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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沈云天眼见祁寒身后已是一块山岩,正断了他的退路,便大喝一声:“恶贼!纳命来吧!”一剑猛刺,如奔雷般,就要将祁寒钉在那岩石上。
姜浣沅见祁寒再难躲过这招,惊叫一声,不忍再看,便蒙住了双眼。彭老生见着自己只轻轻挑拨了三言两语,祁寒便要命丧当场,心里得意,禁不住微微而笑。
祁寒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正碰在那石头上,眼见沈云天那剑就要刺到,无奈之下,身子忽然纵起,不待下落,就用脚尖在岩石上一点,正从沈云天顶上跃了过去。这招也是险到极点,倘若沈云天变招及时,只需手中剑往上一挑,祁寒便免不了开膛破肚之灾。但沈云天算定祁寒无可避让,又恨他到极至,便将全身力气都灌注在这一剑上,别说中途变招,就是想收住剑势却也迟了,那剑直往祁寒身后的岩石上刺去,只听“嘎嘣”一声,火花四溅中,沈云天觉得手中剑猛得一震,险些脱手飞去,身子也往前直撞,勉强收住脚步,再往自己手中的剑上看去,却见手中的长剑只剩下半截,竟硬生生得断了开去。
彭老生见祁寒竟让开了这招,心中暗叫一声“可惜”,却又不禁对祁寒应变之巧暗生钦佩。姜浣沅听见那“嘎嘣”一声,偷眼从指缝中看去,正看见祁寒从沈云天头顶掠过,落在沈云天的身后,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沈云天背后门户大开,祁寒只需在他背后一点,就可反将他制住。但祁寒知道彭老生正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俩只要有一人倒下,彭老生就有了可乘之机。便往后退了一步道:“沈少镖头,你误会了。你便是要杀我,也得先把外敌打发走了再说。”
沈云天转过身来,用手中断剑一指祁寒道:“外敌可除,却是内贼难防,你若想我罢手,除非你自己了断!”彭老生在一旁抚掌笑道:“好见识!”说罢,又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你那师妹眼光不好,不去喜欢你,却去喜欢这小子。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若不杀了这小子,还有何面目立足在这世上!”
沈云天本就已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被这话一激,便也不再说话,将断剑一摆,又杀向祁寒。
祁寒躲过方才那一招去,姜浣沅正稍稍缓了口气,见沈云天又上前紧逼,情急之下,连唤了几声师兄,但沈云天正杀得性起,哪里收得住手。姜浣沅见他如此夹缠不清,心中也着恼,将脚一顿,道:“师兄,你若再不住手,我可要喊师父来了。”说完这话,便一转身,掩面就要向江边奔去。
第二十章 不在搬精运气,不在飞罡蹑斗,心乱…
彭老生正看得悠闲得意,忽见姜浣沅要跑去把姜大先生喊来,心中暗道:“若是姜大先生来了,事情可就没这么顺畅了。”心念一动,身形微晃,就已从场中的祁寒何沈云天的身边闪过。两步便已追到姜浣沅身边,道:“姑娘当真是好没耐心,如此好戏,这样急着走做什么,待看完了再走就是。”说着,手臂轻扬,点向姜浣沅腰间的“京门穴”。
姜浣沅见他眨眼间就已到了自己身后,心中惊骇,手上却仍镇静,右手反手一撩,抓向彭老生的手腕,正是“分筋错骨手”中的手法。彭老生轻赞一声:“来得好!”手臂上摆,在姜浣沅右臂肘部“曲池穴”上一点,姜浣沅“嘤咛”一声,右手便垂了下来。彭老生手臂一点即回,仍向姜浣沅的“京门穴”点去。便在这时,彭老生就觉一道指风从背后左侧袭来,刚往右边闪了一步,右侧又是一道劲风,横着砍向腰间砍去。
方才祁寒闪避沈云天的剑势之时,听见姜浣沅要去喊姜大先生,心中正略感宽慰,就见彭老生从自己何沈云天身边闪过,直奔姜浣沅而去,心中暗叫声:“不好”,便在这时,沈云天一剑也已刺到胸前。祁寒不待多想,也来不及低挡,猛转过身去,紧追两步,一指点向彭老生后背。
沈云天的注意力都放在祁寒身上,便没注意彭老生的举动,见祁寒不顾自己这一剑,反回身跑去,心中正奇怪,但那剑却不停歇中,已刺中祁寒的后背。也不知怎的,剑一刺入祁寒的身体,沈云天心中一动,胸中的怒气都随着这一剑淌了出去,心底反倒生出些悔意,手下劲力便是一懈,就没有再往前刺去。眼睛一瞥,已看清祁寒是要去救师妹,便急忙收剑。此时彭老生正闪过祁寒那一指去,沈云天抬手一剑,便砍向彭老生腰间。
彭老生自是不知道其中有这么多周折,见左右受敌,还以为祁寒何沈云天果然施得是苦肉计,相互拼斗只是为了引自己懈怠,在心中暗叫道:“想不到我纵横江湖这么久,却中了两个雏儿的计了!”便一提气,身子猛往上蹿,沈云天那剑却也已朝彭老生脚上削到。彭老生身在空中,手一抬,打出一枚透骨钉来,正打在沈云天的断剑上。彭老生内力了得,虽是一枚透骨钉,却也劲力十足,将沈云天的剑打得往旁边一荡。
沈云天的剑一荡时,彭老生已落了下来,脚一沾地,生怕后面还有偷袭,便在地上连点几下,掠出丈许,这才站在一块岩石上,居高临下,两眼微虚,盯着祁寒他们。手放在胸前,预备着若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要掏出暗器打过去。
祁寒吃过苦头,知道彭老生手一扬,便有那淬有“琉璃鳐鱼”巨毒的暗器打出,见已将他逼退,便不再上前。又怕沈云天不知轻重,冒冒失失得跑过去,便一边盯着彭老生,小心防备他的暗器,一边往沈云天那儿瞅去,却见沈云天也站在那儿动也不动,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岩石,手中的断剑也垂了下来,似呆了一般。
沈云天见祁寒为了去救姜浣沅,竟以身体硬接了自己一剑,心中不由大震,便听见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道:“他能为了救师妹而不顾自己的性命,我呢?我能不能做到?方才若换了是我,我该怎么做?是看着师妹被那人捉住,还是冒着被刺死的危险去救师妹。现在当然是选后者,可是方才呢,在那性命悠关的时刻,我真的会没有哪怕是一丝犹豫吗?”
第二十章 不在搬精运气,不在飞罡蹑斗,心乱…
姜浣沅也向沈云天看去,见他虽然低下头去,可还能看见他面上的肌肉不停得在抽搐,冷汗从额上滚落下来,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是在说着什么。姜浣沅心中好生不忍,唤道:“师兄!”脚下一动,就要过去。祁寒生怕姜浣沅一动,彭老生便会在促不及防间放出暗器来,忙伸手将她拦住。
姜浣沅不知祁寒为何要拦住自己,向祁寒望过去道:“祁大哥……”忽见祁寒背后的衣裳竟被血染红了一大块,再细看去,却是背上有一个伤口,鲜血还在从那伤口中渗出,不由惊呼了一声,道:“祁大哥,你……”
祁寒知道方才全靠自己和沈云天联手,才勉强将彭老生逼退,此刻正和彭老生成僵持之局,彭老生武功虽高,也忌惮自己这边三人的联手之势。可眼下沈云天不知是何原因,象呆住了一般,姜浣沅右臂下垂,显然是被彭老生点中了穴道。自己虽然背上受伤,可一直面对着彭老生,没有让他看出来,若再让他生知道自己有伤在身,他心中一无顾忌,自己这边便危险了。
想到此,祁寒忍住背上伤痛,猛然打断姜浣沅的话道:“我吗?我好得很,还有很多招式武功没施展出来,正要一一使出,向这位老丈请教呢。”
姜浣沅听到祁寒还要去和彭老生拼斗,心里一急,便道:“可是你背上还有伤呢!”祁寒未料她说得这样快,待要阻拦却已来不及了,只得将眼睛一闭,心中叹道:“这下休矣。”叹声未已,就听那边彭老生笑道:“你受伤了吗?这可真是可惜。你过来让我看看,我这儿有绝好的疗伤药,你想不想要?”姜浣沅自知失言,脸上一白,便闭口不语。
祁寒脑中忽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便也笑道:“哦?什么绝好的疗伤药,是‘琉璃鳐鱼’吗?”彭老生闻言,脸色大变,心中惊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要知这“琉璃鳐鱼之毒”是东海紫霞岛的独门密制毒药,便是紫霞岛的门下也不是人人都见过,只有每代岛主的嫡传弟子方能持有。东海紫霞岛的暗器和暗器发射的手法都平平无奇,只暗器上淬的“琉璃鳐鱼”之毒才称得上是武林一奇,所以一向视若珍宝。非但平日不肯示人,便是打斗时用得也极为节省,只在危急时才使出,用以救命,因而旁人只知他们暗器上的毒了得,却不知道这毒的名号。当日彭老生为了秋声刀,在震源镖局门口一连打出几枚,已算是难得的奢侈了。若非如此,方才彭老生一上来就以淬了“琉璃鳐鱼”之毒的暗器,祁寒和姜浣沅哪还有命在。
正因为此,彭老生听见祁寒竟一语喝破“琉璃鳐鱼”的名字,比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还要惊诧。暗道:“也不知这小子还知道我多少秘密。可既然他已经知道这么多,就再不能放过他了,今日定要将他除去方才稳妥。”
彭老生心里虽这样想,脸上神色却一变即回复正常,打了一个哈哈道:“正是琉璃鳐鱼,你若想看,便到我这边来,我让你看个仔细。”
祁寒道:“你站得那地方正背光,如何能看得清楚,你到我这儿来,拿给我看就是。”
彭老生见祁寒要他到近前来,便有些起疑。又见祁寒神情自若,丝毫不象有伤的样子。虽然自己便站在这里,抬手就能取他们的性命,他却仍能谈笑风生,心下更是疑惑,忖道:“那女孩儿说他有伤,定也是诈我。方才我又没有伤着他,他哪来的伤?再说那沈云天呆呆得站在那儿,既不动弹,也不说话,不知是何用意,八成也是为了诱我上钩。可我既然已经上过一次当,哪还会再次中计!”想到此处,彭老生冷哼道:“既然你不肯过来,我就把它送过去让你看!”说罢,手微微一动。
第二十章 不在搬精运气,不在飞罡蹑斗,心乱…
祁寒知道他手一抬,就要将淬了“琉璃鳐鱼“之毒的暗器打出来,忽然仰天笑道:“可笑啊!可笑!”彭老生见他笑得突兀,不由一楞,手便停住了,道:“有什么可笑的?”
祁寒笑声一敛,道:“我笑你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凭着什么‘琉璃鳐鱼’,就可以天下无敌,却不知这毒在我看来,就如糖盐酱醋茶一般,再是普通不过。”
彭老生听他将自己的得意暗器说得这样寻常,心里发恨,面上却不露声色,道:“哦?我倒不信这话,不过与你斗嘴皮子却也没什么意思。我这‘琉璃鳐鱼’是普通还是不普通,却要试过才知道。”说着,手又是一动。
祁寒抢先道:“你没有试过吗?我却记得当日在南京城里震源镖局门前,你可早就试过了,结果怎样?我现在可不还好好得站在这儿!”
彭老生也正以此事为奇,想到那“琉璃鳐鱼”的解药明明好好得藏在自己身上,一颗不少,不知道他是如何解的了这毒的,因而心里颇有些狐疑,但嘴上仍强硬,哼道:“那次算你命大,我就不信这次你还能再逃得了性命!
祁寒有心将他镇住,让他不敢发出暗器来,便也哼道:“你以为那‘琉璃鳐鱼’真得无法可解吗?我却知道,若中了这毒,只需取过一条‘琉璃鳐鱼’来,将鱼胆取出,吞服下去,这毒自然也就解了。”
彭老生听了这话,心里又是一惊,要知他身上所携“琉璃鳐鱼”的解药正是由琉璃鳐鱼的鱼胆制成,祁寒说得这样明了,他如何能不惊。
祁寒见他面上微动,知道自己说得不错,索性便又道:“说来这也不算什么,我这儿至少还有七八种方法,可以解得了这毒,不过说出来你也未必知道,也就不和你一一细说了。”当日鲁先生说可以以鱼胆解毒,并以“绝情汤”将祁寒中的毒解去,加在一起也不过两种方法而已。便是此时将鲁先生请来,让他再说出一种解“琉璃鳐鱼”之毒的方法,怕也是颇为不易,又怎么可能有七八种方法了。
但彭老生不知虚实,见祁寒前面说得分毫不差,又能在中了“琉璃鳐鱼”之毒后还安然无恙地站在这儿,心里早信了大半。他既以为这毒奈何不了祁寒,如何还舍得浪费这制来极不容易的暗器,手便不自觉得从胸口那儿挪了开去。
祁寒见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眼睛往旁边一扫,忽又对姜浣沅道:“姜姑娘,素闻你们天风镖局的‘子午夺魂镖’是武林一绝,比什么浪得虚名的‘琉璃鳐鱼’要强得多了,不知能不能拿给我看看。”
彭老生一听,心里惊道:“他要做什么?也要用暗器来对付我吗?不过暗器厉害就厉害在这‘暗’字上,他这样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岂不是让我有了防备吗?如何还能伤我?莫不是这里又有什么诡计在里面?”彭老生越思越疑,便盯着姜浣沅,看她说些什么。
方才祁寒和彭老生说话时,姜浣沅往沈云天那边看去,见他仍是站在那儿,连手指也没动得一下。面上的肌肉却抽搐得更厉害了,心中似是有什么极矛盾的事在激烈交锋,让他拿不下主意。
姜浣沅见他如此模样,心中越发不忍,几次想走过去想安慰安慰他,却也知道眼下情势危急,乱动不得,便只能站在那儿,看着沈云天。忽听见祁寒问她这话,也是一楞,道:“‘子午夺魂镖?是我们镖局的吗?可我没有听爹说起过啊?”彭老生听她这样说,心中暗道:“别说她不知道,便是以我几十年的江湖阅历,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子午夺魂镖’,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第二十章 不在搬精运气,不在飞罡蹑斗,心乱…
祁寒又道:“要说起这‘子午夺魂镖’来,可谓贵镖局的镇局之宝,真是有名得紧啊。据说这‘子午夺魂镖’上所淬的毒药乃是由鹤顶红、断肠草、牵机药等十数种巨毒混合而成,若中了这镖,哪怕只是擦破了点皮,也必定子不见午,午不见子,这才有‘子午夺魂镖’的名号。当年你们天风镖局行镖时,曾有‘清风十三妖’、‘川陕五老’想来劫镖,一听见这‘子午夺魂镖’,便都闻名丧胆,逃之夭夭了,怎么,这些你爹都没和你说过吗?”
姜浣沅迟疑道:“没有啊,爹没和我们说过啊!”彭老生一皱眉,心道:“‘清风十三妖’?‘川陕五老’?是什么路上的人物,怎么都没有听说过?”
便在这时,彭老生听得祁寒道:“想是姜大先生以为这暗器过于歹毒,你又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家,便没有传给你,也没有将这些事情说给你听。不过蒙他看得起,倒是给了我三枚,让我做防身之用。”说着又对彭老生道:“这样如何,你不是不信我能解你的‘琉璃鳐鱼’吗?我正好也不信你能解这‘子午夺魂镖’,我们俩便比试比试。”彭老生沉着脸道:“怎么比试?”
祁寒道:“我们各向对方发三枚暗器,却不能向要害打去,被打的一方则不能躲避,要让暗器打在身上,我们再各凭所能,将毒解去,谁解得快,便算谁赢了。输的一方要由赢的一方任意处置,你道如何?”
彭老生忖道:“这是什么意思?是了,他自是能解去我的‘琉璃鳐鱼’,我却解不去那‘子午夺魂镖’上的毒,如此一来,他岂不是有胜无败?”便冷声道:“这可不大公平。”
祁寒一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见识过你的‘琉璃鳐鱼’,你却不知我们的‘子午夺魂镖’为何物,比试起来自是不大公平。”说罢,略一思忖,又道:“我让你先发三枚暗器,等你打完后,我再发出我的‘子午夺魂镖’,这样总算公平了吧?”
彭老生眼睛一眯,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