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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无声无息的滚落眼底,佳甜掩饰不了自己的悲伤与无助,她还能怎么样呢?
“贵妃娘娘吉祥、懋嫔娘娘吉祥……”苏培盛再迎上来的时候,只看见和硕公主又是一脸的悲伤,心里也不是滋味。“天热,奴才让人准备的软轿,送两位娘娘以及公主回去吧?”
“有劳你了。”年倾欢冲他温润一笑:“也好,省的扑风又暴晒,伤了肌肤。”
“贵妃嫂嫂,佳甜想回自己的住处静一静,你若是不放心,便让懋嫔嫂嫂陪我就是了。”佳甜没有怪年贵妃,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如果一开始,她就跟贵妃嫂嫂说了是话,说赐婚一事,根本就是自己自作多情,事情可能就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佳甜以为隐瞒了自己的私心,硬是将生米煮成熟饭,就能得到想要的幸福。可惜啊,她太低估林翰邈的痴心了,她也太低估这位贵妃嫂嫂的魅力了。说真的,佳甜深深的羡慕她,也是真切的嫉妒了她,可从头到尾,没有恨过她。
许多事情,大家都是身不由己。
“嫂嫂放心,我没事。”佳甜拍了拍年贵妃的手背,认真道:“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
年倾欢从这姑娘的眼里,看见了些许的坚强,更多的却是冷静。她知道,佳甜从小见惯了人情冷暖,对这后宫里的人心,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了。“那好,你先回去冷静一下。佳甜,无论怎样,答应我,不要急着求皇上收回成命。”
“好。”佳甜的回答,和她的脸色一样苍白无力。
宋代柔懂贵妃的心思,故而扶着佳甜的手,上了苏培盛备下的软轿。
这时才回过头,年倾欢正经了脸色,语气恳切对苏培盛道:“今日发生的事情,请苏公公周全。倘若公主来求见皇上,还请公公想办法阻拦,并即刻知会本宫一声。未免公主捅娄子,惹得皇上不愉快,这样的提防必不可免。”
“奴才如何当得起贵妃一个‘请’字,娘娘放心就是,奴才知道轻重,必然不会有疏漏。”苏培盛敬重贵妃的原因,是因为她不遗余力的帮衬公主,总算是热心。而且自贵妃入宫,声望要比从前好了许多。就连武氏的事情,也是贵妃高抬贵手。“奴才恭送贵妃,娘娘请慢走。”
“嗯。”年倾欢还是觉得心里不太痛快。上了软轿,到没有别人之处,她才对乐琴道:“他今晚在哪里当值?你去侍卫房查一查。”
“奴婢明白。”乐琴不敢多言,只因为抬着轿子的,都是皇上养心殿伺候的奴才。万一有个嘴不严的,说出去了什么,只怕对贵妃很不好。直到回了翊坤宫,她才忧心忡忡的问:“娘娘您为何一定要管这些事情呢。难道您被牵累的还不够多么?又是关乎林副使的,奴婢觉着,还是能撇清就撇清吧。否则,被有心之人再度利用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年倾欢点一下头,她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有多严重。万一一个不当心,那后果当真是会不堪设想的。“我也知道,不该走进这滩污水。可宫里头真心的人太少了,佳甜又是难得纯净直爽的好姑娘,我实在不愿意看她伤心。总是要问过林翰邈,知晓原因心里才踏实。”
“防人之心不可无,娘娘若非要问,也只得打发奴婢去问。若是您真的与林副使见了面,再生出别的什么嫌隙来,不但帮不了公主,就算是自己也只怕要跟着遭殃了。”
年倾欢想了想,倒也是不错。“这样,你安排好一切,晚上便替我去见一见这个林翰邈吧。”
“是。”乐琴总算劝住了年贵妃,心里登时轻松了许多。“奴婢定然会将娘娘要问的话带到。”
看着乐琴谨小慎微的样子,年倾欢是真的不好再坚持。但事情必然是要解决的,灵机一动她也生出了别的法子。“天热了,除了每日御膳房送的绿豆汤能解暑,奴才们当值也是辛苦。这样吧,乐琴,你去内务府要些西瓜来,叫人抬回来,就当是本宫体恤大家的辛苦了。”
乐琴没有多想,只道了一声好:“娘娘最是体恤下人,奴才们跟着娘娘是最有福的了。”
晚膳过后,年贵妃特意赏了翊坤宫上下碧翠红壤黑子的甜西瓜,就送到了每个奴才的手上。因着是翊坤宫的差事,内务府不敢马虎,足足送了两大筐来,个个都清甜可口。奴才们都聚到下院尝西瓜去了,反而在身边当值的人少了。
“你现在就去吧,本宫想着,林家此时已经接了赐婚的圣旨。林翰邈现在定然心急如焚。未免他做出更加不理智的举动,还是趁早问清楚的好。”这么说着,年倾欢特意让乐瑶拿了一件浅青色的鲛衣:“披上这个去吧,万一有人看见了,你也能走得快些。”
“是。”乐琴接过衣裳,麻利的披在了身上,这时候,天刚蒙蒙黑,还能看见人影。到算不得太晚。
御花园中,偶有妃嫔们三两结伴,一边赏着景,一边说着话,倒也十分惬意。乐琴不敢耽搁,避开行人,绕路赶往林翰邈当值的地方。脚步一快,额头上禁不住渗出了涔涔秘密的汗珠来。
与此同时,皇上难得陪着皇后游一回园子,只是走在平坦的宫路上,两人浅笑寡言,保持着帝后应有的端庄与威严,一点鹣鲽情深,情意绵绵的样子也没有。
静徽心里难受,面上却极尽可能笑得委婉:“皇上,你听,这蛙声极好。”走到一处塘边,静徽忽然勾起了唇角:“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讲的便是这样的好景致了。今夏雨水多,秋来必定五谷丰登。”
这话说的胤禛极为舒心:“承你吉言,朕也希望国泰民安,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皇上勤政爱民,乃是大清之福,苍生之幸。”静徽走到一棵紫薇树下,清风拂过,紫薇花瓣落在她的鬓边,她却浑然不觉。
“别动。”胤禛走上前去,轻轻伸手,将她鬓边的花瓣摘了下来。那一瞬间,静徽淡然的笑着,明眸皓齿,温婉动人。看的胤禛不禁有些痴迷。已经忘了有许久,他的目光没有再这样留恋她的面庞。这一忽略,便是经年。
“臣妾太迷糊了,多谢皇上。”静徽依旧只是甜美的笑着,没有太多的言语。也许只有这一刻,她才能静静的感受来自他的温柔。“皇上,前头不远就是撷芳亭了。不如咱们过去坐坐,登高望远,许能看见更多景色。”
“也好。”胤禛没有拒绝,反而是挽着皇后的手,往不远处的亭子走去。
那一个瞬间,心里充满了甜蜜。静徽简直不敢相信,多年之后,她与夫君还能有这样携手游园的好光景。若此时此景能长久,该有多好?她情愿自己不是皇后,她希望夫君也不是国君,只要守着这样的静岁,便此生无憾了。
撷芳亭不远,一会儿便道了。因着堆叠在假山石上,走上阶梯的时候,胤禛一直没有松开她的手。
侍奉的奴才们都候在了亭子下面,帝后游园,侍奉的人实在不少。苏培盛时刻警惕着有什么变数,醒着神不敢松懈,就连让人去取茶点也是谨慎到吩咐了两人同去。连他也好奇了,皇上几时又对皇后,有了这样的眷顾与疼惜。
“皇上,你瞧,哪里的紫薇花开的真好。五色缤纷。”静徽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小径上。两旁的紫薇树,花色繁多,绚烂绽放,犹如府中的那一年。
“你喜欢,朕便多陪你来看。”胤禛言罢,也顺着那条小路瞧过去,只是眉目之间,忽然多了一抹疑惑。
第一百零五章 偏头夜话,几真几假
静徽很是敏感,从皇上表情略微的变化,就已经觉出了不同来。她轻盈的起身,走到皇上身侧,肩并肩,目光往一处搜寻。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不是贵妃的青帛衣么?贵妃怎么这时候一个人来这里,也不见有侍婢陪着!”
胤禛并未回答什么,也未曾表露自己心中的疑惑,只是不解道:“皇后何以一眼能认出那裹在身上的青帛衣是贵妃的?”
知晓皇上会这么问,静徽一点也不诧异。不好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在意的人身上,总是会情不自禁的为她找理由。不愿意把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臣妾前日才去内务府,看过奴才们为年贵妃新制的帛衣,正是这样青色的,从肩头到玉腕,几条缠枝图样都是以银线绣成的,月色之下看的格外清楚。
说白了,静徽也有些奇怪,好端端的年贵妃裹着这件衣服出来做什么,生怕人家认不出是她么?还是说,裹着这衣服的人,根本就不是年贵妃。
这一招,便是引蛇出洞了!
“不过皇上宽心便是,臣妾想,年贵妃这时候必然已经在翊坤宫歇下了。许是内务府又做了一件同样的帛衣,又或者年贵妃不喜欢,赏了下人穿。终究不是什么大事情。”静徽当然不会那么笨,稍微一点疑心就弄得自己狼狈不堪。她情愿不让皇上去证实这件事,心里存个疑影,才是最有杀伤力的。
“唔。”如此一说,胤禛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了。陪着皇后又看了一会儿景色,天是真的黑下来了。“时候也不早了,朕让人送你回宫。”
“那皇上不来臣妾宫里用盏茶么?”静徽知道,以皇上的脾气,这会儿定然是要去翊坤宫的。这么问,只是为了表明自己有多依依不舍。“臣妾让人备下了皇上最喜欢的茶。”
“下回吧。朕倦了。”胤禛含笑轻轻拍一下皇后的肩头:“改日朕再去你宫里尝尝。”
“是,臣妾告退。”不多说一句废话,已经成了静徽面对夫君的一种习惯。纵然是再多的不舍与期盼,她都不会宣之于口。啰啰嗦嗦的,只会让人心烦,对于一个根本就不把自己当回事的男人,你的好心,你的关心,你的爱慕,全都是多余的。
深知这个道理,静徽便再也不去挣扎拉扯了,累人累己何必呢。“汪泉,悄悄去看看,皇上是不是去翊坤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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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上来了。”乐瑶快步走进浴室,对正阖眼浸浴的年贵妃低低道:“御驾已经停在咱们宫门外了。”
“唔。”年倾欢仰头枕在浴桶上,两片花瓣遮住了双眼,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嘴角甚至都没有微微卷起,声音也是清淡的不行。“只作不觉,皇上会自己进来的。”
内室伺候的宫人也不敢多嘴,添水的添水,揉肩的揉肩,井然有序的伺候着贵妃沐浴。
果然不多时,皇上便来到了这里。
“皇上万福金安。”乐琴当然是第一个发觉皇上的人,连忙低头行了礼。
年倾欢这才摘掉挡在眼睛上的花瓣,诧异道:“皇上,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臣妾未曾获召,不曾准备。唐突了。”
“无妨,朕就是想来看看你。”胤禛微微一笑,旋即转过身去:“你静心沐浴吧,朕去房里坐坐。”
“乐瑶,跟着伺候去。”年倾欢算了算时辰,乐琴也该回来了,心里不免有底。按照事前说好的,乐琴回来,会走翊坤宫不起眼的侧门,不会惊动正宫门外戍守的侍卫以及皇上的随从。
一旁的小侍婢停止了浇水的动作,年倾欢不免皱眉:“继续。”
“嗻。”小宫女一颤,连忙走上前继续侍奉。但心里必然奇怪,怎么皇上来了,贵妃还不起身侍驾,反而还在这里不紧不慢的浸浴。换做旁人,定然是不敢这样的罪皇上的。
“娘娘,奴婢侍奉您更衣吧。”乐琴捧着淡紫色的旗装进来,因知晓皇上来了,故而特意选了一套还算正式的。
见她回来,年倾欢才安稳稳的点了下头。
更换了衣裳,乐琴便开始为贵妃梳头。“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我伺候就好。”遣走了多余的人,她才言归正传。“林副使说,娶公主根本就不是他的本意,现在这个局面,是他根本就没有想过的。”
“那他一早做什么去了,明知道不能还偏要和公主走的这么近。”年倾欢有些气郁,怪林翰邈不懂珍惜佳甜,也怪他把心思用在了不该用的人身上。“本宫不管,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无论如何他都必得要娶佳甜。”
沉了一口气在胸,年倾欢的脸色微微的变得威严:“不光是为了他林家,也是为了本宫年家以及公主后半生的幸福。我并非要他娶公主而已,我还要他一颗心扑在公主身上,好好待她,否则,这一生我都不会原谅他。”
乐琴不免摇头:“奴婢只怕,说再多,林副使也未能照办啊。”
年倾欢想起佳甜那么空洞无助的双眼,那样心灰意冷的神情,心一揪一揪的疼。她也曾经这样痴狂的爱着一个人,她也曾经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他的这份情意,早晚会害死年家。”
眉头凛起,年倾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本宫叫你,裹上内务府才送来的青帛衣,走着一趟出去。马上皇上就来了翊坤宫,这说明什么?翊坤宫上上下下如今的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眼里,都被盯着。倘若今晚,是本宫沉不住气,气势汹汹的去找林翰邈问罪,后果会怎样?原本,就已经有许多流言蜚语了,武氏拼死也要指证本宫,足可见疑心这件事情的人,根本并非本宫自己。”
乐琴连连点头:“奴婢也是这么觉得,利害关系,奴婢都跟林副使说清楚了。只是如今咱们处在风口浪尖上,娘娘,咱们该怎么办才好?”
“容本宫想想。”年倾欢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来:“罢了,无谓让皇上久等了。”
来到内寝的时候,年倾欢发觉皇上依着软榻上的方枕,睡熟了。心里微微一痛,从前的这个时候,她总是会幸福的依偎在他怀中,听着他轻微的鼾声均匀的呼吸,听他的心房勃然有力的跳动,然后静静的闭上眼睛,让自己安心的入睡。
这便是她全部的幸福了。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的敬畏,恐惧,怨恨超过了对他的认真。她有时候真的想,要是没有他,所有的痛苦就会消失。不管是年家的,她的,还是那些可怜的孩子的,统统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倾欢……”胤禛呢喃一声,缓缓的睁开眼睛。
“皇上,臣妾在这儿。”年倾欢慢慢的坐在的软榻上,静静的看着睡眼朦胧的男人。“您一定累坏了吧,不如早些休息。”
“朕今日陪皇后游园,的确有些乏了。”胤禛伸手,拉着她的手,搁在自己胸口。
年倾欢的身子被他拉的一倾,少不得挨在他的肩头上。“皇上陪着皇后娘娘游园,却不肯陪皇后娘娘回宫安歇,皇后心里会难受的。”
“她不会。”胤禛徐徐的睁开眼睛:“她知道朕要来瞧你。”
“正因为皇后知道,才会更加难受。”年倾欢俯下身子,捧着皇上的脸庞,勾唇而笑:“世间上的女子,即便如同皇后这样温婉贤淑的,也终究是女子。女子看着自己心爱的夫君