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吴钩传》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碧海吴钩传- 第6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生对船家说了几句,船家摇起橹,船顺流向东去。祁寒心道:“这可奇怪,姜大先生的天风镖局明明在四川,他该往西去才是,如何反往东走。莫非他也应柳聚君之邀,要去杭州么?”
祁寒心中正奇怪,就见岸上又来了一个老者,只一瞥,祁寒便险些喊出声来:“彭老生!”阿絮见祁寒面色大变,忙也向彭老生看去,却并不认得,低声向祁寒问道:“这人是谁?”祁寒也低声道:“倭寇!”眼却不回,只看彭老生要做何勾当。
彭老生走到码头上,伸手一招,便有一艘船行了过来。彭老生也不说话,举步上了船,甫一登船,那船便扯起了帆,直向东去。
祁寒喃喃道:“他想做什么?”阿絮在船篷中想了一想,道:“莫不是要对姜大先生有所不利?”祁寒猛然想到那日夜间在江边,虽不知为得是什么原因,但彭老生确想抓住他和姜浣沅来要挟姜大先生,便急道:“正是!我们快追上去!”  
                  
 第三十二章 更回首、重城不见,寒江天外,隐…
 阿絮道:“那你韩师弟呢?我们不去寻他了吗?”祁寒略一思忖,道:“先救姜大先生要紧,回头再来寻韩师弟。”说罢站起身来,待要伸帆摇橹,却想起自己并不会行船,不由一怔。便在这时,阿絮已走出船篷,将船上的帆伸了起来,又解开缆绳,走到橹边,轻轻摇了几摇,那船便从岸边行了开去。
祁寒见阿絮能行船,心中大喜。又见她身上衣裳被雨淋得有些湿了,忙将身上的蓑衣解下替阿絮披上,道:“想不到你竟会行船。我虽坐过船,也略微识些水性,但这活计,却无论如何也不会了。”阿絮一边摇橹,一边回过头来,朝祁寒嫣然一笑道:“你不是想在这江上逍遥吗?连行船都不会,又怎么逍遥?”
祁寒也笑道:“你会行船就好。你打不得鱼,便来行船;我行不得船,便去打鱼。要说起自在逍遥来,却也使得。”阿絮听他此语竟隐有永和自己相伴之意,心中既喜且羞,回过脸去,只顾行船。想了一想,又道:“你很记挂着那姜姑娘吗?”
祁寒一楞,即回味出她的意思,便笑道:“你不用多心,姜姑娘心中自有她的沈师兄,与我却没什么相干了。我所记挂的是姜大先生他们三人,可不只是姜姑娘一人。”阿絮心中暗喜,却绯红了脸啐道:“谁多心了!”
祁寒怕彭老生远远望见自己,早做防备,便回到船篷中去,又把彭老生的来历对阿絮说了一遍。阿絮道:“可见我们料得不错。这彭老生早在此地,却不出面阻挠武林大会,分明是和柳聚君串通好了。”祁寒道:“只不知这彭老生三番两次要去寻姜大先生的麻烦,却是为何?”
阿絮道:“这之前的事我不知道,但今日彭老生此来,若真为得姜大先生,却多半是出于柳聚君的授意了。”祁寒道:“你是说柳聚君要翦除异己?”阿絮道:“不错。姜大先生既然在武林大会上推荐你做盟主,定然是看出了柳聚君的意图。柳聚君也必是知道姜大先生看出了自己的意图,这才要对姜大先生有所不利。”
祁寒道:“要这样说,那岳大哥岂不是也危险得紧了?”阿絮道:“应该也是如此。但岳英既知柳聚君有异图,轻易便不会上他的当。并且再怎么说,岳英的惊鸟林也是江南六寨之一,他自己的武功又高,柳聚君要想对岳英下手,怕也没那么容易。”
说话间,船行出码头已远了。此时正逢顺风,又是顺流,那船在江上便行得极快,不多时就已能看见彭老生座得那艘船正在前面。彭老生的那船比祁寒阿絮的船要大得多,但行得却不甚快,只不紧不慢得跟在姜大先生所乘的那只客船后面。
阿絮问祁寒道:“我们是绕到前面,警告姜大先生一声,让他们早做防备。还是就这样跟着?”祁寒道:“眼下情况不明,也不知彭老生有没有另外的帮手。我们在暗处总方便些,便这样跟着,看看情形再说。”
三只船便一只盯着一只,往前行去。此时江面上来往船只尚多,因而不论是姜大先生,还是彭老生,竟都没有发现后面有船跟着。又行了一程,暮色越发浓重,江面上一片漆黑,便连在空中飘荡到眼前的雨丝也看不见了,只风声雨声在耳边未尝停歇。阿絮和祁寒紧看着前面的船,不敢有丝毫懈怠,却也只能些许看见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
阿絮对祁寒道:“如此天色,我们还是绕到前面去好些。不然若那彭老生猝然发难,我们便不及加以援手了。”祁寒也有此意,刚要答应下来,就听见前面“砰”的一声巨响,虽在风雨声中,却仍听得格外真切,接着便听见有人大声喊到:“救命——”声音顷刻之间便转远了,仿佛被风卷走了似的。  
                  
 第三十二章 更回首、重城不见,寒江天外,隐…
 祁寒和阿絮同时喊到:“不好!”祁寒奔出船篷来,阿絮紧摇船橹,向前行去。见前面彭老生的船已停了下来,姜大先生他们乘得那艘客船却已不见了。再看去,见江面上漂浮着不少碎木片,这才知道彭老生竟以自己的大船将姜大先生的那条小船撞毁。
祁寒心中惊怒交加未已,阿絮又指着那江中道:“那边有人!”祁寒看去,果然见着一人抱着一块大木板,正在江水中挣扎。阿絮将船急行过去,到了那人近前,方看清水中那人正是姜大先生,祁寒忙向他伸出手去。夜色风雨中,姜大先生也不辨是谁,一手仍拿着铁烟斗,另一只手松开抱着的那块木板,抓住了祁寒的手。祁寒单臂运力,将姜大先生自水中提了上来。
姜大先生一上得船,和祁寒打了照面,不禁惊道:“是你!”又不暇多问,往江中望去,急声道:“快救陶三和浣沅!”祁寒和阿絮也向江中看去,却见江水滔滔,连那些漂浮在江面上的木板须臾之间也便无影无踪,哪还能看得见有人来。
祁寒和姜大先生明知无望,却仍向江中张望,阿絮回过头,却见彭老生那艘船又向自己这边冲过来,知道他们欲施故技,也要把自己的小船撞翻,忙紧摇橹,往斜地里行了出去。彭老生那船虽大,转向却不如小船方便,虽来势汹汹,竟被阿絮于急切中,擦着船边躲了过去。
阿絮虽然反应极快,身上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正暗喊了一声“好险!”便在这时,彭老生那船上忽然连着长绳抛下一个巨大的铁钩来,正钉在船后的甲板上。小船行出丈许,那长绳便绷得紧了,小船再往外行不出去。阿絮又紧摇几橹,那绳只是不断,
祁寒喊道:“我去解开那钩子!”还未动,就觉船头向下一倾,三人都险些栽下水去。祁寒忙一手携住阿絮的手,一手扶住船蓬,阿絮握住了船橹,姜大先生也抓住了船篷,刚稳住身形。就觉那小船竟渐渐船尾朝上,船头朝下,在江中立了起来。再看去,却是那彭老生那大船上收动长绳,竟要连人带船都拉将上去!
祁寒有意去弄断那长绳,却知道若那长绳一断,小船也必定倾覆在水中,虽然到那大船上生死未卜,但总比落到这汹涌的江中九死一生要好些,便不敢妄动了。待那船已完全立了起来,三人的脚都已悬空,祁寒和姜大先生都抓在船篷上,祁寒又拉住阿絮的手,生怕一松手,阿絮会落到江里,便紧握住她的手,不敢略有放松。只任由那长绳缓缓收起,把他们都拉了上去。
待那小船的船尾已快和那大船的甲板相平,阿絮轻轻一拉祁寒的手,祁寒会意,手在那船篷上一撑,拔身而起。他们一动,姜大先生也纵身跃起,三人正落在大船的甲板上。见那船上站立了许多劲装大汉,一手持着兵刃,一手拿着灯笼,将他们围在当中。在船的一侧有一个大绞盘,几个劲装大汉正绞动那绞盘,把他们的船往上拉。三人一跃上甲板,那几个用绞盘的大汉便松下手来,船便又落回江中去。站在绞盘边指挥的,正是彭老生。
祁寒和阿絮都戴了斗笠,彭老生看不清他们面目,原以为救了姜大先生的小船不过是恰巧路过的而已,必不会有什么高手。既如此,那船上便只姜大先生一人武功了得,又伤了一条腿,也不是他对手。见一撞不中,就命属下将那船钩住拉上来。船上的水手都是彭老生的属下,这些撞船、下钩、捞人的活计都是平日在海中习惯了的,因而做起来熟练异常。  
                  
 第三十二章 更回首、重城不见,寒江天外,隐…
 待三人跃上甲板,彭老生见姜大先生脚下不稳,显是腿上伤,倒也罢了。另两人却身手矫捷,绝非一般的庸手,不由便吃了一惊,嘴里轻轻“咦”了一声,暗悔不该托大,心道早知这样,该趁他们未上之际,先用暗器招呼他们才是。
转念又暗道:这儿是自己的船,人多势众,又在这江中,量他们武功再强也无计可施,便“嘿嘿”拱手向姜大先生笑道:“姜总镖头,当日逢面,未及深谈,便匆匆而别,在下深以为憾。又对姜总镖头的气概风度总是念念不忘,今日这才想尽办法请姜总镖头过来一叙,实是情不自已。其中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了!”
船被撞毁时,姜大先生、陶三、姜浣沅连带那船家一正落入江中。那船家只喊了声“救命”就被江水卷走。姜大先生究竟有武功在身,稍稍稳住,攀住块木板,想去拉陶三和姜浣沅,却都没有拉到,只能眼见着姜浣沅被江水冲走。此时他心中正如悲痛欲绝,听见彭老生这言语,哪还能再忍得住,怒吼一声,瘸着条腿,挥动铁烟斗,便向彭老生直冲了过去。
那些围着的大汉也不抵挡,自动让开一条路来。彭老生冷笑一声,拍了两下巴掌,道:“带他上来!”身后有人应了一声,两个劲装大汉手提钢刀,押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走上前来。姜大先生猛停住脚步,向那人看去,喊道:“陶三!”
却原来押上来的那人正是陶三。陶三熟识水性,一落入水中,便想着去救姜大先生和姜浣沅,谁知刚浮出水面,就被从大船上撒下一张网来,给网了上去。他想要拼命,却陷在网里,动弹不得,只得束手就擒。
陶三从被网住起,就一直骂不绝口,身上早不知吃了多少拳脚,却不曾屈服。待看到姜大先生,却不见姜浣沅,知道姜浣沅多半被江水冲走了,方悲从中来,大声哭道:“总镖头,大小姐她——”
姜大先生心中痛极,悲声道:“浣沅她……咳!你——”转过脸去,问彭老生道:“你要怎样!”彭老生道:“我只不过是想和姜总镖头叙叙交情而已,只要姜总镖头不再对我舞动你的铁烟斗,我便不会为难这位兄弟。”
陶三破口骂道:“谁和你是兄弟!你的兄弟是猪狗禽兽,与我陶三却没半点关系!”话一出口,押着他的大汉一个用刀柄在他腹间狠命一撞,一个用刀柄在他背上一使劲一磕,陶三疼得禁不住弯下腰去,又胃中作呕,顿时便吐了一地,却一边吐,一边仍颤声骂道:“打得好!打得好!便是儿子给他爹捶背,怕也没这么尽心!”
彭老生眉头一皱,走到陶三身边,手指在他身上一点,封住了他的哑穴。又对姜大先生道:“你想清楚了吗?”姜大先生厉声道:“你要和我说什么,也不用如此遮遮掩掩了,索性讲出来就是。”
彭老生道:“好!你这般痛快就好。我问你,那和你同来参加武林大会的祁寒是什么来历?”听到祁寒的名字,祁寒、阿絮、姜大先生心中都是一惊,姜大先生知道彭老生既如此问,多半还没认出在他身后的两人中就有祁寒,便也不往后看,只道:“他是祁雁声祁大侠的儿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彭老生道:“这我自然知道。但其他的呢?他为何会从北边来到江南?为何要来参加武林大会?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姜大先生道:“你的名字是我打听到后,告诉他的。也是我一力邀他来武林大会看热闹,至于他为何会来江南,我却是不知。”  
                  
 第三十二章 更回首、重城不见,寒江天外,隐…
 彭老生道:“好一个看热闹!既是看热闹,为何却要去争那盟主之位了!你们难道不是串通好了,处心积虑要当那盟主么?”姜大先生冷笑道:“是有人互相串通好了,处心积虑要当盟主,却不是我们了。”祁寒和阿絮听了这话,知道自己料得不错,姜大先生果然看出了柳聚君的图谋,便向彭老生望去,看他如何反应。
彭老生听了这话,却只道姜大先生已详知他们的底细,心中惊惶不已。却又忖道: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这几人活着下船去,他们知道得再多也无妨。便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可惜你们算来算去,却算失了一步棋。”
姜大先生道:“林大侠是你们杀的,却栽到祁少侠的头上,是也不是?”祁寒闻言心道:“姜大先生终还是相信我没有杀林师伯!”彭老生从一名大汉手中拿过刀,用刀背在陶三的颈上一边比划,一面冷声道:“眼下在我这船上,你是客,我是主。只有我问你话的道理,你却没资格来问我。”
声音一转又道:“你们天风镖局去保去南京的那趟镖又是怎么回事?江湖上都传言所保之镖是陈友谅的藏宝图,后来如何传言却又不是了?”
祁寒听了这话心中这才一团雪亮,知道当日在江边时,彭老生出现,所为不是旁的,而正是这藏宝图了。想是彭老生生性狐疑,自是不肯轻易相信那藏宝图之时纯属子虚乌有,便欲亲自来探个明白,这才在江边与他和姜浣沅遭遇。
只听姜大先生道:“你既然也知是江湖传言,那必然是虚多实少了,如何能相信!”彭老生道:“我自是知道江湖传言不可信,只要一人放出些许风声来,一传十,十传百,芝麻点的事,也变成庐山一般的大。虽然传言不足信,但既然有这传言,后面必有缘由,我只问你,这背后的缘由是什么?”
祁寒心中暗道:“这彭老生果然狡诈,要瞒过他却是不易。”又心道:“看来姜大先生没看错人,那木野狐果真没有将此事说出去,若不然,彭老生也不会如此问了。”姜大先生道:“我也想知道这背后的缘由,究竟是谁造的这谣言,又是何居心,却没人能告诉我了!”
彭老生道:“那你是不肯说了?”说话间,忽然一刀挥下,竟将陶三的一条胳膊硬生生砍了下来,断臂处鲜血顿时便狂标而出,陶三张开嘴,却喊不出声,眼一瞪,便痛昏了过去。
彭老生不想沾着血迹,身子往后一让,姜大先生怒喝道:“你!”说话声中,就见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往彭老生那儿疾冲而去。
阿絮知道在这江中船上可谓是身处险境,因而姜大先生和彭老生说话时,她便只注意观察身周情势,看有没有可乘之机,却又忌惮陶三在他手中,一时也不敢有所行动。待见到彭老生为避让鲜血,往后让去,晓得机不可失,身子一纵,便冲向前去。她脚下一动之际,祁寒也立刻知道她的意思,便也随着她疾冲向前。
阿絮人还未到,已一掌拍向彭老生。彭老生只道姜大先生身后的两个人武功不弱,早暗生提防,却也没料到他们的轻功高超如斯,他刚往后一让,只一眨眼间,对面已是一掌拍到了近前。彭老生不惯使刀,将手中钢刀一扔,伸出掌去,施出千炼章鱼掌来,接下了这一掌。只一交手,彭老生便发觉对手的功力竟与自己不相上下。再往阿絮仔细看去,却只是一个普通渔家打扮的年轻女子,并不认得,心头更是一震。  
                  
 第三十二章 更回首、重城不见,寒江天外,隐…
 阿絮和彭老生刚交上手,祁寒一纵,也已到了陶三身边。那押着陶三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