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恩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归恩记- 第47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鹄矗认胛剩植幌胛省 �



  “伯父?”店堂内安静了片刻,还得有劳阮洛提醒了一声。



  王炽从那乘着歌声似乎飞去了千里之外的思绪中走出,回到坐落京都林立一片小户家宅间的馄饨馆中,微抬目光看向那唱歌姑娘也正投来的询问目光,点了点头道:“唱得好,值一叶金。”



  ……



  双脚刚落了实地,还未迈开步履,岑迟就看见对面的那处屋角路口素影一现,有一名僧人慢步走了过来。看这素衣僧人来时不急不躁的样子,应该只是顺道路过,然而岑迟却是想起另一件事,下意识里侧目朝身边看过去。



  身旁空空,溪心的人影已不知去往何处。



  岑迟在心里轻轻舒了口气。



  要是让对面而来的那僧人看见这小庙主持师傅与他一并站在这里,要命的是两人都有些衣衫不整,泥土一身,不知道那僧人心里要作何感想。好在溪心应该也是提前料到这些,以他的武道修为,能更早于自己一步的听到附近有人靠近的讯息,所以及早做出应对,快人一步的离开了。



  那位年轻的素衣僧在走近后,即冲岑迟双掌合什号了声佛偈,岑迟连忙依礼回应。



  正当他以为两人将会如此平静的擦肩而过时,缓缓松开手掌,垂手于身侧的年轻僧人在目光平视岑迟时,眼中忽然起了一丝波澜。而此时,岑迟也认出这僧人正是几个时辰前才在菜园子里碰见过的那位。



  “事在人为,运在天定。”对于他的那句解语,岑迟是印象深刻的。



  因为对方这句不像是应由僧人言出的话语,岑迟虽然还不知道他的法号为何,但却对他已经产生较深地印象。…



  见那僧人心绪生变的样子,岑迟暗忖:估计他已经看出自己衣着上的凌乱之处。忍下伸手去摸自己的束发布带是否还在的念头,岑迟心中微微窘迫,一时还未想到应该如何解释。



  可接下来,他没有料到那年轻僧人什么也没有说,刚才他眼中的那丝波澜也随着他一垂头略去。



  在岑迟心中惊讶而表面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年轻僧人慢慢转身离开。岑迟似能感觉他在转身那一刻叹息了一声,但这份不太清晰的感触又有些像是他自己的错觉。



  微一犹豫,岑迟还是决定在走前再去见师兄一面。也不知道自己这次要耗时多久才能回来,刚才的分别实在有点仓促。



  再次来到溪心的禅房,他就见自己的大师兄俨然已是一派得道高僧模样。



  但这其实只是模样上的所见罢了。经过刚才的一番交谈,岑迟已然彻底清楚了,自己这位在佛堂待了十多年的同门大师兄,实底里变化的地方真的不多。在这种外表与内在相左偏大的对比之中,岑迟突然很想调侃一下大师兄的装模作样。



  不过最终他没有这么做,没有把这次重要的见面之最后的一点时间交给无意义的聊天。



  师兄弟二人之间做了番最后商讨,末了互道珍重。在快要离开禅房所在的院落时,岑迟忍不住还是将自己与那位年轻僧人在菜园子里对话一番的事告诉了溪心,溪心的回应让他觉得有点吃惊。



  原来,那位一天之内见过两次,两次皆有凑巧,但却给岑迟留下深刻印象的年轻僧人,实际身份是前任主持一叶大师的首徒意空。



  意空是一叶大师在出寺游历时收养的弃婴。而意空学会说话时的第一个发音都是与佛门有关,前伸至他还未开智时,耳濡目染的也是僧人们的诵经声,以及佛堂里的佛像以及壁上佛画。



  …
(670)、当然愿意
  阮洛知道王炽已经在外耽搁了不少时间,是必须返回宫中,只是他想向王炽作别,可王炽好像仍也没这个意思,脚步快得让跟随者感到一丝窒息。



  出了那片宅密巷窄的住户区,走上一条视线较为开阔的直街,王炽的步子才稍微慢下来一些。



  阮洛等的就是这一刻,正要拜别,却见王炽快他一步,忽然偏过脸来问了句:“洛儿,你也有一本空票吧?”



  阮洛微怔,很快点了点头,同时他也已意识到,为王炽这一问,将要付出的价值,恐怕要是刚才那一片叶子的几番、甚至几十番。不过,这本来就是他为眼前之人准备多年的筹码,他可以做到为王炽随需随取,他此刻只是很好奇,王炽突然要这东西,是准备用于做什么事。



  然而他心里虽然好奇,倒并没有立即于当街问出。看样子王炽一时半会儿里不会让自己走了,自己所持有的一册空票,要用起来,也是旁人代劳不得。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一路看下去,自然可以得知 。



  王炽沉吟片刻后又问道:“你能使用的空票,在京都一天内的取用极限是多少?”



  燕家那种用于内部流通的空头银票,南昭商人里头也有借鉴使用的痕迹,但开了这个头的,还属曾在十多年前大受燕家栽培的阮洛。凡事走在最前面的人,要么大受打击,要么大获其利,阮洛属于后者。



  不过,阮洛签出的空头银票,虽然在众京商中信用度极高,也就是可以仅凭一张白纸调动数额庞大的白银进行使用,但这样的信用度仍然是有极限的。



  当然,王炽此刻会这么问。主要还是由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很伤财,必须把准备事项做足。如果连阮洛的信用度都支撑不了此事的财务消耗,王炽便只能打道回宫。暂时放弃了。



  “阮家的商行一直是与云峡钱庄直通,在兑现事项上可以拥有一些超例。”阮洛诚然回答。话中隐约提及京都官方对城内硬通货的一些压制,“一般是估算商家在京的家产,以及在京经商年限,由钱庄计算出信用度。晚辈家宅的价值,在加上各商铺地契,合计起来,在云峡钱庄可以每天调用白银五万两。如果需要的是黄金。则只可调用一万两。”



  在旁人看来,阮洛回京后,一直住的是从他舅父宋老爷那里过继而来的庞敞宅邸,宋老爷家门无后。名下所有资产过到唯一的外甥手里,也是实至名归。然而阮洛自己一直都很清楚,此宋家非一般宋家,“宋老爷”并非真是自己的舅父,这宅子真正的主人。怕正是眼前之人。



  也正是因此,阮洛才一直没有仔细向谁问询过,那位在京都留下不少痕迹的“宋老爷”去了何处。总之他不太相信宋老爷是死了,他更愿意默认,此人应该是被王炽派去另一个宋宅。成为另一个宋老爷了吧。



  此刻王炽问到他手头掌握的空头银票的调用力度,说实话,要不是有这座宅子存在,为云峡钱庄的估算过程增添一笔浓墨,恐怕自己能以素纸一张调用的现银额度,要直接打个对折。



  早在三年前第一次步入宋宅时,阮洛就感觉非常诧异,他一个人住,再带上几个丫鬟,完全不必占着这么大的家宅。后来经过云峡钱庄的家产估算手续,他才渐渐明白,这是王炽送给他的一份大礼,只要有这处庞大宅邸占着京都这片地方,他即便一穷二白,也可以直接从城中钱庄空手借出几万两银子。…



  这对于他的经商事业,实是一笔不小的资助。并且这样的资助又并非白花花的银子那样直接,所以在无必要启用的时候,宅邸放在这里再久,也不用担心像现银那样容易招贼。



  想到自己能凭空手从钱庄调弄银子的力度,大抵还是拜这座别人送的宅子所赐,此刻这宅子的真正主人反过来要自己帮忙,阮洛心头不免觉得有些尴尬,这好像本来就是别人的东西。



  “嗯……不错不错……”对于阮洛的报数,王炽表示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又问道:“兑官钞如何?”



  “什……”听王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阮洛再是冷静,也已按捺不住心中吃惊,怔怔道:“伯父,您准备做什么?”



  这话刚说出口,阮洛就有些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了,连忙致歉,紧接着如实再答复:“可以兑官钞十五万两。”



  早在刚才阮洛报出白银三万两时,跟王炽身后的两个大内高手面容还算平静,但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保镖却已忍不住轻轻唏嘘一声。而此刻等阮洛报出官钞十五万两,连那两个大内高手也不禁扯了扯嘴角。



  作为皇帝身边的侍从,两名高手除了自身武艺精湛,对于金钱价值,其实也没少从王炽那里听得庞然数字,照理说,十五万两只是作为一个虚空的数据飘过耳中,而非几百箱金银摆在眼前,应该不会对他们的情绪造成如此大的冲击力才是。



  但眼下情况稍有些不同,都是因为这么庞然的数据今天特例在外的、不是由王炽道出,而是出自一个如此年轻的商人所言 。平时王炽也没少与众京商们面谈,总之这两个大内高手还从未见过有哪位商人在陛下面前道出如此巨额的数字,与货款无关,只关系一天的花销。



  不过,真要凭一本空头银票调用这么多银两,可不止是阮洛轻巧几句话可以做到的,所以这本票册的调用值底线暴露入这两个外人得知,倒也不用太担心他们会因此起歹心。



  一般来讲,能动辄上十万两白银的在一个都城内运作,容易造成一种不稳定因素的祸生,所以官方必须出台游戏规则,否则几个商贾一动手,个把时辰内就可以把堂堂一国帝京搬成空壳。



  阮洛说他在一天内可以调用现银五万两,对于一名没有功名在身的商人而言,这的确是至上极限,这也是对他的家产做过评估的云峡钱庄才能支应的额度。



  而他随后说的这种官钞就不一样了。官钞也是纸做的,并且出了京都就真变成纸了,它的购买力与白银铜币对等,官方对它的使用上限放得是宽些,但却限制了它的使用范围。



  官钞一般是在恒泰馆区域使用,使用者一般是外邦来朝的使臣或者贵族,是王炽为了招呼好邻邦友谊而设立的特殊货币。尽管近几年恒泰馆也可向普通民众开放,只要你花得起这个价,但本城居民会用到它的地方依然极少。扼住官钞广泛流通的,追根究底也是它的用途不够广泛。



  “官钞十五万两,可以将整个恒泰馆街区包场子一天。”王炽摸了摸右手大拇指上戴着的宽玉扳指,赞了一声,“一起去恒泰馆。”



  “去……”阮洛心头惊讶更甚,他万万没有想到,王炽是准备来真格的,真要借自己之手,动用官钞十五万两,却是将恒泰馆包下来一天。…



  恒泰馆的真正主人,本来就是王炽,所以他今天虽然要调用官钞包场子,但实际上应该用不了几天,这些花出去的钱还是会原封不动的还到阮洛账上。



  只是这么绕一大圈的目的究竟为何?



  阮洛很想知道,但他同时也很清楚,自己不可以问得太直白,所以他只是轻声问了句:“伯父,您不准备回去么?”



  王炽眼中滑过一丝疑惑,说道:“怎么,你愿意为一个走街卖唱的歌女一出手就是一片金叶子,你也愿意为那燕家三儿挑笔三千两,你就不愿意为我借十五万两?”



  他的话音刚落,走在两人身后的四条汉子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三千两对比十五万两,即便后者指的是官钞,这个对比里头的悬殊,也扯得太大了些,这完全不是一个等位上的事。



  阮洛闻声,也禁不住心头一阵惊疑,正要道一声不敢,却听王炽接下来又道:“何况论还账速度和信誉,燕家能与我攀比吗?”



  这话倒是不假。



  整个南昭都是您说了算,恐怕就算燕家回到小梁国主阵地,挥霍起银子来也没您大方啊。



  阮洛下意识抬了抬微微垂着的眼眸,果然发现王炽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他仿佛明白过来。



  “您的需求,晚辈当然愿意竭力支持。”没料到堂堂帝王竟将君子一言丢去一边,忽然就作弄起人来,阮洛此时心中滋味颇为古怪,闷闷地又道了句:“您是介意晚辈花钱大手了么?”



  阮洛手上的资产有接近一半是靠王炽的扶助起势,才有了他后头的盈利,所以如果他真的处处挥霍无度,王炽出面管一管,也不无理由。



  刚才不过一句逗弄,没想到竟惹人在意,王炽脸上的笑意稍定,拍了拍阮洛的肩膀,缓言说道:“我岂会不知道你,不要太在意我刚才的话。”



  …
(671)、大手挥金
  …



  阮洛闻言,本来有些郁闷状的目光中,忽然起了一层极细的波澜。



  顿声片刻后的王炽又道:“我不过是见你刚才一直绷着心神,想给你疏一疏,难道我想开个玩笑就这么难?”这话说到最后,颇有种喃喃自语的意味。



  这时,一直只是沉默跟在王炽身后的两名大内高手中,为左的一位插言说道:“陛下,三千两与十五万两放到一杆秤上,可是不但不能将秤扶平,还会把秤杆打折的。”



  “哦?如此说来,我恐怕真是与乐艺无缘了。”王炽感慨了一声,面容很快恢复平静,又道:“到了恒泰馆,朕还是你们的老爷。”



  “是!”



  “是!”



  两个大内高手闻言立即明白过来,齐齐应声,不再多言。



  再看阮洛身后,只这简单的三两句对话,已叫那两个汉子瞠目结舌……



  ——原来王爷还是小的,今天出了皇宫来到这儿的,竟是当今天子!



  ……



  王炽主持修建恒泰馆的最初用意,是为了用这片建筑群区接待外邦使臣。凡是遇到重大节日,外使来贺;或者郡王、郡主等贵族来京省亲,大多都是住在这片街区,方便照顾和护卫安全。



  恒泰馆街区里有几处建筑群是根据外邦习俗而筑成。就说北雁国地处风寒尘重之地,此国民众从下至上都习惯用苇草细编的方片铺地,入内室需要脱去布履,就地而坐 。北国民户的前厅大堂中往往支有火塘,无论饮水还是饮酒,都在眼前煮开温热、即取即饮。



  不似南昭,以硬石板铺地,一般茶饮都是由厨房煮开调好。才端至前厅待客,除非在某种节日里,才会焚香调饮。



  为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区分和妥善安排这些礼式,恒泰馆街区就此被划分出来。南昭朝廷为此启用工部最好的修建队伍。整个建设过程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



  而恒泰馆街区建成期距今已有将近八年,有几项街区特别规定在这八年间发生了些许缓和及改变。



  在这个生活配备齐全、荟萃了异国多样元素的街区,如今不再像刚建成时那样,只允许邦交贵族入住。这里的入住费用虽贵,而且对居住时限也有规定,但只要你足够的金钱,且不要过于吝啬这些金钱。还是可以入住的。



  阮洛签出三张银票,准确的说,这应该叫做“金鉴”,因为这一张纸就具有调用一万两黄金的作用。自家产评估一年多以来。阮洛还从未这么大手过,一次就将一本空头票册使用到顶,为此他在按下手印后,心里不禁也抖了抖。



  连他也是第一次在一天内动用这么多财产,而且不是用于进购货品……似乎只是为了陪陛下去恒泰馆玩一天……



  拿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