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奸这种事情,她这个当皇后的去,自然没有裨益。皇上若是知晓她最先发觉,必然会明白此事并非一日两日了。既然一开始就察觉,却又不禀明皇上,反而暗中调查整件事情,正是是存心要十拿九稳的证据一举定罪。
如此一来,皇上必然会因为这件丑事而怨怼自己。静徽不想冒险。只要年羹尧一天还是皇上宠信的栋梁之臣,年贵妃就有母家的威势可仗,皇上即便恨毒了她,也不一定会要她死。只要她不咽气,就会有任何的一种可能。想到这里,静徽的脚步放慢了许多。“畅音阁既然有玉兰花可观,自然会有妃嫔前去赏玩。本宫忽然想去看看福惠了,那孩子这些天总是睡卧不宁,映蓉,去阿哥所吧。”
起初映蓉不太明白皇后的心思,但联想起日前娘娘教诲的那番话,她便有所顿悟。“奴婢明白了,这就去打点。请皇后娘娘稍微歇息片刻。”
“唔。”静徽转身走进了侧殿,她知道,这后宫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年氏,即便自己不出手,也一样可以高枕无忧。宁嫔武氏,一定是最先动手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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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曾打探清楚了,今儿晚上,当真是那个林翰邈在养性殿当值?”武歆音谨慎的看着海萱,阴冷的眸子看上去格外唬人:“不会有什么差错吧?”
海选一个劲儿的点头:“娘娘宽心,薛丁找人细细打探来着,绝对不会有差池。”
“好了,去预备肩舆吧,本宫和姐姐要去畅音阁走走。到底是后宫里一处景致。”武歆音心满意足的笑了。“姐姐可都听见了吧,养性殿离畅音阁最近!这么多天了,终于是憋不住了。还当她是什么三贞九烈的贵妃之尊呢,说到底还不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话太难听了,以至于李怀萍不由的皱眉:“妹妹,无凭无据的话,切莫乱说。隔墙须有耳,万一给人听见了,妹妹岂非要倒大霉。”
“是是是。”武歆音勾唇而笑:“姐姐说的正是。咱们啊必得谨慎些才好。只消今晚上拿到了罪证,就不知道是谁要倒大霉了。”
李怀萍看着沾沾自喜的她,只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本宫只怕没有这么容易。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哎呦姐姐。”武歆音点头之余,也禁不住着急:“咱们还是快去吧,再晚些时候,只怕好事儿就完了。你想啊,偷偷摸摸的,还不是**一点就燃啊。”
被她拉着扯着,稀里糊涂的上了辇车。李怀萍心中还是难以安宁。武氏虽然一贯有法子,也能拿住不少关于贵妃的罪证,但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用处。不仅如此,只怕她早已经惹恼了贵妃,只待一个时机,也许就会被人毫不留情的铲除。自己跟着她这样乱闹,也只有受牵连的下场。这么想着,李怀萍连忙道:“妹妹,这么去畅音阁只怕不好,咱们扑棱棱的手里头又没有人。但凡是奴才,也绝不敢对贵妃娘娘动手。再者,那林翰邈还是御前侍卫的小领班,手底下有的是人……”
“姐姐的意思是?”武歆音这么一听,也觉得自己莽撞了些。
“我自去请皇后娘娘一并相游。有皇后娘娘在,所有的难题皆能迎刃而解。”李怀萍知道皇后沉稳,固然不会以身犯险,而她只要跟在沉稳的人身侧,就必然会得到庇护。“如此一来,捏住了十拿九稳的把握,咱们就可以直接请皇后娘娘禀明皇上了。”
武歆音果然没有怀疑,连连点头:“太好了,还是姐姐想得周全。我却只顾着着急了。如此,姐姐快去快来。”
“好。”李怀萍从年车上下来,兀自松了口气:“嘴角也从上扬慢慢的垂下:“冷玉,可知道皇后娘娘现在在何处么?”
“说是去了阿哥所,娘娘,咱们赶紧去请皇后娘娘吧?”冷玉并未猜透齐妃的本意,心里也是替宁嫔着急。何况一旦扳倒了年贵妃,她家娘娘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熹妃又岂是可比的。
“阿哥所?”李怀萍记得,八阿哥所居住的阿哥所,正好在去畅音阁途经的路上。可见皇后也是有准备的。“不急,咱们慢慢走着过去也就是了。”
“这……”冷玉不太东齐妃的意思:“可奴婢怕去晚了,什么事情都耽误了呢。”
“你不懂,有些事儿是赶早不赶晚,有些事儿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去的早还是去的晚,总得因时制宜,切莫冒失才对。走吧,咱们这就回景仁宫去请皇后娘娘出宫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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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歆音吩咐人一路飞驰着往畅音阁赶去。就在要到畅音阁时,她让辇车停下,领着自己带着的宫婢、内侍监悄无声息的慢慢靠近。
岂料正好有一队御前侍卫巡查经过,匆匆来行礼:“奴才等给宁嫔娘娘请安。”
“这里没你们的事儿,赶紧走吧。别搅了本宫赏花看景的兴致。”武歆音怕他们动静太大,坏了事儿,惊着了里面狼狈为奸的两个人,赶紧打发她们离开。但转念一想,万一要是自己逮找了什么,他们不正好即是见证,又是帮手么!
何况,皇后未必能及时赶来,有了这些御前侍卫做见证,想来年贵妃也无从抵赖了。
“嗻。”御前侍卫领班连忙要告退。
武歆音却又拦道:“且慢,本宫忽然想起,日前有人说畅音阁有些不干净。虽说本宫不忌讳,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有你们近旁保护,本宫也能安心一些。齐妃已经去请皇后娘娘前来赏玩了,多些人留在这里总归是好事情。如此,你们便随本宫近旁伺候。但千万要记得,不可莽撞冒失,等下若是搅了皇后娘娘的雅兴,有你们受的。”
侍卫首领有些不满,但是并未表现出来。他们这一队人的职责,只是巡查畅音阁附近是否安泰。并未有随侍妃嫔的义务。碍于宁嫔的位分,且皇后也要同来,首领也并不敢推辞。“奴才遵命。”
“嗯。”武歆音慢慢的走了进去,四下里环顾畅音阁四周,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整个畅音阁里,空旷干净,一目了然,似乎不像是幽会之所。“冷玉,你陪本宫去楼上瞧瞧,俗话说,站得高则看得远。能欣赏到的景致必然不少。”
“是,娘娘。”冷玉打着手,扶着宁嫔往楼上走。剩下的内侍监与御前侍卫缓缓的在身后跟着。倒是宫婢们纹丝不动,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候着。宁嫔时而喜怒无常,她们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了她的眉头。
畅音阁的二楼,依旧是空旷无人,鸦雀无声。武歆音不免有些失望,难道是薛丁的消息有误,年贵妃根本就没来此处,而是另换了地点。气鼓鼓的正想责骂,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沉静之中,带着诱人的香甜,馥郁却又不至浓郁,清心别致。这不是年贵妃一向最爱的花蕊夫人所制奇香么?
第五十五章 瓮中之鳖,愚蠢至极
空荡荡的畅音阁二楼之上,怎么会有年贵妃特别喜爱的香料气息,且还如此的浓郁。足可见一定是年贵妃才来过这里,又或者是根本还没有走。对身后的人示意,叫他们不要跟上来。武歆音连冷玉都甩开了,孤身一人,小心翼翼的往里走。那脚步轻的,仿佛如同踩在绵软的锦缎被上,硬是没有一点儿声音。
奇怪的则是,无论武歆音怎么着,就是没有看见人影。桌椅下,垂帘后,能看的地方她都仔细的瞧过了。或是弯腰,或是俯身,顾不得优雅还是狼狈,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对皇上不忠的那一位揪出来。
眼看着就要走到戏台上了,武歆音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这可真是急坏她了。难道说人家已经快活完了,该回宫回宫,该当值当值,这不是白忙一场么?眼看着就能铲除掉自己的心头大患,没想到竟然和这天赐良机失之交臂,这种滋味当真是让人恼火的恨不得咬掉舌头。
长长的叹了口气,武歆音只想着赶紧离开。免得皇后娘娘空走一趟,岂不是徒添困扰。可就在她转身之际,忽然听见“咣当”一声,声音并不算太响,倒是很清脆。像是什么东西从并不高的地方落地。许是太过于敏感的缘故,武歆音想都不想,就确定那一定是皇上赐给贵妃的锦红玛瑙石榴金簪。“哼。”她嗤鼻,这一回再没有迟疑的走到戏台子上。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畅音阁因着无人听戏,二楼并未掌灯。借着月亮微弱的光,武歆音只看见恍惚有影闪动。她屏住呼吸,慢慢的靠近,忽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怎么这样不小心,这可是御赐之物,弄坏了如何是好?”
这声音显然是男子的,武歆音只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好一对狗男女,竟然藏在畅春园二楼的戏台幕后苟且,这回看你们往哪儿藏。就在她奓着胆子,欲意靠近之时,忽然听见一个令她几乎笑出声来的女音。
“哼,御赐之物有何了不起。翊坤宫内外不都是么!坏了就坏了就坏了,我才不稀罕。”
是年倾欢,一定是年倾欢,这个声音,武歆音敢确定,就是她恨之入骨的年贵妃娘娘。这下子,武歆音可不愿意再等下去了。因着事先交代过的缘故,她领来的内侍监都知晓今晚是来做什么的。于是待她一个手势,内侍监们便从两边死死的包围了戏台子,确保里面的人一定不可能逃掉。
“你们还等什么,这里有刺客,还不赶紧抓出来。”武歆音见自己的人埋伏好,一声大喝,命令随行的御前侍卫冲进戏台抓人。
侍卫首领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只觉得诡异万分。但宁嫔开口,他总得按吩咐办事,故而赶紧领着人冲了上去。
“是谁,如此大胆!”幕帘之后,女声威严道:“还不赶紧退下去。“
”退下去?“武歆音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去,语调尖酸至极:”谁能料想到,这样晚来风凉的好时候,畅音阁能看见这样敬彩绝伦的好戏呢?若非本宫有这个眼福,错过了还真是终身懊悔。你们也是好大的担子,紫禁城是什么地方,天子居所,你们竟然赶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在这听戏的地方行苟且之事,当真是目无王法了,自以为深受皇恩,就能这样不知检点么?哼,恐怕今天是没有人能听您的差遣了。”
“大胆,你可知我是谁?”幕帘后的女子疾声问道。
“自然知晓。”武歆音害怕她不敢承认呢。“年贵妃娘娘安好。臣妾打扰了您的好事,还望贵妃娘娘恕罪才是。这会子,该叫您身旁的那一位一并出来了吧?也好让在场的各位,瞧瞧他的庐山真面目。”
话音落,楼梯上传来一行人匆匆的脚步声,伴着前头掌灯的侍婢,畅音阁的二楼一下子亮了起来。
武歆音面露喜色,丝毫没有顾及到在场侍卫已经惶恐不安的脸色。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武歆音得意之色溢于言表,瞧着是皇后走上来,眉心里都沁出喜色。“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偶来畅音阁听戏,不想竟然撞见了这一幕,还请皇后娘娘定夺。”
“你都瞧见了什么?”静徽并不相信,年贵妃如此轻易就能被擒获。但实际上,他也让郭肃一去侍卫处细细查问,得知林翰邈果然是在养性殿附近当值。所以带着一份侥幸,她还是来了。
“臣妾不敢乱说,年贵妃娘娘正在里面呢。”武歆音的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朵上了。只是碍于情面,笑容转瞬便收敛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忧虑。“娘娘,贵妃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怕有辱皇家声誉,这事恐怕……”
“不许胡吣。”静徽根本不信武歆音的话,一脸的愤怒。“年贵妃乃是皇上的贵妃,无论如何,也绝不会做出此等有悖伦常之事。你休要再胡言乱语,否则本宫必将你禁足。令你好生忏悔。”
李怀萍听得出皇后的心思,连忙附和:“是啊,妹妹。即便这帘幕后面有人躲藏,也未必就是年贵妃。切莫乱说。”
“是与不是,一看便知。”武歆音恭敬朝皇后一福:“还请娘娘定夺。”
静徽无谓逼狗跳墙,不管里面的人是不是年倾欢,这件事情已经坐实。微微思忖,她轻咳一声:“既然已经瞒无可瞒,里面的人还是自行走出来为好。总不至于叫奴才动手,丢了脸面。”
闻听此言,帘幕晃动几下。
李怀萍的心紧紧的揪了起来,生怕一眼就看见走出来的人不是年贵妃。
谁知道,仅仅是几下的晃动,畅音阁又恢复了方才的静谧。仿佛二楼之上,还是一样的空荡,并无一人。但其实,这里的主子、小主,加上奴才,已足有五十余人,着实一点儿也不少。
武歆音知道,不过片刻的功夫,年贵妃在这紫禁城里,便会臭名昭著。成为众人耻笑,要被皇上赐死的淫妇。“怎么,既然敢做,却不敢认了?还是您习惯了有人伺候,不远自己动手撩开那厚重的帘子?无妨,就由臣妾来代劳好了。”
这个时候,她等了多久了?武歆音忽然恍惚了。反正打从年氏进了王府开始,她就没有一天不怨的。怨也就算了,没有人家明艳绝伦,没有人家母家荣耀,除了忍着,也只能忍着。在自己的孩子没有惨死之前,武歆音只是怨罢了。
可那个孩子就这么白白的没了,她的怨一瞬间化成了恨。恨不得亲手将高高在上的年贵妃,从贵妃的宝座上拉下来,活活的将她摔死才好。
越是靠近那重厚厚的帘幕,武歆音就越是雀跃。待到伸出手的时候,她的心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烈焰,足可以顷刻间将里面的人吞噬。
乌拉那拉静徽,眼珠不错的瞪着这一幕,她既害怕里面的不是年贵妃,又害怕是。心里纠结的厉害。
却在武氏揭晓谜底的一瞬间,她听见身后的动静,登时傻眼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静徽身后走上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高高在上的天子,统治大清的君王,她的一心一意深爱着的夫君。
而彼时,出现在戏台上的两个人,也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直叫人恨不得一头碰死在当场。
“好大的阵仗。”胤禛铁青的脸色,足可见他心底的厌恶。额涂上如同蜈蚣一般狰狞扭曲的青筋,道出他的愤怒程度,不亚于雷霆。“皇后这是做什么?”
静徽闻言,扑通一声跪下,连忙辩解:“回皇上的话,臣妾才从阿哥所出来,正遇着前来畅音阁赏花的齐妃。齐妃大赞畅音阁的玉兰花美,臣妾心动,便过来瞧瞧。”
随着皇后一并跪下的李怀萍赶紧附和道:“回禀皇上,臣妾想着再过些日子,玉兰就要凋谢了到底可惜,便去景仁宫请皇后娘娘一同欣赏。哪知娘娘去了阿哥所,臣妾就兀自过来,不想正好在宫道上相遇,臣妾就陪着皇后娘娘一并来了。”
“若只是赏花,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胤禛抬眼看了戏台子上,两个衣着奇怪的人,不免蹙眉。“武氏,你怎么说?”
“皇上,臣妾……臣妾……”武歆音发觉戏台上的两个人并不是年倾欢与林翰邈,当即就已经吓傻了。不想这时候皇上竟然突然出现,她只觉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团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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