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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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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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她看起来很踌躇,似乎为什么事烦恼。
  “我不知道该怎么叫你。”她老实说出内心的犹豫,邪神闻言顿了一下。
  “也对,我没有名字。”他是由人们邪念所生成的形体,可不像她有父母,当然也不会有人为他命名。
  祁怜同情地看着邪神,他虽然有男人的外表,却连最基本的名字都没有,就算他的外表再像男人,也是徒然。
  她不知道的是,名字对于如他一般的精怪是有意义的。他不取名便罢,一旦取了名字并且被人知道,就会被迫现出原形,届时就算他的力量再强大都没有用,依然抗拒不了这存在天地间的古老法则。
  然而,他也不想一直这么生活下去。三百年来,他不曾听过别人喊他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渴望能从她的小嘴听见他的名字,但先决条件还得他有名字才行。
  邪神当下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要有名字,即使这个名字可能会危害到本身,他也要拥有。
  “既然我没有名字,就由你来帮我取名。”他将这个重责大任交给祁怜,她惊讶到几乎说不出话。
  “我帮你取名字?”
  “嗯。”他点头。“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不会太困难,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这个忙说好帮也好帮,说困难也困难,毕竟她从来没有帮别人取过名字。
  她想了又想,发现一个名字很适合他。因为他来去像一阵烟,浑身散发出迷人的邪气,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会十分贴切。
  “那么……你就叫邪云好吗?”
  “邪云?”他皱眉。
  “我只是觉得适合你,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名字,我可以再想另一个名字。”她见他好像不是很满意,连忙补充解释。
  “不,这个名字很好,就用这个名字吧!”他阻止她再费神。
  “真的吗?”她闻言喜出望外,笑得格外开心。
  邪神点头,一旦他接受这个名字,就等于跟天地订了一个无形的契约,不能后悔,也不能更改。
  “那么,轮到你下棋了,邪云。”她对他甜甜一笑,做为他接受她为他命名的回报。
  他起身走向祁怜,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拥入怀紧紧抱住她,激动到无以复加。
  “邪云?”
  是了,就是这个名字。
  经过了三百年,他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人们口中的邪神,更是她的邪云。
  第5章(1)
  “还找不到小姐吗?”
  “是的,老爷,小的已经动员府里所有的下人去找,还是没找到小姐。”
  “官府那儿呢,已经派人通报了吗?”
  “通报了,官差们也帮忙找了,但还是没有小姐的下落。”
  “再去找,非找到小姐不可!”
  正当祁老爷为寻找祁怜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山上的洞穴却自成一个小世界,邪神布下了一个强而有力的结界,谁也进不来。
  时间在这里是静止的,在这个邪神创造出来的世界中,只有他的意念才是真实,剩下的都是虚幻。
  然而,虽然是虚幻,处在虚幻中的两人却非常开心,尤其是祁怜,少了祁老爷严厉的关注,她似乎更能自在地呼吸。
  “老是在下棋,不下了。”他们在凉亭下棋下得好好的,邪神却突然把手中的黑子丢回棋盒,怎么都不肯继续。
  “你真没耐心。”祁怜瞄了他一眼,不晓得他在发什么脾气,十盘棋里面有五盘都是他赢,他还不满意,莫非要她十盘皆输他才高兴?
  “下棋虽好玩,下久了也会腻。”邪神嚷嚷。
  “不然你还有更好的提议吗?”别忘了,是他自己把她掳来这里,可不是她要求他带她来,还好意思抱怨。
  当然有,就怕她没胆子听。
  邪神发现自己近日来对祁怜的欲望有增无减,从一开始的戏弄转变成真正的渴望。最近更是只要一想到她,呼吸就会突然变得困难,好像有一把火在体内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
  他知道,那是想得到她的欲望。这样的欲望他很熟悉,来他的洞口祈愿者都燃烧着同样的欲望。
  我要你。
  他虽然很想这么对她说,可很奇怪地,他竟然说不出口。在那股欲望在他体内燃起之前,他什么话都敢说,现在他说什么都顾忌。他是变得胆小了,还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牵制他?他也不清楚。
  “邪云?”
  他尤其爱听她喊他的名字,每每教他莫名的兴奋。
  “我在想,或许咱们可以打雪仗。”他为了掩饰失态随便乱扯,没想到倒引出祁怜的兴趣来。
  “打雪仗?”她听了眼睛为之一亮。
  “怎么,你没玩过?”他打量她过于兴奋的表情,挑眉问。
  “没玩过。”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自己好像太失态了。
  “怎么会?”连他都懂的游戏,她竟然玩都没玩过,真不可思议。
  祁怜耸耸肩,就是这么不可思议,人人都在玩的游戏,身为祁家大小姐的她就是不能玩,因为对她爹来说这游戏太粗野,他不喜欢她玩,府里也没有人敢同她玩。
  “我知道了,就打雪仗吧!”他虽然已经失去看穿她心思的能力,却不会看错她脸上的落寞,原来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各有各的寂寞。
  “嗯。”她兴冲冲地点头,但见他大手一挥,原本还是春意盎然的园林,顿时下起雪来。
  她再次感受到拥有法力的好处,只要随便一挥手,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无论是复制出她家或是更换季节,他都能随心所欲。
  纷飞的大雪,忘我地在园林中迅速地累积成厚厚的一层,不到一刻的时间,他们便能打雪仗。
  真的很神奇。
  祁怜瞪大眼睛看着雪像下雨一样地落下来,至少半天才能累积的厚度,一下子就达到。她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他施法术搞出来的,却仍然对这片美丽的雪景深深着迷,迫不及待想下去打雪仗。
  好冷!
  随着大雪累积的速度加快,寒意也越来越重,气温低得她直打哆嗦。
  邪神见状马上变来一件貂皮斗篷披在祁怜的身上,并且体贴地帮她把带子绑好。
  “别以为这是法术就不需要保暖,你眼见的景象,看起来梦幻,其实非常接近真实。”他因为力量强大,变出来的不管是食物乃至于这场大雪都和真的无异,感觉一模一样。
  祁怜拉紧身上的斗篷点点头,不断透进她身体的寒气,证实他的话并没有错,这场大雪是真的,即使它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仍是冷得教人不住地发抖。
  “差不多了。”他看四周已经是白茫茫一片,积雪的厚度足够打雪仗,连忙扬起手让大雪停止,于是原本如雨般倾洒的大雪,瞬间变得有如柳絮一般轻盈。
  “好了,咱们可以下去了。”他伸出手,带着她走下阶梯到林园中间的空地打雪仗。她把手放进他的大掌之中,发现他的手心暖烘烘的,丝毫不受天气的影响。
  “你不冷吗?”她迷惑地看着他的装扮,她已经披上貂皮斗篷,他身上却还穿着夏衫,和四周的环境一点都不搭轧。
  “我?”他随着她的视线看自己身上的装扮,回道。“我并不觉得冷,但如果你觉得很奇怪,我也多穿一件衣服好了。”他才刚说完,手上就多了一件斗篷,当着她的面披在身上。
  这是祁怜来到此处后第一次感受到两个人的不同,他至今的种种表现,都让她有种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的错觉,但今天的这场大雪,提醒了祁怜他们确实不一样。
  “走吧!”他握紧她的柔荑,小心将她带下台阶,体贴的表现和一般男子并无二致,却让她更加迷惑。
  他最近甚至不再窥探她的心,虽然他说过他已经失去这个能力,但她猜想就算他仍拥有这个能力也不会使用,他似乎刻意让自己完全像人类,个中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旁人很难参透。
  “我是个男人。”
  每当她出现迷惘的表情,他一定会一再重复说这一句话,这个时候祁怜不得不怀疑他又窥探她的内心,才能准确无误地抓准她的心思。
  他说过,他早已经失去窥视她内心的能力,是她的表情让他不由得心焦,到底他要如何表现,她才能不胡思乱想?
  雪白的美景,掩盖了原来的春意,却掩饰不了他们内心的疑虑和焦虑。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很开心的打雪仗。
  “打到你了!”祁怜将手中的雪球用力地朝邪神丢出去,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开始多了一副手套,想来也是他的杰作。
  “可恶,看我的。”他没来得及避开,胸口挨了一记,但他随后还以颜色,捏了一颗雪球还击。
  “中了!”他比了一个我最行的手势,表情兴奋得宛如一个孩童。
  祁怜嘟起嘴,不甘示弱地捏了一个特大号的雪球想要给他一记重创,他伸长手抗议她犯规。
  “不是说好,不能用这么大的雪球打人。”他摆出防卫姿势,四处找掩护。
  “我才不管刚刚是怎么说。”她耍赖。“反正我一定要报复,谁叫你突袭我。”
  “是你先打我的。”怎么把过错全推到他身上?
  “才不是,是你先打我的。”她睁眼说瞎话,他差点没有气炸。
  他“邪神”的封号干脆送给她好了,竟然比他还狠。
  祁怜摆好攻击姿势,手拿着特大号的雪球追着他跑,两人面对面僵持半天,最后她终于逮到机会把球丢出去,正中他的俊脸。
  “你!”他摇摇头甩掉脸上残留的雪,模样好像一只落水的小狗,看得她非常开心。
  “活该,谁叫你欺负我。”她耍赖耍到底,吃定他了。
  “我非教训你不可!”他决心让她知道他的可怕,人们叫他邪神可不是叫假的。
  “啊——”她看他扑过来,一边尖叫一边跑给他追,才跑了几步便被他扑倒在地。
  “抓到你了!”他由后面抓住她顺势翻身将她搂到身上,自己则是成了垫背。
  “不公平,我不依。”她边笑边抗议,其实并没有那么生气,尤其当她发现他们的脸几乎贴在一块儿,更是生不了气。
  他们的呼吸急促,由两人嘴里呼出来的白烟纠缠交融,一如双方揪紧的心情和突然蜂涌而至的欲望,在这冰天雪地里,接吻似乎是最好的取暖方式。
  邪神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慢慢朝他压近,他们的双唇毫无意外地融合在一起,一如他们的呼吸。
  虽然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但他们的感觉并没有随时间停止,反而以飞快的速度拉近彼此的距离。
  起初邪神只是吮吻,只是品尝她樱唇上的芳香,但这些日子做过无数次的浅吻再也满足不了他,这回他更加深入她的芳腔,用火热的舌头挑起她的感觉。
  芳腔不期然遭受袭击,就算祁怜想挣扎也无从逃避,他的舌头如同火一般席卷她的芳腔,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嘤咛抗议,未料却更加撩起他的欲望。
  他大胆地用舌撩拨她的舌头,邀她一起共舞,这吓坏了祁怜。她想说不,想要起身,然而他铁腕硬是禁锢着她,不让她逃开。
  她于是被迫学习大胆,被迫放开自己的感觉,直到她也被欲望淹没。
  在这片由法术一手打造出来的美景之中,只听得见两人悠悠的叹息。
  那是深不见底的欲望,不知何时爆发。
  祁怜因为穿得太少,几乎在他们打完雪仗后便染上风寒,这可急坏了邪神。
  他是由人们邪念生成的形体,纵然有男人的外表,却不懂得人世间的生老病死。
  他不会变老,更不会生病,当然也不懂得怎么照顾病人。他是可以到外头去抓一个大夫回来为她治病,但这同时也意味着,祁怜被他带到洞穴里的事会因此走漏风声,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焦急地看着床上的祁怜,她的小脸发红,一向红嫩的樱唇却相反地发白,额头不停冒出细汗。
  邪神猜想,她应该是发烧了。他曾在人们的意念中看过同样情形,也看见人们每当遇见这种状况,会想办法降低病人的体温,人们多半是用冷水擦拭病人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直到病人高烧退去。
  他依样画葫芦,也学人去捧了一盆水,用干净的布块不断地擦拭她的额头。
  “……”祁怜不晓得梦见了什么,神情非常痛苦。他不知所措地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给她支撑下去的力量。
  只要是人,就会生病,就要接受这种折磨吗?
  邪神无法想象自己生病的样子。
  他虽然长年住在冰冷的洞穴,但由于他并非人类,不会受寒气侵蚀,根本无法体会生病的感觉。
  如果你是人,就能体会我的感觉。
  她曾经这么对他说过,当时他是何等愤怒,气得当场把她掳走以示惩罚。
  他以为她在耍诈,明明知道这是一场他无论如何都赢不了的赌局,还故意与他立下赌约。现在,他知道她没有骗他,她是真的为他惋惜,因为他不是人,不懂得人的感情。
  然而,心头那股几乎要把他烧穿的焦虑究竟是什么?他从来不曾这么惊慌过,如果这还不叫感觉,他真的不知道要称它为什么?
  第5章(2)
  仿佛要回应他似的,祁怜发出痛苦的呻吟,他急忙回神,慌乱地发现到她的额头又冒出细汗,只得赶快再用冷水擦拭。
  几个时辰下来,他就这么一直不断重复相同的动作,直到她退烧。
  “太好了。”瞧见她逐渐恢复原来的脸色,他安心不少,以为她已经度过难关,但事实不然。
  她是退烧了,却开始畏寒,即使已经裹了厚重的被子,身体依旧不停地发抖。
  “这是怎么一回事?该死!”他以为她已经战胜病魔,殊不知它的厉害远远在他之上,短暂的胜利并无法永保安康,他想止住祁怜的寒意,得采用更激烈的手段。
  他犹豫了一会儿,而后咬紧牙根脱掉鞋子上床,动手除去祁怜身上的衣服,她完美无瑕的玉体瞬间暴露在他眼前,成了三百年来最大的诱惑。
  他一向无法抗拒诱惑,特别是他的心此刻蠢蠢欲动,如果可以,他会当场要了她,可惜他无法这么做,现在拯救她的性命列为第一优先,其余一切都可以滚一边去。
  邪神同时脱掉自己的衣服,和祁怜裸裎相见,但现在他无暇兴奋,一心只想暖和她的身体,没有别的想法。
  他将她搂入怀中,让她的脸靠在他的胸膛,吸取附着其上的温暖。
  他的心脏怦怦地跳,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生命的规律,在她的面前,他永远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他的体温、他的心跳最真实不过,这一点不容怀疑。
  在黑暗梦境徘徊的祁怜正找不到出口,不期然听见熟悉的律动声从远处传来,于是走往那个方向,她每走一步,声音就更清楚。
  是邪云的心跳声!她只要听见他的心跳声,就觉得安全,就会想依赖。
  邪神的心跳声,引领她走出黑暗梦境,返回他的怀抱之中。
  好温暖,真的好温暖。
  祁怜的嘴角扬起,在邪神的怀抱中找到温暖,那是华服和显赫家世所无法给她的。
  在他的怀里,她就只是一个单纯的女人,不再是祁家的大小姐,事事都要做到最好,她可以在他的怀抱中撒娇,或只是静静拥着他,她就会觉得幸福……
  黎明的光亮驱走黑暗,在这个由邪神所创造出来的世界,日升与日落皆随他欢喜。
  祁怜在黎明中醒来,她不知道自己生病,也不记得发生什么事,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在黑暗中徘徊找不到出口,正犹疑不定的时候,忽然听见远方传来邪云的心跳声,她直觉地往那个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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