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慑宫之君恩难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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慑宫之君恩难承- 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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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宋代柔有些不安的打断了她:“不瞒你说,这些日子我的确想了很多……”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年倾欢只是笑着抿了抿唇。“从前我很在意皇上的恩宠,觉得那是比天都要大事情,于是我不容许有人胆大妄为与我分宠,对府中那些格格、侍妾百般的提防、谋算,以至于府中人人都觉得我专横跋扈,对我不过是至深的畏惧,却没有敬服。”

    喟叹了一声,宋代柔这才将那簪子重新搁在年贵妃手上:“妹妹的苦,我如何会不知道。这宫里的女子都命苦。”

    “姐姐。”年倾欢替她赞上了步摇,放轻了声音:“苦不苦,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我是想着,平平静静的度日,看着福惠福沛长大成人,平平安安的,就于愿足矣。别的,真的都不重要了。你可还记得,那一晚上我去祈福当夜,险些被大火吞噬,多亏那常在所救的事?”

    宋代柔当然记得,那一晚,她记得喉咙都喊破了,哭的眼睛都肿了,担心火中的贵妃安危,那份心意,真真切切,她岂会不记得。“那一晚,几乎吓的我魂飞魄散,岂会不记得。”

    不能对懋妃说太多,但是年倾欢还是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思:“是啊,那一晚姐姐为我担心断肠。也正是那一晚,我才觉得生死有命,许多事情都是注定的!以至于,拼尽全力,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儿屡见不鲜。那时候我就渐渐的明白了,恩宠注定不是我一个人的,无论怎么争抢,都只是疲于奔命。”

    “妹妹,对不住你了。”宋代柔有些不安:“我以为你不愿意看见筱丽得宠……”

    “皇上从来都不是哪一个妃嫔的。与其宠爱旁人,倒不如宠爱宜嫔。宜嫔若是能成为皇上心尖上的人,那姐姐也必然有好日子过。你我姐妹多年,深情厚谊,我自然也能跟着沾光。姐姐,但凡有事,我也总是希望你好。”

    说到了痛处,宋代柔只觉得惭愧:“这么多年了,若不是有妹妹你,我岂能过得好。没想到筱丽这一的恩宠,倒是我多心提防着你了,妹妹,当真是对不住你。”

    “好了姐姐,旁的话不要再多说了,咱们还是先去请安,解决了今日的事情吧。”年倾欢知道,皇后巴不得看她与懋妃决裂。演好这出戏,也为了敲山震虎,让皇后知道一切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如愿的。

    两个人各自上了肩舆,一前一后的往景仁宫去。不多时,就到了景仁宫正门之外。

    年倾欢先走下来,等在宫门边。待懋妃从后面的肩舆上下来,走上近前,她才道:“姐姐今儿这身衣裳,颜色倒是极好。衬得你容光焕发,肌肤似雪。”

    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宋代柔不禁自信了些:“瞧你嘴甜的,我啊,都是土埋半截的人了。哪里还有什么容光,亏得你赠的簪子极好,衬多了几分华贵,否则啊……”

    “姐姐,怎会呢!”年倾欢与她亲昵的拉着手,一并迈进了景仁宫的正门。

    守门的侍卫纷纷跪迎,毕恭毕敬。宋代柔这才觉得自己长了几分尊贵,再不济,她也是懋妃,就算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她也得有里有面的过下去。“多谢你妹妹,都是我不好,我太不应该了。”

    “姐姐说什么呢?”年倾欢佯装不闻,笑容亲昵的随着她一并往里走,还似过往一般亲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失望是难以消除的。她自问对懋妃尽心尽力,没有一丝偏颇,可终究是难以亲密无间,这种表象,也不过是做给人瞧瞧罢了。不发生什么事情还好,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懋妃首当其冲,就会怀疑是自己所为,当真叫人心寒。

    “呦,你们怎么一起来了?”静徽正想着今儿懋妃该露面了,不想就瞧见贵妃与她并肩前来,心里难免不痛快。余光含凛的瞥了宜嫔一眼,嘴角的笑容略微僵硬起来。“年贵妃可真是早哇。”

    “皇后万福金安。”年倾欢迎着皇后的目光,容止优雅的行了礼,便择了皇后最近处的位置落座,等着其余的宫嫔行礼问安。“都是一家子姐妹,诸位不必这般客气。都坐吧。”

    明显是摆谱,静徽看着难受,但脸上的笑容总归还是得体的。贵妃根本就没有接她的话茬,多少令气氛有些尴尬,但这样的场面皇后见得多了,根本就无所谓,矛头便朝着懋妃去了。“对了懋妃,本宫方才正问宜嫔呢,才迁居过去长春宫是否习惯,如今也要问你一句。宜嫔这一走,你宫里头便只剩下你自己了,会不会觉得不惯?”

    不等懋妃回话,静徽又道:“自宜嫔晋封为嫔,皇上就经常去咸福宫瞧她,如今她成了长春宫的主位,想必皇上也会少去你宫里,自然见你也就少了,本宫是担心你不习惯。不过看来,这担心也是多余的,皇上不去,还有贵妃陪着你呢。也难为贵妃昨夜侍寝,今儿还要起早去你宫里陪着你一并过来请安。若是后宫里的姐妹都能如你们这般厚密,那本宫才真真儿是省心了。”

    雁菡笑吟吟的搁下了手里的茶盏,乐呵呵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臣妾想着,若是懋妃姐姐不惯孤单也好办。左右这宫里头这么多位妹妹,臣妾与裕嫔总归也是闲着。若是贵妃娘娘摄六宫事宜不得空,臣妾与裕嫔就能替换着去陪懋妃姐姐说话,想来姐姐也就不觉得孤单了。”

    这让宋代柔有些诧异,为着宜嫔的事儿,她与熹妃、裕嫔算是撕破了脸吧。没想到这会儿在皇后面前,熹妃还是帮着自己说话,脸上的惭愧之意不免显露几分。“熹妃妹妹所言不错,后宫里这么多位姐妹相伴,臣妾自然不会觉得孤单。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耿幼枝也练练点头:“懋妃姐姐喜欢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了。臣妾常来常往的,一准儿不拿自己当外人。”

    静徽恨得牙根痒痒,心里的怒气都冲着宜嫔去了。这么些日子了,她竟然还是没有离间贵妃与懋妃,难不成连她自己也要倒戈相向了?“甚好。宜嫔,你也都听见了吧。再不必为你姨母担忧了,只消好好服侍皇上,早得个阿哥,那本宫也就欣慰至极了。对了,你方才还没说,长春宫住的习惯么?”

    肖筱丽瞥了安贵人一眼,慢慢的绽露笑容:“多谢皇后娘娘关怀,有安妹妹关照,臣妾在长春宫里住的很舒服。如今姨母也有诸位娘娘陪伴,臣妾更是没有顾虑,一定听娘娘的教诲,尽心尽力的侍奉在皇上身侧。”

    李怀萍阴沉着脸子,一阵风似的走上殿来,怒气冲冲的朝着皇后福了福身,愤懑不已。“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也请皇后娘娘为福敏做主。”

    “这是怎么了?”静徽奇道:“好端端的,福敏是哪里不舒服了,还是怎么的?你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臣妾脸色之所以难看,并非福敏不舒服,而是有人故意要让福敏不舒服。”李怀萍的目光恶毒的落在宜嫔身上:“怜蕾,把东西呈上来给皇后瞧瞧。本宫倒是要看看,什么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谋害龙裔,当真是不要脑袋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初入生疑,难以平衡
    话完完全全是冲着宜嫔说的,以至于齐妃的目光,针尖似得扎进宜嫔的眼底。这些宋代柔自然都看得一清二楚。旁人可以忍得下,可她这个当姨母的如何能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齐妃身边,她凛声肃面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有人故意折损龙裔?还是你心里根本就肯定,折损龙裔之人也在这殿上,否则你何必句句话带刺,嗖嗖的就射过去?”

    “哼。证物呈上了,皇后娘娘瞧瞧便知道了。”李怀萍故意不多话,不在这殿上与懋妃针锋相对,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此事皇上必然过问,她得要时刻保持自己得体的仪容,让懋妃继续在圣前出丑。

    “映蓉捧上来。”静徽瞧着齐妃呈上来的证物,不免深锁秀眉:“这是小公主的衣裳?”拎起一件瞧了瞧,倒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妥。只不过一股馥郁的香气迎面扑来,倒是叫她遮了鼻子。“怎么这样香?小公主还是个襁褓婴孩,衣裳是不必熏香的。”

    闻言安笑然站起了身子:“皇后娘娘,臣妾成日里照顾在小公主身侧,从未给她的衣裳熏香过。且臣妾自己也不爱用香,至多是一些胭脂水粉的,衣裳也从未叫人熏过,怎么会……”

    武歆音摇了摇手里的扇子,玉扇柄已经被她握的温热,不免移动了位置。“小公主不适,怎么安贵人这当额娘的不知究竟,还是齐妃找到了原因?莫不是这些日子,安贵人只晓得侍奉皇上,竟然将自己的女儿都顾不上了?”

    “宁嫔多虑了。”李怀萍自然不能让安氏遭她数落,故而笑道:“昨晚上小公主便不舒服,安妹妹照顾一夜。今儿天一亮,便让人去请了御医。正巧本宫去瞧小公主,见她双眼通红,疲惫不堪,便让她好好歇着。只是安妹妹侍奉皇后娘娘用心,便先来景仁宫请安,想着等会儿再回去照料小公主。哪里知道,小公主是因着衣裳被熏香了,花粉弄在身上痒的不行,这才哭闹不止。”

    说到这里,李怀萍痛心的锤了锤自己的胸口:“这么小的孩子就遭这样的罪,本宫当真不忍心。御医给小公主涂了些药膏,身上好多了。只是这会儿还不能穿衣裳,只能挂着肚兜,等药膏干了,药效发挥,红肿退了才能再穿小衣裳。也幸而小公主乖巧,乳母哄了哄就睡了,才不至于难受的哭闹。”

    眼尾的光彩划过宜嫔的脸庞,李怀萍再度扬眉的时候,嘴上的话已经略显凌厉:“本宫却不知道,到底是为何要将小公主的衣裳熏香,还留下了花粉。难不成就是要小公主生病,身上不畅快,让安妹妹着急,牵肠挂肚,故而不能侍奉皇上皇后才满意?这到底是何居心,本宫今儿想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弄清楚。”

    宋代柔知道筱丽一向有将衣裳熏香的习惯,故而也知道齐妃是故意冲着筱丽去的。只是她们未免也太心急了吧?昨个儿才迁居的长春宫,今儿一早就要闹到景仁宫来,就这样迫不及待么?“齐妃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这么做喽?”

    “是不是故意,为祸之人心里明白。”李怀萍也不多和她争辩,只对皇后道:“臣妾要说的都已经说明白了,还请皇后娘娘做主。”

    静徽抿唇轻笑,很是收敛:“本宫能做得了什么主?此事还是交给贵妃处置更为妥当。”

    年倾欢欣然接受:“皇后娘娘所言甚是,皇上让臣妾协理六宫,臣妾不敢不为皇上、皇后分忧。”言罢,她起身慢慢的走到殿中央,兀自带着一股凛然,威仪不输从前的皇后。“是什么人熏香了小公主的衣裳?宜嫔、安贵人可清楚么?”

    肖筱丽自然也是起身答话,福着道:“回贵妃娘娘,臣妾的衣裳熏香,都是娇子、翎子去做的。只是臣妾从未吩咐过她们熏香小公主的衣裳,还望娘娘明鉴。”

    闻言,娇子翎子赶紧绕到殿前跪下,齐齐道:“请贵妃娘娘恕罪。”

    宋代柔心一揪,目光不免阴沉:“娇子、翎子,你们是否有所隐瞒,未曾禀明宜嫔?”

    娇子忙道:“昨儿在晾衣房为娘娘熏香衣裳的时候,正巧安贵人的侍婢紫菱拿了一件小公主的衣裳来晾。奴婢也就没有在意,一直忙着熏香,许小公主的衣裳就挂在一旁,故而沾染了香气这才……”

    “贵妃娘娘可听清出来吧,这事儿啊,还当真是和宜嫔脱不了干系!”李怀萍面色冷清,不悦的宽慰安氏:“妹妹别担心了,左右小公主现下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这样的事情终究是伤了龙裔,只看贵妃怎么处理了。”

    唬的娇子和翎子面无血色,连连叩首:“贵妃娘娘赎罪啊,奴婢无心之失,娘娘赎罪啊。”

    “说的是呢!”武歆音脸色也不那么好看:“若是没有主子的吩咐,好端端的哪儿有奴婢敢多事弄香了小公主的衣裳,还沾了花粉在上头!”

    “宜嫔姐姐的意思,是臣妾故意喽?”肖筱丽听她的话刺耳,忍不住出声。“总归是在景仁宫里,当着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的面,倘若臣妾吩咐娇子翎子这么做过,臣妾愿意承受一切责罚。可臣妾若是没有做过,只是宁嫔姐姐一句两句话,就栽赃到了臣妾身上,那这罪责臣妾可承担不起,盼望着姐姐留些口德,否则就按栽赃污蔑之罪论处,姐姐可敢与臣妾一并讨公道么?”

    “呦!”武歆音嚯的站起身子,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戳过去:“怎么朝着我来了?难不成是我在长春宫里熏香衣裳,闹得小公主身上起疹子不成?还要跟我讨公道,好哇,那就问问宜嫔该怎么讨!本宫洗耳恭听。”

    “都少说两句吧!”年倾欢皱着眉。“小公主年幼,衣裳都是在自己宫里,有乳母洗净,放在晾晒房里晾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宜嫔初入长春宫,又不曾生育过,熏香自己的衣裳也是就习惯,并非存心做什么,情理上自然也说得过去。本宫这么听着,倒是奴婢粗心的缘故,未曾设想周到。紫菱明明看见宜嫔的侍婢在熏香衣裳,还将小公主的衣服挂在近处,不免粗心。而宜嫔的侍婢娇子、翎子也未曾提醒,自然也不稳妥。如此,本宫便罚这些奴婢三个月的月俸银子,小惩大诫。你们以为如何?”

    心知贵妃是大事化小,有意令此事作罢,宋代柔心里宽慰一些,便不再出声。

    而李怀萍当然是不愿意的:“这么说来,安妹妹也只好自认倒霉了,三个月的月例银子罚了奴婢,小公主的疹子就算白起了,贵妃身为庶母的,未免太不心疼孩子了吧?”

    年倾欢转手面对齐妃,笑意盎然:“那依照齐妃的意思,本宫应当如何裁判此事?难不成把奴婢的腿打断,小公主的疹子就不白起了?”

    贵妃的语调明显带着威严,李怀萍低首为笑:“娘娘误会了,臣妾岂是这个意思。不过是想请娘娘做主,劝说宜嫔往后不要再晾衣房熏香衣裳了,免得又出类似的事情。毕竟防微杜渐总比亡羊补牢要好些,只是不知道宜嫔是否愿意。”

    自知拗不过贵妃,李怀萍只好将问题抛给了宜嫔。

    肖筱丽回以明媚的为笑,颔首道:“自然是应当的,往后那晾衣房只给小公主用就是,臣妾要熏香衣裳,只在自己的厢房这边。且若是穿着熏香的衣裳,就避免去抱福敏,免得再让她难受,也让安贵人担心。齐妃娘娘以为如此可好么?”

    “哼。”李怀萍嗤鼻:“宜嫔到底是皇上喜欢的人,弄点子香味儿也好,总不至于叫你连香粉都不用了。如此,罢了。”

    “宜嫔用不用香粉,似乎和这件事没有什么关系。”宋代柔话不饶人:“方才安贵人不也说,用香粉么。本宫就不信了,亲额娘用小公主就不过敏,旁人用,小公主就难受。若果然如此,本宫真要大赞一句,齐妃教小公主教的真好,这么小就能如此为额娘设想。”

    李怀萍转过脸去,从容道:“那是自然,有千金是福气。本宫没有这样的福气,懋妃有过却不长,如今啊,咱们也都只能看着安妹妹眼红。”

    “眼红眼热是必然的。”年倾欢道:“本宫也没有这样的福气。福气是天给的,非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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