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视那张脸都会战战兢兢。曾经的血族只能跪在地上亲吻他的脚面,如今却这样。不过我觉得路西倒是不会在意这些,等着亲他脚面的人多着那。
路西说:“我只是陪他前来。不需要顾忌。”说完就自己靠到一边眯着眼睛休息去了。不过他那个样子,让人觉得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所以七略显局促的瞥了好几眼。
手中的红茶有比血液更明媚的色泽,宛如琥珀一般散发甜腻的香气。只是闻,就察觉其中的西班牙芜青膏。那是最浅显的催情药物,不过是针对人类。对于血族来说,只会觉得心情愉悦罢了。我说:“我本来已经做好找不到你的打算了。”
“怎么会?谨小慎微的商人必须有办法保住自己的命,才能赚到足够挥霍的家底。”
“和兰茵诺维的婚事……”
七这次尴尬的抿了抿茶杯的金边,说:“不过是再度拖后而已。不会取消。”
“那……拖后的原因是什么?”
七放下杯子,然后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说:“一针见血。或许也是我还安稳的坐在这里的原因。就算是侥幸,我也认为自己足够幸运了。”
“啰嗦。你就不能说重点吗?”
七似乎致意要让我着急,说:“你应该知道嫒姒的事情吧?”
“当然。为了帮助叛变的家族,说起来有些愚蠢。而且,同样参与了叛变的那个人居然还安然无恙,更让我觉得她笨的无可就药。”那个口齿伶俐的表妹,总是以讽刺我为乐趣。如果用七的话来说,人类的亲友能通过不同的因由成为血族,这也算一种缘分。那个同谋正在我眼前喝着香甜的红茶,这个反差倒是让我很想救她。前提是如今她依然足够幸运的活着。
七毫不在意的说:“她可是一直掌握着内务的重要角色,何况还是你的表妹。族长大人不会轻易处决她。”
“第一个理由接受。第二个理由,你说起来真像个笑话。”我给他一个白眼。
七说:“我也觉得像个笑话,毕竟他可是抛弃了你那。”
我没有说话,倒是路西斐尔忽然开口:“是把他还给我而已。”说完靠过来给我一个亲吻,说:“宝贝,你不要在意。”
“我没有,路西。”
七摇着脑袋说:“甜蜜的让人看不下去……我还是喜欢你被折磨的样子。”
我笑着摘下那张过于繁琐的面具,盯着他的眼睛说:“路西,你看,那明明是件好事。”
“如果他愿意永远不见你,我会感谢他。”
“呀呀呀……陛下,您是不是说错了那?应该是让残永远不见他才对。如果不是这样,残怎么会来找我那?”
我再给他一个白眼:“你都知道我最后的目的,还绕什么弯子?”
七故作惊讶:“陛下难道都不知道?还是他不打算告诉你?”
我说:“七……作为历史的记录者,需要的不是嘴,而是手哦。”
“不错的威胁。”七从茶壶中倒出温热的茶水,然后说:“你还记得那个准备作为礼物送给你的城堡吗?”
“听说整个墙面贴满了黑曜石。名字……秀气的可笑。”
七说:“如果它与德库拉城堡,西斐尔曼城堡,克拉丽蒙城堡,文图拉庄园和伊尔西德城堡相连……形成的就是横跨欧洲的六芒星。”
我脑海中默默画出欧洲的地图,将它们连接。不知道这个硕大的六芒星魔法阵到底意味着什么,血族千百年来传承的古老家族,创立之初是否已经有过这样的考量?
我说:“他要做什么?毁灭欧洲所有的人类?”
七说:“族长大人的目标,可不是人界。”
地狱?我扭头看了看路西斐尔,说:“跑到你的地盘了吗?”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路西斐尔说:“人界和地狱之间,还有另一个空间。没有肉体的黑暗灵魂,如果无法进入或者有办法不进入地狱就会在那里徘徊。你曾经去过,只是不记得而已。”
我说:“那种地方,通常没有可以正常进入的通道。”隐约记得的确有这么回事,我应该记得的,比如化骨成石的岩浆,湖泊一样的石头,巨大的风车和榕树。还有在上面晃着腿的人,以及带着笑声的呼唤。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从天而降的六翼天使有熟悉的面容。我甚至隐约闻到了薰衣草的味道,有安眠的气息。或许是路易迪尔,又或者是赛瑞卡。但一旦回神,却变成了红茶的香气。西班牙芜青有这样的威力吗?
七说:“族长就是族长,已经找到了那个可以通往另一世界的通道所在。当然,他为了让普通血族也能通过那里费了一些功夫。不然,你觉得当年那场几乎灭绝欧洲的黑死病,是怎么来的那?”
路西斐尔对我说:“人界历1318年的黑死病,死了大约三万人。在那之后,霍乱和战争又使这个数量成倍增长。两个空间的通道过窄,所以无法通过大量的死灵,空间的缝隙不断扩大,终于成了可以通过的大小。为了稳定它的效力,这一百年中,他在通道的地方,建了人骨教堂。”
那个位置,正是六芒星的中心。
“烛台是一百二十几块骨头,吊灯则是上万块人骨……那位殿下在艺术有着非常卓越的品味。虽然无法掩盖死亡的气息,不过从实用的角度来说,是无可挑剔的完美。”
我说:“空间,六芒星,通道,肃清,内乱……无论什么好像都指向一个终点。”
路西斐尔的眼毛抖了抖,就像掉落在上面一些灰尘。
“他打算建造纯血族的地下都市吗?”
226章
226
“不是打算那么简单~那位大人已经很有效率将地下都市建设得有模有样了……”七好似结束了自己所有该说的一切,将茶杯整齐的扣好,放在桌面上。
我说:“看来,我有了下一站的目的地了。真是感谢你的款待,七。红茶一如既往的美味,你也一如既往的对我很温柔。”
“不要在情人面前说出暧昧不清的话,夜残殿下,我和你可是清白的。”
我站起身,笑着点头:“没错。只是偶尔接吻的关系而已。”
七眼镜后的瞳孔发出狡黠的光芒,说:“不急于一时的话,可以在这里留宿。如此美好的夜晚,每个房间都会有甜蜜的尤物等待着欢愉。”
“也好。你的房间不是也有个等待欢愉的……猎物吗?”
心知肚明的相视而笑,我和路西重新带回面具离开了地下室。
“要住在这里吗?”回到一楼的走廊,路西重复确定我的意愿。
我耸耸肩,说:“这里的房间有不输给万魔殿的奢华。而且,奇遇总是很多。”正说着,就有一个跌跌撞撞的仕女从拐角跑来。我和路西停住脚步,同时看向她。不知路西在看什么,我只是凭借血族的本能去嗅她的气息。这种地方的女人,没有染上法兰西病就已经是万幸了,要是处女才真会让我不知所措。
颊上不自觉的红晕有着刻意卖弄的妩媚,眼角用天鹅绒剪出的黑痣衬着白皙的皮肤。那双眼用最崇敬的目光看着我,当然也瞄着路西,两只手臂在做出恳求动作的同时,夹紧早就耸得快要爆出来的胸。这女人不是吃了斑蝥糖,就是爱情丸。古老的把戏看来依然有市场。“先生……我醉的不行,可以伏我回房间吗?”连台词都差不多。
谄媚的笑容就是为这种时候准备的:“当然。失礼了。”扶起她的手跨在我的手臂上,配合那双站不稳的脚,缓慢的向二楼走去。
这是什么?路西没有出声,却用视线让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冲他笑笑:就是甜蜜的尤物。
二楼的房间每个都有雕着文图拉家族徽章的洁白门窗,在我为紧贴在我身上的女人打开房门以后,她假装跌倒的样子拖着我走了进去。路西只在门口附近的长椅上坐下,还用了一贯慵懒优雅却高贵逼人的姿势。
跌落在地毯上的宽厚衣裙散出花朵一样的形状,厚重的蕾丝让人觉得几乎窒息。
“您没事吧?”我单腿跪地,做出搀扶的动作。
女人痛苦的皱着眉头,抓着我的手,说:“我,我胸口很疼……您能好心的,帮我看看吗?”八成是斑蝥糖发作了,所以比常人的温度高了一些。颤抖得将我的手贴近她高耸的胸前。缝了薄薄一层蕾丝的胸衣只有半满的样子,连变硬的□形状都能清楚的看到。女人浑身的燥热因为我手指触到胸乳的冰冷发出近乎喘息的呻吟,身子顺势瘫软在我身上。好似不经意的提了提裙摆,让另一只手能顺利的潜进隐蔽的地方。
我记得好像听谁说过,女人如果在骑马以外的时候穿内裤,那一定是老太婆。
潮湿的让人不敢相信,但那感觉却不像刚和别的男人做过。只是手指轻轻的一划,女人马上喘息起来,微微张开嫣红的唇瓣,寻求亲吻。饥渴的感觉一瞬间涌了上来,我知道就算只有一点,瞳孔也变成了淡淡的绯红。这种征兆对于当作猎物的人类来说是最强的蛊惑,所以当我的犬齿伸进她的颈项时,伸入裙摆的手被欢淫的液体沾得湿漉漉的。
不好喝。掺杂了太多药物和诡秘的香料,让原本的甜味都被抹杀了。
被吸过血的人类总是很难保持清醒。我舔了舔嘴唇,起身脱掉手上被玷污的手套。
路西走过来,从口袋掏出手帕给我擦手,说:“还是第一次亲眼看你狩猎。”
我使劲的蹭着手指,然后厌恶的丢掉手帕,才说:“虽然轻车熟路,不过像这么□的倒是少见。估计她自己就够对付三四个男人了。看来七卖了特殊的药给他们。”
路西拥着我的腰,说:“不想和她做吗?我本来以为你想尝尝女人了。”
我眯着眼睛:“就算是,也得找个略微紧一点的。这个?我觉得我的手都快塞进去了。”后面的话不必说了,路西的亲吻就可以让我沉默。被魔法改变的容颜又再度出现,昏暗的房间中,日蚀的瞳孔有着蛊惑的魅力。
“路西……”通过他的眼眸,我看到自己的发梢和瞳孔彻底变成猩红:“她的血不好喝……恶心的我想吐……”
“只是想撒娇的话,完全不用做到这个程度。”路西低声在我耳边说着,一边用手解开了衣领严密的扣子。白的几乎耀眼,在微微露出锁骨的地方,有海蓝色的项链坠子。只是看到它就觉得难以言说的痛苦。我闭着眼睛,将再次伸出的犬齿探进路西斐尔的血管。鼓动,伴随着他的心跳仿佛为了平复我的心情。贝利亚的血液带着如苍蓝玫瑰一般的效果,而路西斐尔的,除了寂寞还是寂寞。甚至我怀疑,他的热度是不是在科奇土斯湖的时候就消磨的一干二净,不然怎么会比血族的我还要冰冷似的。
不需要我的努力,那两只牙洞也能很快平复,不过留下一点浅浅的痕迹。我再次抬手摸上那个坠子。“路西,把它还给我。”
“你知道它陪伴了我多久?”他说:“你不在的时候,它从没离开过我。”
我环住他的脖子,说:“如今,不是正应该让我代替它了吗?”
“你说的对。”他这样说着,伸手摘下它,塞进我衣服的口袋:“残,可以从此不再戴着它等你,对我来说,比任何事情都更加重要。”只是这样,路西的样子似乎就鲜活起来,手指的温度似乎也重新找了回来。
气氛总是在刚刚好的时候陡然被破坏掉。礼貌的敲门声划破宁静。
“不好意思……我打扰你们了吗?”七长袍衣摆上的菊花纹路在走廊的光线下栩栩如生,不过那张脸有点阴阳莫辩。
“反正不是太好的时机。”路西斐尔转头说:“有什么事吗?”
七伸手从旁边拿来一张油画,说:“这个,是前阵子无意间得到了。我想,你更适合拥有它。”他拿开油画上遮挡的幕布,露出一副明媚的画。洁白的风车,昏黄的光线,还有染上金色的薰衣草田,以及坐在角落的黑色背影。就算我不去分辨那略显得潦草和模糊的身影,也知道那是我。这景色,和普罗旺斯的山坳同样诱人。
我说:“他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
七举起那张画,貌似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说:“从时间来看,是你离开后不久。我想,大概是画完了以后,就给你写了那封充满爱意的信。”
你不找点事情做就活不下去吗?我笑着看他,用视线划着轨迹:滚出去。
七放下油画,貌似不经意的看到瘫倒在地面上的女人,惊讶的说:“这不是斯里德家的小姐?她不是应该还在修道院吗?虽然不该说,不过你在挑选猎物的时候不会选个不麻烦的吗?现在我还要找替她遮羞的药物……”就像喝多酒的老头子,七轻巧的托起女人的身体,向外走去。
临了,还回头说了一句:“后面还有一句话哦……为吾挚爱。”
我揉了揉额头,说:“殇怎么不杀了他?”
路西斐尔若有所思的说:“是赛瑞卡吗?没想到执念倒是很深重。在天界就不断的追随着你的身影,只是在人界又掀起了思念。”
“那有如何?”
“残。”
“路西。随我回德库拉吧。”抬手掀起一股火焰,将那张画焚得一干二净。不该留的东西,为什么要留到现在?路易迪尔不过是一个软弱的躯壳,赛瑞卡不是这样不知轻重的天使。追随一个已经遗忘一切的血族,有什么意义?
如果不从七那里拿走点什么,总觉得对不起他这么“殷勤”的招待,何况用魔驹换下普通的马匹,会让速度提升很快。我笑着打开马车的门,对路西说:“如果这是床榻,你也会欣然接受邀请吗?”
路西说:“那你要保证在上面的每一分钟都不会阖眼。”
一语成真。我以前就没发现这个磨炼多年的男人这么会隐藏实力。无论眼中的欲望多深,只要没有逼迫到我屈服,他就能坚持下去。“和你较量床技,真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我跨坐在他身上,保持着还没结束的状态短暂休息。马车在森林深处疾驰,不住的颠簸代替了律动。“难道你打算让我纵欲过度?”他的血确实不算春药,不过是让人兴奋的那种。喝下一点就这副不知疲惫的样子,那满身都是这种血的家伙,果然是无敌的?
路西捏我的腰,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他说:“在我面前和女人那么亲密,难道不就是为了这种事?明明要多少血液都可以吧……”
“呀,被拆穿了。”嫉妒心深重。这一点,似乎早就知道了,但就是想看他貌似平静的脸。只是试探,究竟被宠溺的底线到底在哪里罢了。夜色愈见弥散,距离罗马尼亚越近,我越无法平静。我说:“殇可以容忍我和别人上床,就算看到也不会生气。当然,我也总看到他和别人就是了。” 血族的忠诚,是比花开的时间还要短暂的。就算有了最亲密的爱人,也不会为了这点恪守节操,所以没有互相指责的必要。
“底限在哪里?”路西问我。
“底限?那里有底限?就算他杀死和我做过的人,也不说明他在生气。”惩罚擅动别人东西的人,并不代表他真的喜欢,只能说明独占的强烈。
路西说:“和你想的不同。”让我靠在他的身上,语速缓慢:“能容忍的代价,是确认对方的感情。是不是还在爱,这是不是试探。有时候会做出和心情完全不同的决定。”
我说:“那时的夜残应该不知道感情。你们这样说,我也这样认为。如今想想,也许只是我以为我不知道。”路西没回答,我闭上眼睛继续说:“如今都不重要了。”
和寻常的人类比,我和路西穿得实在单薄。北方总是有轻渺的雪,就算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