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一乱,皇帝会意识到我的重要性,天波府就不会轻易撤掉,我这今天波府主也能干得长久。祸福相依。谁人知道呢?
李岩回到书房,匆匆写了一封手令,命狼牙亲卫通过驿传带到西域。又给皇帝写了道奏折,派亲卫送到宫中。
西域万里,李岩生出力不从心之感,老是担忧也不是个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自打今日起,我得紧闭府门,不再参见宴乐之事。对外宣称读书养性,关起门来勤练武艺。
平心静气,李岩练了个把时辰,拳脚横刀,飞刀弓马,什么都没拉下,直练得出了一身汗,才美美地泡了个澡,网沐浴起身,隔壁杨府就有仆人过
“走得这么快?”李岩吃了一惊,匆匆更了紫袍,到了杨府前院大堂,有一个披麻戴孝的青年眼中含泪。正在指挥奴仆们搭建灵堂。
还没走进后院寝居,已是哭声一片传来,围在床前的杨府亲眷见伏波王李岩来了,纷纷让开,杨玉环忍不住心中的悲痛,一下子扑入李岩怀抱,失声痛哭起来,李岩轻拍她的肩,轻声安慰道:“凡事节哀顺变,府中大小事务有我。”
老爷颇有识人之明,伏波王果然可托后事。杨夫人闻言暗暗点、头,就是那杜甫也不差,在前面忙乎起来,这府里没个男人就是不行。
想起在前面布置灵堂那名青年。李岩好奇问道:“在大堂上那人莫非是姐夫崔响?”
杨夫人摇了摇头,哽咽着道:“那是与花花有了婚约的杜甫。
杨花花本就为自己宛转的姻缘暗自垂怜。听见她母亲这样说,心里既恨李岩的无情,为何只选杨玉环不选她,也埋怨死去的父亲将自己指配给杜甫,一时悲从中来,扑在她父亲的尸身上。嚎啕大哭。
“这段时间我比较清闲,羔在杨府守灵。守满七七四十九日。花花。你可不能哭坏了身子,让人心疼。”李岩一手搭着杨花花的腰,一手放在她的肩上,将泪人儿般的杨花花扶起,柔声安慰她道。
网好杜甫一脚跨了进来,自己未婚妻被李岩抱在怀中,一时看得呆了。
“伯母,吊唁的灵堂布置好了,你看?”杜甫反应过来,眼里冒着怒火,狠狠地盯着李岩。
老子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爬出来的,还惧你的眼神,李岩双眸如电。冷冷扫了杜甫一眼,神态不怒自威,沉声吩咐道:“请来道士在府中设坛做法,派人遍告亲朋故友。给我拿套斩衰孝服,我去灵堂守灵。”
杨夫人忙介绍道:“杜甫,这是伏波王,他也是杨府的女婿,府里大小事务,都由他做主。”
待杨夫人说完后,李岩才把手从杨花花的的香肩上抽开,从容套上粗麻布制成斩衰孝服,那边沿没有修剪,断处外露,表达古人心中的悲痛。
刚才李岩那眼神冷冰冰地,带着杀意。杜甫心里打了个哆嗦,身子缩了几分,他跟张巡是好友,早有书信往来,伏波王可不是善类,杀人盈野,要对付自己就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我未来的丈夫吗?平日里对我一片痴情,见自己的未婚妻子被别人搂住,也不敢吭个声。
不过再怎么窝囊,也是我未来的丈夫,名分已定,不可让伏波王小瞧,杨花花对李岩一肚子怨气。走了过去,扯了扯杜甫的衣角,容色淡淡:“父亲网辞世,心中悲痛。一时情不自抑,我们一块儿去请道士吧。”
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佳人解释了几句。杜甫哪里还有怒火,听话乖乖地跟着她到道观里去。
瞧着杨花花与杜甫出双入对,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李岩感觉一件珍藏多年的东西被人抢走,心里空空荡荡。
说起来,杨花花的品貌还在杨玉环之上,玉环略微有些丰鼎,得给她说说,让她节食。
丧贴四处散出去,因为有伏波王的面子,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送的礼金收得人手软。
杨花花忙里忙外,大事跟李岩商量。小事就自个儿办了,愈显出她的泼辣干练。她整日里就在李岩跟前打旋,却与他不假辞色,一付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停棺七日后,李岩派人外出择定墓地,挖好墓穴。出殡这天,道士做斋,为死者开路。前面有人擎铭旌,丢纸钱,棺木为八名狼牙亲卫抬着,另外还有八名狼牙亲卫替换。出府门后往城东凤丘原而去,后面李岩领头,带着杨氏姐妹亲戚朋友跟在后面,徐徐向墓地进。
入土下葬,一切事忙完,府里还设置着灵堂,须满七七四十九日,接受宾客的吊唁,李岩每日在府中除了早晚习武,平日都在灵堂守灵,执礼甚恭,往来吊唁的宾客,都在帝都传诵伏波王李岩的孝行可嘉。
皇帝召见过李岩好几次,就西域局势向李岩问计,李岩也不隐瞒,西域最坏的局势就是民族矛盾激化,突骑施和葛禄逻降而复叛,唐军平叛。大食乘机动圣战,大着军丢掉大片疆土,退回葱岭。
最好的局势就是将叛乱控制到一定规模,快刀斩乱麻,迅彻底地
定。
要担心让他去担心,反正这帝国的疆土是皇帝的,他爱怎么玩不关自己的事。
西域传回来的消息因为有葱岭阻隔,只有等到明年夏天才知道平叛的结果,皇帝李隆基好几次叹道疆域辽阔,治理起来不易,频频召见李岩,对他的赏赐不绝,朝中文武看出李岩又有复出的样子,变着法子来结交。
伏波王李岩愈地谨言慎行,以守孝为名,从不离府四处交游。
255。杨家有女初长成
天空一片灰蒙蒙。错云压得很低,让杨花花的心情沉重,父亲走了。给自己指配了一桩不如意的婚事,可伏波王也对自己太过无情,每天跟他朝夕相对,感情像脱了缰的野马,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这时候在灵堂,杨花花不由自主朝哪儿走去,瞧见李岩守在灵前。腰背挺得笔直,俊朗英挺的样子,心中一颤,走过来问道:“伏,,伏波王,大姐夫和姐姐从西川回来奔丧,大姐夫想在帝都谋个。职位,想居住在长安,他们找母亲说起分财产的事,你说怎么办?”
因为路途遥远,来得迟就算了。岳父尸骨未寒,就想着分财产,李岩心中一股无名火起,转目四顾,见灵愚人来人往,耳多口杂,这些儿孙不孝的事让下人们听见笑话,低声道:“我们到密室里去说。”
吊唁来的宾客有李岩的旧交好友,李岩吩咐杨花花,在杨府里布置了个密室,有的客人吊唁之后,就被仆人打扮的亲卫带到密室,李岩悄悄溜进去陪他们叙话,大半天才出来。杨花花冰雪聪明,知道轻重,对府里其它人也闭口未提这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密室。
在阴暗的密室里,李岩见杨花花着一身雪白的素衣,裹着白狐裘。素颜冰肌,宛如空谷幽兰,一年后她将嫁作他人妇,李岩心中忽然有些痛,叹道:“花花。府里府外的事你没少操持,也为杨府挣了不少银钱,这事怎么处置在你,你说什么我都支持你。”
两人独处,杨花花静静地抬起头。凝望着李岩,不知不觉眼睛就像湖面起了一层雾”她紧咬着唇。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李岩不敢望着她的眼睛,慌乱地躲避,愣头楞脑地冒出一句:“你跟杜甫商量过没有?”
一听这话,杨花花再也控制不住感情,扑在李岩怀中,转眼已成了个泪人儿,哽咽着道:“你你在府里有日子没瞧见他了,还不”知道我的心意么,我给他说了,我此生非你不嫁,劝他为了自个。儿的性命前程,不要再来杨府了。”
“真的吗?”李岩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原以为杜甫恃才傲物,有点书生意气,敢跟我这样的权贵争一争,难道他听了杨花花的话,就此作了缩头乌龟?李岩心中狐疑,父母之命,杜甫就这样放弃?
杨花花抬起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蛋,质问道:“岩哥哥为何要在我们姐妹中选玉环,难道花花姿容粗陋,才德不堪。”
李岩替她轻轻拭去腮边的泪珠儿,装作无奈的样子,重重地叹了一
杨氏姐妹,个今生得美貌,就连回府奔丧的大姐玉莲,李岩在风月场中也算老手,阅人无数,一瞥之下,也被她的容貌吸引住。
我为大唐帝国出生入死,现在却成了用不上的猎犬良弓,成了闲人。要是能将杨家几个美人儿全收,那就大大地出了口胸中的闷气,杨氏姐妹,在历史上可是全被皇帝李隆基收了去,并承恩泽,每月打赏的脂粉钱就有数十万,荣宠无比。
李岩将杨花花搂在怀中,十七八岁的少女婷婷婷婷,让人生怜。
当初为什么选杨玉环?
李岩事后回想,多半因为杨花花以前亲自写信推荐过杨钊,自己心里不爽,这会儿想来,有些多疑。三年前杨花花不过是名不谙人情世故的少女,能与他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
她可是一直帮着卢眉儿打理长安的生意,每月书信殷勤往来,一颗心全系在我身上,怎容得下他人?
李岩轻轻搂住她的小蛮腰儿,温柔道三“伯父要我在你们姐妹中只选一位,这是他临终的遗愿,我能违了他的心意么?玉环年幼,哪及你坚强有主见。我不过是随便选的她,心里装着你,你感觉不到么?”
亲耳听见李岩的信誓旦旦,杨花花的心儿那一刻都醉了,双颊如同染了胭脂,俏美异常,星眸闭起,檀口微张,迎了上来。
李岩轻轻在她唇上一吻,如蜻蜓点 水一般。
毕竟未过百日,还在服丧期间,说不得杨伯父的亡魂还在府中游荡。李岩又吻了一下杨花花的额头。温柔道:“我们两情相许,誓结同心。到伯父灵前给他说一声,让他不要责怪我们,好吗?”
闻言清醒过来,杨花花含羞点头。心结已开,牵着李岩的手出了密室。这时日已正午,正是用午食的时间,灵堂周围空无一人。
两人牵着手儿到了杨玄琰灵前。李岩脸上尽是一片坦诚之色,虔诚地祷告:“伯父亡灵不远,李岩与杨花花两情相许,誓结同心,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以前对伯父许下的承诺不能遵守,请伯父见谅。”
李岩与杨花花站起身来,四目相对。眸子里贮满了柔情,扭头才现不知何时到了门口的杨玉环,只见她的身子似乎失了力气,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衬得如点漆般黑的眼睛,像一朵在寒风中颤抖的雏菊,见李岩望着她,从脸上挤出一丝儿礴,声音温柔得有此可怕!,“伏波王,二桓,该用午食了卜人给你们留着呢
这真是按下葫芦起了瓢。顾了这个顾不了那个。李岩此刻嘴笨舌拙。不知如何解释。
“有客吊唁!”大门处迎宾那声厚亮的嗓门儿替李岩解了围,李岩与杨氏姐妹站在灵真前,躬身侍立,等着客人前来吊唁。
来人头戴武官的交自幔头,深绯官袍上绣着飞鹰,腰悬横刀,一脸的勃勃英气,正是右威卫郎将冷锋寒?
他选这个时候前来吊唁,还是顾及别人的耳目。
冷锋寒住在高力士府上,李岩回京后,只见过两三次面,都是有人在场,略略寒暄几句,他大概得了高力士的吩咐,为了避嫌,与李岩几乎没有往来。
冷锋寒上香叩拜,李岩答礼时,与他对了一眼。
冷锋寒低声道:“伏波王,能借一步说话么?”
往外边望了望。李岩点了点头,将冷锋寒带到密室。
“卑职拜见伏波王!”一进密室。冷锋寒行了个跪拜大礼。
还这么客气,李岩赶紧将他扶起,微笑道:“锋寒不必多礼,有什么事就直说,我这个闲散王爷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他说得如此生分,分明带着戒心。冷锋寒闻言一怔,旋即明白过来。惭愧地道:“义父说过,我掌羽林骑,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如果与伏波王来往。眼下反倒是害了伏波王。”
“对,高将军此言不虚,锋寒应为自己的前程着想。”李岩的神态依然亲切,却让冷锋寒觉得两人之间多了层隔阂,再不是往日的亦师亦兄。
权力面前,哪有什么骨肉亲情?高力士明白利害,李岩也得小心些。现在这处境,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冷锋寒恭敬问道:“卑职初掌羽林骑,不知禁军深浅,现在左武卫大将军王毛仲与左骁卫将军葛福顺结为姻亲,在禁军中的关系盘根错节。势力庞大,骄横跪扈,卑职年少。屡屡受到他们的欺压,请问伏波王有何良策?”
王毛仲本是皇帝的家奴,为人明悟果决,骁勇善射,扶助皇帝登了帝位,才干卓越,任职内外闲厩使,养马立有大功,被皇帝封为霍国公,左武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网生的儿子都是五品官,跟李岩以前的受宠程度有得一拜
冷锋寒难道不知王毛仲是皇帝的宠臣,还是被皇帝利用,来试探我?李岩正色道:“锋寒,圣人调征战厮杀过的羽林骑回京,自有他的考虑,你在军中认真操练,不可懈怠。对皇帝忠心耿耿,其它的事就不要多管。”
看见冷锋寒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李岩不忍,提醒了他一句:“遇事拿不定主意,你可以向高将军讨教
不知冷锋寒受高力士的影响有多深,改日叫冷霜儿过去,跟他谈谈。试探一下他对我是否忠心。
要取得高力士对自己的忠心。李岩还没头脑热到那个地步,高力士对皇帝一片赤胆忠心,那才是他权力地位的保障。
李岩送走了冷锋寒,望着他离去的矫健英武的背影,心中感概,这可是自己一手栽培出的将领,这样防着他究竟是对是错?
站在院中,李岩觉得有些孤单。不知不觉,盐粒般的雪花从云层里洒了下来,李岩抬起头,雪花落在脸上,冰冰凉凉。
杨氏姐妹来到李岩身边,杨玉环柔声问道:“伏波王,去用饭吧,天大的事不能饿坏了自己。”
李岩牵着她冰凉的小手,右手伸向杨花花“走,玉环一定等着咱们,也没用午食,我们一块儿去。”
入了夜,北风似了性子,咆哮肆虐,卷起漫天的雪花,扑向坊街上最后一名行人,平康里坊门紧闭。往日热闹的丝竹歌弦也被风雪声淹没,故家关门闭户,寻欢客早搂着歌伎躲进了温柔窝。
伏波王府对门,是一处维护治安带监视大臣的武侯铺,几名金吾卫跺着脚,嘴里低声骂着鬼天气。不时探出头来,监视着伏波王府周围的动静。
这伙金吾卫为的是名目光阴狠,身形精瘦的年轻校尉,他瞪大眼睛,不时还带人出去,巡视一下与伏波王府比邻而居两处府第,一是永穆公主府,一是杨府。
北风将杨府门前悬挂的白色灯笼吹得一阵乱晃,光彩摇动,那里有半个人影子?
“刑校尉,这今天气,连鸟儿出来都得冻死,关上门,让屋里暖和一些。”
“就是,刑校尉,我置办了一桌酒菜,还有一坛上品的山中仙酿,哥几个喝会酒,暖暖身子。”
几个金吾卫缩着脖子,七嘴八舌的嘀咕道,尽心尽责的刑校尉监视良久,也感到身子冷,转身过来。跺着脚吩咐道:“将门关上,屋子的炭火升得旺些,兄弟们也辛苦了。喝会酒,王京兆可是有令,盯着伏波王的一举一动,得了消息可是有重赏。”
酒菜都是从桃李蹊妓家敲诈来的。以前他们自恃有伏波王作后台,寻常金吾卫都不找麻烦,今日不同往日,伏波王失了势,他们吱声心肌十蹊怀不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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