殷凝吃了一颗定心丸,叫她放心,不要乱想,不要给自己施加压力,否则因为自身过重的心理压力也会导致出现幻觉的情况。
“那我以后还会不会出现幻觉呢?”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心里拼命祈祷秦铮会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可还是失望的看到他摇了摇头。
“不好说,不过你的症状不算太严重,所以只要你保持心态平和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心态平和……此话一出,不论说话的人还是听话的人都是一脑的黑线,试问在这么一个变态的环境下,成天除了闭上眼睛、睁开眼睛的时候,不是杀人要么就是看着别人被杀,除非巍然那种变态能够做到心态平和,换了谁还不都和他们一样心生恐惧?
想起巍然,秦铮推了推眼镜之后继续道,“心态对于一个人的精神状态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一个人的心理环境能够间接导致你产生健康的或者不健康的心理暗示,就好比你看到的‘巍然’……”
殷凝皱眉,有点不能跟上秦铮的话,什么叫她看到的巍然,难道说她在上一轮游戏中所看到,所杀掉的巍然并不是巍然?总之因为秦铮的一句话,殷凝的心里泛起无数个疑问,“不是巍然?难道那是我的幻觉?还是说我根本就没有杀了谁?如果我真的杀了人,那么我杀掉的人又是谁?”
面对殷凝一连串的问题,秦铮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想用这种方法来缓解心里的揪疼感。实在心疼殷凝遭遇的一切……
“你杀掉的不是巍然,只是一个外形长得有些像巍然的新人罢了。”
“不可能!”殷凝一口否定,因为当时她可是用了匕首刺穿了手掌的疼痛来确定最后她杀的巍然是真实的。虽然当时环境很暗,可毕竟那个时候眼睛也适应的差不多了,不能说她把对方看个真真儿的,但就声音吧,对方说话的声音也听得出是巍然呀!
秦铮似乎看出殷凝的所想,也不等她说,继续解释道,“我虽然不是专业的精神专家,但以前对于精神领域的东西还是狠狠研究过,毕竟我要面对一些可能患有精神疾病的罪犯……扯远了。其实幻觉这个东西,如果按产生来源划分,可分为‘真性幻觉’与‘假性幻觉’两种。‘真性幻觉’又称完全性幻觉、知觉性幻觉。就是指患者体验为经由感官所感知到的实际不存在的、来源于客观空间、但是却具有异常真实、鲜明生动的幻觉。并且患者坚信不移,伴有相应的思维、情感和意志行为反应。”
秦铮说得很慢,生怕殷凝一时半会消化不了,“而‘假性幻觉’,指的是幻觉形象不够鲜明生动,产生于患者的主观空间如脑内、体内。幻觉不是通过感觉器官而获得,如听到肚子里有说话的声音,可以不用自己的眼睛就能看到头脑里有一个人像。虽然幻觉的形象与一般知觉不同,但是患者却往往非常肯定地认为他的确是听到了或看到了,因而对此坚信不疑。而你则是属于前者,也就是真性幻觉。”
“真性幻觉。”殷凝鹦鹉学舌般的重复了这四个字。又回想了一下她所能分辨出来的幻觉,微微点了点头,可是又似懂非懂。
“如果按照幻觉产生的结构性质,你的情况则属于完全性幻觉,幻觉鲜明、生动、逼真、投射于外部空间,会引起你相应的情绪和行为反应。就比如你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却看到了一个人在和你说话。“
“恩,我大概有点懂了。”殷凝,“也就是说我会因为幻觉中的外部投射而产生逼真的感觉,从而反应到自身的任何感官?”
“是的。”秦铮有点赞赏的点点头,殷凝的反应还是比较快的,几乎不用做太多的解释就能明白个大概,实在不容易,“幻觉能够影响的感官,不仅仅只是我们一般所知道的幻听、幻视、甚至还会幻嗅、幻味、幻触、本体幻觉即身体的内脏幻觉、运动幻觉和前庭幻觉。总之幻觉对患者的影响是全方位的。”
“我明白了,所以才会感觉逼真,分不清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殷凝喃喃道,
“至于你用匕首扎伤了自己,以制造疼痛的办法来刺激自己清醒,其实这个办法并不算太管用,有的时候有用,有的时候无用。毕竟你可能只是幻想你用匕首弄伤了自己,从而又给自己制造了一份幻觉。当然,并不是说这个方法毫无用处,只是效果不明显,而且太过危险。”
可是忽然殷凝又想起一个关键性的问题,立即脱口而出,“可是王天霸也看到巍然了呀!”
此话一出,她立即就明白,那也是她的幻觉,一种妄想投射,毕竟在上一轮的游戏中她和王天霸见面的次数只有最后秦铮与其对抗的时候,再无其它。之前她根本就不曾和王天霸碰过面,更没有说话交流过,又怎么会知道王天霸是不是也看到了巍然?原来关于巍然复活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其中甚至还包含了对于其他人的幻想投射
见殷凝似乎有所了然,秦铮也不再对于幻觉本身多做解释,“其实你会看见‘巍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心底的恐惧感,这可能和你失忆的那部分记忆有关,而且还是关于巍然的记忆,可能是太恐怖了,所以它们影响了你,在你心里成为一种盘根错节的心结,让你恐惧,继而投射到了外部空间来影响你。”
“心生恐惧,呵呵……”殷凝苦笑,“原来是心魔啊。”
的确,当她细细回想在上一轮游戏中再度看到巍然的时候,她虽然表面佯装镇定无畏,可是心里还是害怕的、恐惧的,而之后那种让她战胜巍然的决心,也正是从这份惊骇中激发出来的。一定是第四关的时候发生了关于巍然的不好的事情,才会让她如此吧、
想通这些,再加上她后来真的再一次杀死了“巍然”,不管这个顶替“巍然”的无辜者究竟是谁,却让殷凝对于巍然的恐惧总算是放下了,心想他以后一定再也不会在出现了吧。
一阵沉默,两个人几分钟的短短说话之间,其他的新人也陆陆续续的醒了过来,只是秦铮忽然感到奇怪,难道殷凝不担心小四的情况吗?竟然一直都没有提起,疑惑道,“你难道不担心小四吗?”
只不过殷凝的回答却让秦铮大吃一惊,“小四是谁?”
100、酒吧游戏
秦铮对于殷凝的回答根本来不及细问,因为其他的新人都已经醒了,有几个还因为他们两个说话,而把目光投了过来。所以只能心道她究竟怎么了?是因为失忆的关系而导致了记忆断层面积扩大吗?还是她脑后的肿包……但愿仅仅是外伤那么简单。
不是秦铮不想问,而是时候不对。现在小四并没有出现在这一关中,想必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又或者是幕后操纵者的蓄意安排,他说不清楚,也暂时想不明白,毕竟没有具体的线索和证据让他去推测,再者新一轮的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所以他决定把这件事暂时放一放,但愿小四能够平安无事。
殷凝一脸茫然,完全不知秦铮所说的小四是谁,只是心里焦急,也想回忆,可就是任凭她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一样重要的东西,被遗失在了记忆长河的某处。可究竟是什么?是不是小四呢?那么这个小四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是很重要的人吗?可是自己为什么又会突然忘记?
一连串的疑问都让殷凝感到不安,虽然秦铮只是提了这么一个问题,可是她却知道,那个原本她可能知道要如何回答的答案,现在却忽然之间忘记了。心里很是惊恐,立即联想到这可能会和之前的失忆有关。只不过现在她的失忆范围在扩大,这让她很担忧,也担忧起了自己根本不记得的小四。
只是她现在也没有机会多问,因为此时所有的新人都已经醒了过来,其中有两个正用非常不友好的眼神打量着她和秦铮,还有三个新人则是一脸的茫然而后则是惊恐。
是的,这一次的新人一共有五名,加上殷凝和秦铮的话一共七个人。
殷凝趁着几个新人打量他们的同时,也毫不客气的打量起他们来。
这五个新人中三女两男,其中最年长的可能四十出头,一个长得不错的中年男人,看着慈眉善目秀秀气气的,可是眼神却透着一股凌厉,给人一种不言而喻的威严感。微胖,有些将军肚。给人感觉像个当官的。
另一个男的大约二十七八的样子,皮相也还算凑合,干干净净的,只不过他手指上戴着一枚Cartier Solitaire——1985系列的钻戒,简直是耀花了殷凝的眼。也许别人认不出这枚戒指,可是殷凝绝对认得出。尽管她并不是Cartier品牌的忠实拥护者,但是她对于一些奢侈品牌还是有相当的了解的。这主要归功于刚刚毕业的时候,想到一家高端奢侈品杂志做实习编辑,于是狠狠地恶补了一下世界奢饰品的历史,一些著名品牌的故事、标志设计创意来源、创始人、历任的设计师、系列作品等等等等……而Cartier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当她看到男人手上的戒指时,一下子就认出它是真货无疑!更不用说戒指主人肯定是个有钱的主儿。
把目光从Cartier Solitaire——1985系列钻戒上挪开转到其他三名女性,首先一个并不高挑也不漂亮的女孩子格外的吸引了殷凝的目光,因为她实在是太瘦了。怎么说殷凝都觉得自己算个瘦的,可哪想到那女生竟然比她还瘦,全然一副非洲难民的摸样,感觉像是好几天都没有吃过饭一般,细胳膊细腿。似乎只要用她的一只手就可以箍住那女孩的整个手臂,而且还有富余。她双颊凹陷,两眼空洞无神,愣愣的望着正在打量她的殷凝,直让殷凝心里一个哆嗦,立即把目光移向别处。
接着,看到的是一个一脸愁容的女生,年纪和殷凝相仿,估计读大学的样子,而她的手腕上竟然有很多条红红的刀疤,就像一排排肉红色的毛毛虫趴在她的手腕上。然而更加触目惊心的是她的修长的脖子上竟然有一条长长的好像蜈蚣一样的红色疤痕,看样子显然就是被缝合过的,而且伤疤的颜色比手腕上的竟然还要粉嫩,非常的新鲜。
最后,是一个留着短发的高挑女人,一幅精明能干的样子,黑红色的指甲被修成整整齐齐的方形。而且最最关键的一点,殷凝认识这个人,或者说不算相熟,虽然这高挑女人曾经作为自己的面试官,却算是见过,只不过现在对方恐怕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因为这个女人就是当年她去应聘某高端奢侈品杂志的主编!所谓的时尚女魔头!她怎么也来到这里了呢?真是让殷凝感到奇怪。
不过就在短短的相互打量之间,散落坐在房间各个角落的人都自觉地来到圆桌边,安分的围着圆桌坐好。倒不是因为这次的新人都是游戏的幸存者,殷凝相信很多人说不定是真正的新人,只不过人在一定的环境下,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往往就会出现所谓的从众心理,有样学样,保持中庸的随大流一定不会错的。所以他们基本上都是跟随着秦铮和她坐到圆桌边的。
于是当七个人围着圆桌坐好。众人纷纷把目光投降了圆桌的中央,那里放着一个圆形的计时器、录音机、一枚硬币、一个褐色的玻璃酒瓶、一支黑色的马克笔还有一本八开大小的空白本子。
怎么回事?这次竟然没有任何武器,还是说武器被藏在了这间房间里徐要他们找出来?还是以徒手的方式相互残杀?又或者幕后的操纵者要亲自动手,直接一个个的引爆埋在他们脖颈上的芯片炸弹?
正当殷凝狐疑着,当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还是秦铮担任了游戏规则播放人员的角色,拿起录音机,瞥了眼透明的录音机盖子中的空无一物,皱了皱眉。又不禁想起之前他收集来的具有“催眠”作用的迷你磁带,其实在第五关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统统的销毁了,全都掰成了两半扯断了磁带扔进了马桶里。反正既然已经弄清了磁带的作用,留着也没什么用,反倒怕被别有用心的人再度拿走,所以干脆处理掉。而且他也发现,自从他们破解了磁带之谜之后,新进的新人中似乎再也没有人携带过磁带一类的东西,看来幕后的操纵者真真的是在近距离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按下了播放键。唦唦唦的声音让殷凝和秦铮两个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紧接着又传来同样让人听得耳朵生茧子的电脑合成声,“各位早上好,恭喜殷凝和秦铮顺利通过了之前的游戏,成功晋级到第七关的游戏,同时也欢迎其他五位新人来到这个游戏的世界里……”
游戏规则还在播放,却听到新人中的带着Cartier戒指的男人,略微兴奋的问道,“游戏?什么游戏?”
殷凝皱着眉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可怜起Cartier戒指男人,熟不知这里玩的游戏是要命的。
没人理他,众人只是全神贯注于游戏规则之上,毕竟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应该明白,现在被莫名其妙的绑架到一个相对密闭的环境中,还说要玩游戏,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也没有人会去接Cartier戒指男的话茬。
见没人理他,Cartier戒指男自讨没趣的撇撇嘴,又把心放回到游戏规则上。
“……这一次我们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