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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中倒也佩服这小丫头的沉稳。要不是她鬓角微微的汗渍让我观察出来,我还真以为她心中丝毫不怕呢。不过虚荣之心人皆有之,我也不例外,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的称赞。让我心中的怒气为之一缓,刚生出的那点杀意也消失无踪了,看来这怜香惜玉的德行我是改不了了,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冷姑娘,你也不必兜圈子了。有什么打算就实打实地说出来吧。”
冷凝霜轻轻出了口气,微笑道:“凝霜之所以说自己手段不同于普通易容之术,是因为易容所用的材料不同,凝霜用的并不是什么面浆水粉,而是、而是…”说到这里,冷凝霜微微迟疑,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是人皮,而且是所装扮之人的面皮。”
此话一出,屋中的三个大男人倒抽一口冷气,背后一阵发凉。小桂子最为胆小,指着角落中的欧阳克,颤声问道:“你、你是想剥了那小子的脸、脸皮?”
我刚听到冷凝霜的话,心中也有些疙瘩,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这人皮面具也不是什么新鲜东西,我的包裹里还有就有两张,那还是老泰山黄药师所赠。只是这东西戴到脸上像鬼多过像人,除非老毒物瞎了眼睛或者突然中风才会认不出自己的侄儿。想到这里,不禁开口说道:“冷姑娘,杨某的岳父也作过这人皮面具,所以杨某的身边也带着两张,只是这东西戴在脸上…”
“杨少侠尽管放心,凝霜自有解决之道。先用秘药涂在那欧阳克的脸上,取下整张面皮,再用特制的药水浸泡三个时辰,日后只要时常涂抹油脂,这张人皮面具就不会失去活性,再配以特殊的粘合方法,杨少侠戴上这人皮面具之后,完全就是欧阳克的模样了。到时候两位嫂夫人扮成那两个白衣女姬,去白驼山自是轻而易举。”冷凝霜说这话的时候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谈论起要活剥了欧阳克的脸皮的时候,就像在说涂脂抹粉般轻松,让自认为心狠手辣的邓伯当都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我听了还是有些迟疑,这蓝眼睛的丫头左一个秘药,右一个特制药水,这些东西泡过人皮戴在脸上,想想都后背发凉,但也不能在外人面前露怯,故作轻松地问道:“冷姑娘,戴这东西不会伤了皮肤吧?拙荆对自己的容貌可是在意的很。”
冷凝霜嫣然一笑:“这法子凝霜在波斯的时候就用过,凝霜虽是庸姿俗粉,对自己的容貌也看得很重,杨少侠可看到凝霜脸上有什么不妥么?”小丫头敢这么说自然是胸有成竹,打眼望去,她的俏脸虽然说不上吹弹可破,却也是光滑可鉴再配上湛蓝色的大眼睛,倒颇让我心动。
猛然想起隔壁房间还有两个醋坛子,我赶忙收回了目光,轻轻地摸着下巴,思量着如果真的变成欧阳克的可行性。那冷凝霜知道我有些意动,赶忙又说道:“虽然杨少侠话音行事和那欧阳克都有所不同,但这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方才凝霜审问欧阳克之时,那欧阳克就曾言他叔叔神志上有些不妥,现在一直闭门不出,只要杨少侠混得进去白驼山,救出令千金自是轻而易举之事。”
不得不承认,我听到欧阳锋神志有些问题的时候,还是很震惊的。我一直认为欧阳锋神经错乱的主要原因,是在华山论剑上被洪七公一棒子打傻的。如今华山论剑之期尚远,欧阳锋怎么就闹得自己神志不清了?我不免有些担心宝儿的安危了。不过这倒让我有了个新主意,毕竟在内心深处对眼前这个明教圣女很有些提防,当即点头道:“既然冷姑娘有如此妙手,易容成欧阳克,杨某倒也可以一试……
我话未说完,冷凝霜面露喜色,而一旁的邓伯当却是眉头大皱,显然觉得我这决定有些不妥,忍不住开口说道:“杨兄弟,此事…”我自然知道邓伯当担心何事,对他打了个眼色,示意我心中有数,继续对冷凝霜说道:“既然这欧阳克是来请冷姑娘为西毒治病的,那杨某想请冷姑娘同去白驼山一趟,如此一来,更方便杨某混进白驼山了。”
冷凝霜闻言一怔,显然没料到我有此一说,一旁邓伯当却抚掌笑道:“此计大妙,有冷姑娘在一旁提点,杨兄弟此行大可去得。”
如今的冷凝霜有些乱了方寸,秀眉微蹙道:“可既要押送三个胡人,又要带走那欧阳克,凝霜怕殷大哥和阳二哥俩人力所不逮……
“此事容易,反正杨兄弟所扮的欧阳克没有男性随从,邓某人和杨桂兄弟上不了白驼山,咱们俩人可以代冷姑娘跑一趟,陪着贵教的两位兄弟押送欧阳克。”邓伯当心思颇快,立刻打蛇随棍上,将冷凝霜的借口都封上了,眼珠子一转,又说道:“况且据邓某观察,也只有贵教那两个女弟子的身形才和欧阳克那两个女随从相似,要改扮起来,可比杨兄弟的两位夫人合适得多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冷凝霜也找不到什么借口,毕竟我易容改扮是为了方便他们明教揪出内奸,她如果不表示一二实在说不过去,只得点头同意,起身对邓伯当和小桂子微微一礼道:“那就有劳二位先生了。”转身又对我道:“请杨少侠将那欧阳克送到凝霜房间,凝霜连夜行事,咱们明天一早就可上路。”
我也站起身来,对邓伯当说道:“那就劳烦邓兄走一趟了,看看冷姑娘还有什么需要,咱们鼎立相助。”说着向邓伯当打了个眼色,我可要防备这小丫头当面嘴上说得漂亮,转身就卷包走人。
待得邓伯当拎着倒霉的欧阳克走进冷凝霜的房间,我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和冷凝霜商议的易容法子和莫愁、黄蓉说了一遍。两女听到冷凝霜要活剥了欧阳克的面皮作人皮面具之时,莫愁是一脸的厌恶之色,黄蓉却若有所思,沉吟良久道:“康哥,这人皮面具的事情我听说过,当年爹爹也曾试过这个法子,但因为没有合适的药材制药才不了了之,如今看那明教圣女言之凿凿,这次计划,倒有八成的希望。”黄蓉顿了顿,皱着眉头道:“只是那欧阳克,实在是…”说到这里,脸色发白,自己打了个寒战,显然是想到了欧阳克面目模糊的惨状。
我叹了口气,将黄蓉接到怀中道:“事到如今咱们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欧阳克他要怨,就怨自己的叔叔好了,要不是老毒物掳走了咱们的宝儿,事情也不会到此地步。就只当是他们欧阳家做尽坏事的报应吧。”
第二十部
第九章 改头换面
多日的餐风露宿,充分体现出内力的差异带来耐力的不同。小桂子白天还算生龙活虎,但一睡起来就如猪八戒转世,简直是雷打不醒。而莫愁和黄蓉也是疲累至极,洗漱之后就懒洋洋地爬到床上,联合起来把我这个老公踹下床去,两个人霸占了整张床,只让我委委屈屈地睡在绳子上。倒是邓伯当经过这么些日子的奔波,整个人却不显丝毫疲态,因为要监视冷凝霜一行,索性带了一坛酒,坐在大堂之中和阳开两个人喝的不亦乐乎。至于我,则完全是精神上的疲劳,这也算是因为自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如果换成大漠长大的郭靖,怕是丝毫异常都不会感觉了。
在绳子上晃悠了一夜,醒醒睡睡得虽然没有睡沉,但精神却是很好。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床上如春睡海棠般的两女,不由得有些痴了。自从西毒欧阳锋掳走了宝儿,三个人几乎一直都在紧张的赶路,难得有此恬静的时光。
我轻轻地从绳子上跃下,走到床边,想将莫愁推开的被子盖回去,突然听见两个轻飘飘的足音向我房间这边走来,紧接着一阵轻轻地叩门声响了起来。黄蓉和莫愁两人被敲门声惊醒,睁眼看见我就站在床边,还以为我起了什么歪心思,俏脸微红地瞪了我一眼。
做了这么久的夫妻,她二人的想法我哪里不知道,只是这次我还真是被冤枉了,想解释一下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苦笑一下,径直过去开门。
打开房门,突如其来的亮光让我的眼睛感觉有些不适。我小退半步,让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看清来人的面貌,不禁微微愕然。因为站在我门口这两个白衣女子,依稀就是昨日被我点到两人。
“明教圣女座下侍女剑眉、星目见过杨少侠。”两个白衣女子不管我还在发愣,一齐躬身行礼,只是眼中却流露出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眼角已经瞥到两人的衣角之上,两朵火焰落入我的眼中,果然是明教的白袍。我仔细地端详了一下两人的面孔,除了脸色稍显苍白之外,再也看不出一丝破绽,我不禁赞叹道:“想不到贵教圣女有如此手段,是在让杨某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可不是敷衍之辞。眼前易容之术简直就是奇迹,堪能比美当代整容手法。
不远处传来一声娇笑:“那可不敢当,凝霜这也只是雕虫小技而已。”说话的正是冷凝霜,双手端着一个铜盆俏生生的立在自己的房门前,“杨少侠,是你到凝霜房中,还是凝霜将东西搬过去?”
我连想都不想,立刻答道:“拙荆对冷姑娘的绝技很是好奇,能不能请冷姑娘移驾到杨某的房间?”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还要在脸上摸来摸去。就算两个老婆信任,我也要顾及这瓜田李下的嫌疑,这样的事情还是在老婆的监督之下保险。
此时黄蓉和莫愁已然起身。听我这么说自然心中乐意,她二人也的确有些好奇,想看看那冷凝霜是如何将自己的老公打扮成另外一个人的。|Qī…shu…ωang|冷凝霜微微一笑,端着手中的铜盆向这边走来。待得她走进,我才看清,这铜盆之中竟然装着血一样的液体,上面若隐若现的飘浮着一块皮革状的东西,想必就是欧阳克的面皮了,饶是我胆大,一看见这东西心中也是发毛。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任凭冷凝霜在我的脸上折腾,清清凉凉倒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就像是做了层面膜。经过一番修剪,待我睁开眼睛,再从冷凝霜手中的镜子看去,已经赫然是欧阳克的样貌了。
我对着镜子上下端详,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伸手模了摸脸上,除了略微有些紧绷,竟然没有什么不适。我现在担心的已经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了,我只担心这东西是不是像冷凝霜说得那么容易脱下来。
冷凝霜像是看出我的顾虑,放下手中镜子,从怀中掏出一青一白两个小瓶子,递到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黄蓉手中,说道:“杨夫人,这青色药瓶中的丹药用清水化开,每日早晚给杨少侠洗脸,可以保持人皮面具上地水分。如果想取下面具,就将白色药瓶中的丹药用烈酒化开,再用丝巾敷在脸上,半个时辰这人皮面具就自行脱落了。”
听了冷凝霜的话,不但我松了口气,连莫愁和黄蓉都长出一口气,显然两个人也在为我担心。冷凝霜看到我们这副样子,抿嘴一笑,从侍立在一旁的剑眉手中拿过一个小包裹,塞在我的手中,笑道:“杨少侠换过这身行头,可就是恶名远扬的欧阳公子了。”说着带着剑眉和星目向房外走去,临出房门,转头笑道:“凝霜就在楼下恭候欧阳公子的大驾了。”
听了这话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看到黄蓉和莫愁两女脸色有些不好,知道她二人心中还在担心,赶忙伸手去拉两人,想要好生安慰一下她们。谁知道手刚伸过去,两女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莫愁更是过分,“唰”的一声将长剑拔出,另一只手将黄蓉拉在身后。
我有些愕然地望着神色戒备的莫愁,傻傻地伸着双手,像被定身般的楞在那里。与此同时,莫愁神色一缓,将手中长剑收回,有些谦然的对我说道:“康哥,我…”黄蓉也有些不好意思,走上一步,谦然道:“康哥,你这哥样子,我们…”
我苦笑一声,已然明白其中原因,冷凝霜的这次易容实在是太成功了,现在出现在黄蓉和莫愁两人面前是欧阳克而非杨康,两女的这种第一反应再正常也不过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一件坏事,连身边最亲近之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如此,那想要混上白驼山成算大增,况且方才莫愁将黄蓉护在身后的动作,让我心中更是欣然,两女已经完全把对方当做一家人,看样子我家后院的火是烧不起来了。
想到这里,我心情又变得好了起来,随手将欧阳克的折扇从包裹中拿出,学着欧阳克的德行,故作潇洒的一摇,一脸贱笑地说道:“两位小娘子还请稍候一二,公子我更衣之后就来。”
黄蓉瞪了一眼,啐道:“好的不学,尽学些下流德行。”说着拉着莫愁向门外走去。而莫愁却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出门之后,隐约听她问道:“蓉儿妹妹,你说那个什么圣女的药会不会不灵啊,要是康哥、康哥他就这副样子,我们…”
听了莫愁的话,我心中也是一突,偶尔色迷迷还可以,要是一辈子这副德性,还不如死了算了,却听黄蓉咯咯一笑,说道:“傻姐姐,你也不用担心,大不了再让那个圣女给康哥剥下一层面皮好了…”说到这里,莫愁显然不依,和黄蓉笑闹在一处,断断续续又听得黄蓉说些“爹爹”、“康哥”之语,显然在莫愁的打击之下说了些解决之道。
我心中释然,虽然没听全黄蓉的话,但也明白她的意思,就算有什么意外,有东邪黄药师在,解决我这“二皮脸”的问题还是绰绰有余的。索性不再考虑日后之事,一边换上欧阳克的衣服,一边在脑中回忆欧阳克的举止,虽然样貌上可以以假乱真,话也可以少说,但如果举动中相差太多,还是会让人起疑,所以我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将自己当做欧阳克。
我和欧阳克身型仿佛,穿上他的衣服倒也合身,而欧阳克平常也是一幅公子哥举止,我这个做惯小王爷的学起来也没什么困难,拎着折扇在房间里转了几圈,连我自己都觉得比真欧阳克还像,心里不禁有些疑惑,难不成我还很有做淫贼潜质?
一直琢磨着这个无聊的问题,让我都没在意怎么走出客栈的,待得走出了半个时辰,坐在白骆驼之上的我才猛然想起一事,转头对一旁的黄蓉说道:“蓉儿,这次改扮之事做得并不隐秘,那野店的老板娘要是有心之人,咱们此去白驼山可就凶多吉少了。”
黄蓉却摇了摇头道:“刚才咱们走的时候就没看见那老板娘,现在回去怕是也晚了。好在咱们的马快,应该能赶在前面。”
一旁骑在我的四蹄踏雪之上的冷凝霜却插口道:“杨少侠无需担心,昨夜阳大哥已经将客栈上上下下都清理干净了。”
听冷凝霜的口气,看样子阳开昨晚上就已经下手将野店上下灭口干净,这行事狠辣之处,真让我瞪目结舌,怪不得一早上都没听到那个老板娘的声音。尤其是冷凝霜区区一个小姑娘,神色不动,轻描淡写地就将灭门之事说出口来,让我不得不佩服明教行事无忌的手段,看来日后明教落下个魔教的名头也不是偶然。
冷凝霜看出我神色间的不以为然,微微一笑,淡淡地对我说道:“欧阳公子是不是觉得咱们明教行事过于狠辣?”
“冷姑娘误会了,杨某…嗯,公子我正愁那老板娘会泄密,难得贵教兄弟出手,将事情解决,公子我感激不尽。”好悬说漏了嘴,差点又忘记自己现在是欧阳克了,不怪冷凝霜要求大家一上路都改变称呼。
冷凝霜神色淡淡,接着说道:“也不是咱们明教好杀,昨夜阳大哥去后厨找酒,发现那里是家黑店,他们竟然…”说到这里,冷凝霜的秀眉微皱,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他们竟然将那四个和尚切碎,在做人肉馒头。”听到这里,旁边的莫愁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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