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玉真公主远去的背影有几分落寞,李岩问道:“玉真姑姑为何形单影只,脸上总有份淡淡的落寞。”
永穆公主挽着李岩,进了住春堂,幽幽叹道:“小姑姑与王维相恋甚深,可惜王维因为黄狮子一案被贬出帝都。”
有情人难成眷属!李岩心中低叹,侧身瞧见永穆公主被舞裙勾勒出的纤腰丰臀,曲线玲珑让李岩着实心动,一时情动,皇帝让我远离永穆公主,我偏不,身体贴了上去,咬着永穆公主的耳珠道:“姐姐,我俩到床榻上说一些悄悄话儿。”
“呃!”热热的鼻息喷在永穆公主耳后,她含羞低头,艳如枝头的桃花……
庭院中林野森森,风带着阳光的金色穿过庭院,不知房间内的旖旎风光,冒冒失失入了罗帷,床榻上郎情妾意,一番恩爱缠绵,此时刚刚云收雨歇。
乌黑幽亮的青丝散在李岩胸前,他思索了好一阵子:“姐姐,既然圣人说我们是姐弟,我们来往也得避人耳目,看来我得搬出公主府,准备制科秋试,我叫小妹李腾空到公主府拜访,你也可到李府回访,小妹腾空心地善良,平日里求道学医,有个借口,也可掩人耳目。”
“嗯哪!”听见李岩想得如此周到,永穆害羞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坐了起来抬起头,凝望着他的眼睛:“岩哥儿,永穆心里爱着你,只住着你一人,不会让表哥进这房间一步。”
永穆公主的声音坚定,有若金石之交。
眼眶一热,李岩有些感动,轻轻吻在永穆公主光洁的额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为了永穆公主和自己的安危,真的如父亲所言,要除掉文弱胆小的驸马王繇吗?
李岩目光落在永穆公主欺霜赛雪的胸脯上,那儿高耸如峰,往下细腰盈握,腰臀展露出惊人的曲线美,就像油画中的浴女,少年贪恋美色,那里把持得住,翻身推倒,乌黑幽亮的青丝,如云一般散乱在华美的锦缎彩被之上……
半个时辰后,平康里坊街。
虽然两府同住平康里,路程也不远,李岩却很少回去,从高墨达那儿敲诈了不少钱,给李岫、李腾空送去一千贯。一个半月前,从西市收留的胡姬也暂时安置在李府,由康雪儿教习华尔兹,心中盘算诸事顺利,估摸着父亲也快要出狱,就叫高墨达将府里内外上漆粉饰一遍。
皇帝既然让我准备制科秋试,犯官之子可是没有报考的资格,父亲在狱中能行吗?
白衣清俊的少年骑着神骏的铁连钱,几骑少年随从策马跟随,耳听着平康里热闹的丝竹歌弦,他不理会沿路倚楼卖笑歌伎的挑逗,直接回到了李府。
府门前出了什么事儿?
远远瞧去,新上过漆的朱红铜钉大门紧闭,李府门前围了一大群人,正在看热闹,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泼皮正在府门前叫骂,一个小眼睛胖子被揍得狠了,死猪一般躺在地上,不时还被他们踢上一两脚解气。
李岩勒住马,冷眼观察了片刻,跟一个少年随从耳语了几句,那随从跟着扭转马头,纵马扬鞭,急急离去。
两个随从下马,将围观的人群排开,分出一条五尺左右的路了。
金丝马鞭狠狠一挥,李岩纵马直接朝那几个泼皮撞了过去,根本不管躺在地上的小胖子死活。
李岩身后几骑随从一声不吭,跟着冲了过去,马踏泼皮,就是出了人命也不怕!
!
38。斗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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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康里,前国子监司业李林甫府第门前。
“他***,诺大一个李府,门庭光鲜,府中二郎在桃李蹊白吃白玩,欠下歌伎们许多脂粉钱,这会儿大门紧闭做缩头乌龟是不是?”一个精瘦得像猴儿的泼皮正跳起脚骂得有劲。
为的是个膀大腰圆身材长大的汉子,见骂了李府半天都未开门,将身上的袍衫一脱,露出一身小山似的肉来,右肩上还有刺青:生不愿见京兆府,左肩上也刺着一句:死不愿见阎罗王,鹞子眼射出凶光,满是横肉的脸上笑起来狰狞:“妈的,朱门不开,就给我阎九砸开,一个犯官,早晚都是流放的命——”
后面的马蹄声急,谁这么大胆,敢跟平康里的阎九叫板?
阎九反应倒不慢,身子往旁边猛地一闪……他身子本就粗肥,如何躲让得过,被铁连钱撞得歪歪斜斜,扑通一声硬摔在地上,前额被李府门前的青石地板一碰,立刻头晕耳鸣。
地上躺着那小胖子听见马蹄声,扭头瞧见了青色的铁连钱,一骨碌爬了起来,往台阶上躲,想不到他胖乎乎的身手倒是灵活,一爬起来就破口骂道:“岩哥儿,你***心真狠手真辣,想踩死你二哥吗?”
那小胖子正是李屿,他脸色蓦地一变,七八个泼皮被撞翻了四五个,在地上爬来滚去,惨呼痛嚎声不断。
勒马扯缰,李岩脸色铁青,铁连钱一声长嘶,人立而起,接着马蹄重重落在青石地面。
跟着李岩滚鞍下马,从鞍鞯处取了根三尺长的木棒,样式仿狼牙棒做的,只是棒头没有铁钉,裹着棉套。
一声不吭,李岩大步走了过去,狼牙棒朝刚刚爬起的阎九身上狠劲砸去,几棒下去,阎九已经爬不起来,抱着头蜷缩着身子,像只肥硕的赖皮狗。
自从在国子监挨了王宝真一伙的殴打,李岩专门从裴元庆哪儿学了些狼牙棒的招式,劈、砸、盖、扫、旋、磕,每日早晚穿着沙衣,裹上绑腿,练上几十遍,动作纯熟,已有几分模样。
李岩身边的几个少年随从每日练这狼牙棒的时间更多,他们的职责就是保镖护卫,这会儿见主人动了手,那甘落后,狼牙棒除了不打头,狠命地朝泼皮身上招呼。砸得几个泼皮在地上翻滚惨嚎,围观的人莫不心惊。
那个精瘦得像猴儿的泼皮站在最前面,听见马蹄声已跑开了,这会儿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觉不妙,赶紧闪人去搬救兵。
这一通棍棒砸得痛快,李岩身上的汗都出来了,估摸着这几个泼皮得在床榻上躺俩月才收了手。
转身一瞧,李岩嘴角浮出了微笑,他的眼神犀利如刀,唤道:“将那个小胖子拖下来。”
小胖子李屿身子抖得像筛子一般。
李屿被两个仆从扭到李岩面前,惊恐大叫“岩哥儿,我可是你二哥——”
我刚穿越过来那天,就被你陷害,说我到桃李蹊喝了花酒欠下帐,招来这帮子泼皮上门讨钱,被父亲狠揍一顿。
“啪!”地一个耳光狠狠地扇过去,李岩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哪来的泼皮,敢来冒认李府的亲戚,讹钱讹到小爷头上来了。拖下去,棍棒招呼了再说!“
“三弟,你就放了老二吧!”原来大哥李岫一直躲在人群里,这时见李岩控制了局势,才出来劝架。
朱红铜钉大门也被随从叫开,小妹李腾空哭着跑到李岩身边:“岩哥哥,你就替……父亲好好教教他,死乞白赖……从我这儿骗去两百多贯银钱,又想出这么个招,让人堵府门,还要砸门。”
听到这个事,李岫气得浑身抖,半响说不出话来。
“腾空不哭,有哥在府里撑着,天塌不下来!”李岩轻轻擦去李腾空俏脸上的泪痕。
脸上浮出微笑,李岩凑到李屿跟前,轻声问道:“原来你真是我二哥,几月不见,就潦倒成这份模样,咱李府也是长平王的后代,大唐宗室,身份清贵,也得有脸面不是,说说吧,欠了桃李蹊多少银钱,弟弟替你付?”
“五百多贯……不,四百多贯。”李屿用手掩住脸,偷眼打量着李岩的脸色。
李岩脸上的笑意更浓:“究竟是多少?”
“五百……五百贯!”李屿颤抖着伸出一个巴掌,五指摊开。
普通人家一个月两贯钱过日子,桃李蹊你讹人讹到这个份上,**你八辈儿祖宗,李岩心中暗骂,转身拱手道:“大哥,长兄如父,二哥在外面惹了祸,你就替父亲教训他吧。”
早就气得封了喉,李岫从李岩手中接过狼牙棒,狠狠朝李屿身上砸下去:“打死……打死你这个败家子。”
正在李屿逃,李岫挥棒追的时候,平康里坊街上“噼噼啪啪”响起纷乱的脚步声,一伙人提棒携弓,气势汹汹如潮般涌了过来,前面一个瘦猴儿泼皮正在指指点点,向身旁一个头戴交脚幞头,身着缺胯锦袍的中年汉子说着什么。
那锦袍中年汉子一张脸看着普通,目光犀利,他的身体却如铁铸般的精悍。
“小郎,瞧街那边!”一个少年仆从嗓子干,尖声叫了出来。
李岩一眼扫过去,怕是来了二三十号人吧,心头一沉,这当口不能胆怯,劈手夺了那少年随从的狼牙棒,走到阎九身前,对着他的脑袋,高高举起……
“小郎住手!”锦衣袍的中年汉子像豹子般蹿了过来,高声喝止。
“这泼皮为几百贯银钱,竟敢来砸李府的大门,不让他丢个胳臂断条腿,怎么能长记性——这位是?”
几个少年仆从立刻聚了过来,站成军中混战常用的三角阵。
“在下桃李蹊的管事6二,这几位手下冒犯了小郎,还请恕罪!”锦衣袍的中年汉子显然见过世面,见李岩身边那几个健硕的少年随从,衣着光鲜,提棒执弓,怒目相向,毫不怯场。
锦衣袍的中年汉子身边,这几十号人多半是喊来扎场子的,要动手,也得暗中下手,平康里设有武候铺,金吾卫可是专门有人监视坊街里的情况。
6二还在这条街上讨生活,他欺负普通百姓得了,敢跟我叫板吗?李岩心里一点也不慌。
今日从公主府回家,李岩身上揣了不少飞钱,掏出一叠,数了几张,捏在手中,微笑道:“我家二哥差了桃李蹊多少银钱,可有明细账目,今儿一并付了。”
夕阳照在李岩脸上,映出半明半暗的笑容。
这么容易就付了,看来这小郎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桃李蹊管事6二一愣,忙问阎九:“阎九,你们过来,带了账本吗?”
阎九被自己的同伙架起,哼哼唧唧道:“走……走得急了,没……没带!”
对方也不是个善茬,活该你倒霉,6二拱手禀道:“这几个泼皮该打,讨钱不带帐目,小郎教训得对。”
忽地一阵马蹄声响起,李岩侧耳凝神听了片刻,一颗心稳稳地放下,将手中飞钱递给6二:“帐慢慢算,这是一千贯钱,你们收好了,多的留在桃李蹊让我二哥花。”
这才是有钱的豪客,6二立刻换了脸,点头哈腰一付奴才相,接过飞钱。
李岩转身嚷道:“二哥,二哥过来,我给你交待几句!”
见李岩给自己付了账,还有**百贯钱放在桃李蹊供自己挥霍,李屿趾高气扬走了过来。
李屿来到李岩身前,被他推到前面,面向着6管事,还没明白过来,腿窝子被人猛踢了两脚,“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根裹着棉布套的木棒带着风声横扫而下,结结实实砸在李屿身上。
李屿还没呼出痛来,听见李岩在身后骂道:“打死你这个败家子,一月不到,就到桃李蹊花了一千贯银钱,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那可是他的亲二哥,白衣少年心够狠!
李岩手中的狼牙棒砸得更加用力,李屿出的惨叫让6二一伙感到一阵儿心惊。
一阵密如骤雨般的马蹄声响起,6二也从是风浪中闯出来的人物,心觉不妙,知道这时候该做什么,转身拔出横刀,厉声对阎九喝道:“李家小郎说了,今日你们到李府砸门收账,又没带明细帐目,要留个教训,阎九,胳臂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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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退一步
仍然挥棒如雨,李岩没停手,不过木棒打在李屿身上的力道却减了许多,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裴元庆,提着根棉套狼牙棒,一马当先冲了过来,后面紧跟着王准,吉温等权贵子弟,还跟着一大群人,西市靠着胭脂马谋生的一帮胡人混混。
今天不见血是走不掉的,6二一咬牙,手中横刀高高举起,朝阎九伸出的左胳臂一刀狠狠挥下,一股子热血像高压水泵般喷溅而出,撒了一地,在夕阳下颜色尤为鲜浓,怵目惊心。
阎九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成了淡金色,小山一般的身子摇摇欲倒,几个泼皮赶紧扶着他,将大把大把的金疮药往断臂处胡乱地塞上,手忙脚乱地用白叠布为他裹伤。
“哎呀呀,你这是干什么,吓唬人是不是?”李岩大声嚷道,面上未见一丝儿惊慌。
“没什么,阎九冒犯了李府,他用这条胳膊陪罪,还请小郎饶了他。”6二眼中射出凶狠的目光,咬着牙道。
似乎见了一地的鲜血,李岩忽地害怕起来,哆哆嗦嗦指着6二:“你们……上门讨要银钱,又拿不出……明细账目,说多少是多少,我刚才给了你们一千贯银钱,还不满意啊,还要砍条胳膊来吓……吓吓唬我!”
到底是公子哥,见不得血,刚才都是强撑着,这会儿露出小样了吧,见镇住了李岩,6二也有几分得意,拱手道:“好说,好说,这一千贯钱除了付账,剩下的就给阎九疗伤——”
“6二,好大的狗胆,竟然讹到了李府头上!”一名金吾卫武官排开人群,大步上前怒喝道。
“李陪戎,这是场误会!”6二见了金吾卫武官,神情从容道。
这武侯铺的陪戎校尉在他眼中就是个小角色,平日里也没少到桃李蹊打秋风,大伙儿也是熟人。
他还不知道李岩的底细,他可是调动了羽林骑对付西市胡商!
装作不认识,金吾卫李陪戎板着脸,手一挥:“还在李府门前砍条胳臂,制造流血事件,将一干上门讹诈的人犯拿了。”
几十名顶盔贯甲的金吾卫一涌而上,将6二一伙人全部拿下,连阎九也没放过,那条断胳臂成了活生生上门讹诈的呈堂证物。
李陪戎转身拱手道:“还请岩哥儿一道到京兆府做个证人。”
“好,李陪戎,我也是气不过,几个月前讹了李府一次,胡说八道说是我在桃李蹊欠账,害得我挨了父亲一顿暴打,养了一个月的伤,今天上门讨账砸门,连个明细账目都拿不出来,说多少是多少,我给了一千贯,他们还不满意,砍胳臂吓唬我,这事儿也得说个明白。”李岩大声讲道,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暗地喝骂。
“王准,元庆,叫齐兄弟们,往京兆府说理去,还有见义勇为的胡人兄弟,”李岩故意大声呼朋唤友,显露自己的实力,跟着金吾卫往京兆府一行。
6二转头瞧见那一伙权贵子弟,脸色大变,谁说李府失势,这伙子弟随便挑几位出来,也够桃李蹊喝一壶的。
忽地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6二盯着王准,大声哀求道:“准哥儿,你也是桃李蹊的常客,帮我求个情。”
王准这才认清楚抓的什么人,眉头一皱,跑到李岩身边,拉着他耳语了几句。
桃李蹊能在长安做到平康里妓家第一,背后也有不小的势力,到了京兆府,也是个“拖”字。
京兆之地复杂难理,皇亲国戚,权贵豪门众多,还有三教九流各种复杂的关系,这边惹不得,那边也得罪不起,京兆尹更是频繁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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