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慑宫之君恩难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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慑宫之君恩难承- 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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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端着茶盏,漫不经心的品着茶,目光似乎是看着那芮,又像是穿过了她看向别的地方。这样静默的时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胤禛闹不明白,为何自己富有天下,还时常觉得孤独。“朕吩咐你办的事情,怎样了?”

    那芮不敢懈怠,连忙道:“臣妾已经按照皇上的吩咐,将那些话都传出去了。现下后宫讹传不断,想必各宫都已经得闻此事。”

    答毕,那芮静默的垂首,等着皇上开口。哪里知道,漫长的等待又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之中,似乎皇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话要对自己说了。

    “苏培盛。”胤禛已经疲倦了:“由她在这里跪着便是。朕回西暖阁。”

    那芮的心已经凉透了,虽然不情愿,却也没有别的法子。“臣妾恭送皇上。”
第二百六十六章 小题大做,那氏不安
    灵心将碗叩过来,于碗底儿倒上些许酒,拿火折子一点,蓝颜色的火苗就烧起来,看着那光彩幽幽微微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朝上卷起袖子,搓了搓自己的双手,用指尖飞快的蘸一点烧热的酒,力道均匀的在那芮的双膝上用力揉搓。“小主,您忍着点疼,若是不必不使劲儿,只怕寒气入骨,要落下病根儿的。”

    那芮皱着眉,却没有吭气。一晚上跪在养心殿冰凉的地砖上,双膝早已经又麻又痛,肿的吓人。

    “小主,巧心去给您熬药了,行气活血的,等下您趁热喝了。奴婢再去御药房,取些外敷的药来。双管齐下,总是能放心的。”灵心见那常在不开口,便多说几句,也算是宽慰吧。

    那芮只道一声“不可”,脸色便又沉下来。

    “小主……”灵心有些不解,疑惑的问:“可是春气潮湿,若是不这样调理,奴婢只怕要落下病根儿。”

    “落下病根儿又如何。旁人眼中,乃是皇上翻了我的绿头牌,传召我前往养心殿侍寝。次日我身边的侍婢,就往御药房跑,旁人会作何猜想?”那芮心里只有冷意:“原本我就不招人待见,再连这一份虚有其表的恩宠都受不住,不落下病根儿,只怕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灵心听得出那氏话里有多么绝望:“小主放心,巧心直说是咱们宫里的小金子扭伤脚了,旁人也不会打探这么多。”

    嗤嗤的笑了起来,那芮的嘴里只有苦涩:“你呀,是没看清楚这后宫里的人心。看得见的地方,看不见的地方,哪一处不是藏着勾心斗角,哪一处又不是谋算计策。她们不打探这么多,并非是因为不想打探,而是我还不够分量让她们忌惮、提防。”

    灵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药酒搓热了,药味儿显得尤为浓郁。

    “这段日子,皇上鲜少能想起我来。有齐妃与那一位青楼出身的姑娘挡着,我不当风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再过几日,年大将军就要入京了。贵妃风头正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以此类推,这样一日复一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风光。”那芮看着自己红肿不堪的双膝,心里沁满了凉意:“可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回不去。明知道退也无路,我又能如何?”

    “小主,皇后与贵妃……奴婢始终觉着,贵妃与小主多年情分。”灵心总觉得皇后靠不住,只看她如何对待齐妃便也清楚了。“若是小主有什么难处,不如求一求贵妃娘娘。娘娘必然念在往日的情分上……”

    “人走茶凉,哪里还有什么情分可言?”那芮不以为然:“好了,差不多就行了,我也乏了,你下去吧。”打断了灵心的说话,那芮静静的凝视着窗棂。春光明媚,不时有鸟儿飞过,啼鸣清脆悦耳。明明是无限美好的时候,旖旎芳华,为何自己偏要这样卑微卑贱的死去?

    皇上到底为何要散播尔雅乃烟花女子之事,且还要弄得阖宫皆知,单单是为了引起皇后与贵妃的嫉妒,从而铲除这样的祸患么?

    心里越不宁静,那芮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倘若追根究底,让皇后与贵妃知晓自己是为皇上办事,那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不好过。

    “小主。”灵心匆匆进来,脸色隐隐不悦。“景仁宫来人,请您去皇后娘娘宫里一趟。”

    那芮示意她近前来替自己更衣:“是福不是祸,总归这宫里头什么都是有定数的。”

    不多时,那芮抵达了景仁宫,令她意想不到的则是,年贵妃也在这里。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那芮小心翼翼的向皇后行了礼,眼尾瞥见年倾欢一脸沉静,心里隐隐不自然:“贵妃娘娘金安。”

    因着是在景仁宫,年倾欢并不搭腔。今儿皇后让自己留下,又刻意传召那芮,想必是要做一场好戏。既然有戏,她只管看着也就是了。

    “昨晚上,皇上翻了你的牌子。”静徽柔和的笑着,语调也是暖的。“本宫看了彤史,发觉你久不侍寝,好容易才有的这一回,少不得叮嘱你两句。”

    “是。”那芮垂下眼睑,只做聆听状。

    看她今日的模样,静徽微微一笑:“昔日,你侍奉在贵妃身侧,也是伶俐的丫头。怎么这段日子,越发见你温和恭顺,倒不见昔日的活泼了。”

    “臣妾不敢忘了自己的身份。”那芮弄不清皇后到底想说什么,一整颗心都紧紧的揪着,不能放松。

    “既然提及身份,那很好。说明你还是懂得进退的。”静徽微微拧眉,示意映梦将东西呈上来。“你的女红做的极好,所绣花草形态各异,栩栩如生。这些绢子、肚兜也均是出自你的针法,本宫没瞧错吧?”

    那芮微微愕然,脸上讪讪的有些挂不住。“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也是么有办法才会如此。”

    “哼。”静徽冷笑一声,眸子里的流光微微转冷:“本宫知道,许多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宫女儿就会自己动手做些什么活计,再让奴才偷偷送出宫去,换些钱贴补。只是没想到,那常在竟然也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连带着降低你自己的身份。不错,你是从奴才堆里爬出来,爬上枝头的,但不管怎样,你如今已经是正经的小主了。”

    眼尾的余光锋利的划过年贵妃的脸庞,静徽住了口,静默不语。似乎是擎等着贵妃开口,瞧瞧她要怎么收拾这样的残局。

    年倾欢知道,皇后揪住这么小的一件事发难,必然不光是为了刁难那芮。那芮无论是否侍寝,无论得不得皇上的喜爱,都将因为曾经是自己身边的人而遭罪,这是注定无法改变的事实。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也是一时情急。只因为娘家的兄长身子一直不好,臣妾才不得已做这些活计贴补家用,给兄长瞧病。”那芮说的也是实情,兄长的身子,因为受伤而落下病根儿,须得要好好调理,所用的药材,又都是十分昂贵。凭她一个人在宫里,微薄的那点分例银子,自顾不暇,又怎么能时常接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何况那芮没想过,皇后会在这么小的事情上做文章,即便是揪住了又能如何,眼前的事还真是看不明白了。

    “皇后娘娘贵为中宫娘娘,母仪天下,景仁宫一月的分例银子,便是旁人的数十倍不止。自然不晓得日子难熬是何等滋味了。”年倾欢抿着唇瓣,柔柔的笑道:“身份低微的宫嫔,若只是周全自己,倒也无妨。御膳房成日里有各种菜色送呈各宫,有得吃,总不至于饿死。可惜,即便她们能吃得饱,住得暖,母家还有尚在遭罪的亲人,夹带出宫虽然有违宫规,总好过眼睁睁的看着亲人饿死不是么!”

    料到贵妃会说这样的话了,静徽眸子里只有笑意。“按照贵妃所言,那宫规就成了一纸空文了。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连皇上都尚且要遵从,怎么到了贵妃这里,罔顾私情,就可以一笔带过。到底是年家出来的女儿,这魄力就是与众不同。”

    那芮赶紧跪下,哀哀道:“皇后娘娘恕罪,千错万错,都是臣妾之错。臣妾不该为了一己私欲,违反宫规,私自将宫中之物,夹带出宫。求皇后娘娘处置。”

    年倾欢并不因为皇后的话而生气,依旧只是平静的笑着:“皇后娘娘教训的极是,倒是臣妾罔顾了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既然夹带出宫乃是宫规不许,那就让慎刑司依照宫规,好好的惩戒那常在,以儆效尤。如此,宫里头便不会再有这样的事端了。”

    “贵妃变得倒是很快。”静徽冷嘲热讽:“那氏经你调教了这么多年,竟然还会犯这样的过失,本宫当真失望至极。何况家丑不可外扬,此事若经过慎刑司,只怕又要沦为阖宫上下的笑柄,本宫今儿不免卖贵妃一个情面,既然是你没有调教好那氏,那就只管重新调教,让她成日里去你宫里,好好学学规矩。一板一眼的学,若还是有错,再移交慎刑司也不迟。”

    眸子里酿出了凉意,静徽饶是威严:“贵妃以为,本宫这么决计如何?”

    “皇后娘娘的注意,自然是最好的。”年倾欢不解皇后这么做到底有何目的,却也不急在这一时就找出答案。“那常在,从明儿开始,你便日日前往翊坤宫跟着本宫重新学规矩,务必要勤勉刻苦,早些学好学会,如此本宫也算是能向皇后娘娘交代了。”

    那芮连忙谢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开恩。臣妾一定好好学规矩,不敢再犯。”

    静徽“嗯”了一声,脸色温润起来:“这便是最好了,只要贵妃肯为本宫尽这份心,那本宫也乐得清闲了。映梦,送贵妃出去。”

    年倾欢看着皇后云淡风轻的样子,动容而笑:“应当是臣妾感激娘娘给臣妾这样的机会。告退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静阁对话,互相试探
    “娘娘,您瞧。”冷玉给齐妃使了个眼色。“她还真是会选僻静地方。”

    绕着钦安殿走了一会儿,连偏厢也都看了,才在殿后头一处不起眼的院落,找见自己想要找的人。李怀萍慢慢的沉了一口气,静静的看着正拿着扫帚打扫庭院的尔雅。对冷玉摆一摆手,示意她守在外头,不许旁人进来,才慢慢的朝着那身影走过去。“尔雅姑娘当真是好心性。”

    不想身后有人,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尔雅一颤,连忙转过身去放下了扫帚。“齐妃娘娘万福金安。”

    “本宫突然出声,吓着你了?”李怀萍温然而笑,轻盈盈的走上去。“皇上只是吩咐你迁居静阁,并未指派这样的粗活叫你做,姑娘这是何苦?”

    尔雅拍了拍手上的尘,微微一笑:“尔雅本就是微末之人,做些微末的功夫反而可以打发晨光。早起扫扫庭院,白日抄颂佛经,待到入夜万籁俱静,再思己过,才总算不辜负一日时光。”

    李怀萍见她坦然,眉目之间的喜色渐渐转为忧色。“难得姑娘心思纯善,能不为宫中俗世所动。却可惜自你一入宫起,你我的宿命便被拴在了一起,注定要甘苦与共。”

    尔雅当然明白齐妃这话是什么意思,也知晓太刻意的规避只能引起齐妃的怀疑,故而又是一福。“奴婢自幼跟着翠娘学艺,翠娘乃是齐妃娘娘昔日王府中用过的侍婢。关乎娘娘的姿韵,翠娘记忆犹新,不时讲给奴婢听。许在翠娘心中,唯有娘娘才算的倾国倾城之绝色,故而时奴婢学到了皮毛。”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怀萍心里微微一动。“倒是也难为翠娘了,能调教出你这样温文尔雅的好女子。且你与本宫,也是投缘,容貌到底也有几分相似。”

    “奴婢如何敢于娘娘相较,还望娘娘恕罪。”尔雅垂下眼睑,眸子里只有冷意:“若非皇上偶然听得奴婢弹筝,也不会有今日之事。奴婢虽然无心与娘娘相较,但的确是因为容貌之故,沾了娘娘的光。方才娘娘提及,自奴婢入宫,便已经给娘娘添了不少麻烦,尔雅其实心中有数。可惜奴婢就是奴婢,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想抵偿错失,却也不知当如何为娘娘分忧。”

    看着满眼尽是愧色的尔雅,李怀萍稍稍安慰了一些。“机缘巧合,皇上听了你的古筝而传召你入宫侍奉,也是你的福气。本宫虽然未曾预见此事,但终究已经成了定局。现下,再追究此事,也只能是徒劳无功。可是尔雅,本宫闹不明白,旁人若得如此的福气,必然使出浑身解术,博皇上一笑,从而飞上枝头。而你却反其道而行之,非但不愿意为妃为嫔,反而还的最皇上,遭迁居静僻之处……到底你意欲何为呢?”

    自己身负血海深仇,未曾查明是遭何人所害之前,尔雅并不敢对旁人提及。这宫中唯一之情的,就唯有皇上而已。这么想着,她不禁想起宫里近日的传言,嘴角溢出了苦涩的笑容。“奴婢虽然容貌与娘娘相似,已经是万分的荣幸。可奴婢到底是卑贱之躯,何敢侍奉在皇上身侧。”

    “你的的意思,近日宫中那些无稽传言竟都是真的?”李怀萍还是有些诧异。“但本宫记得,阖宫请安的那一日,你说皇上恩准你着旗装。既然能穿旗装,便知你到底是旗人出身。这样的出身即便卑微,也不至于卑贱,尔雅本宫与你,已经是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了,希望你能知无不言,不要刻意对本宫隐瞒什么。”

    尔雅淡淡的笑了:“齐妃娘娘以为奴婢会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旗人也未必都风光,奴婢的母家,许是跟了时运不济的主子,便遭了难。也许是别的什么缘由吧。奴婢只是知道自己乃是旗人,其余的一概不知。”

    李怀萍从她淡漠的眼神之中,并不能看穿什么,故而也只是微微一笑。“罢了,从前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也没有什么可说。而今,最为要紧的则是好好替将来打算。”

    “娘娘的话,奴婢并不是很明白!”尔雅知道齐妃有谋算,却不知道自己能帮她什么,说白了,她也不想帮什么。血海深仇尚且未报,理会别人的事情做什么?“尔雅不过是寻常的奴婢,如今在这静阁之中安居已经是幸事,其余的事情,奴婢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宫里,无论是想要前程、恩宠、财富还是权势,都有一个最为基本的先决条件,你可知道是什么?”李怀萍语调平和的问。

    “恩宠?”尔雅的声音并不是很坚决,显然是没有底气的样子。

    “是活着。”李怀萍寡淡的神情,说不出到底是什么用意。“若是朝不保夕,此时的恩宠再多,再风光,也看不到来日的。短短一瞬间的显赫,很快就会被这深宫之中的孤寂吞没,再没有旁人记得。到底没有用处。从你一入宫,便有许多人将目光集中在本宫身上。她们认定本宫会因为妒恨你,而对你痛下杀手。从而用各种办法对本宫施压。甚至,她们想着趁你失宠,对你下毒手,来嫁祸本宫。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要铲除你我二人的计策。所以本宫说,咱们的性命是拴在一起的。无论是我有事,还是你有事,都必然在最短的时间,牵累彼此。这个道理,你应当看明白了吧?”

    尔雅没有做声,只是蹙眉凝视齐妃。她心里也明白,漫说是齐妃了,就算是这宫里随随便便一个说得上话的奴才,都可一句话就让自己身陷险境。他们要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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